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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九夜-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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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然没有马上带着唐遇和女儿回家,他准备在县城里待到下午再回去。
  林然让唐遇帮着照顾女儿,自己将行李箱寄放到车站里,X县的车站有一个行李寄放点,五块钱寄放一次,时间不限。
  安顿好了行李,林然带着女儿和唐遇在X县逛了三个小时,去了X县的小吃街,商场,花鸟街,买了不少东西,林然和唐遇一人拿了一些,嫣妍抱着一盆康乃馨,花盆是很娇小可爱的陶瓷花盆,小丫头馋这种花盆很久了,现在终于磨得他干爸给她买了。
  是的,干爸,在服务站到X县的路上唐遇和嫣妍两人趁着林然晕车小睡的那段时间山做主张改了身份。
  林然几人回到林然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了,但是这个季节六点的天已经开始黑了,整个天地被笼罩在灰扑扑的朦胧纱帐中,林然最讨厌这种光线,没有彻底阻隔他的视线,但是却让他头晕,还真不如直接黑透了的好。
  林然有点烦躁,脚下的步子不由加快了许多,但是身后的走路声却一直跟随,这让林然感到稍稍放松。
  顺利到了家,放下行李,开了灯,林然才感觉好了些。
  林然招呼头唐遇坐下,嫣妍有些犯困了,窝在唐遇怀里不愿意动。林然把电视打开,打算转移一下女儿的注意力,让她吃了饭再睡。
  “唐遇,你先休息下,我去做饭。”林然给唐遇倒了杯热水,放到茶几上。
  “不用麻烦了,下个面就行了,今晚先休息吧。”唐遇对着林然笑道。
  “好!”林然应下了,转身进厨房,不一会儿就端了一大一小两碗面出来,放了个鸡蛋,撒了些葱花,林然又进厨房端了一碗面和一个不锈钢汤盆出来。
  林然放下东西,将汤盆的盖子揭盖,是用植物油炼制的油辣椒。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辣,直接把辣椒端出来你自己放吧!”
  唐遇闻着辣椒的香味,胃口就大开了,他虽然不嗜辣,但是这辣椒炒得很香,让他忍不住胃口大开。
  在唐遇给自己的面里加第二勺辣椒时林然开头提醒他:“这辣椒狠辣,放多了你受不了。”
  唐遇顿了下,缓缓将勺子放下道:“辣椒很香,忍不住想多放点。”
  “辣椒很辣,妍妍只敢放几滴辣椒油。”埋头吃面的嫣妍突然抬头,忧心地看着唐遇碗里的辣椒。
  “哈哈,干爸咳不怕辣。”唐遇低头吃面,确实很香,也确实很辣。
  “咦?”唐遇夹起一块焦黄的东西递到林然面前,道:“林然,这是什么?”
  “鸡枞菌。”林然看了眼道:“上次去贵州,看到有人卖就买了点回来,用菜籽油炸干了喝油一起放在罐子里,吃面的时候放一点,很香。”
  “鸡枞菌我知道。”唐遇将东西放到嘴里,很鲜,香脆的。“鸡枞菌都是这么吃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妈的家乡人都喜欢这么吃。”林然的母亲是贵州人,那里挨近云南,产野生鸡枞菌,那儿的人都喜欢这么吃这种菌,保存时间长,香香脆脆的,嫣妍和林然抖很喜欢。
  可是自从母亲去世他们就很少这么吃了,一是林然很忙,炸鸡枞菌很费时间,二是林然很少去贵州了,也很少能买到鸡枞菌了。
  “你母亲?”唐遇看着林然有些失落,试探着问他。
  “奶奶和爷爷去天上去了,嫣妍都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林然没有说话,嫣妍却歪着脑袋苦恼地说着。
  唐遇一愣,看着林然黯然的情绪,伸手拉住他的手,却对着嫣妍道:“以后有干爸陪嫣妍,嫣妍开开心心的,爷爷奶奶会很高兴的。”
  林然感受着围住手的温暖,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他知道唐遇的话除了说给嫣妍听,也是说给他听的,父母去了,但是他又有了唐遇,虽然他不知道他们之间能走到哪一步。
  饭后唐遇收拾碗筷去洗,让林然带着嫣妍去洗漱睡觉。林然带着嫣妍在屋子里玩了几圈才带着嫣妍去洗澡,然后带她回她的小房间哄她睡觉。
  林然讲女儿哄睡了出了房门,唐遇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唐遇,你先去洗澡吧!”林然凑到唐遇身边,小声说道。
  “好!”唐遇说着就去了浴室,一边道:“林然,麻烦帮我找睡衣。”
  林然一愣,低声笑着应了。
  唐遇和林然先后洗了澡,坐在沙发上看恐怖片,唐遇把林然抱在腿上,林然僵硬着身子,脸色通红。
  唐遇抱紧了林然,下巴搁在他肩上,笑道:“小然。”
  “……”
  “小然,你要适应啊,爱人之间的事必然会发生的啊。”唐遇笑眯眯的:“嫣妍都这么大了,小然怎么就这么害羞呢?”
  “害羞怎么了,嫣妍这么大了还不算只有那么一次。”林然瞪他,不自觉就说了这么一句。
  “一次?”
  “……”林然低下头,突然很想将当年的那些事说出来,也许说出来他能轻松点。
  “其实嫣妍的母亲是未婚先孕的。当年我家很穷,穷得连学费都快交不上了。嫣妍的母亲不仅漂亮,还很有才能……”林然放松自己,将自己塞在唐遇的怀里,缓缓道出那些年的:“我父母辛辛苦苦养大我,却在能安心享福的时候离开了,他们吃了一辈子苦却没享过一天福。”
  林然说着,鼻子有点酸,眼眶有点涩。
  唐遇将林然的头转过来,亲了他一下道:“小然,你不用自责,也没必要自责。你看嫣妍过得很快乐,你这个爸爸给了她很幸福的生活,她每天都开开心心地活着,活得比谁都幸福。你的父母看着你出生,看着你长大,看着你有了孩子,看着你成家,他们也是欣慰的,你是让他们骄傲的儿子。”
  林然流着泪,笑了,这些事他已经看开了不少,现在唯一担心害怕的只有女儿,但是他无能为力,只能让她快快乐乐地活完她能活的日子。
  尽管这么想,但是林然依旧很开心,对于唐遇的关心,林然很受用。
  林然转过身,满脸通红坐在唐遇腿上,捧着他的脸狠狠吻下去。唐遇被林然的主动弄得一愣,随即主动起来,手也不规矩地上下移动。
  屋外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屋内却染上了点点春风。
作者有话要说:  表达我不能迟到鸡枞菌的怨念~

  ☆、第六天

  
  林然从唐遇身上爬起来,风从昨晚忘关的窗户吹进屋里来,撩起薄薄的纱织窗内帘,朝东的窗户漫进缕缕光线,窗外可以看到一轮火红的初升的太阳。
  林然现在住的是当年他赚了钱后,在老屋地基上修建的三层小楼房,一楼是客厅、厨房和浴室,二楼和三楼各有两个房间。当年父母还为走的时候他带着女儿住在三楼,父母住在二楼,后来他打理好父母后事,就直接带着女儿住到了二楼,三楼彻底空了。
  林然回头看着身边的人,他对着他笑,林然也是笑笑,将脑袋靠在唐遇身上蹭了蹭。
  “起吗?”唐遇问。
  “嗯!”林然呢喃了一声,率先爬了起来。
  “我去叫妍妍,你先到楼下洗脸。”林然在占了一整面的柜子里抽出一条新毛巾递给唐遇,道:“楼下电视柜左边抽屉里有新牙刷。”
  “好。”唐遇接过毛巾,在林然的脖子上亲了一口,拿着毛巾下楼去了。
  林然摸摸脖子,换了衣服。走到隔壁房间,将迷迷糊糊的女儿抱起来,整理好衣服抱下楼去。
  楼下唐遇穿着睡衣,正在厨房做着什么。
  林然给女儿挤了牙膏,踱步到厨房门口问他:“你在煮什么?”
  “水。”唐遇伸展了一下身子,道:“等睡烧开了咱们煮面吃吧?”
  林然见唐遇的眼睛往柜子里瞟,立即明白了唐遇的目的:鸡枞菌油。
  林然讲女儿打理好抱到沙发上,唐遇也换好了衣服,一大一小严谨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动画片。
  林然煮好面端上了餐桌,好笑地叫两个人吃早餐。林然知道唐遇吃面的目的,就将鸡枞菌油摆在了餐桌上,随他吃。
  这顿早餐有唐遇和妍妍插科打诨到是吃得很欢乐。
  吃完了早餐,林然要先将嫣妍送到幼儿园,然后还要去厂子里看看,但是林然不知道该把唐遇怎么办。
  “我送嫣妍去幼儿园吧,待会儿也去接他。你去厂里吧。”唐遇看着林然纠结,主动开口道:“剩下的时间我在村里到处走走。”
  林然的家在兴县城乡结合部的村子,他的厂子也在兴县周边,没多远,也没多近,所以林然每天都在家和厂子两边跑,只有周末才带着女儿住到厂子里。平时替他管理厂子的是一个孤寡老头,老头是个好人,但是并不好命,他中年丧妻,老年丧子,如今自个儿一个人过日子,没什么人情往来的烦心事。住在厂子里还能躲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乐得住在厂子里,同时也很感激给他这么个轻松的工作的林然,将林然看做了自己的儿子,做事尽心尽力。所以林然到是不担心厂子的生产问题,而是要处理几件大型订单。
  林然在厂子里的办公室里待了一早上才将事情捋清了,敲定了,这之后才踱步到生产厂房看看。
  林然在巡视厂房,唐遇则是将林然家附近逛了个遍。林然家后面有一颗桃树,不过初秋的桃树真没什么看头。林然家房前的院子里有一个椭圆形的小水池,里面种着几株碗莲,几条鱼悠哉地游动着。
  突然闲下来了,唐遇有点无所事事,干脆将院门打开坐在门口看书,唐遇搬来手边的书什么都有,甚至有林然给嫣妍买的幼儿书籍,真是百无聊赖了。
  “有人吗?”院门外有人叫,唐遇放下书起身去开门,就见到一个妇女拉着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还哭哭啼啼的。
  “林然去厂里了,有事吗?”
  “呃,你不知道吗?”那女人有点尴尬,笑道:“嫣妍受伤了,林然送她去医院了,这是嫣妍的书包。”
  “谢谢。”唐遇一惊,按下担心,跟人道了谢,回屋立即给林然打电话,可是一直没人接。
  唐遇急得上火,匆匆忙忙收拾了自己准备出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喂,林然,你在哪里?”
  “唐遇,嫣妍受了很重的伤,嫣妍……医生说嫣妍很危险……唐遇……”林然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浓郁的迷茫和悲伤。
  唐遇知道现在不是自己着急的时候,他放慢语气,对林然道:“林然,冷静点,告诉我你在哪里?”
  “医院外,县医院。”
  “好,别急,我马上来。”唐遇没挂电话,匆匆忙忙的拿起钥匙,却弄掉了嫣妍的书包,一本写作幼嫩字体的笔记本散开,唐遇看到笔记本上的字,心里酸涩不堪。
  唐遇赶到县医院时医院正准备用救护车送嫣妍去省医,唐遇和林然见了一面,直接包了一辆私家车跟在救护车后面。
  医院给嫣妍进行了紧急救援,手术室外林然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似的抓住唐遇的手,神情恍惚,就在刚才医院下了病危通知。
  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就像地狱的鬼火,让林然的心越来越冷。
作者有话要说:  隔了十多天更,最长的一次了(^o^)/~

  ☆、第六夜

  
  晚霞的余晖从走廊尽头射进来,却怎么也到达不了重症监护室外,那片区域就像是被舍弃了的地方,就算有很多人来来往往也比不上窗户边上的一抹夕阳。
  林然靠在唐遇身上,丝毫不理会别人异样的目光。
  “唐遇。”
  “嗯?”
  “幼儿园老师说嫣妍是为了我才和同学打架,才被从楼梯上推下来的。”
  唐遇没说话,静静地听着林然呢喃,林然目光很远,远得他看不见。
  “他们骂我是变态。”
  “你不是。”
  “嫣妍也说这么说。所以她才和那小子打架。”
  “嫣妍爱护你,就像你爱护她一样。”
  林然突然就哭了,无声无息:“嫣妍很懂事,我经常在想如果嫣妍的身体很好,她一定会长成一个优秀的人,她可以嫁一个不那么优秀的丈夫,然后有几个可爱的孩子。她是个调皮的孩子,调皮却不任性,她曾一度是我活下来的理由,你不知道一个人住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有多么恐怖。”
  唐遇没说话,只静静地听着他说话,两个人的视线都没离开嫣妍苍白的脸。
  林然絮絮叨叨的,神情有点恍惚,眼里满是茫然,这世界在他眼里就只有自己靠着的人和病房里躺着的女儿,一个靠触觉在感受,一个靠视觉在关注,其他的一切对他没有任何意义,完全失去这两个人,他想他会崩溃,会……消失在这个世界。
  “病人心跳异常,准备急救。”
  “妍妍。”林然一下子站了起来,急促的脚步却被关在手术室门外,医生护士的声音很遥远,林然第一次觉得绝望,那孩子,他的女儿就要离开了。
  “妍妍……”林然颓然地坐在地上,面上突然无悲无喜。
  唐遇看着林然的模样,心中涩然。把林然抱起来,抱在怀里,没有说话。
  “如果……”林然开口却又突然停下,泪水却突然掉了下来,能有什么如果,无论是唐遇还是嫣妍都是他放在了心里的人,失去了谁他都会崩溃,有什么如果?
  唐遇用下巴蹭了蹭林然的头顶,没有开口,他知道林然想说什么,明白他的如果后面是什么字、什么词,可是他什么都不能说,也什么都说不出口……他现在和林然一样,只希望对面那扇门内的小女孩能再笑着叫爸爸。
  手术没进行多久,只要嫣妍的情况稳定就会停止手术,嫣妍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什么大手术了。
  这个夜里,林然靠在唐遇身上,坐在玻璃墙外,看着昏睡的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  短小篇,累了一天,突然想到了这个,来更一篇。

  ☆、第七天

  
  “孩子的情况很不乐观,状况不稳定。我们只能这样了,希望你能理解。”
  林然低着头,面无表情,眼神诡异,狠狠滴盯着手上的单子,“病危”这两个字他看了无数遍了,这张单子他也很熟悉,但是今天这张单子却让他难以下笔。
  唐遇坐在林然身边,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签下病危通知,林然颓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样一天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当他来临时依旧让人痛彻心扉。
  唐遇打开自己的包,将昨天带来的东西交给林然,那是一个封面颇为幼稚的笔记本。
  林然诧异地看着唐遇,不明白唐遇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把这个东西给他。
  “看看吧!”唐遇微微笑着看着他,这是来之后他的第一个笑容,淡淡的,带着细细的释然。
  林然一愣,翻开手里的笔记本,入眼的就是稍显凌乱幼稚的字体……
  【今天我开始写日记了,我知道我生病了,不知道还有几年就要死了。
  爸爸以为我不明白,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的。
  我想我死后,爸爸会看到我的日记,我希望爸爸能好好活着】
  字体凌乱,还有涂黑的地方,前后的字体差异还很大,看得出来并不是一次写完的。
  林然木木地看着首页上的字句,林然说不出自己心里的感受究竟是什么,心酸、欣慰,与有荣焉?林然笑着哭了。
  【今天我问许老师死是什么,许老师告诉我死就死灵■上天堂,灵■是什么?
  我知道许老师说的是骗小孩儿的,我不喜欢许老师了。】
  ……
  【我知道死是什么了,姐姐说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姐姐说要给爸爸找个老婆,可是马叔叔说老婆很那伺候,我才不要爸爸伺候别人,我要给爸爸找个老公,爸爸当老婆,老公照顾老婆。】
  ……
  【我看到了爱情海的画,好漂亮。】
  ……
  【今天终于回家了,唐叔叔很帅很好看,可以给爸爸当老公,昨晚后爸爸,我好喜欢唐叔叔,爸爸也喜欢唐叔叔,我看到爸爸和唐叔叔亲亲了,羞羞脸。
  姐姐说过,只有夫■才可以玩亲亲,他们是不是夫■了啊?】
  ……
  【爸爸有人照顾了,我死了也不担心爸爸了。爸爸说爱情海是爱琴海,可是爸爸说我可以自己叫他爱情海,我死后希望爸爸可以带我去那里。】
  ……
  “呜……”林然看着女儿的日记,泪水像屋檐下下的水珠,连绵不断,忍不住呜咽出声。
  唐遇把林然按在怀里,被保护了,可以放心哭了。林然抓紧日记本,将脑袋埋在唐遇怀里,无声痛哭。
  女儿病危,林然心里是愧疚的,如果不是他和唐遇的感情,女儿也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也不会这么了无生息地躺在那冰冷的病床上。那一瞬间林然恨自己,很自己对唐遇动了感情,他不恨唐遇,不后悔他们间的感情,但是他就是恨自己。
  如果……如果没看到女儿的日记,女儿没事还好,若是女儿有事……他想他和唐遇的感情绝对走不下去。
  “唐遇。”
  “嗯?”唐遇轻声应他。
  “唐遇,一直陪着我。”
  “好!”
  “唐遇,我爱你,别离开我。”
  “嗯,我也爱你,不会离开你。”
  “唐遇……”
  ……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间隔较短呀~~哈哈哈~~

  ☆、第七夜

  
  “爸……爸……”
  “爸……爸……叔……叔……”
  “爸……爸……叔……叔……爸……爸……”
  “嫣妍……”
  “妍妍乖……”
  林然抱着女儿,泪水吧嗒吧嗒地掉,就算做了这么多年的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么一天,林然还是觉得崩溃,他的女儿,他活下来的动力,他曾经在这个世界找到的唯一希望就这么消失了。
  “妍妍……妍妍乖……”
  “林然……”
  林然抱着嫣妍,泪流满面,唐遇抱着林然,面色悲呛。
  “林然,放下嫣妍吧,林然放下嫣妍,我们带她去爱琴海吧。”
  “林然,别让嫣妍担心你。”
  【爸爸,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带我去爱情海啊。】
  ……
  【爱情海好漂亮啊。】
  ……
  【爸爸说我可以自己叫他爱情海,我死后希望爸爸可以带我去那里。】
  ……
  “爱情海。”林然抬头看着唐遇,突然低头微微笑了笑,泪流满面的笑容让唐遇更加心疼。
  “唐遇,陪我去爱情海吧。”
  “嗯,我们带着嫣妍一起去。”
  “越快越好。”
  “越快越好。”
  林然低下头,摸着女儿的头,软软的头发一如既往,但是头发下的皮肤却渐渐冰凉,他的女儿啊!
  “妍妍,乖,爸爸很快就带你去爱情海,我们一直住在那里,好不好?”
  唐遇看着林然,伸手将人圏在怀里,鼻子发酸:“林然,别这样,求你。”
  林然用下巴蹭蹭女儿的头,流着泪,声音却平静得让唐遇更加心疼:“唐遇,我没事,我只是想抱抱妍妍。”
  “林然……”
  “嗯!我没事,我就想多抱抱她。”
  唐遇收紧手臂,没再说话,就这么抱着他们。
  嫣妍最终还是被盖上白色床单离开了这间病房,林然抱着女儿的日记本不紧不慢地跟着后面,唐遇不放心也跟着后面,随时注意林然的状况。
  林然知道自己的精神不怎么好,恍恍惚惚的好像看到了女儿的笑靥,那么放肆的笑,那么幸福单纯的笑,却又有那么让人心疼的小心思。林然感受着怀里的日记本,他的女儿啊,怎么就那么让人心疼呢?
  “唐遇。”林然突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个男人一直跟着他,在他需要的时候随时出现。
  “嗯?”
  “帮我安排妍妍火化,然后准备去爱琴海的机票吧。”
  “好!”
  林然看着女儿躺在那里,就那么看了十几分钟,最终转身离开。
  “唐遇,我们去吃饭,然后睡觉。”
  “好!”唐遇看着犹豫林然,应了声,然后伸手拉住他道:“我们,一起。”
  林然一愣,心底微暖。妍妍,我相信人死了灵魂可以上天堂,妍妍,爸爸会和叔叔一起,像和妍妍在一起时一样,好好生活,好好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倒数第五章~我想尽快完结了啊!

  ☆、第八天

  
  你看过日出吗?看过那火红色的一团慢慢从山间升起,慢慢变得灼热的过程吗?
  城市里的日出并没有多美,林然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升起的红日,心中很平淡。城市里的日出,站得高了才能看到太阳从山间升起的时刻,但是站得高了离太阳也就远了。
  林然想到此处,自嘲地笑笑,他有点想家了,有点想他了。
  林然裹紧身上的衣服,关上窗户,初秋的早晨还是很冷的。
  林然走到客厅,唐遇正好开门进来,手上提着冒着热气腾腾的早点,看到他明显愣了下:“怎么醒了?”
  “太阳出来了。”林然说着用看了眼落地窗,金色的阳关射进客厅,暖洋洋的,带着梦幻的色彩。
  唐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金色的阳光,他很少注意到啊。他对着林然笑笑,道:“很漂亮。”
  “嗯!”林然点头。
  唐遇换好鞋子,将早餐放到餐桌上,道:“林然,先吃东西……”
  林然跟着唐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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