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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归-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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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言啊萧言,果然是刹那间对自己有利的时机都抓得住。涿易之战如是,今日又是如是!女真事发,某就更需要燕京速下。刘延庆渡河北进,已经成势在必行之势。那时候,他说不定就要和童某人讲条件了。打女真是假,将事情闹大,最后获取更加有利地位是真!”
蔡攸认真听了半晌,才算明白童贯话中意思,顿时就又再转口风:“那和萧言谈上一谈就是了,只要能过了此关,有什么不可以商量?过了这次,再收拾他也不迟!到时候在大宋,还怕他能翻了天去?”
童贯却在此刻发狠,猛地一拍卧榻坐了起来:“萧言此举,已经算是和某扯破了脸,正不知道老公相许了他什么!既然他做得出,只怕某等已经买不回他了!某栽培他不遗余力,他却做出此等事情来,要不是为了一个燕京某现在投鼠忌器,恨不能将此人碎尸万段!现下局势,到底如何是好,到底如何是好?要怎么样,才能让这姓萧的暂时为童某人所用?
此间事了,若然某还在位上,那时候你萧言才知道童某人的厉害!”
童贯发狠,蔡攸却呆若木鸡。童贯话中,已经流露出方寸大乱的意思。进又无必胜把握,但又不得不进,两边为难,已经是拿不出主意来了!
蔡攸心中,只剩下一丝悔意,怎么就贪图这份军功,来当这个宣抚置制副使?
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轻响的声音,此时此刻,能接近两位使相密谈的内室的,也只有童贯手里使了几十年的老都管了。他在门口轻轻地探头进来,朝着童贯叉手禀报:“赵宣赞从前头回来了,风尘仆仆,两天功夫就跑了几百里地,现在也不要休息,只是求见宣帅,宣帅,见是不见?”
童贯一震,干脆站了起来。
“赵良嗣?他就在萧言军中,某怎么将他忘了?”
他顿时冲着那老都管摆手:“你这老货,快快将赵宣赞请进来,某家就在这里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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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良嗣走进童贯内室之际,人还没进来,一股扑鼻的酸臭汗味就迎面而来。
蔡攸不用说,几代公卿,器用服饰,就是在汴梁城,也都是一等一的,当即忍不住就有掩住鼻子的冲动。哪怕童贯,这个死太监别看抚边二十年,真正顶到最前线的时候几乎是没有,军旅之中,器物陈设,也向来是豪奢异常。
在赵良嗣进来的时候,他也微不可见地朝后挪了一步,但是又赶紧迎了上来,张开双手,老泪都快盈眶了:“深之,深之,某的深之,这个关头,也只有你还念着某家!”
赵良嗣神色已经憔悴了极处,几百里不眠不休地奔回来,几乎将他骨头都颠散了,脸上尘灰,厚厚的仿佛跟老茧一样了。眼睛里头全是血丝,被老都管引进来的时候也是叉着腿走路,原因无他,里头全磨破了。要是萧言看见,估计得恶意地揣测这个从来和他不对盘的矮胖子:“在大宋,男人也来大姨妈?当真是天下奇观啊…………”
看到童贯一脸老泪,动情万分地迎上来,赵良嗣在门口就扑通一声跪下:“学生赶来,正是知道宣帅有莫测之变!特来为宣帅献解此危局之唯一良策!”
童贯一惊,连忙双手来搀扶赵良嗣:“深之,你我情托生死,行这个礼做什么?某家现在是遇到一些麻烦,但某家这些年来,见的(W//RS/HU)大风大浪还少了不成?不过就是应对而已,值不得深之你跑坏了身子骨!其他一切先不说,深之你且下去休息,缓过来再商议就是!”
童贯在这里演得七情上脸,蔡攸却先揭破了毯子,急不可耐地在旁边发问:“赵宣赞,你也得知了这里的变故?你却有何方略,能解此局?且快快说来!”
童贯才将赵良嗣扶起,闻听蔡攸这么急切,转头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蔡攸也知道自己失态,咳嗽一声,坐直身子抚髯不语,又摆起了拿手的学士丞相的气度。
赵良嗣自然明白,此刻童贯,有多少真情,有多少礼下于人的作伪。可是他现在,虽然疲累到了极点,却没有半点要休息的意思,胸中只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着,支撑他仿佛还能不眠不休地在路上再跑一个来回!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童贯,一叠连声地发问:“宣帅,可为女真南下忧?可为萧言叛出宣帅麾下忧?可为燕京不能速下忧?可为燕京一旦不能速下,女真之事又传至朝廷,数难并举,朝中敌手正好乘机交攻宣帅忧?可为宣帅一生功名事业,却要付诸流水忧?”
他这几个问题,都问得响亮,句句撞进童贯心底。童贯定定地看着赵良嗣,久久不曾作声。到了最后,只是一声苍凉到了极处的叹息,什么话也不说,缓缓转身回卧榻之上坐下,自顾腰上玉带:“为官家,为大宋抚边二十年,却是这么一个下场,只恨某不识人,其余的,又夫复何言?”
赵良嗣往日一向在童贯面前恭顺,这个时候,却突然抗声厉喝:“宣帅何其错哉!抚边二十年,宣帅只身而为终南,为大宋屏藩西陲。此时官家遣宣帅北定燕云,定盟女真,挥兵北伐,正是期待宣帅只手挽此天倾!此时此刻,宣帅焉能自家先堕了意气?局势虽劣,虽有反复小人,却并非没有挽回之策!”
“策从何来?”童贯也提高了嗓门,厉声反问。蔡攸坐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高声相对,童贯已经将局面说得绝望,这赵良嗣还有什么法子?
“遣刘太尉领兵北渡,和萧干决战于燕京城下!女真不过癣芥之患,只要燕京早定,则女真纵然南下,也不过只是掳掠一番,也只有退去。汴梁城中官家,其实并不在意女真如何,官家要的,也只是燕京!”
“老种小种,西军诸位相公掣肘,刘延庆可有一战而胜萧干的机会?先前军议,你非不知。刘延庆不过是用来牵制萧干,萧言这厮,才是奇兵突出,克服燕京的主力!现在萧言北上,谁还做此路奇兵?刘延庆和萧干在燕京城下战至旷日持久,又有女真作乱南下,到时候,这个局面如何解?官家还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战局又趋糜烂?白沟河已经大败一场,官家绝不能再接受另外一场大败!”
“这奇兵,就是现在在萧言后路大营囚着的郭药师!只求宣帅,将神武常胜军,交给郭药师统帅!他是燕地大豪,纵横幽燕,难逢抗手。和萧干也有三江四海之仇,现下因为萧言失却权位,一旦扶起他来,郭药师必粉身以报宣帅!现在六聘山南前军后路大营,尚有三四千神武常胜军步卒,宣帅拣选一部精锐加之。以深通地势之郭药师领之,刘太尉与萧干决战之际,间道而取燕京,必可奏奇效!”
“精锐,精锐从哪里来?白梃兵,胜捷军都已经交给萧言这厮,拿了萧言容易。这白梃兵和胜捷军换郭药师来统帅,他们焉能服气?郭药师又如何使唤得动他们?王禀可以抽过来辅弼郭药师,那白梃兵呢?难道让老种放手将杨可世调来?能让白梃胜捷,同处一军之中,卖力死战,合作无间者,唯萧言一人而已!骤然拿下萧言容易,这白梃胜捷好容易将养出来的无前士气若堕,郭药师有把握间道拿下燕京么?”
“学生自有萧言的把柄,能在数日之内,要不就让他不得不平和交出白梃胜捷两军,不必当诸军面前行此断然之举以伤士气,要不就让他束手而归宣帅麾下,卖力自效以赎前罪,若此言不验,学生愿纳下项上人头!”
童贯定定地看着赵良嗣,胸中心思,转的如飞一般得快。
也许,这真是一个法子。
立郭药师独领神武常胜军,这个失势大豪,必然会卖力自效。以郭药师纵横北地的名声,也许当真得用!
赵良嗣说有要挟萧言的法子,现下倒不必问是什么,让他做去就是了。得白梃胜捷两军回归,自然是好。如果萧言也认错回来效力,他童贯也没心思计较。以后再算不算这个帐,都是未必的事情了。只要能将燕京拿下来,过了眼前这关!时势比人强,到时候他童贯地位稳固,萧言未必不是忠心的得力手下了,身居高位者行事,有的时候就没有纠缠于意气的必要,只要达到目的就成。
就算赵良嗣所言不效,制不住萧言,萧言毕竟还在北面挡着女真,让这些背信鞑子不要直抵燕京搅局,也算是有用场。还是轻易不能拿下他,刘延庆那里挤挤,总还能再找点精锐出来,加强给郭药师!
难道他还有其他选择不成?只有用此一招行险,以最快的速度,在前方幽燕战局,还有背后汴梁朝廷,因为女真南下而真的大乱起来之前,将萧干打垮,将燕京拿下,稳住局面!
童贯猛地再度起身,大步朝外走去:“深之,某给你下札子,一并也给刘延庆!以郭药师领神武常胜军做为奇兵,顶替萧言地位!让刘延庆按照他军议所定,渡河决战!你要确保,给某家拿下燕京城来!”
赵良嗣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童贯又猛地回头看着赵良嗣,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话:“深之,某自然知道你看萧言崛起太速,心中略有芥蒂。可是这个时候,你的把柄能要挟住萧言便罢,不能,也千万莫要轻举妄动!且放着萧言!
他毕竟还在北面,挡住女真南下兵马!现在某家要的只是燕京,其他的一概可以不论!萧言要是能打退女真南下人马,未必不会回头再想染指这个大功,只要燕京能下,不管是落在谁的手里!你的忠勤,某自然知道。某家地位若固,深之你不忧飞黄腾达!至于你和萧言的心结,且放一放,就是这么句话,勿谓某家言之不预!现在某要燕京,只要燕京,深之,你就将这突然塌下来的天,给某家挽回去!童某在此拜求!”
赵良嗣神色一僵,看着童贯以宣帅之尊,竟然深深行礼下去。赵良嗣肃然回礼,大声回答:“宣帅,且看学生,将此天塌地陷之局,如何挽救!”
两人同时起身,对着一笑,大步的就朝外面走去了。
只留下蔡攸还端坐在童贯的内室当中,扶着头轻声自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局势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将来又到底会发生什么?全然弄不明白了…………我为什么要出汴梁,来吃这么一趟辛苦哇…………”
第一卷 燕云乱 第111章 挽天倾(六)
董大郎坐在坐骑的马背上,挺直了身子,死死地看着对面七渡河南的景象,看着这条蜿蜒浅缓的河流横在眼前,看着七渡河对面死气沉沉的檀州城,城上垛口后面虽然堵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头,可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发出来。这座城池上面的人,都在等候着这两支不期而至的兵马之间的战斗,只有胜利者,才能主宰这座幽燕边地最重要的州郡的命运。
而董大郎,在七渡河北,耐心地等待了几乎又是一天一夜。
燕山战后,他在女真人心目当中,不用说成了笑话。在自己心腹部下当中,这些追随他转战经年,从辽国到女真,再从女真杀回辽国来的老卒,对他的信心都有些动摇。看着他胯下已经不是那匹奚王霞末的神驹,而是另外一匹选出来的红色战马,虽然依旧相当神骏,可远远比不上原来了。看到这幅景象,哪怕董大郎最心腹的老卒都有点士气低沉。
踏破燕山以来,董大郎率领他们一直冲在女真人马的最前头,扫荡了不少坞壁村镇,接受了相当多地方豪强的开门纳降。在燕山被岳飞和马扩摧残到了极点的士气总算回来一些。得到一些地方豪强的私兵加入,声势也更浩大了一些——银可术虽然还是给了董大郎做为前驱的机会,却绝口不提他那支还在古北口以北的兵马如何使用,基本上就是由银可术收回去自家用了。
人马得到扩充,横扫幽燕边地一切顺利,上下都以为董大郎这支转战经年,屡逢挫败的人马总算霉运走尽了。 没想到当董大郎带领他们直奔檀州而来,在哪天清晨的薄暮当中,一个个又沮丧地发现,在檀州城左近最为冲要的地方,宋军营盘已经树立了起来,这营盘上面飘扬的军号旗帜,和他们在古北口看到的那支军号旗帜一模一样!
这支南人军马,从易州城下就一再阻挡在他们面前,一再地给予他们挫败,现在又出现在檀州左近,仿佛就是董大郎永远的克星!
似乎是察觉到了麾下的军心士气,董大郎立刻按住了军马,在七渡河北扎下来,和那支宋军遥遥相对。双方逻骑,沿河互不干涉地巡视,大家仿佛都没有立即见上一仗的欲望。
宋军当中,方腾和马扩还有汤怀余江等人,都微微有点讶异。时间毫无疑问是站在他们这一方的,而董大郎又在等待些什么?
但是到了第二天,大宋宣和四年九月三十日清晨,董大郎合营而出,列阵于七渡河北,摆出了准备决一死战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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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大郎从马上终于回头过来,看着自家人马的阵势。
迎面的是一排排衣甲不整的步卒,正排成歪歪扭扭的阵势。这些本来多是辽人地方的州郡兵马,还有一些地方豪强的私兵。这部分辽人地方官吏地方豪强,甚至包括地方趁乱世而起的盗匪,自从改换了女真旗帜之后,部分观望,也总有部分富贵心切,准备报效新主人。
原因无他,女真威名,大宋可能还没有太直观的感受,而大辽帝国上下,都是被这凶悍的北方战斗民族彻底击败,而且吓的是常常做噩梦的!在他们看来,宋人也只有趁着辽人虚弱来拣便宜的本事,一旦女真大举南下,宋人步卒,难道还想在幽燕平原上站稳脚跟不成?
既然这幽燕之地注定是女真的,现在有了进身之阶,早点出一些气力,将来的地位就能早一点确定。
七七八八搜罗下来,短短几天,董大郎倒也拼凑出千余人勉强能战的步卒,幽燕多马,还有乱七八糟的一两百骑兵。在后面,还有跟着的数千乱哄哄的民夫辅兵,不少豪强,是把坞壁里头家当都带来了。只要能打下檀州,再跟着女真扫荡几个州郡,甚或直抢下燕京,哪怕他们这个时候投的赌本,还怕没有十倍的回报?
董大郎在七渡河北等候了整整一天一夜,很大一部分也是在等候这些行军速度不快,队伍纷乱的新附军赶到战场的,昨天晚上整整休息了一夜,今天拉出来,倒是有些精神。
不过这些装备不佳,军纪战意都不怎么样的拼凑之军拉出来的模样,就有点让人丧气了。衣衫破旧杂乱的士卒们光是列成一个简单的横阵就花了不少功夫。董大郎的心腹嫡系不少都派下去协助各家豪强领兵,这个时候策马在队伍前头跑来跑去,声嘶力竭地下达着命令,让他们动作快一些,稍微像个样子一点。
这支军马当中,也有衣甲鲜亮之辈,骑着的也多半是好马。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各处豪强子弟,未必见过几场正规之战,了不起经历过互相之间的械斗。可是架子却是十足,一个个仿佛都是百战名将,骑在马上挺胸凸肚,不怎么在意自家军马阵型士气,却在和别家豪强子弟怒目对视,不时还闹出一点小意气出来。
大军列阵而战的沉默肃杀,半点没有体现出来,反而到处都是一片人喊马嘶的声音,闹得烟尘斗乱,各种各样新委的名义旗号四下乱飘。在不懂军阵之事的人看来,反而是有精神得很,一副士饱马腾的模样。
董大郎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扬手示意一下,顿时就有十几骑越众而出,朝他站在最前头的方向驰来。转瞬之间就已经来到他的身边,其中有他的心腹将领,也有才归附的地方豪强,正是指挥此次进逼檀州作战的心腹中坚。
董大郎的心腹将领脸色都难看得很,他们最近再怎么到霉,也是将自家看作一支真正的军队的。这些乌合之众,虽然有他们的用场,但是统带起来,当真有生不完的气!几个地方豪强,虽然神色都有点兴奋地跃跃欲试,却更多的还是惶恐,目光更是刻意避开此时犹在河南岸缓缓巡视,视对面集结如无物的宋人铁甲骑士,还有那立在高处,寨栅当中不知道藏了多少铁骑的南人营寨!
董大郎神色不动,只是冲着自己一个心腹将领问道:“三位贵人所领女真兵马在哪里?”
那心腹将领神色不豫,勉强回答:“大郎,他们还在俺们身后二十来里的地方没动,哨探传来消息,今日清晨,俺们出营列阵之际,他们也没有动弹的意思,哨探骑士也没有收回去,反而放得更远,俺瞧着他们是打定主意,准备这次看着俺们拼死拼活了!”
董大郎嘿了一声,朝着那几个也变了颜色的地方豪强笑道:“几位,瞧见没有?想要功名富贵,可得拿出本事来!到了哪里,这碗饭也不是好吃的。俺们今日,非要打出个模样来不可!要让女真看重俺们,就得将这里痛快地拿下来!”
一个地方豪强看神色是怕得最厉害的,估计已经在后悔自己怎么这么热衷,非要跟着董大郎来凑这个热闹,他嗫嚅着开口:“女真铁骑不至,这些宋人,看起来也精壮得很…………半点畏惧退缩的意思也没有,应该也是宋人精锐了…………俺们吃得下这里么?跟着俺出来的,多是家人子弟,还有寨中精壮,要是折损了,俺可是不要说将来富贵了,连自保都是为难!”
董大郎哈哈一笑,摆手道:“你要自保,尽管回去!守着你一个小土寨子,将来有多大出息?这是什么世道?不趁着这个机会早日爬上去,成为掌握一方生死之人,还要等到将来天下大定,一个州县小吏就要让你弯腰折节么?鲍铁头,俺大郎父亲和你旧识,当年也在你坞壁当中歇过马,自然有交情在,还会害你不成?”
他又指着檀州:“这座辽地边郡最要紧所在,城中有可支十年之粟,有七八百副好甲,有数千上好的刀矛马槊,弓弩箭镞,更是不计其数。你们可别说没打过这里的主意!你们在这左近,还不是要听这里调遣,乱世里头,还要给据檀州的王夜叉纳粮出差?俺早说了,拿下檀州,里头东西,俺一样不要,都是你们的!那时候,你们才能真正在这个世道自保——当幽燕换了主人,一方牧守,都管留后,都少不了!”
那鲍铁头闭嘴不言,他身边一个看起来年轻气盛许多的地方豪强却大声道:“大郎说的没错!乱世人命,还比不上蝼蚁,俺们各自分守各家坞壁,谁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与其当提心吊胆等人来杀的人,还不如去当这个乱世里头杀人的人!成者王侯败者贼,不过如此!”
董大郎哈哈大笑:“谁说不是!天下之大,正逢如此世道,正是好男儿纵横天下之秋,谁要当守户之犬,谁尽管去!到时候,今日七渡河北诸人飞黄腾达之际,就不要瞧着眼热了!”
他策马走了几步,拍拍那刚才发话的年轻豪强:“常燕子,此间事了,俺回禀宗翰,也给你成一军!女真麾下,新附之军,寥寥无几,到时候,你就和俺们常胜军并肩,共掌这燕地也未尝可知!…………檀州的事情,可安稳么?”
那常燕子本来就是燕山盗匪出身,董大郎亲父董小丑当年就是因为和这些盗匪叛军纠缠不清,才被萧干设计拿下,砍了脑袋。论起来和董大郎也算是老交情了。大辽末世,处处起火,后来拿这些盗匪叛军也没了法子,只好胡乱给名义让他们割据地方了,大的据有州郡,小的也坐拥坞壁。这些人本来就是过惯了乱世里头刀头舔血的行当,正是野心勃勃的时候,董大郎再回幽燕,横行边地,他们也是归顺得最快的。
常燕子三十许人,披着一身大辽制式的鱼鳞铁甲,胸前一块护心镜擦得雪亮,秋日阳光下耀眼生光。听到董大郎问话,舔了舔嘴唇狞笑一声:“王夜叉当年和俺们也是一般,辽人招安了他,摇身一变就成了檀州的防御使,剿杀起俺们来却是心狠手辣!这家伙读了几本书,读迷了心思,这个时候要当甚鸟大辽忠臣了!还放出风声,说自己是汉人,不得以要降,也是向南不向北…………入娘的他从小就没老子,谁知道他是被谁肏出来的!
他的麾下人马,俺们一般出身的不少,知心的也有几个。 有几个当年还是大郎父亲的旧部!所有都已经安排妥当,万安不会出岔子的…………就算出了岔子又怎的?这檀州他王夜叉据得,俺常燕子据不得?想在这些道出头,就得把命豁上!大郎,你尽管下令就是!要不风光进檀州,要不狗啃狼叼,常爷爷不在乎!”
董大郎哈哈大笑,重重地捶了一记常燕子的胸口护心镜,掉马转头,手扬起来:“吹号,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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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渡河南宋军营寨的一处临时搭起的望楼之上,马扩方腾,还有汤怀余江,都是一身戎装站在上面,凝神向北眺望。
这望楼简陋至极,连遮蔽风雨日头的顶都没有,就是四根大木支起的一个平台。站在上面,檀州左近战场所有情形,都是一览无余。
河对岸就是乱哄哄的成千步卒,已经勉强形成阵列,一排排地排了十几排出去。毕竟有董大郎麾下身经百战的嫡系做为骨干在那里调遣,花了不少时间,总算有个样子,第一排人扛着的都是大木桩,前头削尖,可以插在地上,做为一道临时障碍,防敌骑驰突。在他们后面,又是两排士卒,全是长矛,有的干脆就是削尖的木头棍子,也是防敌骑冲突的标准配备。再往后看,就有些不堪了,拿什么兵刃的都有,持弓挎弩,刀矛锤棍,混杂在一处。谁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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