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哥尔摩情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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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黑子伏在他的胸口平息喘息，疲惫沙哑的声音里暗含着娇慵的味道，“只要赤司君希望我做的，我都会努力做到最好。不如说，能被赤司君需要，我非常高兴。”
　　少年给出的答复比赤司预想的更令人满意，可为什么，从他的调子里丝毫感受不到真正的高兴？
　　赤司闭上眼不愿多想，只拨弄着对方乖顺柔软的发丝。他知道自己有权恣意支配黑子，这满足了他至高的控制欲。那样就行了，感情从来不是对等的东西。爱情只是一根危险的鞭子，他可以将它悬在黑子头顶任意鞭挞，而不用担心对方心生怨怼。
　　黑子端详他月光下棱角分明的脸庞，轻快地叹了一口气。事实上他已经严重视疲劳，不得不让绿间开些眼药水来湿润。绿间还警告他说再这样透支视力，迟早要废掉的，到那时不要跑到自己跟前哭。他刚才故意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是希望赤司能吻一吻自己的双眼。
　　但是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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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洛博物馆的防火墙其实薄弱得不堪一击，服务器也少得可怜。那之所以让黑子大伤脑筋，是因为浅川典子是个反科技主义者，拒绝依赖一切现代科技相关的产品。她对网络的极度不信任就像南北战争后的棉花主不相信联邦债券。　
　　这一度为浅川先生的出轨提供了巨大的便利，如今却成了葬送他婚姻和事业的掘墓人。黑子纵有再大的本事，也不能隔着屏幕把纸质资料从银行金库里偷出来。
　　拿人钱财□□，赚外快最要紧的是信誉。黑子触手够不到的地方，就需要奇迹牛郎——黄濑凉太出马了。典子为人严谨，身边几个闺蜜却都是小女人性子。一副温柔清贵的□□，一身剪裁精致的高定西装再加上一张口吐莲花的嘴，牛郎先生很快套到了储存资料的银行，随后暗中潜入盗取不在话下。
　　“这可是我出卖色相换来的哟，小黑子别让我白费了辛苦。”黄濑带着一身脂粉气，把文件扔到黑子眼前。
　　“非常厉害的执行力呢，真是辛苦黄濑君了。”黑子眼也不抬地将文件输入电脑，“外部的保安人手似乎并不多，馆内警报系统也只是很一般的程度…破解起来不成问题，果然是把重头戏压在戒指的玻璃保险柜上了么？”
　　黄濑百无聊赖地往他身上一挂，“防爆玻璃，底部通电，加上三重生物锁的保护。能取出赝品已经是难上加难，更别说还得把真品放回去…啧，我看浅川夫人是下血本保护戒指了。女人的虚荣心还真是奇怪呢，那种闪花眼的宴会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她戴什么首饰吧？
　　“或许她根本就是早有察觉，故意为难慎先生呢？”黑子轻飘飘地说道，“那无论换不换我们都是无用功。慎先生会身败名裂，奇迹也要跟着砸招牌。”
　　黄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小小小黑子！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黑子很认真，“我没在开玩笑。”
　　黄濑抚额，越想越怕，“我觉得有这种可能…”
　　见他真的考虑起这个问题，黑子淡淡道：“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黄濑：“？！”
　　黑子解释道：“据我观察，典子女士很重颜面，即便怀疑也不会用生日宴会的名头如此大张旗鼓捉奸。和赤司君也讨论过了。”
　　黄濑：“……那你为什么吓我？”
　　“因为黄濑君脸色发白的样子很有趣。”
　　“小黑子是不是还没解气，不就是三顿午餐么，我以后天天请你行了吧？”
　　“并不需要。”
　　“QAQ小黑子……”
　　调戏完毕，黑子心满意足，“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定机票吧。嗯…往返班机上的机组人员都调查过了，就是普通的民航班机。唔，定几张票子好呢…？”
　　身后黄濑没有回应，黑子有些奇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金发青年死死盯着屏幕上机长的证件照，昔日神采飞扬的金色眼眸近乎眦目欲裂。
　　“黄濑君，黄濑君你怎么了？”上一秒还与自己说笑的人，忽然就扭曲了脸庞，黑子有些慌乱起来。
　　“那个人，就是断送掉凉太所有荣誉和尊严的家伙。”
　　随着沉稳的脚步声，赤司从门外走了进来。
　　“既然碰了巧，这趟任务干脆就交给你们两个吧。”面对计划外的状况，赤司饶有兴趣地笑了笑。
　　“这是你第一次出外勤，哲也。搞定戒指的同时，为凉太报仇吧。”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　　赤司君有一点点借鉴了月的性格…
　　所以目前有点渣==

　　☆、第十四章

　　
　　出轨有风险，摸鱼须谨慎。
　　*
　　班机准点起飞。
　　改头换面、遮去过分出色的容貌，黄濑跟着广播里甜美的女声摇头晃脑，一双长得过分的腿下意识想要搁上前座的椅背，却发现身处公共场合，只得作罢。
　　或许是夙愿将了，此刻他的心情颇为轻快。
　　相比之下，他的旅伴就要僵硬多了…
　　黑子从登机开始，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机械状态，关节扭动会发出“咔咔”声似的，紧张得不行。他不像黄濑是个老油条，经验丰富不把偷天任务当回事；幕后操纵到底缺乏一线作战的真实感，这、这这次可是公然越境违法乱纪啊…
　　“一杯橙汁，谢谢你，小姐…哦，不好意思，他是头一次坐飞机，有些紧张呢…别介意，你们有奶昔么？唔，没有也没关系，给他一杯牛奶吧，谢谢～”
　　替紧张到听不到空姐闻讯的黑子要了杯牛奶，黄濑对这件事终于重视起来了。看着因为过度做贼心虚，连带存在感也提高不少的纯良少年，他觉得自己很有义务替对方散散心。
　　“小黑子小黑子！难得我们有四个小时的时间独处，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身边的人充耳不闻，死死盯着手中的纸杯，云层中气流一个颠簸，牛奶险些泼出去…
　　黄濑再接再厉：“嘿嘿，小黑子想不想听点八卦？我以前混过一阵子模特圈，问我什么都可以哦，我对小黑子不会有任何保留～”
　　“嗯…说起八卦的话，我倒是有些有趣的新闻可以跟黄濑君分享呢。”
　　终于意识到黄濑的好意，黑子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前一阵子似乎无意间黑进了CIA的绝密档案室…
　　“黄濑君你知道么，关于戴安娜王妃遭遇车祸的真相，其实…”
　　前座的少女伸长耳朵等下文。
　　吓得黄濑连忙捂住他的嘴，“小小小黑子，这个不能乱说，我们换一个、换一个…”
　　黑子一歪头，眼神很无辜：这个为什么不能说？
　　黄濑没办法跟他解释，这种震碎三观的八卦一扔出来，估计两个人没到泽洛就要被查水表了，还执行什么任务啊…
　　“好吧，那我们来聊聊黄道十二宫连环杀人案，其实那个凶手早就被抓到了，只不过联邦调查局出于——”
　　黄濑一口橙汁呛在气管里，拼命给他使眼色，黑子更疑惑了，这个也不能说么？
　　“那黄濑君想不想知道，五十一区里面关于外星人研究的进程，实际上那是——”
　　这回不光是前座，四周的乘客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眼里闪着光朝他们看过来。
　　黄濑心里内牛满面，有时真不知道这孩子是天然还是腹黑…强装起笑脸解释道：“各位各位，这是我弟弟，他他他平时就是喜欢研究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是假的啦假的，坊间传说而已，童言无忌，啊，嘿嘿童言无忌…”
　　黑子有点不悦：“是黄濑君提出想要聊八卦的啊。”那些情报明明都是真的…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QAQ我们不聊天了，小黑子你困不困，困了可以靠在我肩上休息哦，枕大腿也没问题的…”
　　黑子于是很给面子地在他大腿上枕了三个半小时，补眠补得神清气爽。也亏得那一番插科打诨，紧张的情绪大大缓解。可怜黄濑下飞机的时候路都不会走了…
　　虽然作为旅伴不怎么靠谱，黑子依旧是个很尽职的同伴。很快就把黄濑的复仇对象查了个底朝天。返回时航班的机长佐佐木治哉，曾在皇家空军第一团服役，授中校军衔，是黄濑的顶头上司。但他并不是一个规矩的军人，勾结了当地的毒枭大头，借职务之便运用航空工具运毒。惯用的招数是拆掉波音747的椅子，把成吨成吨的□□裹在救生衣里运往目的地。在数名高级军官的担保之下，这些违禁品就能畅通无阻地通过海关安检。
　　你要是问起冰室手下的“物流专家”高尾和成，他准会告诉你那只是最常见的现代“特殊”物流手段之一，事实上竹内组的大部分军火也是这么交易的。但佐佐木很不幸露出了马脚，他用包庇贩毒赚的资金上下活动，总算压了下去。而军方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和名誉，就把黑锅甩到了无关紧要的下级士兵身上，将黄濑送上了军事法庭。此后佐佐木则隐姓埋名从部队退役，成为一名普通的民航飞行员。
　　“能从重刑犯的押解途中脱身出来，黄濑君真是令人不敢小觑呢。”黑子滚动着鼠标淡淡道，盯着佐佐木照片的双眼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死人的遗像。
　　“我怎能任凭他们泼了我一身脏水，再把我送上绞刑架…“黄濑笑得眯了眼，向屏幕抛了个飞吻，“亲爱的佐佐木中校，别来无恙。还记得黄、濑、凉、太么？我回来看望您了哦～”
　　不过在处置佐佐木之前，他们得先搞定博物馆里的那枚戒指，帮浅川先生灭了后院的火…
　　两人打扮成大学生的模样在博物馆里踩点儿，那颗著名的粉钻“法兰西玫瑰”果然被放在最显眼的展位，在柔和灯光与天鹅绒布的映衬下熠熠生辉，犹如玛丽王后本人一般，雍容天真地微笑着接受众人惊艳的目光。
　　可惜，是假的，是特技——真品藏在黄濑背包的夹层里。
　　他们从馆里转出来，两道旁高大的凤凰花开得煊煊赫赫，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水池中倒映着花瓣，绯红如霞，与黑子宁静碧蓝的瞳孔两相辉映。黄濑则忧心忡忡地蹲在花坛边上拔草玩儿。
　　“和资料上说的一样，防爆玻璃和底部电流都能卸掉，虹膜锁和指纹锁也可以想办法，问题就在于声纹锁。小黑子，我们总不能把典子女士押到展柜前让她说句话开锁吧…录音和人声也有很大出入…能不能试着把这三重生物锁给黑了？”
　　黑子立在馆外的喷泉池旁，严肃地摇摇头：“很抱歉黄濑君，从技术上来讲这是做不到的。其可操作性还比不上我操纵一架本该飞往利比亚的飞机改道停在北京。”
　　“那我们怎么办啊？完不成任务的话…”黄濑眼前浮现出赤司和善的微笑，顿时不寒而栗。
　　“其实，黄濑君，我一直有句话想对你说。”
　　黄濑被他那双诚恳的蓝眼弄得莫名紧张，有种要被当众求婚的错觉：“小黑子你说，我听着呢。”
　　“出轨是不对的。”
　　“嗯，我也觉得！”黄濑使劲咽了咽口水，难道小赤司出轨了？怪不得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貌合神离呢。
　　“所以，我们不能纵容这种行为。”
　　黄濑再次点头表示认同，同时挺期待地冲他扬起脸。小黑子是不是要转而考虑一下我？哎呀呀幸福来得太突然…“嗯，绝不能纵容！所以呢…？”
　　黑子对两人认知的高度一致很满意，“所以我们不要帮浅川先生了，回家吧。”
　　黄濑傻眼了：“小黑子刚刚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我说，就这么回去交差吧。”虽然明知晴空无风，黑子还是耐心地重复，“反正我们也解不开声纹锁，赤司君那里我会搞定的，不用担心。”
　　黄濑看着眼前一脸淡定喝奶昔的搭档，把草拔得稀巴烂，“你要怎么搞定！把自己打扮成性感小护士献给他？！那也未必能弥补工作上的失误吧！小赤司那么有原则的人！”
　　黑子倔强道：“反正我就是有办法。”
　　黄濑近乎崩溃：“…我不管了！我不管了！”
　　于是两人享受了三天公费旅游，参观完博物馆之后，又根据紫原临行前塞给黑子的美食攻略，几乎吃遍了整个泽洛，最后黑子也没忘记给奇迹的大家各带上一份礼物。
　　“这个招财猫是给绿间君的幸运物，水果干是紫原君指名要的零嘴儿，桃井桑一定会喜欢这条丝绸围巾的吧…唔，美白霜最适合青峰君，赤司君的话，就送他一把手工剪刀好了，黄濑君你说怎么样？”
　　快被礼包压垮的黄濑，苦逼得脸都皱成一团：“我说小黑子，你还真是来旅行的啊…”同时心里又忍不住酸溜溜的，谁都考虑到了，怎么就是没有自己的份？
　　黑子面无表情地拖着旅行箱，眼中却闪烁着罕见的雀跃，“黄濑君不觉得，我们这样很有一种新婚旅行的感觉么？”
　　“诶诶哎哎哎哎啊——？！！！”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黄濑忽然涨红了脸，瞬间就被治愈了，激动得手一软大包小包散落一地……
　　“您乘坐的X航811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三号登机口上飞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随着登机提示，黄濑收敛起轻浮模样，与黑子交换了一个眼色。机长先生现在，应该已经准备就位了吧？
　　真正的任务，这才刚要开始呢…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得好快好开心～
　　果然我还是喜欢这种日常相处模式咩
　　下章正事了==

　　☆、第十五章

　　
　　光总是觉得它跑的比任何事物都快，可它错了。无论它跑得多快，黑暗总是先它一步到达，并且恭候它的光临。
　　*
　　回程是红眼航班的缘故，侯在登机口的乘客稀稀落落，都是睡眼惺忪的模样。
　　黄濑将帽檐压低，懒洋洋跟在一对母女后面。小姑娘四五岁的样子，用糖果色发绳扎着两个羊角辫，一觉醒来精神甚好，她妈妈困得牵不住她，一下就撞到了黄濑身上。
　　“唔…”小姑娘软软地喊了一声，抬头看见陌生人，闹腾劲儿顿时消掉大半，大眼睛盯着黄濑眨了眨，顿了顿，后退两步，羞涩地靠到妈妈身边抓紧她的衣摆。
　　妈妈赶紧说道：“你看你，又到处乱跑，跟人家道歉呐。”
　　小姑娘瘪瘪嘴，探出半个脑袋来，羊角辫一跳一跳的，嫩声说：“漂亮大哥哥，对不起…”
　　重点不知放在“抱歉”还是“漂亮”上…她妈妈在边上笑骂这么点孩子就知道漂亮不漂亮，一抬头看见黄濑帽檐下帅气的脸庞闪亮的耳钉，不由怔了怔。
　　“啊，不用道歉呢，我的怀抱随时都为你敞开哦～”黄濑挑眉笑开，蹲下去点了点她的鼻尖，“小美人你太有眼光了，长大了要不要做我的新娘～？”
　　小姑娘脸红红，半天不说话，忽然凑上去“啪”的一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亮晶晶的口水糊了黄濑满脸。
　　“黄濑君，诱拐幼女是要重判的。”黑子一个手刀劈过去，冷冷地提醒，“快点上去吧，登机了。”
　　黄濑拼命抬袖子擦口水，“诶诶，小黑子是在为我吃醋了吗？”
　　黑子的声线古井无波，“不，我并没有吃醋。”
　　黄濑不再纠缠，摘下帽子在鬓角一碰，行了半个军礼，向小姑娘微笑致意。黑子在后望见他那温柔如水的眼神，心念电转，忽然就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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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飞的瞬间，黄濑的耳膜忽地轰鸣疼痛起来。这对于专业飞行员而言很不寻常，他侧头按住耳骨，将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压下去。嘛，果然是太久没飞，不习惯了么？
　　还是因为…小黑子没有留在自己身边呢？
　　他两手紧紧握拳，仰头吹了声口哨，缓解过于兴奋的心情，将他们事先商量好的细节一一回想了一遍。
　　比起半途而废地博物馆任务，黑子为黄濑的事下足功夫，制定了非常周密的计划。起初黄濑建议从黑市购进便携式防空导弹，简单粗暴地再现马航17事故，被黑子直接否定，“我们的目标只是佐佐木治哉一个人，这一点希望黄濑君能够清楚。”
　　他曾说自己能让飞往利比亚的飞机改道北京，这并非空话。“这架飞机是波音747，它的机舱娱乐系统和硬盘插口尤其薄弱，我能通过这个途径黑进飞行系统，在自动驾驶过程中对飞机进行远程操控。”
　　那语气平淡而斩钉截铁，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喜爱遥控飞机玩具，而且技术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的孩子。
　　但他说的却是货真价实的大型民航客机。
　　“为了避免嫌疑，我留在泽洛机场进行操作，搭下一班飞机返回。但遥控是有限制的，一旦飞机离开了我的可控范围——”
　　黄濑把话接下去，“我会在这段时间里，想办法进入驾驶舱，控制住副驾驶，并干掉佐佐木。然后驾驶飞机停在目的地，和小黑子见面～”
　　黑子点点头，他对黄濑的金蝉脱壳毫不担心，那可是能从军事法庭溜出来的人…当时赤司也在电话上听着，末了总结道：“凉太，这是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黄濑从空姐手中漫不经心地接过橙汁，想起了随后撇开黑子，和赤司进行的私聊，嘴角缓缓露出了残酷的弧度，犹如一个诡异的小丑妆，在那张阳光亲善的脸上显得格外地违和…
　　半个小时后，飞行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气流颠簸，无线网络断开，所有正在使用的电子产品都一片雪花，乘客中响起一片不耐的咒骂声…
　　这说明飞机已经置于黑子的控制下了，真不愧是小黑子啊…黄濑起身佯装上厕所，将所有空乘人员劈晕在地，靠近驾驶舱飞快地拆起门外的锁。同时侧耳，不出意料地听见机长与副驾之间焦急的对话。
　　“怎么回事，佐佐木机长，你为什么动底座支架？”
　　“我得保持机体稳定！该死，真是见他妈的鬼！缝翼为什么自己张开了？！”
　　“系统关闭了，我控制不住！重新设定海拔高度，快！你这蠢货，快！”
　　副驾驶的声音急得快哭了，“不行，这玩意儿根本不理我…试试和地面联系！哦，不，天哪，他们听不到我的求助！”
　　黄濑暗笑，在区域空中交通管制员的监控里，这架飞机已经失联了，它如同一只消失在云层中的巨型风筝，一举一动只掌握在看不见的操线人手中。
　　手下“咔嗒”一声，沉重的舱门缓缓拉开，里面满头大汗的两人迅速回头，在辨认出来人之后，佐佐木细小的瞳孔猛然缩紧，仿佛看见了死神的微笑…
　　“你、你……是你，黄——”
　　似乎不愿自己的名字从那张肮脏的嘴里吐出来，黄濑并没有让他说完。
　　五分钟之后，他踢开对方身首分离的尸体坐上机长的位置，将晕过去的副驾扔到驾驶舱外，准备手动驾驶飞机。唔，好久没有用过这些仪器了，真是熟悉又陌生啊，他驾轻就熟地按下按钮，轻快地拉起耳麦，“摩西摩西小黑子～我这边一切OK！解除遥控系统，接下来就一切交给我吧～”
　　那边沉默了一下，黑子清淡的声音从云层中传来，“黄濑君之后，打算怎么做？”
　　黄濑将占满鲜血的手在衣服上揩了揩，怎么做…这还用得着说么？
　　——当然是将现场伪造成空难事故，然后独自脱身了。
　　这是他和赤司瞒着黑子商量出的结果，按照黑子的意思，只杀佐佐木一人，可那实在太危险了，顺藤摸瓜很快就会怀疑到黄濑身上，继而奇迹和暗杀军团也会暴露在当局的视线之下。相比之下，人为制造出机械故障坠机的假象才是更好的选择，反正这几年是航空史上的黑暗时期，空难事故多得惊人。
　　这也就意味着整架飞机上106名乘客和机组人员，将无人生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黄濑无声大笑，金色的眼瞳中闪烁出疯狂愉悦的光芒，死吧，去死吧，统统都成为我黄濑凉太复仇的祭品，来见证这场完美的空中盛宴吧！
　　觉得不公么？残酷么？啊啊真是不好意思，可能会有一点痛苦，但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哦。所谓的人生，本来就充斥着种种不幸和黑暗不是吗？
　　曾经遭到如此不公正的待遇，看似温柔阳光的青年，此刻肆无忌惮地释放着心中的阴暗面。
　　可他忽然发现，就像佐佐木一样，他也无法重启飞行系统。
　　“小黑子，怎么回事，不是让你解除遥控么？”
　　“黄濑君，接下来是打算制造空难，让飞机坠毁吧？”
　　“你怎么会知——”黄濑冲口而出，然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说漏了嘴！
　　黑子斩钉截铁地说道，“抱歉，不会让黄濑君得逞的。”
　　黄濑张大了嘴，此刻仿佛看见了他那标志性的执拗表情。可他很快又怪笑起来，甚至将那个亲昵的“小”字省去了，“就算黑子猜到，飞机起飞也有将近四十五分钟了，很快就会超出你的控制范围……抱歉呢，即便是黑子你，也不能毁掉我完美的复仇计划！”
　　“是吗？看来黄濑君是打定主意了。”似乎黄濑的回答全在意料之中，黑子极轻极快地笑了一声，以一种仿佛献祭的口吻柔声问道——
　　“假如我说，我也在这架飞机上，黄濑也还是会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