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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甲倾城-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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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答……
他走了过去,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害怕膨胀在眼底,一阵眩晕,手控制不住的颤抖着,把遮在玉衡卿脸前的青丝理顺,手下的触感一片冰凉……
那张精致的脸暴露在了空气当中,面无人色。
他平时总爱想他家夫人冷着脸的时候就像搪瓷做的似的……这次却真是和瓷娃娃一样了……连呼吸,都感受不到。
皇甫一时傻了眼,他脑袋嗡的一响,一股狂乱直冲头顶,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玉衡卿!?”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弱点
皇甫双眼死死的盯着那张血迹斑驳的脸,一时觉得呼吸促急,浑身都发不出力,他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的不适,倏地一激灵,像是想到了什么,臂弯中的触感很真实,但就算是失了呼吸,也实在是太无生气。
此时他的头脑才渐渐冷静下来,意识到了情况有些不对劲。
衡明明是往西边去的,他们同时破坏了阵眼,就算是加上自己休息的时间,用飞的也不可能在这段时间内横穿整片林子。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那个瓷瓶,倒了一颗解药咽下肚去……四周的景象和怀里的人竟然奇迹般的像雾气一样消散开来……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还跪坐在那片矮矮的小白花丛中。
自己定是踏入了幻阵!!
把瓶中的解药倒出来数了数,只剩下了五颗……此地不宜久留,事不宜迟,他马上起身,顾不得身体的沉重,试图往来路走去。
但兜兜转转约莫半个时辰,那白色的小花依旧漫无边际,哪里还有来时路的半分样子……他一时觉得有些烦躁,细细的思索起来,衡早就说过,两个阵眼一破,整座林子的阵法便会随之消散,为何此处还会有幻阵存在!?
就在这时,山间风向微微有变,皇甫警觉的皱起眉,一个浑厚的声音似乎从远方飘来:“皇甫……你就确定了……玉衡卿告诉你的都是真的么?”
那声音如从天上来,飘飘渺渺辨不清来自何方。
“你什么意思!?”皇甫朗声问道。
“你在害怕承认?”那声音继续诱导道,“你中了玉衡卿的计……他想把你困死在这里……”
“闭嘴。”皇甫打断,“少在那里挑拨离间,有种你就出来。”
“呵呵……怎地就没种……?”话音落下,四周的场景又是倏地一变……竟然变成了兰都的镇国将军府!!而且自己还站在了思归阁的院落门口。
皇甫这才明白过来药效已过,定又再次陷入了幻觉,赶紧掏出药来要再服一颗……
谁料,那院里竟传来一声低浅的呻|吟。
屋中两人声音悉悉索索,时而难耐时而诱|人,皇甫心头火起,捏在手里的药丸却是吃不下去了,一阵阵愤怒在身体里流窜,他受了蛊惑一般径直挥开大门……
即使知道这是幻觉,入眼的景象也让他一时怒火中烧。
玉衡卿一身大红的衣物,仅有腰带的地方还堪堪连在腰间,那华丽的红色丝绸衣裳半透,从院中的竹塌上垂下来,倾泻一地,他的打开着身体,迎接着的男人却是陈贺!
皇甫脑海里一阵眩晕,太阳穴两边“咗咗”的抽痛起来。
不敢再看下去,赶紧吞下了药,但头痛的症状依旧没有缓解,他用刀杵在地上才勉强站起。
解药一颗颗减少,他却仿佛还是在原地打转,一次次接受着幻觉的折磨,待解药用尽,唯有用匕首在手心上一道道的划,靠着疼痛来勉强维持清醒。
而西面的状况比上皇甫又好上许多,玉衡卿一路研究着沿途多余出来的阵法,胡乱用袖子擦汗,一刻也不敢歇息的往东面飞奔。
布阵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需要掌握精深的奇门遁甲之术,说白了就是运用各项自然事物间的联系,然后人为的改变排布和方位,以此来引导入阵的人误入歧途,陷入视觉听觉乃至触觉的假象。
玉衡卿单骑过五关斩六将,沿途小阵无数,形势诡异多变,饶是其中行家,也不得不花费些时间。
眼见自己这边状况恶化,明白皇甫那里定也陷入险境,横跨数里,他不敢稍停一步,仿佛又回到了夕殒河一役那夜,将那人的安危悬在心口,思弦一绷便要惊出一身冷汗,然而比之那夜,又更添几分自责,但是他不敢分心再作多余的担忧,唯有集中精力于眼前,冷静的判断和操作。
动作再快,这一寻也到了半夜……玉衡卿找到皇甫的时候,他正直直的跪在白色的花海中,像一头隐在黑暗中伏诛的巨兽,落魄,失魂,眼神涣散,赤宴长刀歪歪斜斜的插在泥土里,他倚着那刀背,似乎轻轻一推就会直直的倒下去。
别人也许不知,但深谙布阵之道的玉衡卿却晓得,四周散落的白色小花正是时下千金难寻的莨菪,这种花在古时布阵常用,具有闻香就会使人产生幻觉的毒效,但后来渐渐的濒临灭种,在黑市上也有价无市,一下子突然看到那么多,震惊之余,玉衡卿对改阵之人的身份也隐隐有了一丝了然。
“岚萧!?岚萧!?”然而他也顾不得许多,飞身过去扶住皇甫的肩膀,含|住两颗临时解毒的药丸渡过去。
解药却似乎失了效用,皇甫的双眼恹恹无神,听到玉衡卿的声音,这才呆滞的转过头来,眯着眼显露出迷茫的神色。
玉衡卿心疼不已,抓着他的手捂在心口,那只手依旧带着属于皇甫的温热,手心却被匕首划得深深浅浅全是血线,有血还没干透,淅淅沥沥的黏着皮肉,抹得玉衡卿衣服上手上一片血红。
忽然,黯然无光的黑色眼仁竟慢慢的被一层血红的光彩所蒙蔽,在暗淡的月色下,一双眼泛出嗜杀的痛苦来。
皇甫竟突然暴起,把玉衡卿一脚踢开,毫无防备抽刀就挥:“滚!给我滚!”
他一句句话吼得颠三倒四,暴怒不已,已经完全失了理智,玉衡卿一个俯身躲过刀锋,皇甫杀红了眼直逼而上,玉衡卿却只能被动的左右闪躲。
也难怪会变成这样,这黄泉莨菪乃是剧毒之花,闻气味一段时间后不仅会出现幻觉,而且会激发人内心的恐惧,它会呈现出一个人内心底潜藏最深的弱点,并将之最大化……
玉衡卿给皇甫的解药早已用完,他饱受一个个幻觉的折磨,心力交瘁,此刻就算是见到了真实的玉衡卿,也完全辨不清是真是假了,他害怕这人的突然出现,下一秒就会被撕碎被玩弄,背叛自己,变成自己最恐惧的噩耗。
玉衡卿却不躲了。
他知道是自己太自负太轻敌,只想着解过自己的阵法便无碍,完全没有思考到有人会在自己的能力之上进而修改阵法,才害的皇甫落入这般田地。
皇甫手上那些浑浊的伤痕亦是他的枷锁,是他的罪责。玉衡卿站定了,堪堪用手心,迎上皇甫奋力的一击。
滚烫的血液瞬间溅上皇甫的脸颊,鲜血的温度使得已失去理智的皇甫稍稍一怔,玉衡卿用手死死捏住了刀锋,那把齐人高的长刀竟然硬生被逼停下来。
掌心的血液顺着玉衡卿手臂汩汩流了下来,在他衣服的袖子上染开一片血花……接这一刀他用了三分内力,带着自责的,看着刀刃振入自己的手掌,划下的伤口从虎口延伸到掌根,深可见骨。
皇甫愣了愣,直直的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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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破阵
那头皇甫还未回神,混混沌沌不知所然,这边玉衡卿却也顾不得手上的血汩汩外流外冒,一把拽起皇甫就迅速计算着路线离开。
花田虽险,范围却也没有多大,用一盏茶的时间离开,玉衡卿凭借着常年在这片林中混迹的经验,寻到了溪流。
让皇甫枕着一块石头躺好,这才来得及查看自己的伤口,他左手掌一条狰狞的伤痕,皮肉向外翻卷,血已经染红了整个手掌,并沿着手臂流淌下来,粘稠的血液大量凝结在皇甫的衣服上,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所幸没有伤到要害的血管,但为了防止伤口发炎,还是就近采了许多小蓟草,用嘴嚼碎了糊在伤口上止血,草药的汁液渗入伤口,凉丝丝的生疼,他咬了咬牙皱皱眉,胡乱扯下一块衣摆,压着草药迅速裹在手掌上,但由于是单手操作,包扎起来的样子实在是说不上多好看。
皇甫在旁边微微回了神,直直的盯着玉衡卿看半晌。
“……衡?”
“嗯。”玉衡卿听见他的声音,顺势挪了过来,扶着他的后背,让他半坐起来喝一口水。
皇甫坐直起来,视线游移到他被布条缠的乌七八糟的左手上,沉默不语。
玉衡卿叹了口气,把他拉过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胸前,下巴搁在他的额角。两人都不说话,静默的互相安慰着。
皇甫闭着眼,轻轻的呼吸,说不出的无力和倦怠,那一刻,他无法分清幻觉与现实,所有一切都那么的真实,毫不留情的将他的理智撕碎,精神完全的陷入了崩溃,他杀红了眼。
而现在,脑海里印出的是玉衡卿冷清的脸,但表情再冷漠也掩盖不住深黑眼眸里的不安与担忧,那份鲜为人见的担忧全都献给了自己,一时间,他却觉得踏实了、心安了。
皇甫伸出手去,循着温暖,把玉衡卿的手握到自己手心,隔着厚重的布条,还能感觉到有温热的血点点渗出。
玉衡卿挣扎了几下想把手抽回,未果。
皇甫小心翼翼的把那些不成样子的布条打开,一条狰狞的伤口混合着嚼碎的草药暴露在空气当中,而当时赤宴刀只要再向下三分,这只手必定无法再用。
皇甫抿唇,一点点小心的将那伤口在溪边清理干净,又扯下自己衣物干净的地方,克制着手上的微颤,将玉衡卿的手重新包扎好。
两人之间均是无言,皇甫心里像堵了一层棉絮似的,连一句“对不起”都难以出口。
玉衡卿道:“无碍。”
皇甫低低应了一声,倾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稍作休息后,已至半夜,两人不敢贸然行事,便只能寻了些东西裹腹,升起火来在湖边依偎着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皇甫没有吵醒玉衡卿,知道他昨夜倍受伤口折磨,还为了照顾自己、谨防野兽没有睡好,只让他睡在自己外衣上,用披风裹严实,然后就近找吃的,捣碎草药给玉衡卿换上。
等皇甫做完这一切回去的时候,玉衡卿已经起了,正捡了一根小树枝,在地写写画画。
皇甫凑过去,圈圈叉叉的用乱七八糟的线连接起来,自然是什么也看不懂,但由于有了那夜背阵图的经验,也大致知道了他这是在想破阵的方法。
玉衡卿头也不抬的简略解释道:“他们为了防范我,已经把我的原阵给修改了,大致设定是在我们破完东西两阵眼后自动触发若干小阵,若是按照这样的排布,单破坏一次小阵并不能彻底破坏,反而会循环无尽,直至我们破坏完林子中央最致命的阵眼才行,这方法不算高明,但要把一个个小阵化解到达最终的阵眼,所耗费的时间会很长…。。”
“那他们的目的是拖延我们时间?”
两人对视一眼,深知对方都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他们不敢耽误,迅速启程,唯恐营地有变。
有了玉衡卿坐镇,破解各类阵法方便了许多,饶是如此,也还是一路曲折辛苦,等到日向西斜的时候,才有惊无险的破坏完成。
阵法失了效应,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不敢耽搁一刻的往营地赶。
“动得了这个阵法的除我之外便只有冷御云一人……我活着的消息传了出去,想来他也不可能坐视不理,只是没想到,他的动作会那么快。”
两人并肩施展着轻功,在林里飞快穿梭,皇甫闻言皱了皱眉,有些犹豫的道:“你还活着的消息才刚刚昭告天下,冷御云现下便知道还改动了那么复杂麻烦的阵法……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觉得快的过分了么?”
有些不好的预感在两人心底升腾,他们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向来时的方向飞速前进。
皇甫的预言果然不假,待到天色全黑,两人才匆匆赶了回来,到达营地,来不及歇上一口气,月冥便捧上了帝|都加急的密旨,神色严峻。
皇甫三下五除二的拆开,随意扫了两行,脸色便沉了下来,周身怒气四溢。
玉衡卿看他脸色不对劲,也顾不得许多,将信纸一把抢了过去,一目十行的看起来……
千算万算,到底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现在正是攻入南乾的关键档口,有谁会料到……战到得意时,后院竟起火。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久等了,我回来鸟!!国庆期间可能有事抽空更新~国庆结束开始保持每日两更嗷!
☆、第六章 内乱
事态紧急,当天晚膳过后,三军将领全都汇集在主帐内商量对策。
任是谁也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快要冲入南乾的关键时刻,北凤边境上本来还安安静静的轩鸿王爷竟突然起兵造反,时机好巧不巧,就在皇甫和玉衡卿入阵的当天,挥师直压兰都。
轩鸿王南宫啸,是先皇的弟|弟,当今皇帝南宫熠的亲叔叔,在京时就是个酒色王爷,整日只知玩乐不思进取,所以从未被众人当回事,在南宫熠上位的头一年便受了封地,远调出京,要说这封王,有了自己的地界、田亩、军队,乐拥一方净土,也算是当得半个皇帝了,南宫啸这些年来都一窝在封地上享着安乐福,不见任何动静,也不知是这人城府太深还是突然开了窍,竟然就捡了这么个大好时机反咬一口。
现在北凤内里没有皇帝坐镇,外头皇甫又已深|入南乾,宫里只有南宫怜一人苦苦支撑,南宫怜手下禁军不过几千,大量军队开进南乾支援皇甫,留在国内分散开的军队仅有十多万,一时又要急于调集,可谓是一片兵荒马乱。
朝廷迅速下了密诏向皇甫求援,可现在皇甫等人已经攻至双城关,就好比南乾一块肥肉已经放到了嘴里,只差嚼嚼咽下去的功夫,如此大好的时机,那里可容放过!?
主帐里已经是吵得热火朝天,各路将军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皇甫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之上,端看一出好戏。
右翼主将洪烈骁勇善战,以他为首的是主张撤军的回援派,此时正和以中路将军左岑为首的主战派争得面红耳赤。
“兰都都要失守!你们怎还有精力去打得下南乾!?”洪烈对着皇甫一抱拳,洪亮的声音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直响,“将军!现在应当迅速调集军队回守兰都!与兰都里的禁军里应外合!压制国贼,保护帝|都为上!”
左岑唾沫星子横飞:“现在我军主力已快攻入南乾,就算调兵回转,速度上也绝对不及叛军快,应当先将南乾主要关口突破,占领城池召集兵力,再攻克反贼为上!”
“一派胡言!”洪烈拍桌道,“你这胚种!在这里耽误了时日,哪里还有时间反撤回去!?你的意思是要弃兰都于不顾了么!?”
左岑憋红着脸怒道:“你这蛮子!只知道打怎会有效果!?应权衡利弊而为之!”
“你!”
眼看两方吹胡子瞪眼的就差要一拳招呼上去,皇甫这才漫不经心的咳了一声。
几个将军瞪眼的动作不由收在了半路,将要出口的话一咽,缩着脖子站正。
皇甫漫不经心的道:“你们若再吵下去,这仗也不用打了,等结果吵出来了,就等着一个个回家烤白薯去吧!”
左岑赶紧恭恭敬敬的道:“将军一向神机妙算,我等再吵也是白费了力气时间……还请将军示下!”
皇甫道:“兰都自然不可不管,”洪烈闻言面露喜色,但皇甫又接,“要放弃南乾嘛……也不可能。”
“这……”洪烈欲言又止,皇甫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除了这里的十万先锋军,前来会和的军队还有约莫五十万,但其他军队战斗力远不如主力军,所以我决定,现在正在赶来离边境最近的军队抽调十万潜回,而主力则要调离四万人支援兰都,其余人,继续攻下南乾。”
左岑闻言一惊:“将军!万万不可!若是少了这四万主力,攻下南乾的兵力怎够!?”
皇甫一笑:“别忘了,我们还有枭凌的援助。”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众人意见不一,一时炸开了锅。
“将军!请三思!枭凌能力虽强,但毕竟是南乾旧部!信不得啊!”
“是啊,将军!就算您和玉衡卿私交甚密……可这……”
“但素闻枭凌铁骑战无不胜……确实是一大助力……”
“……”
皇甫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挥手示意他们安静,众将领把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只见皇甫摆正身子,抚着下巴,悠悠道:“我的夫人,我信足矣,而你们,只要相信我便够了。”
周围的人全都哑口无言,他们自然相信皇甫岚萧不会口出狂言,现今为止,还没有哪一场战役使得众人对他失望过。
“具体的安排我明日便会给出,支援的军队会交由月冥代领,胡烈,你任副将。”
“是。”
“那没什么事就先散了吧……无论发生什么,别自乱了阵脚!”
几个将军思及自己慌神的模样,听到皇甫的训诫,忍不住有些脸颊微烫。
出了主帐,皇甫大步流星的就往自己营帐走,玉衡卿还坐在他书案后面捧着一本兵书细读。
由于身份原因他不便于参与到商议中去,所以就乐的在此找清闲。
微黄的烛光把帐里照的暖暖的,皇甫看着他专注的模样,连发丝垂了下来都不自知,便贼笑着跑过去帮他理头发,然后便吃着人豆腐边一连串的问:“怎样,伤口可好些了么?解灵韵来帮你换了药么?他怎么说的?要不要紧?”
玉衡卿斜了一眼手上缠裹着的纱布,觉得这人啰嗦的像老妈子似的:“只不过这几日不能双手使兵器了,没有大碍……倒是你……北凤你打算怎么办?”
皇甫笑笑:“自然是有锦囊妙计!一切布置安排都写好了锁在匣子里,明日交给月冥,让他带上回去支援就成。”
玉衡卿知道他有计较,也就没有追问下去,只是这人一在他旁边呆着就不老实,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又毛手毛脚起来,便斜他一眼:“怎么?我怎么觉得这北凤内乱一起……你倒是挺高兴的……”
“这个嘛……”皇甫买了个关子,嘿嘿笑着,“那你给点表示不?这样我就全都告诉你!”
玉衡卿把视线转回书页间,摆了个“不感兴趣”的表情。
皇甫讪笑着摸了摸鼻子:“总之,你可别小看了你家夫君的能耐~我可是……”
但他还没说完,外头就传来了守门小兵的通报:“将军!绿袖公子求见!”
玉衡卿面无表情的捧着书,皇甫有些小心翼翼的瞅着他的脸,就算他家娘子那表情看起来完全没变,他还是明显的感觉到了玉衡卿的呼吸在一瞬间重了。
皇甫算到了绿袖会来找他,没想到会那么快……计划所迫,不得不宣进来。
玉衡卿看都不看他一眼,起身,竟自掳掠了他箱子里几本精要的兵法,丢下一句:“你们慢聊。”潇潇洒洒的晃荡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暗流
绿袖垂着手小心翼翼的站在营帐门口,与玉衡卿错身的一瞬,悄悄抬着眼观察皇甫的表情,像只如履薄冰的小动物。
皇甫在心里冷哼,面上调笑的神色依旧:“还愣着作甚?先进来。”
那表情就像在脸上附了层薄如蝉翼的面具,半真半假,没能人能猜得透几分戏谑之下隐藏着什么。
绿袖又往皇甫身边挪了几步,露出一脸不自然的愧疚:“方才……夫人出去了……我是不是……”
声音带着独特的少年的清脆,又有几分软软的自责,可怜兮兮。
皇甫叹息一声,轻轻状作亲昵的捏了捏他的脸颊:“无碍的,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倒是你,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不睡觉?”
绿袖顺势往他怀里钻了钻,清浅的呼吸着,带着点哭腔撒娇道:“将军许久没有招绿袖侍寝了……莫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皇甫笑笑,带着点生硬的道:“怎么会?”
绿袖察觉到了他的不自然,缩在他的怀里,了然的眨了眨眼睛,抓着他衣服的手紧紧将皇甫的衣摆钳在手里,即使隔着一层布料,手心都被指甲扣的生疼。
“这么多年的相伴,绿袖真的不能在您的心底留有一丝位置么?”
皇甫见他已经把话说开,也没有否认,而是默默托着他的肩膀,将他拉开一个可以正视自己的距离,他只说:“抱歉。”
绿袖还保持着那个被皇甫拉开的姿势,只是突然收起了强装的可怜,转而眼神定定的看着他,眼里是毫不加掩饰的失望。
皇甫垂眸,绿袖从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了他身边,乖巧单纯,又隐藏着处世的圆滑与机警……
你实在是太聪明,以至于掩藏不住那些太盛的锋芒……将你放在了身边监视,日夜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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