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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上夫人-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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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翌日清晨,身后却传来急促的马铃铛声音。雷鼎深疑之。人马行近时,见为首五人,劲装打扮,一人身穿金黄色长袍,蚕眉豹眼,满面虬髯,长辫拖后,长相相当凶狠,与雷鼎目光相触时,还特意瞪一下眼。另外四人,分别穿着青、绛、素、乌四种颜色的服装,看神情同样是诋人傲物之辈。后面紧跟着还有二三十人,皆一款着装,知是五人的部下。
雷鼎认得这为首五人,虬髯者,乃大名鼎鼎的窅幻山庄庄主潘寿阳,青、绛、素、乌分别是他门下四大弟子刘楚亨、易相虎、谯行和雷一夕。
雷鼎拱手道:“有劳潘大庄主施援,可是将军的意思?”他这话肉中带刺,皆因事前窅幻山庄的人不听调度,屡屡争功,坏了正事,所以追截西顺镖局余党一事,胡佳德彪只派雷鼎去办,而不知会潘寿阳。
潘寿阳虬髯一翘,颇有小觑之色,道:“雷大人胆怯不敢上山,潘某深怕误了时机,于是前来支援,这毋须将军授意!”
雷鼎也不是好欺负的,当下反唇相讥道:“原来潘大庄主一直留意在下的行动。但将军只授意我一人前来,说明要抓拿的人只是平庸之辈,不必杀鸡用牛刀。莫非潘大庄主认为自己是一把杀鸡的刀?”
潘寿阳怒气上涌,但暂且忍住不发作,略表微笑,转而问道:“雷大人打算几时上山追剿?”
雷鼎答道:“当下就上去。”
潘寿阳不甘心雷鼎夺去头功,道:“我们也随同雷大人一起去!”
雷鼎暗忖:潘寿阳的意图昭然若揭,但若然不许他同行,他绝不罢休。
“潘大庄主同行,在下自当无任欢迎。不过将军既然授意我是主帅,窅幻山庄是援兵,亦当听从我的命令。”雷鼎冷冷说道。
易相虎见他出言相侮,欲上前驳斥,谯行将他拉住,沉声道:“一切由师父定夺!”
潘寿阳忽地大笑道:“这个当然,总之我等自当听你调度就是!”
于是,两队人马徐徐上山。无论是清兵还是窅幻山庄的弟子,看见越发陡峭的山路,皆不寒而栗。雷鼎心中却想:从路势来看,再往上走必无多路,西顺镖局的人可能困在上面无法前进。他们已是瓮中之鳖,束手待擒。只是等会儿围剿之时,窅幻山庄的人执意插手,功劳岂不是由他夺去?
想着想着,前头出现一道悬崖,旁边只有一条浅窄难行的小路,莫说是马,人走过去也艰难。纵观四周,却不见半个人影。雷鼎雾锁心头:难道西顺镖局的人真能从这儿过去?
这时,潘寿阳洋洋得意起来:“雷大人,看来你要追剿的人早已逃之夭夭!”
雷鼎下了马,到崖边一看,凛得把身缩回,失语道:“不可能的,悬崖这么陡,些许闪失,骸骨也找不回。他们怎么过去的?”
“雷大人,你看看那儿?”潘寿阳手指山壁处的小洞,“逃去的人用硬物击破山壁,凿出一列紧密的小洞,恰好作为抓手,过去就简单多了。”潘寿阳貌似侃侃,心中仍不住一惊:山壁坚硬无比,却能凿出洞来,而且疏密有致,此人内功非是一般!
雷鼎内里着实害怕,就算凭借山壁的小洞作抓手,自己仍不敢过去。
潘寿阳立即就逮住雷鼎闪烁的眼神,揶揄道:“雷大人怕不就此歇着,待我和几个弟子过去帮你抓人!”
雷鼎一时未晓应答,潘寿阳已招呼四大弟子及其他从人下马涉崖。
刘楚亨最为胆怯,渐渐缩到人堆后面,临近山崖边时,几名弟子两腿发软跌倒。潘寿阳怒道:“你们个个都是吃猪粮的,办起事来一点用都没有。”便下令四大弟子随他过崖,其他人在原地等候,这时才发现刘楚亨躲在惊惶的人堆中。刘楚亨知道“在劫难逃”,小步行前。
只见潘寿阳飞身一跃,仿佛一只蟾蜍扑上莲叶,牢牢趴在山壁上。此等轻功,门下弟子委实不可效仿。再来手脚并用,仿佛一只发现食物的蜘蛛,横着身子过崖,旋即已过了一半。四大弟子不敢怠慢,于后跟从。间或,刘楚亨别在腰间的九节鞭触碰到腿后,吓得大叫一声,众人亦随之一凜,望真方知虚惊一场。
悬崖这边,雷鼎沉默不语。他环视山周,按其起伏之势推测,如果过得了悬崖,对面一定有达道可走。西顺镖局的余党应在今晨过崖,恐已逃去二三十里,若在此守候,终将两手空空。
他犹豫良久,终于计上心头。

  第十五回:漫言铜杖前尘事,共赴山崖绝路人(四)
却说潘寿阳利索地过了悬崖,四大弟子则拖了后腿。往前急追一大截路,终于远远望到陆盛男和黄晴川的身影。潘寿阳顿疑:怎么只有两个人?再一想,怕是已中了人家调虎离山之计。
潘寿阳狡黠得很,心中不停敲着如意算盘。
按山路的走势,陆、黄二人只一路可走,已是潘寿阳囊中之物,应该马上发出响箭通知雷鼎下山追赶远遁的其余两人,或者要他下山从另一处包抄陆、黄二人。但潘寿阳一心想向胡佳德彪邀功,无论是他和雷鼎合力逮住陆、黄二人,还是自己逮住陆、黄,雷鼎逮住其余两人,结果都是平分秋色。于是,他决定自己吞了眼前的“猎物”,溜掉的两个容后再算,这一仗,起码让雷鼎一无所得。

陆盛男仿佛听到一丝风吹草动。黄晴川疑道:“可是有人追来?”
陆盛男遥指后方:“有几个人跟着我们,他们轻功了得,很快就追到了。我们不能耽搁一刻!”
无奈刚行几步,一个狰狞的笑声从后响起:“哈哈哈……掉进网里的鱼儿,还能挣扎几下?”
陆盛男心一沉:此人笑声浑厚,内功非是一般,这次在劫难逃了!
倒是黄晴川手按佩剑,觉得大不了拼他一回,没意识到来者何人。
“刷——刷——刷——”五道身影凌空飞下,正正立在跟前。
陆盛男眉梢一挑,道:“哼,原来是窅幻山庄的一条老虫和四条小虫!”
刘楚亨怒道:“呸,我看你这小子是蒜头吃多了,偌大的口气!”言毕直取二人,易相虎、雷一夕和谯行亦随之杀来,唯潘寿阳一人叉手而立。
陆盛男一边迎敌,一边心中犯愁。潘寿阳的震山掌江湖上无人不晓,他可是个极难对付的人,武功远在四大弟子之上,如果陆盛男与四大弟子战完一程再和他打,则必败无疑。刚才陆盛男出言挑衅,无非是想引他出手,然后拼尽一切力量消耗他的体力,而黄晴川一人对付四大弟子,尚有取胜之机。唯今之计,他只有和这四人速战速决。
黄晴川早在腥风寨举众大撤退的时候见过四大弟子的武功,对他们的套路亦有所熟悉,于是杀入战团,专挑刘楚亨和易相虎来打。六个人纠缠着厮打,陆盛男和黄晴川怕是心灵相通,一见对方受困,马上赶来解围,反观四大弟子,除谯行外三人都想在师父面前表现自己,结果相互间出招毫无配合,经常自己人和自己人兵器相触,什么招式都乱套了。
黄晴川一听到“窅幻山庄”四个字,愤怒之焰已烧到眉间。这伙人勾结满洲狗贼,诛杀了江湖上不少正义之士,不就为了得到清廷的嘉许,然后顺理成章压过少林武当,当上武林第一门派。她不觉间把怒火燃在剑尖,出招凌厉逼人。只见乍来一招“仙鹤伸脚”,剑势直指刘楚亨前胸。刘楚亨勉强侧身躲过,胸前衣服却被挑破一道长长的口子,他气得血脉大张,一边乱挥九节鞭一边“咿咿呀呀”地嘶叫。
另一头,陆盛男忽然道出一句:“晴儿,这窅幻山庄四大弟子也够窝囊的,对付他们煞是轻松,不如咱们试着不用内力,光用剑招将他们办了!”
“好哇!”黄晴川这样应道,陆盛男就放心了,他不想黄晴川为此四人耗了内力,而要把全副精力,来对付最强大的敌人——潘寿阳。
易相虎也是性急之人,打了几十回合,一点上风也占不到,和刘楚亨一样呱呱地叫。
间或,黄晴川凌燕一跃,在空中旋着宝剑,仿似一朵千瓣黄菊。刘楚亨看得眼花缭乱,还未反应过来,黄晴川已从千片“菊瓣”中抽出一瓣。正是寒光一掠,刘楚亨骤觉琵琶骨一股剧痛,第二次剧痛再来时,伤口血如泉喷,扬洒空中。陆盛男偷了闲,从后击他一掌,他便飞出几丈处,伏在地上吐了一摊血。
“大哥——”易相虎气急败坏,恨不得将黄晴川撕个九九八十一块。[小说下载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晴儿当心!”就在陆盛男话音落下一刻,易相虎已教黄晴川连削带刺伤了三剑。
原来易相虎乃粗鲁之人,虽有寒月宝剑在手,但好剑配蛮力,始终对不着门,他的剑招漏洞极多,尤在左肋、小腹二处,空当俯拾即是。刘楚亨败到一旁,黄晴川要取他便宜容易多了。再加上他急于求胜,小腹处露出大大的空当,久开不合,莫说是剑,即便砍柴用的笨拙大刀,也捅将进去。易相虎此刻胸前两道剑痕,兼而腹中流血,还想再斗,可一运劲,伤口涌血不止。败在一个女子手上,委实是他不能忍受的耻辱,须臾,羞愧的泪水滑到下颔。
谯行撇下陆盛男,赶来扶住易相虎道:“二哥且到一旁歇着,我和四弟为你报仇!”
易相虎伤口越发地痛,已不懂言语。
陆盛男冷笑道:“四个合在一块尚且打不赢我们,你们两个又有何能耐?”
黄晴川一连打倒两个,信心百倍,但仍心中疑惑:那姓潘的干嘛还不出手?
却说潘寿阳目睹两个弟子惨败,当是震惊加上羞耻。但他暂不想出手,一来是寄望谯行和雷一夕能挽回颓势,二来是师徒一同出手,就算赢了,不惹江湖人士笑话,自己徒弟也会笑话。
雷一夕和谯行不像刘、易二人冲动,沉下气与陆盛男厮斗。雷一夕使的是乌金杖,本不逊于陆盛男的铜杖,但内功修为尚未到家,几下子便应接不暇。陆盛男的铜杖锐气不凡,有时乌金杖未与它触到,雷一夕已觉得一柄利刃怒劈而来,铿锵作响。
而谯行与黄晴川交手,深知她功架不差,自己并毫不占优,便暗欲智取。眼见黄晴川身为女子,出招却有男子劲度,须以柔克刚方可取胜。他力图避免与对方的剑相迎,每每迂回其后施袭。黄晴川暗疑之,料他是想消耗自己的体力,但他动作很快,时而投左,时而转右,防之费劲,不防又恐有失。须臾,谯行突然加快刀速,一着“哥舒遣马”,来得急如风,厉如电。黄晴川一直只用剑招,不施内劲,这会儿一急,闪过谯行这招后回身劈出一掌。谯行急起迎接,但他内功修为不足,黄晴川的掌气直把他逼退几步。
黄晴川为求一击取胜,更铆足一把劲。就在此时,听得陆盛男大叫一声:“晴儿小心后方!”
可为时已晚,黄晴川突然感觉背后似有一道巨涛轰来,欲撇开谯行回身时,那巨涛已至,重重打在胸口。她被掀至半空,然后摔进一丛碎枝残叶处。谯行为之一呆,定神方知是师父潘寿阳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
陆盛男大惊失色,也不顾雷一夕,直奔那头。
黄晴川想用手掌起身子,胸口却剧痛难当,那痛不是千刀万剐的痛,而是从胸骨开始牵带着全身骨骼一起作痛,就像被人剖开胸腔,然后用斧头将肋骨一根一根地敲下来。她痛苦的表情,陆盛男看在眼里,痛在心中,将她抱住时,泪水很快涌出眼沿。
微张凤眼的黄晴川第一次看见陆盛男流泪,便忍住痛楚道:“我没事……一会儿就没事了……你怎么哭了……”胸口又是一阵撕裂,话无法再说下去。
陆盛男的哭,她也许还未理解。刚才潘寿阳趁她内劲倾巢而出的时候,用上十足功力的震山掌轰向她胸口,后果如何,陆盛男怎会不知!
黄晴川呼吸开始困难:“我……可能要歇一会了,你先替我顶一下……”
陆盛男想扶她坐起,手一触到她后背,她便“啊”地喊出一声。不用说,她的心肺损伤极严重。陆盛男即时一掌搭在她背后,给她运功护着心脉。
黄晴川急道:“陆大哥,你别这样,耗了……你的内力……待会……怎么……打赢他们,为我……”越发加剧的痛楚似乎告诉她,自己大限将至,但“报仇”二字,终究止住在唇边。
“晴儿,不要说话,你要是有什么不测,我也绝不偷生。”
“可是……你这样做……”黄晴川两颊尽湿,很想告诉他这样做多半是白费功夫的。
那边易相虎搀扶着垂死的刘楚亨回来,咬牙切齿地问潘寿阳:“师父,这一男一女怎么处置?”
潘寿阳道:“一个死定了,另一个留活种吧。免得都杀了,还要拎着两颗人头去见胡佳将军。瞧那小子多傻,还给那丫头输入真气!”回顾谯行和雷一夕道,“由他俩撑一会儿吧,等到那小子手软脚软的时候,你们可以过去收拾他,别把他打死就是!”言毕,从腰间取出响箭,向雷鼎报信。

  第十六回:可怜风起花成雪,一任林空鸟泣悲(一)
不一会儿,陆盛男再摸黄晴川脉搏,见稍有好转,并非先前那般柔弱如丝,便扶她挨在一石块旁,柔声道:“我和他们酣斗之时,你看着方便就走,不要管我。”
黄晴川轻轻拉住他衣襟道:“不行,我不能一个人走!”
“晴儿,你听我说,如果你不走,我们会一块死的。”
“陆大哥,你为我付出很多,我很感激,在这紧要关头,我决不能扔下你一个不管!”
“傻晴儿,我脑瓜聪明,量他那几个笨蛋能奈我何?倒是你受了伤,如果还要我照料,我才麻烦。听话,别在这个时候倔强!”陆盛男不给黄晴川继续争辩,起身走开,提起铜杖指着潘寿阳五人道,“你们本来已是以多欺少,居然还玩偷袭的把戏,真不要脸!传了出去,江湖人士的唾沫还不把你们淹死?”
刘楚亨听了即时气涌,喷出一口鲜血。
潘寿阳道:“这里就咱七个人,你和余老头的女儿已然瓮中之鳖,我的徒弟也不会不顾面子把事情说出去。这样一来,有谁知道今天的事?”
陆盛男灵机一动,说道:“万一山下的清兵追来,我可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们事情的经过。如果有需要的话,再放点油,加点醋,说你潘老爷子若不是借徒弟调虎离山之便,乘机背后偷袭,怕连一个小姑娘也打不赢呢!”
潘寿阳一向自以为是,这会儿明知陆盛男使了激将法,仍禁不住怒火:“我呸!单凭你一张臭嘴,又有什么能耐?待我擒住你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毒哑!”
“喂,慢着!”陆盛男拍着胸口故意装出惊恐状,说道,“在我没被你毒哑之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一会儿你准备带几个徒弟和我对打?”
“哼,你居然小觑我!”潘寿阳斥令众徒弟道,“一会儿你们在旁边候着,不许动一根手指头!”。四名弟子唯唯诺诺。这下子正中陆盛男下怀。
只见潘寿阳赤手上前,一手挽起前襟,一手摊掌平伸,端的一副肃然之貌。陆盛男盘起长辫,纳入嘴里衔紧。
“簌——”
铜杖卷起地上残枝雪屑,如钱塘春潮般直扑潘寿阳,这一击用了陆盛男六成功力,见那一团黑压压的灰幕绕着潘寿阳身畔盘旋,似乎天色也暗将下来。这般气势,唬得四大弟子目瞪口呆。潘寿阳运起掌气,一拨、一推、一挪,一掀,这堵灰幕被巧妙移到别处。此时,陆盛男的铜杖忽然桶到。潘寿阳伸手硬接,浑身为之一震——铜杖上的气劲绝对有崩云之势!
陆盛男瞧见他双瞳一张,接下来几招更加大势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二人斗上三十回合,潘寿阳刻意不取上风,处处忍让。倒是陆盛男急了,他的内功修为与潘寿阳相比,应该稍逊一筹,兼之先前为黄晴川耗过真气,纠缠太久,只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果然,陆盛男一招出得过猛,稍失了重心,潘寿阳抓住时机,本想重掌来袭,却突然侧身闪过。陆盛男骤见一道寒光从面前掠过,原来是黄晴川眼快,千钧一发之际识穿潘寿阳的伎俩,故意坏他好事。可这一剑过后,她手捂前胸摇摇欲倒,嘴边还挂着几条浮游的血丝。陆盛男将她抱住,这一触碰,她口中鲜血便汩汩流出。
“晴儿,你不要来逞强,这样会没命的。”陆盛男看在眼里,痛在心中。
黄晴川目光恍惚,欲言又止,下意识却驱使她仍握紧手中的剑。此时,潘寿阳的震山掌又来了。陆盛男毫无防备之下,连同黄晴川一起被击飞。
潘寿阳并无打算要陆盛男的命,所以这一掌伤他不重,倒是黄晴川已中了一掌,这回则是雪上加霜,一头倒在陆盛男怀中,大口大口的鲜血将他衣襟染成殷红一片。她的眼缝几乎合上,藏不下一根绣花针。
陆盛男流着泪唤她名字,她浑然不懂应答。两个人的心都快碎了!一阵狂风掀来,如先前一样,卷起地上碎枝残叶萦绕半空,骤成一团阴霾,黑森森的。
潘寿阳朝徒弟扬了扬手,易相虎、谯行和雷一夕掂手掂脚,欲前不敢。偶尔陆盛男一声哀号,吓得倒退几步。潘寿阳喝道:“你们不是连一个受了伤的人都打不过吧?”
谯行最先得令,加快几步走在前头,正想抓住陆盛男琵琶骨时,一根竹签不知从何处飞来,刺穿谯行手掌。谯行痛不欲生,惨叫蹲下。
“谁——”潘寿阳感觉这不速之客来头不简单,可等了一阵,周围环境依旧,仅有陆盛男的悲泣声和谯行的呻吟声。他指使雷一夕上前擒拿陆盛男。雷一夕惶惶领命,行近几步后又遇一根来势凶狠的竹签。幸好雷一夕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可竹签飞得极快,且带着气劲,雷一夕感觉鼻尖有异样,一摸时方知被擦破了皮。
潘寿阳顿生愠怒,来人居然敢在自己面前掩掩匿匿,频频偷袭。他欲上前亲擒陆盛男,亦不忘竖起耳朵,风声稍有异动时,忽地挥起一掌,强猛的掌气将窜来的数枝竹签反弹回去。可是手掌尚未碰到陆盛男,几根竹签又至,如是往复数次,眼前“猎物”总是取之不得。潘寿阳的怒火快将他头上毛发全烧光了,对着竹签来向空劈数掌。那发竹签的人就是不买他账,潘寿阳一想抓人,竹签便飞来阻止。
陆盛男从悲痛中醒过头来,小心抱起黄晴川便走。竹签把潘寿阳和他四大弟子吓怕了,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陆盛男缓缓离开。
潘寿阳放声道:“鬼魅见不得人才藏头露尾,你老是用竹签袭人,却不敢现身一见,与鬼魅无异。哈哈……”他故意将笑声作得洪亮,以示自己毫无惧意,无独有偶,一阵尖酸刺耳的笑声从四周漫来,似是唱和。
潘寿阳不禁一怔,嘴上却道:“有本事出来比试比试!”
“哈哈哈……”山野依旧白雪皑皑、草木萎萎,间或一块雪从山岩处滑下,潘寿阳便随之拳头一握,却又不见半个人影……

“晴儿,晴儿,你不能死!我们很快就能走出这山,很快就能找到医治你的大夫,你要挺住啊!”陆盛男和潘寿阳对了一阵,既伤且累,脚下一滑,'奇/书/网…整。理'…提=。供'连同手中抱着的黄晴川一块摔倒。
晴儿挨了震山掌,怎能经得了这么一摔?陆盛男爬起身时悔恨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又急忙上前扶起黄晴川。他心急,不觉间多用了力,黄晴川呼气之际胸口一呛,咳出血泡。他已管不上会否再遇上潘寿阳,又将真气输入黄晴川体内,企望她多挺一会就是一会。
她的手冷若冰霜,偶尔樱唇微微张合,睫毛轻轻挑动,都在陆盛男心中荡起千卷鲸波。须臾,她软挨在陆盛男胸前。
陆盛男继续唤她名字,她两眼未张,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道:“我听到了,我感觉好了很多,胸口不疼了!”
陆盛男舒展眉目,轻抚她柔丽的双颊,心满意足道:“有我在,不会教你有半分痛苦!我还要带你去盛京,去漠河,去那人间仙境般的天池!”望见这无垠雪山,虽是一片素色,煞是愁人,可只要心存希望,人便不茫然!仿佛——眼前就是自己心驰神往的长白山。

  第十六回:可怜风起花成雪,一任林空鸟泣悲(二)
山路渐臻平缓,二人却趑趄走着,黄晴川坚决不让陆盛男背。就这样,一直赶了十多里路。后面不见有人追来,前头却旌旗林立,杀气腾腾。
果然,雷鼎想到两边包抄一着,急急下了山从另一头将他们截住。与其说是守株待兔,不如说是以逸待劳!
陆盛男一下站住,把黄晴川移到自己身后。
雷鼎洋洋得意道:“还往哪儿逃?”
陆盛男懒得打话,铜杖一掀,气劲旋起,骤时天云作怒,风雨如奔!一众清兵不识“死”字,贸然上前,旋即被崩得四飞。
“噔——”陆盛男将铜杖竖直立在地上,似乎在说:还有谁敢上来!身后,黄晴川支持不住,软身伏在他背上。
雷鼎眼睛利索,马上看出黄晴川受了伤,向身边几名清兵嘀咕几句,便喝了一声:“再给我上!”
只见清兵在陆盛男身边围了一圈,个个提刀眈视。
黄晴川胸口又作痛,但她死命强忍,因为一声呻吟,足以令陆盛男杀敌分心。
“晴儿,就一直躲在我身后,不要出手,区区几个臭兵,伤不了我皮毛!”陆盛男话虽如此,毕竟也中了潘寿阳一掌,力量已不如前。
“杀!”
清兵一拥而上。陆盛男一根铜杖舞得呼啸如风,哪个方向有人袭来,哪个方向随即有喷涌的鲜血。
雷鼎看得暗暗吃惊,端的一根铜杖,居然使出剑一般的锋芒。如是者,自己决不是对手。
黄晴川只一味站着,没有一个清兵能靠近她三步以内。回想起来,陆盛男也救过自己好几次。他不如殷宜中那样,有凛凛然的英雄气概,但每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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