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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多远-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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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的时候朝阳漫天,他归来的时候夕阳铺撒。
吴哲听见薛刚在楼底下大喊:“菜刀!”
他百米冲刺一样奔下去,却在被围住的人群里找不到他。

“队长呢?!”吴哲焦急地拉住齐桓的胳膊吼。
“枪械库!”齐桓咧开嘴笑,用更大的音量吼回去,吴哲松开手,扭头就想往枪械库跑,齐桓反手拉住他,塞了纸命令书说:“你要着急你就去帮忙点数!”没得多说一句话,又有人问:“你们去了哪儿?”齐桓一行人瞬间再次被淹没在无数的问题里。

“没问题。”吴哲大声说,转身攥着入库命令往枪械库奔去,跑得太急,萧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心跳得太快,皮肤在夕阳下蒙了一层金色的水光。吴哲急刹车式地把手里的纸摊在登记员桌上,又对着枪械库门口的哨兵小方还军礼,快乐兴奋的情绪染得小方报以理解的笑。

被窗户分割成条的光线斜穿进巨大的仓库里,暗的地方很黑,亮的地方耀目,吴哲急速穿梭在一排排格架之间,他甚至看得见漂浮的细尘和光线打在枪支上的折射,他根本忘记了开口叫队长来确定位置,他用了最直接最原始也是最焦虑的方式寻找,直至顺着细微的轻响在仓库深处见到了一身戎装风尘未洗的人,弯着腰清点枪械弹药。

“队长!”吴哲喊了一声。
袁朗侧过脸回答,笑容展开在逆光的背面,他想直起腰说什么,却猛然被一股巨大的冲力撞歪了重心。袁朗把怀里的人接得很稳,却无奈俩人一起摔到了墙角,脊背砸在空凉的墙面上,腰上的力道紧得袁朗不由得压下闷哼,也压下了所有的言语。

他没有松手的意思,他也没有开口的迹象。袁朗就这么靠着墙让吴哲静静地抱着,一瞬间天地都停下来,连尘埃都放弃飞舞。袁朗不用埋首,都能闻到吴哲身上深山翠竹一般的清透气息,这个气息满满地围绕着他,让他觉得平稳似港,安定如家。袁朗阖下疲惫的眼帘轻轻呼吸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美好得超出了他的想象。

吴哲动了动,支棱微软的头发扫过袁朗的颈侧,他觉得再没有比这双手臂环住的躯体更真实的存在,能够告诉自己他完好无恙毫发无损。一日三秋,十几日过去竟似过了数十年,用数十年的时间思念一个人够不够?如果不够,那就用尽一生,如何?只要那人明朗微笑,只要他鲜活如昨。

袁朗的身上带着泥土腐枝的潮粘、混了数日尘埃的汗味、挂着细微的腥甜。虽然他怀里抱着个干净的祖宗,但他总不见得就这么着搂人不放了。袁朗伸手抚着吴哲的脊背,有些硌手的骨骼划过掌心,袁朗润了空气里干燥的唇,开口却是避不开的哑:“我回来了。”

吴哲把埋进袁朗怀里的脑袋支起来,贴得太近,彼此的呼吸游进对方的鼻腔里,袁朗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双明目镀着水光黑曜闪烁,里面装满了奔涌的情绪和自己的影子,连视线也纠缠在一起,沉溺的感觉铺天而至。

“队长。”吴哲的声音很轻,带着微颤。
“嗯。”袁朗低沉地应答,声带的震动牵扯到心口蔓延的酸刺酥麻,见不得眼前人无措到空茫,真想把他揉进怀里,浸透宠溺永不松手。

袁朗脸上那抹纵容的笑停在嘴角,无法消散,因为有一双温润的唇贴过来,细细地啄,轻轻地蹭,刚被唾液润过的唇面转瞬被干燥的空气带走水分,下一秒又被舔湿,暖热的舌尖如蝶戏花,堪堪触到,又旋即退开,从细碎的珍视跳跃到循循的诱导,那是足以让人失去理智的牵引。

卷起细微皮屑的唇面无论怎么沁润都会渗出血丝,它带着炽热的气息和厚实的力度压吻过来,攫住顽劣的舌尖深深地吮,它本就耐着性子隐忍保护,此时却被挑拨至躁,焦干浓郁,仿佛陈年最烈的酒,出窖开封,毫不掩饰那在时日中累积的缱眷情深。

第二十六章



“喂,走了走了,别看了又不是没看过。”朗宁从热烈的夕阳里冒出来,伸手就往阿瑟肩膀上招呼。
“嘘!”阿瑟拽下朗宁的爪子制住,趴在枪械库的窗棱上满眼温暖地往下瞅,“这不一样。”
朗宁用另一只还能活动的手摸摸鼻子,视线往下飘,打了个旋儿又望天,抖了抖被阿瑟抓住的手掌,甩不开,只好说:“今天的夕阳很美丽哦。”
“夕阳里有两个人相拥不是更美丽?”阿瑟扭过头,笑着说。
朗宁怔住了,不知道还有什么比橙色光芒里那枚灿烂幸福的笑容更好看。朗宁一边嘀咕着“以前没见你这么八卦啊……”一边由着阿瑟把它拉坐下来,于是窗棱上两只枪魂,阿瑟朝底下看着,朗宁朝侧面看着。

直到它们背后嗖嗖嗖窜出三只枪魂同时问:“喂,你们在看啥?”
转瞬就是朗宁拧身一手摁倒了小八,阿瑟一手摁倒了小四,朗宁和阿瑟另外一只手一起摁倒了喇叭,五只枪魂一起从高高的窗棱上径直摔到了枪械库外墙的草地上。
喇叭皱起眉毛很诧异朗宁和阿瑟前所未有的行动一致,一只手还垫在小四背后,小四哎呦哎呦地摸着腰说:“阿瑟,你是不是想扑倒小爷想了很久了?”
小八一翻身侧在阿瑟耳边问:“你们偷看什么呢?”
朗宁一把扯开小八说:“原来你也很八卦。”
“扑倒你是迫不得已,”阿瑟沉着脸唬小四,转头又剐了小八一眼说,“你们才偷看,我们是正大光明地看。”
小四一跃而起说:“噢!哥们上啊,咱们也要正大光明地看!”
这次小四是被喇叭扑倒的,因为等小四顺着喇叭的眼神看向阿瑟和朗宁时,俩枪魂周身只得一个讯息——窥视者,杀无赦。

小四打了个寒战,吐舌头做鬼脸;小八大着胆子一手挽一边试图安抚:“不是,我们就是,就是开个玩笑么,不是真的要去看,哈……”
然后小八的梨花笑僵在嘴角的梨涡里,在四道警告的眼光里松了手臂,两手大义凛然地挡在身前做交叉状:“我们保证不看,保证。”
小四嘴角抽抽,喇叭忽然笑得别有意味。
远远的传来人声嘈杂与作战靴纷乱的脚步声,“看来,得迅速地,各归各位了。”喇叭拍拍阿瑟又拍拍朗宁,扯着小四和小八朝那群人闪去。
阿瑟靠着墙朗声大笑,朗宁跟着一边笑一边说:“笑个屁啊,你也不怕里面两只倒霉。”
“就是不怕才笑撒。”阿瑟笑到眼角带着晶莹。
朗宁不忍驳它,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好在阿瑟如今能有这样开心满足由衷地笑,不知道是谁,当初心口熬黄连,仍旧剧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朗宁仓皇地黑暗里拉住阿瑟,一狠心伸手捂在阿瑟嘴上,哆嗦着嘴唇,字不成音语不成句地说:“别笑了,别笑了,求你,别笑了啊,这么笑碜死人了。”
“唔哈哈,唔,哈哈。”阿瑟的笑被闷进鼻腔,最后发不出声音,只剩下shen子在剧烈地颤抖。
朗宁犹豫地放开手,阿瑟过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手支在朗宁的肩膀上喘着气说:“你瓜娃子那个主人,干啥子那么好笑?”
“……”朗宁郁卒,它知道阿瑟在笑什么,要让它大黑夜的看见别人浑身脏兮兮地还手里捏朵洁白的野花躺江防上喃喃自语它也会笑抽,可这人不是别人,这人是龙文章。

“犯花痴噻?”张立宪走到龙文章旁边坐下来,不留情面地揶揄他,“躲在这个黑漆漆的角落看花花。”
“我准备着,送给你啊。”龙文章侧过身半压着张立宪的臂腕,把花凑到他的鼻尖下,咧开嘴笑了。
“龟儿子!”张立宪抽手就拍,满脸不悦,“敢当老子是婆娘,老子日你先人!”
好在龙文章动作快,张立宪一巴掌过去没拍着花,倒是响亮地打在他的手背上,龙文章脸上的笑拉下来,可怜兮兮地问:“你不喜欢?”
“喜欢你个头!”张立宪皱鼻子瞪回去。
“那你割下来,我这烂头壳归你了。”龙文章凑过去,伸脑袋要往张立宪怀里埋。
张立宪张口结舌地愣住,任龙文章没头没脑地拱过来,等龙文章潮热的呼吸侵占微凉的皮肤时才回过神伸手推他。

龙文章抬起头再次把花放到张立宪眼前:“它很漂亮,和我们屁股底下这片土地一样漂亮,你不觉得吗?”
“是,”张立宪眨眼,“可惜不知道哪个歹人扯了它的花瓣,已然残破了。”
“我不知道最先扯破它的王八蛋是谁,我看见它的时候它已经残了,可是这并不影响它的美丽,也不影响咱们喜欢它啊。”龙文章不放过张立宪一丝一毫躲避的目光,不依不挠地与他视线相对,他仍旧执着地问,“喜欢吗?”
喜欢吗?喜欢,怎么能,不喜欢这片热土和在这片土地上开出的洁白花朵。张立宪被龙文章眼里的热切灼出微痛,他闭上眼睛,有清淡的香味柔和地被吸进鼻腔,张立宪的声音揉着丝缕的芬芳答应:“嗯……”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龙文章笑嘻嘻地说。
张立宪猛然张开眼睛,眼前这个赫然伸手要把花往他软帽别上去的人哪里有半点方才沉郁深远的样子?!张立宪一阵恶寒,日他先人板板地给这个龟儿子迷了心智还真当他是个带种的了。
龙文章的手半空被张立宪箍住就要往地上砸,龙文章咋呼着:“花!花!!花!!!”
张立宪脸上红了又绿,绿了又白,你觉得他是王八蛋的时候他会变得貌似枭杰,你觉得他要当英雄的时候他又变得猥琐稀烂,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可他无论怎么变都能在你心里那块地长出深刻的印记。张立宪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着脸说:“这么宝贝就放远点别压着。老子怎么着今天也要收拾你!”

龙文章捏着花的手获得自由后还是不知死活地往张立宪侧上方伸过去,张立宪沉着脸不动声色,心想龟儿子你敢往老子头上插花老子就打折你的手。
香柔的花瓣划过张立宪的脸颊,那朵洁白素淡的花被送到了张立宪身后江防的沙袋缝之间。
“放好了。”龙文章低暗的声音掉下来,落在张立宪耳边,“你要怎么收拾我?”
“这一天钻了几十次汽油桶,你问老子要怎么收拾你?”张立宪咬牙,咬肌在脸侧带着力度地微微鼓起。
龙文章闷闷地笑起来:“还有力气撒?”
张立宪没有同他再多废话,反身把龙文章压在地上抬手就揍,“你倒是看看老子有没有力气?”
“有力气揍人,没力气揍疼人。”龙文章嘴里损着手上招架着,与张立宪在倾斜的江防沙袋上滚得一身的尘灰碎土。

张立宪最后一拳砸在龙文章的腰侧,龙文章压嗓门闷嚎一声小祖宗爷被你打死了,然后便趴在张立宪身上赖死了不挪窝。张立宪喘着粗气,被这人的无耻搅到又好气又好笑。
“喂,起来噻。”张立宪推推龙文章。
龙文章腰上扭着说:“伤了,动不了了。”

不经意的动作,带起一股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暖流,夹着电闪击中了紧密相贴的两个人。张立宪轻易就红了脸,龙文章却只是收紧了手臂不吭声,微妙的触感并没有消逝,反而像星火燃枯草,起了燎原之势。

“喂……”张立宪忍不住,低头要扒龙文章的脑袋,还没有凑近已经被两片厚实霸道的唇封死声音,带着热度和压迫力堵上来,每次龙文章的吻都如此热切,不管不顾地唯恐丢失分秒,每次唇瓣相触鼻息交融都好像最后一次温存,驱逐哪怕一丝一毫的缝隙,汲取所有的湿润和热量。

龙文章顺着张立宪垂下头的角度往上吻,扶着他的颈项挪高了身体的位置,又浓烈地压下来,他占据了最先的主动,又抢占了后续的先机,他喜欢出其不意地攻占领地,如同他天生是短兵相接的鬼才。龙文章连诱带哄地撬开张立宪的牙关,长驱直入地洗劫,却不到数秒,猛地放开张立宪,瞪着眼睛使劲地吞咽唾沫。

张立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龙文章吸了吸鼻子开始剧烈地咳嗽,一边咳一边嘶嘶地哈气,活像刚飞奔过的狗肉,就差摇尾巴了。
“你究竟吃了多少斤朝天子啊爷爷?!”龙文章辣红了眼,眼眶里有水汽滴溜溜地转。
张立宪仗着离营地远,放声大笑,要多得意有多得意,净是恶作剧得逞一样的孩童心性,惹得龙文章喉咙里咕噜一下,心一横眼睛一闭又压下去:“辣死也要吃。”

张立宪本只想稍作作弄,赌的也不是必然,不想仅仅一个淘气,引火上身,自送狼口。龙文章原只顾顺势揩油,非妄之念也仅仅是念想,不料辣气攻心,烧燃了血液。随之而至的吻全都带了火,烫得柔软的唇面颜色殷红。

龙文章抚在张立宪背后的手加了力道,隔着军衬衣不厚的布料打着圈儿地游移,张立宪被腾起的热度冲炽得想推开龙文章,却被龙文章随之扯开衬衣下摆贴钻而进的掌心揉到气力消散。

酥麻被血液的循环带至全身,张立宪不由自主地回应龙文章的吻,舌尖纠缠,好奇拙稚,不加掩饰的反应让人心生暖洋,爱欲勾连。龙文章大力摩挲的手掌四处肆虐,火上浇油,等到张立宪一声粗喘破喉而出脑子顿然灵醒的时候,腰间的皮带已经被打开,笔挺的军裤拉链开了口,下面探进去的手使的是令人面红耳赤的频率,张立宪的心跳乱得找不到节拍,“龟儿子!放开!”张立宪羞恼,咬着牙推搡龙文章,这似乎超出了他的想象,措手不及。

龙文章勾着嘴角侧过脸去咬张立宪的耳垂,往鼓膜里送进去一个字:“不。”

张立宪被一瞬间清晰的意识和身体上锐利而陌生的感觉逼到本能地挣扎,他甚至忘了最基本的制敌方法,只是扭腰试图躲开那只作恶的手,不想却因为他的动作加大了摩擦烈度,张立宪强忍着几近崩溃的情绪,来来回回地在桎梏中迷失复又清醒,一个时而抗拒时而懵懂,一个执意继续不肯松手,只是好容易张立宪终于手脚并用地踹开了龙文章,却怎奈他干净青涩,未经人事,仍旧是在仓皇的关头蜷起身体,粗喘着把手指绞进装满石沙的麻袋,浑身轻微地痉挛。

龙文章被踹得一个侧滚,等到他抬起头,张立宪这一副禁欲破碎的模样落到眼底,他潮红的脸颊侧靠着沙袋,嘴唇上咬出了苍白的印记,零星的夜光在他额上镀了一层晶亮的汗,那朵野花在江风和张立宪凌乱的呼吸中萼瓣轻颤,龙文章心底有丝缕的罪恶感在爬升,眼里却已然溺满浓重的贪恋和深情。他只是忽然惊觉,原来那朵花,洁白得如此动人心魄。

“喂,”阿瑟戳戳朗宁,“你干啥子拖我到这里来?”
“吹风啊。”朗宁爬头发,把原本就乱的头发弄得更鸡窝。
“刚才你不是说附近有一整片那种野花么?”阿瑟满腹狐疑地盯着朗宁。
“那个”朗宁停止了扒拉头发,“我觉得这里的风很清凉所以咱们不找花了咱们吹风吧。”
“谁有空同你吹风,老子回去了。”阿瑟站起来要往回赶。
“哎哎哎!”朗宁拉住阿瑟,“今晚有流星雨哦。”
阿瑟将信将疑地坐下来,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
终于一声惨叫结束了两枚枪魂傻呆呆望星空的姿态——
“龟儿子!我日你先人板板!”

第二十七章



袁朗从回来开始就忙得焦头烂额,先前的演习报告要补审不说,这任务晚了十几天回来要做的报告、政审、材料整理、战术总结等等一大堆,就算是有吴哲帮着也同样的团团转。唯一不同的是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忙,那是一只陀螺团团转;拖上吴哲那就是两只陀螺团团转。一只陀螺转得慢两只陀螺转得快,悲惨的是旁边看的人觉得很头晕。

当袁朗第三十次从吴哲旁边转过去的时候,他对着吴哲鲜桃一般颜色的嘴唇投过去匆忙地一瞥,吴哲侧身去接响得鬼催命似的电话,袁朗瞅着吴哲毛茸茸的后脑勺吐了口气,这勾人犯罪的祖宗天天在跟前晃就算了,还亲不着;亲不着就算了,连看多两秒时间的都不够。

“队长!”吴哲拿着话筒回过头,一打眼对上袁朗眉头紧锁的模样,疑惑地叫了一声。
“啊?”袁朗拎着手里的文件袋怔了怔。
“电话。”吴哲把话筒递过来,“找你的。”
“哦,好。”袁朗爬爬发茬,似乎在把刚才那些忽然冒起的涟漪杂念赶走,“喂,是我。”

吴哲接着忙手里的事情,天气变得更凉了,春秋常服这会儿穿正好合适,只是贴身的裁剪,把吴哲的腰收得跌宕干练,吴哲嫌忙起来放不开手脚,外套挂在椅背上,衬衣就这么扎进腰带里,袖子被挽到胳膊肘的位置,饶是这秋寒的天气,还蒸腾着忙碌的温度。吴哲忽然觉得自己手背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一抬眼便撞上袁朗一边应答电话一边落下来的眼神,吴哲弯起嘴角露出八颗小白牙笑得很自然。

“好,”袁朗嘴上回着电话,脸上回着吴哲作了个鬼脸。
吴哲玩心大起,用手指了指自己,用唇语说了几个字。
袁朗半皱起眉毛,忽然故意大声地问了一句:“您说什么?!”
结果惹得话筒那边以更大的声音吼过来:“我说今晚!你个臭小子别想跑!”
袁朗有先见之明地把话筒拿来离耳朵半个手臂远,吴哲被逗得趴在一大沓文件闷闷地忍笑。

“是!郑老大!”袁朗听着那边分贝下去了才凑过去一本假正经地答。
吴哲看袁朗把电话挂掉,难得见到除了铁大还有人能把袁朗治得住的主儿,便好奇地问了句:“哪位首长啊?能让你这么服帖?”
“老虎团团长郑琨。”袁朗故作痛苦地拉长脸说,“今晚我要是被他和铁大一起整死你帮我收尸。”
“嘁,”吴哲一点儿都不上当,波澜不惊地继续翻看材料,“且不说狡兔三窟,被称作老狐狸的队长还能被人整死才怪了。”

“吴哲……”袁朗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吴哲的耳后,暖热的鼻息打了个旋儿,郁结在他的耳垂之后的小凹陷里,袁朗满意地看着吴哲那枚圆形扇贝一样的耳垂瞬间就变得血红透明,“你刚才说什么呢?”

吴哲微微挪开脑袋的角度,从最早第一次在草地上袁朗掰他脖子开始他就受不住袁朗离他这么近说话,那人本就天生一副妖孽的嗓音,说起话来沙磁到能把人的每根神经都通上电流,更何况不知道什么时候袁朗发现了他的这个软肋,逮着机会就近距离无良调戏。吴哲耸了耸肩挪开一小段距离想驱散一些酥麻,侧着脸问:“还要我重复?”

“不是,”袁朗勾起嘴角又贴过去,吴哲开始能闻到他身上浅淡的烟味,“我是问打电话的时候你对我说了什么?”
“呦,队长会看不懂唇语啊?”吴哲扬起眉,语气顽劣神态揶揄。
袁朗沉着嗓音低低地笑,最后伸出手掌覆着吴哲的脑袋一阵揉搓,反正是修薄打碎了的小平头,怎么弄都不会乱。“小混蛋,就你鬼心眼多。”袁朗在吴哲反击之前闪开,继续手里的工作。

“是:烂人,大烂人。”吴哲笑眯眯地,“小生满足队长的求知欲。”
“靠。”袁朗瞅准吴哲抱起一摞材料的空档抬脚就踹,吴哲躲得猝然却不失敏捷,椅子被吴哲用脚跟勾倒,擦着袁朗的鞋尖砸下去,哐哐当当地一阵乱响,整得刚推开办公室门的齐桓囧然,敢情他又赶上第N次办公室大战爆发了。
齐桓咳嗽了两声说:“报告队长!”

阿瑟两条腿搭在新栽的君子兰那青瓷花盆的边儿上,百无聊赖地扭过头去看杵在门口的齐桓,袁朗和吴哲这种小打小闹阿瑟已经见惯不怪,这俩人是忙得神经都绷断了还能抓空互相贬损一翻的主儿。想必齐桓也已经和阿瑟一样了,波澜不惊有条不紊地报告说国庆中秋双节,今晚老虎团的战友们过来联欢,正巧军区文工团前来作慰问演出,铁头儿吩咐为了表示对联欢战友和演出同志们的热烈欢迎,所有A大队在基地的人员都要到场,如有违者军法处置云云。

朗宁在一边听见有文工团表演就来劲了,兴奋地用手肘碰碰阿瑟说:“有热闹看喽。”
“刘姥姥啊?”阿瑟摆直了胳膊伸懒腰。
朗宁蹲在阿瑟旁边问:“刘姥姥是谁?”
阿瑟白了它一眼说:“皇后。”
喇叭没忍住趴在齐桓肩膀上噗地一声笑出来。
“老子不是皇后,老子是皇帝老儿。”朗宁嬉皮笑脸地说,“皇帝老儿准备起驾游览大观园也!”
“封建余孽!”阿瑟笑骂,抬手往朗宁高昂而尊贵的头颅抽去。

喇叭看着这房间里,主人闹得厉害,跟着的枪魂也不消停,它随齐桓掩门而去的时候,阿瑟还在追着朗宁满办公室跑得鸡飞狗跳。袁朗和吴哲已然开始干活儿,他们得加快进度,以便腾出一个晚上的时间,去参加一个能够尽兴的节日联欢。

等到吴哲揉着酸痛的脖子抬头,猛然发现夜幕悄然降临,远处的训练场上搭起的临时舞台亮起了华灯,陆陆续续有中队拉进场。吴哲险些跳起来,扯着袁朗说:“快快,来不及了,我们还没吃饭呢。”

袁朗拍拍吴哲的手臂笑着说:“马上就好,两分钟。”

温厚的掌心落在皮肤上,安稳宁静,吴哲应了一声地坐下来,自己手上的工作刚处理完,他现在有两分钟的时间观察他的队长,棱角分明的脸,横卧慵懒的眉,缁黑的双目,挺直的鼻梁加上因为思考而歪咬着的唇,便组成了那人独此一份的专注神态。吴哲想,这似乎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仔细地看他。

“再看我的脸都要给烧穿了,少校。”袁朗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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