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赝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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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干啥?”亿仇老太低沉地问。
  “咱在卖呆儿。”
  “卖呆儿往院子里瞅啥?”
  “没瞅啥,随便看看。”
  “院里晒了不少衣裳吧?”
  “不少。”
  仇老太一脸阴笑。梁宝发现自己上当了。
  “你把车停在哪儿了?”老太太突然问。
  “啥车?”
  “脚三轮车。”
  梁宝摇头说没有。
  “要不是手扶拖拉机?”她又问。
  梁宝又摇头。
  “那么你是骑自行车出来干了。二八‘永久’自行车,两个大篓子,破烂底下是麻袋,麻袋里头装啥你我都明白。”
  梁宝看看自己的行头,不太象大城市人,胖嘟嘟,衣裳不太合身,脸也黑,头发也该理了。他对老太太说:“咱不是收破烂的。”
  “我看也不象。”老太太又突然发问,“快交待,你的同伙在哪儿?”
  梁宝说:“就咱一个人。”
  “好哇,单独作案,艺高胆大。这回让我逮着大的啦。”
  “咱只是到这儿看看。”梁宝说。
  “看准了再下手。”
  梁宝说:“咱不是小偷。”
  仇老太说:“这儿讲不清,跟我派出所走一趟吧。”
  梁宝撒腿就跑。仇老太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梁宝胳膊:“想跑?没门!乖乖跟我走吧。”
  梁宝往远处一指:“瞧,谁来了!”仇老太顺着看过去。梁宝一耸胳膊,又跑,胳膊却被紧紧箍住。仇老太的手蟹鳌一般钳住他,梁宝越挣,钳得越紧。他觉得仇老太的指甲抠进他的肉里,刀一般锋利,就连喊松手。
  仇老太咯儿咯儿笑:“小嫩兔子,想骗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说罢,拖起梁宝又走。梁宝见她如此孔武有力,心中暗暗为一日不如一日的老爹担忧,万一翁婆交起手来,老酒篓子肯定不堪一击。这么想时,已被拖出十余步远。梁宝连声叫停。仇老太愈发昂扬,马达一般突突拽着猎获物。
  “我是梁宝!梁得财家的梁宝。”
  仇老太这才煞住车,仰脖端量半天,认定之后才说:“你咋不早说,让我把你拽了半天。”
  梁宝说:“你也不让我说。”
  仇老太呵儿呵儿乐,说:“你不知道,现在不知咋整的,这小偷多得呀——”
  梁宝说:“早就听说你抓小偷就象猫抓耗子,一抓一个准。今儿个眼见了,真是名不虚传。”
  仇老太从正面理解梁宝的话,没生气,并且关切地询问梁宝下一步怎么办。话里话外,梁宝听出来她与梁得财商讨过对策。梁宝还断定,昨天夜里他们肯定有过约会。梁得财吃过饭,碗一推就走了,后半夜才回来。临走时,老头子急急匆匆,还漱了口,用香皂擦了把脸。回来时,老头子软了,猪一样打着呼噜。梁宝一门心思琢磨,他们在哪个公园里谈。公园清园后又到了哪里。在他没回来时,他们一定在炕上谈。他回来占了一边炕,所以老年人要研究对策了。
  仇老太又问了些部队上情况。梁宝讲了当卫生员,有一技之长可以报效社会。
  仇老太笑了,说这下好啦,胡同里谁头疼脑热的找打针的方便了。一提到打针,梁宝不禁脸上发烧。一看仇老太神色,他知道老爹把他卖了个臭透。老太太脸上这时也有些色情。梁宝想,老爹刚到六十岁,烧锅炉,干粗活,体格不差,那方面要求少不了,再加上闲了这么多年,够这老太太受的。这老太也快六十了,瘦得一支毛笔似的。他在医校和首长家里听人说过,有一种润滑物。他又想象老爹喝了酒,眼睛通红,满嘴酒气,动作粗鲁嚣张,仇老太抱着肩膀,往炕梢躲。
  仇老太见梁宝脸上转起坏念头,就敷衍几句,想走。梁宝盯住她问:“你们商量定了?”
  “你全知道了?”仇老太问。
  “你们打算把我咋办?”
  “我寻思你会反对呢。”
  “那顶用吗?”
  仇老太乐了,她有些喜欢梁宝:“你这孩子胖乎乎的,机灵,招人爱。”
  梁宝说:“我爹再不用怕小偷了。”
  “你寻思小偷希罕你家吗?”仇老太问。
  “倒也是。照宝说,”这么说,你的作用不太大。“
  仇老太脸拉得挺长:“这话要看怎么说,谁来说。”
  梁宝问下去,仇老太恢复了干部腔说:“过去是父母包办子女婚姻,反掉了;现在子女想包办父母婚姻,也办不到!”说罢,迈着大脚走掉了。
  梁得财听后哈哈大笑:“不愧是当干部的!咋样,把你捅得够呛吧?我早就说了,要讲动嘴皮子,这附近没一个是她对手。在副食店那阵儿,人家就是大肉组长。
  大砍刀一挥,啪!指哪儿砍哪儿。咱也没少沾人家光儿。别的买肉的都有意见了:怎么他买的都是肥的,我们全成了瘦的。我说:嘿!这气儿可鼓不得,你两瓣屁股还一瓣大一瓣小呢。“
  梁宝威胁说,如果梁得财和仇老太不给他找到单位和住处,他就赖在这铺炕上,打死也不走。梁得财骂他胡搅蛮缠,说继母虽然是老太太,毕竟也是女人,他们老两口总有些不该让他知道的事。驾到后来,梁得财承认他们巳想了办法,前大肉组长已经送过好几次肥猪肉了。“现在这鸡巴人,心黑着呐!你送一座金山去,他也不嫌多。他吃了你,都不带吐骨头的……”
  十九
  梁宝进街道印刷厂当了门卫
  梁得财说:“操!好几十斤肥肉。那膘,流油……这厂不熊,文化部门,一个个识文断字的……”
  印刷厂在一条肮脏的小胡同的尽里头,厂门口下水道漏了,一滩腥臭的粪水上漂着手纸和别的杂物。厂牌挂在一个砖垛上,旁边一堵墙写满了“XX X我操你妈”
  一类脏话。没等进门,就听见里面笑声喧天,其中夹杂着男人的叫骂求饶和女人得意的开怀大笑,后者盖过了前者。梁宝想,这厂里女工可不少。
  一进厂门,就看见四个女工正在夯一个黄头发男人。她们分别拽住男人的胳膊和腿,围观者整齐划一地喊着号子;一、二、三一摔!一、二、三一摔!摔字出口之际,就是黄毛男人身体落地之时。喊一二三时,他则被抛往半空。围观者二三十人,女工居多。四个操作者都超不过二十岁,她们兴高采烈,在一阵阵欢呼声中,把黄毛越抛越高。黄毛叫爹喊娘,一次次夯在尘上飞扬的泥地上。夯到后来,黄毛真的火了;他叫骂,威胁,喊疼。女工们还不愿撒手,一看来人了,她们才一哄而散,把黄毛扔地地下。
  梁得财碰碰梁宝,小声说:“他就是黄厂长。”
  空地上只剩黄毛一个人,看来他真被夯得够戗。他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四肢伸展,嘴里骂着:“这些该死的小X !”梁家父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干僵着。黄毛看见来人,两手托地站了起来。
  梁得财忙上前打招呼。
  黄毛看着梁宝,他拍拍脑门,似乎想起这码事。“你们看见了?”他问。
  “黄厂长和工人打成一片。”梁得财说。
  “这帮小X !整轻了,闲的!”黄毛骂。
  远处,几个女工往这边看,捂嘴笑。
  “再叫你们笑!”黄毛捡起一块砖头扔过去,女工们嗤嗤笑着跑开了。
  黄毛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磁磁实实,象块粪坑里起出来的石头,肩膀宽,胸脯厚,脖子粗,头脸硕大,腿略短,肚子略凸,一只肩膀高于另一只,走起路颇象乘风破浪的舢钣。他的头发黄焦焦的,由于好些天没洗,粘得打络。他的眼睛看人时一只上一只下,眼珠溜溜转,眼自给人印象深刻。梁宝心里猜想:这人三十七、八,光棍一条,熊事干了不少,说不上媳妇,在家里也不是孝子。女工们在他手下,家长和丈夫们别想有安宁之日。
  梁宝当了看大门的。
  当晚,黄毛就来看望梁宝。传达室有六平方米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破椅子。梁宝接上电源,煮了两袋方便面。还没煮好,黄毛进来了。梁宝忙让坐。
  黄毛坐在床上,往地上喀了一口痰。好在痰落在方便面一尺多远的水泥地上。黄毛问梁宝这活儿咋样,梁宝顺水推舟感激一番。黄毛说想和梁宝唠扯唠扯,还含蓄地表示了想来几盅的愿望。梁宝脱裤子,黄毛惊讶地看他脱。梁宝露出裤衩,艰难地挑断线头,从小兜里起出两张十元票子。黄毛负责照看方便面,梁宝去胡同口熟食铺买来烧酒和猪头肉。
  第一杯酒下肚,黄毛就对梁宝说:“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咱哥俩准能尿到一个壶里。”
  梁宝说:“那时你还提在四个丫头手里。”
  黄毛嘻嘻坏笑,眼睛也斜了,他充满甜蜜回忆地望着梁宝,说。“瞎!”
  梁宝循循善诱,黄毛说:“不瞒你说,开头咱还瞧不上这鸡毛小厂。咱二舅在区里管轻工业,对咱说,你去当个厂长吧,女工挺多的,说不准唬上个媳妇。咱原先的单位全是男的,没劲。再说,在那儿咱给别人提尿壶,下三烂。在这儿,咱放个屁,整个厂房乱颤。”见梁宝不介意,他开始吹嘘自己的艳绩。由于细节逼真,梁宝不得不信。关于对付女工们的手段,他提出了二十条之多。至于梁宝看到的这一幕,他解释说,女人虚荣心强,你必须让她占点便宜,她当着大庭广众动手动脚,你背地里这么对付她就顺理成章。他说,只要没人看见,十个女人就有十个让你碰。
  当然了,她也不是白送,她要看看你是不是她的主任经理或厂长。他有一次看见舅舅的女秘书坐在舅舅的腿上,另外一次,是舅舅下属厂的一个团支部女书记坐在舅舅腿上,舅舅正在调她进局里。他说,他从此豁然开朗。梁宝问他为啥至今未娶。
  黄毛梗着脖,赤着脸说:过去,他没没无闻时,曾被好几个姑娘羞辱过。他红着脸承认,他曾捏过一位女出纳的脚,当时她睡在办公室里,还伴有轻微鼾声。女的竟打呼噜,他倍觉亲切。事后女出纳员把他告了。他也曾在马路上追求过时髦姑娘,挨的最多的是白眼,有一回挨了耳光。当了厂长后,许多人往他家里跑,带来一个又一个显得很难嫁出去的老姑娘。附近不少人家的母亲对女儿说:人家是厂长呢…
  …黄毛喀了一口痰,承认他很挑剔。他十八岁时迷恋过一个电影演员,现在这个演员人老珠黄,惨不忍睹,但他黄毛非娶一个长相气质都可与女演员比美的媳妇。要鬼混,和一口老母猪也行,但要娶媳妇,就得看她的长相、站相、走相、文化、修养……由于他的观点得到梁宝激赏,他当场决定给梁宝加二级工资,还决定允许梁宝追求厂里的第二美人。(关于第一美人,他严正警告梁宝,说这是打预防针。)
  梁宝心想,黄毛这人也没恶意,只想过过耳怎。再一想胳臂雪白的女诗人小戈,也和黄毛朝思暮想的女演员没多大差池。想开了,梁宝就一五一十,添油加醋,把自个的风流故事讲得天惊鬼泣。黄毛瞪圆了眼,听得入了神,泥塑木雕般果坐。梁宝一度不见了黄毛。以为他去了茅坑。过一会儿在桌子底发现了他。不出所料,小戈的事被强烈要求讲了四五遍。黄毛找出会客单,让梁宝写下她的信址。梁宝说:你不要命了,她丈夫是个神枪手,一抬手,啪!五块砖断成两截。黄毛烯嘘再三,他狠命咬住一块猪耳骨,结果崩掉半个臼齿。“咳!好端端一个……断送在……”
  他舌头打滑,仍为天下之事抱不平梁宝的工作,名义上是门卫,其实只是睡大觉。
  工厂里可偷的东西不多。女工们对纸张不感兴趣,复中机、油印机、印刷机又带不出去,梁宝不必检查她们的挎包和裙子。至于第二美人,梁宝倒是刁难过她几回:把她拦住,嘻嘻笑,没话找话,要检查她的挎包,她在传达室打电话,他就打断她。
  第二美人对他说:你小子搬块豆饼照照自个儿,称称自个几斤几两,要是觉得不够个儿,趁早靠边稍息,免得打疼老娘我的手掌。黄毛对梁宝说:怎么样?我说的不假吧?这小X ,我都有点降不住,她还能服你?梁宝几乎顿顿煮方便面,场成一大块,第二美人往面上啐口唾沫说:不看你穿的,就看你吃的这臭狗食吧,还想吃天鹅肉呐!
  梁得财和仇老太把事情办了。办事那天,梁得财刮得象退毛的猪,脸锃青,还穿了一套深蓝涤卡中山装。仇老太扑了一脸粉。客人们夸他俩有福。饭本来定在饭馆吃,梁得财说,别抛费那钱,咱自个儿做,省钱。仇老太家人不满意,骂梁得财土鳖。梁得财说,土鳖就土鳖,留着钱干啥不成,干嘛扔给饭馆那些鳖犊子。仇老太想挣脸,掏出储蓄,让梁得财可着劲买。梁得财把钱匿下大半,净买些水菜,吃得客人们叫骂连天。一共来了几十个宾朋,屋里盛不下,桌子摆在院中间,自来水龙头下都放了一桌。客人们边骂边喝,有人往地上倒酒,有人把汽水倒进菜里,仇老太一个远房侄儿嫌酒太差,就一口气喝下去一瓶,以示抗议。但不大时他就钻到桌子底下了。有人醉酒时哭,有人笑,有人骂单位领导,这位远房侄子则放开喉咙,嘹亮地唱起《大海航行靠舵手》。客人走后,地了场光。二老问梁宝有啥想法,梁宝说嚼古太熊。梁得财说:操!吃燕窝鱼翅还不一样变成臭XX?吃得越好,拉得越臭。那些吃草的牲口,哪一个屎臭?仇老太哄梁宝说:以后咱老两口就靠你养老送终了。梁得财说:用他个X !咱们蹬腿那天他能把咱拉去炼了就算沾了他光。仇老太掏出五十元钱给梁宝。梁得财拦住梁宝说:你敢接!见仇老太真心,梁宝冲破阻拦,接了钱。仇老太说:你要常回来啊。梁宝偶尔回家吃几顿饭,梁得财十分心疼,说梁宝不争气,辜负他一片苦心。有时梁宝半天才叫开门,有时进门弄得二老慌里慌张。黄毛问:叫你小子撞上啦?梁宝就不再回家了。
  黄毛见梁宝床上堆一摞书,拿起一本问:这是啥?梁宝说是小说。黄毛又抽出一本问,梁宝说是诗。
  黄毛把两本书打开,摆在一起,比过来比过去,最后,他终于恍然大悟,高兴地说:“同样是字,它叫小说,它却叫诗,这下咱可醒腔啦。一个字接一个字,密密麻麻连在一块堆儿的,是小说。诗呢,就秀气多啦。三个一趟,五个一行,井水不犯河水。咱打个比方,小说是大肚子大屁股老娘们儿,诗就是十七八岁小妞,飘飘悠悠,象个仙女。”
  梁宝叫好,把黄毛赞了一顿。
  黄毛吃了鸦片一般陶醉,也由衷地回敬梁宝:“想不到你还是个知识分子呢。
  咱们单位里,数你学问最大了。“
  梁宝晕晕乎乎宛在云中。黄毛又劝他考大学。梁宝说:“咳!把学问烂肚子里比啥都强。念不念书还不就是个形式?”
  黄毛更加佩服梁宝。他忽然想起自己认识一个作家。梁宝表示极想向这位作家请教。第二天,黄毛说,作家也非常乐意到这个小厂来体验生活。两人立刻象期待过年的小孩一样兴奋。
  二十
  梁宝不幸坠入情网,惨遭煎熬
  黄毛说的作家就是神笔华不石。梁宝当兵这些年,华不石又炮制了几篇打得很响的通讯报道,把县长吹到地委书记宝座上,他跟着进了地区文联。省里一位要员的小姨子爱舞文弄墨,华不石不分白天黑夜,连轴转,把着小手辅导她。等到她发表了道篇散文诗时,她的肚子也鼓了起来。华不石忙休了糟妻,在孩子呱呱堕地前24个小时突击完了婚。就这样他又成了省作协的常务理事。就在他即将当上副主席时,那位省里要员崴了下来。黄毛去请他时,他刚用鸡毛掸子把年轻的女散文家打得披头散发,脸上身上抽出二十多条青道子,孩子吓得吱哇乱叫,他自己也被扇了两个耳光,左边鼻孔毛细血管破裂,流血不止。是黄毛帮他止住了血。
  黄毛先把华不石带进传达室。梁宝一下子就认出了他。两人异地重逢,不禁惊喜交加,正要敞开了聊,只见厂里女工们忽啦啦围了起来。几个胆大的女工借故来到传达室,她们的目光贼溜溜扫着华不石。黄毛端出厂长威严,令女工们回到岗位上。女工们没表现出应有的尊重,她们讪笑厂长,冲他挤眼,嬉称他的绰号,叽叽嘎嘎,扭着屁股走回车间。华不石一直目送她们走远,若有所思地说道。“充满青春活力……”
  黄毛说:“这帮丫头真操蛋!”
  华不石说:“你没把她们治得服服贴贴吧?”
  黄毛说:“操!不是吹,叫她她躺着不敢站着……”
  作家说:“我看你只是嘴上过瘾。”
  黄毛下流地说:“除了嘴,咱也还有别的家伙……”
  板凳还没坐热,华不石就提出下车间看看。黄毛梁宝前后左右侍候。女工们大约有百分之三十在吊儿浪当地干活,其余的扎堆聊天,打毛线,甚至有一伙儿干起了扑克。黄毛大吼一声,干扑克的扔了牌,匆匆就位。打毛线的却仍旧打,聊天的也照聊。华不石的到来,引起了强烈的骚动。女工们啧啧不已,肆无忌惮地打量他,胆大的还撩他。梁宝听见好几个女工互相问。“是个小伙子。”“还没结婚吧?”
  华不石老练地问这问那,他好象并不忽略别人,其实他还是内行地把注意力集中在第一和第二美人身上。梁宝看到黄毛也很紧张。第二美人回答了几个问题,马上转守为攻,她从人造革挎包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旧书,紧挨着作家,虚心地求教起来。
  华不石擦着她圆鼓鼓的肩头,手指着书,不厌其烦地指导。请教完了以后,第二美人又飞快地从挎包里取出一个练习本,说自己也写作,请作家指导。华不石说在这不方便,约她在僻静的地方给予指导。他把住址和电话写在练习本上,并瞅黄毛梁宝不注意时,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句什么。梁宝注意到,第二美人脸涨红了。她捧圣经一样,小心翼翼地收起写有作家住址和电话的练习本。往下作家和第一美人以及别的女工说话时。她假装不在意,其实耳朵一直竖着。梁宝在心里愤怒地骂道:“贱货?妈的,假模假式,装得人一样,牛鼻子插大葱……”(第二天,梁宝瞅谁也不注意时,把练习本和那本破书扔进茅坑里,它们不肯下沉,他找来铁锹,把它们弄沉了。第二美人哭闹了好几天,甚至阴险地找到梁宝。梁宝用尽心智,把她哄了。)
  从车间出来后,华不石表示想来这里体验生活,过一段时间就搬来和梁宝同住,黄毛梁宝忙表示赞成。三个人在附近饭馆喝了一顿,记在工厂帐上。步出饭馆。三人酒酣耳热,脚步也轻巧如燕。
  一群女中学生从眼前走过。她们对三个酒徒没大大好感,匆匆溜过一眼,如果计算停留时间,华不石被盯视也许要长久一些。她们嘻嘻哈哈,说着自己的话题,不时互相追打。三个人停下,目不转睛看着女中学生。
  “他们看咱们呢、”
  “喝醉了吧?瞧德性,红得象炸虾。”
  女学生纷纷议论。其中一个谨慎地回头看了一眼,还吐了一下舌头。梁宝心头一颤,李子!他想喊一声,但没出口。他恼火的是李子瞥见了他,但她的目光最后还是逗留在作家身上。她象一只小鹿,小心谨慎,敏捷而举止得体。
  华不石久久瞅着女中学生:“资本呐!青春就是资本!梦一般的年龄……”
  这时,李子又回眸一笑。
  华不石问:“你们说,这女孩冲谁笑?”
  黄毛巴结说:“冲你呗。”
  华不石点点头,自信地说:“我早就注意到了,她刚才回头时,也看我。这女孩!不知鹿死谁手……”
  华不石不由得感伤一番。;黄毛说:“她屁股倒是不小,翘翘的。那胸,象是奶过孩子。”
  华不石接过话茬:“要说胸围和臀围,她在中学生里的确少见。叫人惊讶的是,她的腰围又那么合适,承上启下,把胸和臀烘托得那么突出迷人。造物主太不公平了,对有的人那么大方,对另一些人却又小气得要命。”
  华不石肯定不是抱有恶意看着貌不惊人的黄毛,但黄毛还是生气了。他冲着早已拐过胡同的中学生骂道:“神气个X !早晚还不是老菜帮子?!”
  黄毛还告诉华不石,说他认识这个女孩和她妈,华不石直到和黄毛梁宝两人分手时还沉浸在刚才这一幕里:“真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
  梁宝心尖针扎了一般疼。
  李子还穿活裆裤时,梁宝抱过她一回。至于她缘何进了他的怀抱,他早已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尿了一泡尿,这泡尿一点也没糟蹋,全尿到他前襟上,热乎乎的,湿了一大块。当她和伙伴们捉迷藏、跳房子、上学时,梁宝就成死对头了。他藏起她们的书包;挖个坑,里面放上屎,再伪装好,让她们踩进去;要不把沙布袋扔到房顶上,她们哭闹叫骂,他拊掌而乐。梁宝上山下乡时,她已经十二、三岁了。一次,不知谁把用过的卫生纸扔在胡同里,梁宝一边走一边踹着玩。李子迎面走来,见梁宝在踢卫生纸,刷地红了脸:“不要脸!”她低声骂了一句,头也不抬地跑走了。梁宝望着她跑远,心想:这丫头十二三岁,懂事了。他又反复琢磨“不要脸”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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