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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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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能走?”
“你们还没付钱!”
李惊水一怔:“方才不是刚刚付了吗?”
“这……这二位客官,你们明明没有付钱,怎么能说付了呢?”
“我们明明付了。”李惊水最恶别人雌黄,口气不自觉就凶了起来。掌柜却满眼委屈地大叫道:“这位姑娘,你也不必为了这几个钱,辩成这样吧。”
语气柔软,看着就情有可原。四周围观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我说掌柜的,你们犯不着同这类人讲理。在她们眼里,哪里还有理哦!”
有人斜眼瞟了李高二人,见他们穿着都算不凡,便略带醋意的嘀咕道:“眼见这姑娘就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你知道什么叫‘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啊!’”别人说一句,李惊水就驳一句。
“这种姑娘,就知道贪钱耍赖吧!”
“我哪里贪钱,何曾耍赖?”
又有人过来指责她,她便再驳。总之,句句不想让。
“这姑娘,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好像还没有嫁人吧……”
“这种姑娘,以后哪里嫁得出去哦!”
“就是,以后天天来酒楼赖酒,哪家相公承受得起哦!”
“最厌你们这种人!”
“亏掌柜你们能受得了这种客人,我还是敬而远之了的好。”
“这种人我根本就不会去理!”
“这种人还真不敢惹!”
“哎,今日本来开开心心的,来这里反倒惹晦气,如今心情全无了。”
“真是白白污损了今天的好心情……”
……
七嘴八舌,李惊水再伶牙俐齿,一时间也辩驳不过来。
“呵!我李惊水付不付酒钱,嫁不嫁得出去,关你们什么事?”惊水脸上烧红,酒劲上来,恨不得就要抡起袖子。却被高子进拉住:“唉——”
他示意她不必上前,自己的手捏了捏,终是松开,缓缓扯下自己的面纱。一张骇人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黝黑的脸上满是红斑,上头还有一层层银白色的鳞屑,而且那白疕的皮肤上,一双本来就不美的眼睛中,都有两个瞳孔,灼灼可怕的盯着众人。
不言不语,已自令人悚然倒竖起汗毛。
众人先是沉默,而后一步一步小心地后退。回头远走,再也不敢过来。
一下子散得一个人也没有。
“安静了。”高子进可怕的脸上勾起一丝笑容,更让人看着心惧。
“二哥,我让你替我会惊水,你怎么闹起事来!”却有一个亮丽的黄衫女子,锦衣华服裁剪得精细娇美,可她却摆臂摇手,一点也不文雅。因为人皆后退,李高二人周围早是空荡荡,所以独她往这边冲过来,人未至,声先到,更显行走生风。
她就是李惊水的闺中密友高浮阳。她口中叫着高子进“二哥”,却全无尊敬之色,反倒数落他道:“你除了闹事,就不会干点正经的么?就不能学学大哥?”
听她提到高子惠,李惊水心中就是咯噔一下,怦怦地跳。却没有留意到高子进的嘴角,也抽动了一下,而后很快恢复,和颜说道:“是,是,二哥不对。”
高子进,总是要赔笑。除了李惊水,从来没有人尊重过他。这次,也同样是李惊水来维护他,她见高浮阳还要指责,忙转移了话题:“浮阳,你这次约我来,到底是为了何事?”
“我爹要将我嫁人。”
“嫁给谁?”
“嫁给皇上!”
皇上怎么又要娶亲了?或者说,丞相怎么又要将女儿嫁给傀儡皇上了?高浮阳的两个姐姐,都已经嫁了皇上。李惊水想着,不自觉呢喃道:“那怎么办……”
“我也想不出来法子啊!所以才找了你来商量。”
“看得出来妹妹确实着急。”高子进突然插了一句:“不然也不会同爹吵了一通,然后私跑出来。”
高浮阳诧异地望着他,下巴还是扬着的:“你方才明明不在府内,怎么知道?”
“我会算天机。”他掐掐自己地手指,笑道:“妹妹,要不要我帮你算算,看看你这婚事做不做得成?”
“我才不要你算!”高浮阳白他一眼,自己讪讪地往横栏那边走,余光却没留意扫到了楼下,立马惊喜叫道:“啊,是大哥。他来寻我了!正好同他商量商量,让他替我出个主意。”脸上全然是惊喜信任之色。
大哥高子惠也找来了。'TXT小说下载:。。'
“我……我还有事……先走了。”李惊水慌得就要告辞——她整个人,整个身都想逃。一听到高子惠要来,一颗心早已六神全乱。日思夜念的那个人要来,一下子就没了主张。
她明明那么想见他,她明明恋他到不能自己。
手不由得摸着胸口,没人知道衣服下面,她自己拿针刺了个“澄”字。
高澄,字子惠。
“怎么走了,我大哥就要来了。”
“不了,不了,我是真有事儿。”李惊水仓促下楼,头也不敢往后回,就往后门逃了出去。一推门,却正好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赔礼,却见那双纤白的手扶住了她。心下诧异,抬头一看,不觉出声道:“八千!”
“惊水!”后头响起高浮阳的声音:“大哥已经来了,好歹打个照面啊。”
“八千,你来了啊!走,我们走。说好了要带你去那个地方的。”李惊水脑袋已经完全蒙了,她胡乱抓起八千的手,拉着他埋着头就往外走。
这个理由,连她都觉得无理至极。却没有想到身边温柔地响起一句应答,极软:“好——”
第 4 章
八千说着就在李惊水手上攥紧几分,变被动为主动,拉着她就走。
李惊水任由着八千带她,只顾埋着头,心里慌得撞上又撞下,胸口的“澄”字明明掩藏得好好的,却觉得此刻全天下的眼睛都看得到。
赶快走,赶快走……她心里默默催促自己。
八千便笑意盈盈,执着她的手往远处走。
“这个少年白白净净,到像是个南人,又不好像不是南人,举止好怪,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高浮阳注视着两个匆匆远去的身影,一个人撑手在阑干上猜测。她一回头——自然而然朝着高子惠的方向侧头:“大哥,你说惊水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人?”
“呵呵,李姑娘认识人,同你又有何关系?”高子惠笑笑,只淡淡一笑,就尽显姿容雅致,清朗俊逸,一看便与寻常公子不同。他说着转身,顺道招呼高浮阳道:“浮阳,商议正事要紧。”
“嗯。”高浮阳很听话的点头,两人便自先离去归位,全然无视了他们还有一个兄弟——高子进。
此刻,他已重遮起面纱。双手扶栏,注视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临栏风大,面纱被吹起一角,又露出嘴巴那一抹诡谲的笑,勾成一个怪异的弧度。
旋即转身,也回到位子上。
不露声色,只静坐一边听高子惠和高浮阳谈论,仿佛什么都不懂的痴傻。
※ ※ ※ ※ ※ ※
却说这边,八千拉着李惊水,那座酒楼刚消失在她视线里,便挣脱了他的手,
脸上有些讪讪的。
八千倒是不在意,轻声对她说:“放心,他看不见了。”
李惊水被说破心事,一愣。
八千却哈哈大笑,露出牙齿,柔声问她:“现在想去哪儿?”
去哪?她一片茫然,摇了摇头。[小说网·。。]
“可以去我们租的院子。”
他租的院子?李惊水虽不知如何应答,却本能的觉得不妥。
“哈哈。”八千突然大笑:“去吧,路上我给你唱歌。”
唱歌?
清早起来什么镜子照?梳一个油头什么花儿香?脸上擦地是什么花粉?口点的胭脂是什么花红?
她很想知道呢……
情不自禁就点了头。
“哈哈。”他启口就唱:“十一腊月没有花采,惟有这松柏实可摘。”右边臂膀微微往外侧,左边靠近着李惊水,徐徐往后头唱:“陈杏元和番边关外,雪里冻出腊梅花儿开。”
她跟在八千旁边走,觉得他仿佛是有魔力,永远保持着跟她平行的距离,就像他的歌,永远只问不答,保持着那一份勾人,勾得人痒痒的:“清早起来什么镜子照?梳一个油头什么花儿香?”
两眉上挑,犹似三月游春的拱桥。
“脸上擦地是什么花粉?口点的胭脂是什么花红?”
他一边唱还一边拍打手掌,很怪的点子,不是北调也不是南调,李惊水从来都没听过。
但是很喜欢呢……
忽然就觉得八千唱的句子怪怪了,她好像听不懂。
“什么都不懂,莫非你是块木头,酸酸又甜甜,是否你也有感觉?”
“酸酸又甜甜是什么?”她不禁打断他发问。
“酸酸甜甜?”只见八千两边眼角向上扬,眼珠转转,突然自顾自的发笑:“也许是一种奶?”
“可是草原上的马奶?”北人好骑射,李惊水虽是汉人,因住在江北,亦对苍茫草阔心驰神往。
“不是。”他高声否定,却又立马暗淡下来,眼睛也垂下来了:“这个世界上没有……”
她觉得八千说话好怪,再加上他止不住随时随刻的微笑,真的和所有人都不同。
他的沉默,让她感到有种看不见,却感觉弥漫的悲哀。刚想安慰他,八千却已经自先重焕发了容颜,晶亮的眼睛,肌若凝脂,五官棱角是秀气的俊朗:“算了,我继续唱吧。”
(文)“都要到家了,你还要怎么唱?”突然有一个很沉稳又很阳刚的男声响起:“又要唱些什么?”
(人)李惊水寻声望去,却见声不似人。
(书)是个比八千还瘦弱的男人,南人的衣带,垂地是慵懒;南人的袖子,宽大是空灵。
(屋)“义兄。”八千躬身,盈盈朝他一拜。
继而侧身向惊水介绍道:“惊水,这是我的义兄阴子坚。”
“咳,咳——”那男子突不堪地咳起来,以袖捂嘴,使其声细。而后放下袖子,整理了衣衫,方才微微弯腰,行标准的南人礼:“武威阴子坚。”
“赵郡李惊水。”她急忙还礼。
“咳,咳——”阴子坚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很后来,她才知道,阴子坚,能诵诗赋,是梁左卫将军之子。
八千都不同她说这个,南人北人的朝廷,他似乎完全不知,亦不关心。
“你倒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每每到此,她就喜欢这样打趣他。
八千却总是浅浅一笑,用手抚在左侧胸膛上:“我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啊。”
不过那都是后来熟识后的事了。
那天,李惊水只记得和八千和阴子艰聊了很久,她还看了八千画画。
北雕南画,都说南人的画空山烟雨,自有禅意。八千却不画青山翠岭、不画闲云孤鹤。他的把色彩调得浓浓,就好像混进去了油一样。纸也不挑宣,挑那种厚厚的浆纸涂上去。
浓墨重彩,却不知道是画的什么——跟他这个人一样,笑到灿烂耀眼,却不知道是因何事这么快乐。
她看着觉得不适,却忍不住再看。
看着心情会变好……
不知不觉歪了脑袋,左边看,好像一个女人,只是她的足下,怎么踩着把匕首。脑袋歪到右边,右边看,好像又是一个男子,只是,他怎穿得比骑射的衣服还短?
看到后来,也许是颜色太重太鲜艳,眼睛看累了,眼皮打起架来。
而后,而后她就睡着了……
所以她不知道,自己睡着后,八千隔着窗柩,轻轻把那歌儿,又接着唱了许多:“清早起来菱花镜子照,梳一个油头桂花香。脸上擦地桃花粉。口点的胭脂杏花红。”
可惜,李惊水错过了答案。
她还错过了后头,八千轻轻唱着,仿佛只是自言自语的歌谣:“怎么说也说不明白,笑我自己真是悲哀。见到你我又要逃开,怕你觉得我哪里怪怪。清早起来我心情很糟,除了想你我什麽都不想。脸上擦也擦不完的泪,夜里梦见蓝丝绒……”
“怎么,你喜欢上了这个姑娘?”阴子坚缓缓走过来,脸上浮笑:“她可是魏国金紫光禄大夫李景玄的女儿,可不是……你那个世界的女人。”
“是啊,所以我隔着窗户唱呢……这窗户可有一千多年。”
“那你要跃窗而入呢,还是扶着她翻过窗户来?”
“都不是。”八千干干出了几声气——他也有不笑的时候呢:“我只是唱首歌而已。义兄想得太多了。”
说着,又自哼哼了那一段:“怎么说也说不明白,笑我自己真是悲哀。见到你我又要逃开,怕你觉得我哪里怪怪。清早起来我心情很糟,除了想你我什麽都不想。脸上擦也擦不完的泪,夜里梦见蓝丝绒……”
“那你如何对她这么好?”
“自打我来到这个世上十一个月,只有两个人帮过我,一个是义兄你,还有一个,就是她。”
“哦?原来如此啊,哈哈——咳——咳——咳——”
最后这几句交谈的时候,李惊水其实醒了,隔着窗户听,是又清晰又模糊。
却心里故意任由它模糊,懒懒地也不想坐起身来。
继续睡吧……
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如果她是八千,高子惠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想着就泄了气,沉沉睡去。夏日的蝉,在枝头鸣。但因这院子里树阴多,到是一直凉爽。
夏日,竟然就这么清清爽爽的过去了。
李惊水在邺城住了一个多月,起初,常常约高浮阳。
后来,也许是为了避着高子进,也许是这边有种说不清的吸引力,让人着迷。她渐渐往八千和阴子坚住的院子里跑多了……
祥和舒缓,就像阳光透过叶子,照的到脸上,却不灼人。
第 5 章
这一日,李惊水又和八千逛着,他依旧是边走边哼,还是那首《卖水》:“清早起来我心情很糟,除了想你我什麽都不想。脸上擦也擦不完的泪,夜里梦见蓝丝绒……”
“八千,蓝丝绒是什么?”她猜测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是料子么?”
“是啊。”
“是什么样的料子呢?”
“是光光亮亮,茸茸软软的。”
光光亮亮,茸茸软软的啊,李惊水在心里想象着它的样子'。。',她脑海里浮现的是徐徐展开的宝蓝色缎面,却又比缎面摸着更舒服……
“好喜欢啊。”她还没有见到过,就喃喃自语了。
立马反应到自己失言了,撇了撇嘴,尴尬。
八千却俯仰而笑:“你喜欢,我送你啊。”
“好啊。”李惊水拍掌,却忽然想到这料子应该是梁朝才有的货——也只有南人才会花大笔的心思在这些锦绣上面。
只怕要等他回了家,以后再相逢的时候才能见着……
悠悠晃晃,不觉出口:“八千,你为什么在这儿待这么久,不回家去吗?”
“正是在找回家的路啊。”八千笑嘻嘻地回答。
“啊?”李惊水觉得诧异:“南平的路往西南走,不是很容易吗?”
八千咧开嘴直笑,笑着笑着就摇了摇头,笑着笑着就问:“惊水,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家吗?”
“啊?”她愣住:“我……”
她还没有回答,就听见不远处低低沉沉一句威严的声音:“阿水——”
“啊!”李惊水突然整个人就站直了,然后像只小兔子一样缩了起来,背连着腰整个的弯了下去。
八千平日里见惯了她嚣张的样子,第一次见她如此害怕和怯懦,心里不禁生出十分的好奇,寻声望去,是一顶四马拉着的豪车,八宝珠顶的墨黑车帷垂下来,把车里面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最底下的缝隙里透过来一阵令人心感慑服的风。
“你竟然跑到这里来了——”车内的声音沧桑而充满恼怒。
李惊水低着头,咬了咬嘴皮子,又松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上车——”车内的人命令道。
“唉,惊水!”八千还没说完,就收敛起了笑容,一只要去拦李惊水的手也悬在了空中。
因为她听见她卑弯着腰,细而断断续续地服从道:“是……爹……”
她收起平日里行走生风的大步子,几乎是一点点轻轻挪到车前,怯怯地抬起手,拉住车帷的一角,却又回头望了八千一眼。
一眼留恋,那是即将被关进猎人笼子里的小白狐狸在乞求少年的庇护。
“唉——”但是少年还没来得及启声,这只性格倔强的白狐狸就自己把眼一 闭,横下心来掀了帘子进去。
八千往里张望,却张望得不分明,只见着车里面黑漆漆的,仿佛是永不见光明的深渊。
……
车轱辘一圈又一圈的转着,李惊水坐在自己父亲身边,大气都不敢出:父亲老了,鬓角比前年她见他的时候,多染了很多霜,胡子也有几根白了的……
李惊水不由联想到自己母亲这几年也是老得厉害——她人老了,就老喜欢把手搭在窗楹上望,李惊水问她望什么,母亲老说:今儿李郎怎么还未回来
“嗯。”她想到这,忍不住耸了耸鼻子,太酸。
“不要吵。”李景玄沉阖双目,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思考,他的眉头皱起来,似乎很不满李惊水刚才发出的哼哼声。
可是李惊水自己垂着头,没有看到。她的心还系在母亲那副场景上面,情动之下也没思虑,就向父亲脱口道:“爹,娘想你去看她。”
车内真静,车轱辘转得声音更加响,“咕噜——咕噜——”跟李惊水的心有相同的律动。
她这样悬着跳了许久,终听见父亲不带一丝感情——不,是还带着一丝厌恶的回答:“你回去告诉她,要懂得知足。”
“是——爹——”这次她低头应声,暗底下没有默默咬唇,而是咬了牙。
是年十月,丞相高欢亲自设宴,面会群臣。
李惊水被父亲带进宫里,出出入入,也多少知道了一点消息:上次丞相玉壁折兵七万,自己也中了箭,不得不躺在遮了帘子的车子回来。底下都谣传这是重演了秦始皇帝那一折,丞相早就在返回晋阳的途中身亡了!
高丞相震怒之下,决定带病强自设宴面会群臣。
一个丞相,在宫里设宴,面会群臣——这也是为什么先帝要出逃的原因。
所以丞相去玉壁打他了。
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诸多非议。
正是因为这样,底下才会谣传,巴不得丞相死掉。
但是高丞相却是李惊水真心佩服的人。
因为父亲和丞相至交数十年,李惊水听了,也目睹了不少丞相的故事:孤弱出身,东征西杀,从六镇戍卒坐到只手遮天。
她记忆里深刻的丞相的样子,是两手抵在案上,寒光冷眼就这么环绕一圈,无人敢吭一声。那些平日里好斗不服人的鲜卑男儿,皆是噤若寒蝉。
第 6 章
丞相的宴会前夜。
李惊水本不该在宫内走动,却忍不住走了。
因为她听闻宫里从今天开始,要运进来一些梁朝打造的佛像,边忍不住就偷偷过来。
她好佛——也许是因为自己性子硬,所以信了这慈悲的东西。
悄悄的,一尊连着一尊的看:迦叶、阿难、大势至、天王……
以往,他们北人的佛像大多都是石雕的,高过琼台玉宇的雕在山上,硕目是粗犷、厚唇是雄健,百丈高的基石是须弥台。但这些南人雕的佛像却是小小而温柔的,甚至不及李惊水高。她第一次用俯身的视角观看这些菩萨,双肩瘦削,清秀慈祥。
她注意到有一尊佛像,立站于台上,三头六臂,着的是骷髅衣。这佛像全身镀金,只有额头上那一只眼,是镶着黑宝石的。
虽黑,却在夜里也能发出幽光,幽幽的不是要摄了你的魂,而是要直接夺了你的命。
这是南无大暗天黑啊!她在心里惊颤。
相传大暗黑天是三千大千世界之主额头上一只眼,能喷出烧毁一切东西的火。他誓说:如果因为恻隐慈悲而软弱无能,就用武力护法。
但他一转身,就成了慈悲的南无阿弥陀佛。
可此时这黑天是正面对着她的,手做拈花,仿佛倾倾欲倒,直扑下来,把她吞噬进自己眼中。
她怕得一抖,后退一步,却听见不远处窸窸窣窣之声。
隐隐约约,她好奇地一望,是从那边的佛像丛里传出来的。便手扶着这些冰冷的雕塑,半步半步试探着近前,她揣摩那声音来源处的轮廓,似是两尊同常人一般大小的佛像,女佛双腿张开,坐于男佛左腿之上成交|媾之态。
四臂相拥,胸脯紧贴,法界智慧无穷。
先以欲勾之,后令入佛智,莫非是的欢喜佛?
—文—可那女佛娇喘兮兮,淫态并不见智,男佛情动,亦非怒目明王法容——他托着女佛丰润的双臀疯狂出入,张大着口,几乎窒息。
—人—这不是佛像,是两个真人!
—书—那一双充满欲望的浑浊双目,不是她心中热烈爱慕的公子子惠啊!
—屋—而且那个女人她也见过几面,那不是高子惠的妻子冯翊长公主,而是高丞相娶的蠕蠕国公主,那个更西边的野异女人。
淫其母上,子惠啊,她心里那个高洁的人忽地就碎了。
碎成了一地的渣。
“是谁?”男佛终于怒目,却是怒目有人打扰了他的金刚探穴,取世间至阴之物。
李惊水仓惶后退,仿佛那个私|通狼狈的人是她。
“原来是惊水啊。”高子惠敞胸露怀的走进,他褪下的衣服并没有穿起,跨|下□依似巨蟒,直指得李惊水害怕。
“高公子……”她还没说完,腰间就被人伸臂一搂,高子惠用她在梦里才见过的情意目光凝视着自己——不,他在梦里的目光没有夹着一丝的猥亵!
不是这样!
“李惊水,孤知道你喜欢孤。”
他怎么敢用“孤”,丞相都不敢用啊!李惊错愕之下,甚至都来不及细细品琢那几个字:知道你喜欢……
高子惠似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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