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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曹魏]乱世魏书洛阳城-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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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执起酒樽,杨修笑道:“我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心愿可言呢?姑且劳烦军司马转告世子殿下,请他别忘了他的诺言。”
虽不知他二人有何约定,司马懿还是点头应道:“好。”眼看杨修端着酒樽就要饮下其中鸩酒,他忍不住开口道:“你就没有话要跟临淄侯说吗?”
手上动作一顿,杨修想了想,闭目摇摇头,苦笑道:“没有。”
眼前不断闪过谁人的音容笑貌,时而绢狂不羁,时而明朗潇洒,若即若离,亦幻亦真。
仰头将鸩酒一饮而尽,杨修沉稳地将酒樽放回托盘之中,淡淡道:“若侯爷问起,你便告诉他,我固自以死之晚矣,让他好自为之吧。”
眼里的眷恋之色渐渐化为一片死寂,杨修静静躺在地上,心神恍惚地想,既是此生相误,那来生,便不再相见吧……
从杨府中出来时,正值晌午,曹丕和曹植站在杨府门前看着那在微风中飘摇的素白挽幛和不断从府里传出的哀泣声,各自沉默着。
枝头寒鸦停歇,在冬日难得的灼灼日光中嘶哑地鸣叫着,让人平添烦闷,可两人就像没有感觉一般,兀自矗立着。
良久,曹植侧目看了曹丕一眼,又将视线投回了杨府的府门上。
“为什么不领兵南下?若你成功解了樊城之围,父亲一高兴,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仿佛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曹丕突然开口道。
“何必自欺欺人做多余的事呢?父王要杀的人,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何况,德祖既已跟你说了那些话,便是抱了必死的决心。”顿了顿,曹植低头苦笑道:“只怕是我负他太深,他生不如死。”意味深长地瞥了曹丕一眼,他又缓缓道:“再说,你真的希望我出兵吗?”
不置一词地笑了笑,曹丕没有说话。
沉默片刻,曹植痴笑两声道:“如今,我已失无所失。”
“嗯。”
“不与你有纤毫之争,我做到了。”
“嗯。”
“你答应过我保他一命。”
“是。”
“可你没有做到。”
“是。”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二人目光相对,平静而落寞。骄阳明晃晃地照在他们身上,却照不透他们掩藏在躯体身处的无奈和疲惫。
寒鸦惊起,二人亦是无言地转身离去,背道而驰。
作者有话要说:1、关于魏讽之乱的记载不多,所以文中大部分为我的想象,可以依据的历史文献只有《三国志?武帝纪》裴松之引注——世语曰:讽字子京,沛人,有惑觽才,倾动邺都,钟繇由是辟焉。大军未反,讽潜结徒党,又与长乐恚境碌t谋袭邺。未及期,祎惧,告之太子,诛讽,坐死者数十人。2、杨修之死参见——《三国志?任城陈萧王传》裴注引《典略》云:“至二十四年秋,公以脩前后漏泄言教,交关诸侯,乃收杀之。脩临死,谓故人曰:“我固自以死之晚也。”其意以为坐曹植也。脩死后百余日而太祖薨,太子立,遂有天下。” 文中没采用“鸡肋”一说,个人感觉鸡肋的说法让曹操汉中兵败看起来像打自己嘴巴= =因为不听杨修的话赶紧撤兵非硬扛着,所以被打很惨……
☆、只道愿效文王功,殿上威震实托孤
正所谓: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日有长短,月有死生。
徐晃率领曹氏大军直抵樊城援助曹仁,使得南面战局一度陷入胶着之中。但正处于气盛之时的关羽却丝毫没有罢手之意,依旧于樊城与之僵持着。却不想,吕蒙白衣渡江,奇袭关羽后方,守将麋芳、士仁临阵反水,无奈之下,关羽只得率军撤退。
不过三月,关羽便尝到了从威震九州到败走麦城的滋味。但老天没有给他太长的时间来体会成败之间的个中三昧——在关羽试图逃返益州的途中,被魏国使者吹软了耳根的孙权果断出兵截击,一举将其擒获斩首。
弹指之间,战局的形势已然逆转。
曹操在洛阳收到孙权使者送来的称臣文书以及关羽的项上人头时已是来年正月。哑着嗓子笑了几声,他缓缓道:“这孙权小儿是想把孤置于火炉之上啊。”说完,曹操便将文书交到侍臣手中,让下面的文武传看,他自己则面带悦色地等着看百官们的反应。
大致扫了一下文书上的内容,又瞥了眼曹操此刻的表情,司马懿心中已然有了定数。待殿上百官皆已见过文书,窃窃私语开来时,他几不可查地勾了下唇角,旋即跪地道:“汉运终垂,主公十分天下有其九,群生注望,遐迩怨叹,是故孙权在远称臣,此天人之应,异气齐声。”见周围静了下来,落针可闻,司马懿仍旧不疾不徐道:“臣愚以为虞、夏不以谦辞,殷、周不吝诛放,畏天知命,无所与让也。”
曹操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没有说话。那双藏在冕旒之后的鹰目因久病不愈而略显疲惫却是锐意不减。一时之间,大殿上的气氛仿佛凝滞了一般,司马懿垂眸盯着地面,百官看着他,曹操望着百官。少时,只听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以尚书桓阶为首的几位重臣均已拜倒于地,由桓阶代表道:“汉自安帝已来,政去公室,国统数绝,至于今者,唯有名号,尺土一民,皆非汉有,期运久已尽,历数久已终,非适今日也。”
嘴角的笑意似乎深了一点,曹操仍是不语,默默大量着殿上或立或跪的文武。
那些还站着的人见此情形也都慌忙伏地齐声道:“汉行气尽,复何疑哉!”
渐渐敛了笑,曹操叹了口气,很沉很长,在大殿中几乎快传出了回音。殿外的日头移了一点又一点,照进建始殿里的阳光从一边换到了另一边,他还是没有开口。叩伏在地上的群臣心都吊到了嗓子眼儿,但没有一个敢抬头去窥探一下曹操此时的表情。
成串的珠玉在曹操眼前晃动着,让他有些目眩。微微眯起眼,曹操反复摩挲着手中的一鼎小香炉,似乎陷入了冥想之中。
司马懿是最先跪下来的,不为别的,只为尽最大努力向魏王表明他司马氏的忠心——他不信曹操苦心谋划打拼了数十年,为的不是问鼎中原。不过……目光一暗,司马懿暗暗道,若是魏王还不糊涂,便不该拼死过这把皇帝的干瘾。
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司马懿安静地等待着他所期待的回答。他想,长兄、父亲先后故去,便是倾了司马氏的半边天,而今,若曹操果真心血来潮,让自己失了那拥立开国皇帝的元勋之功,他又当如何呢?思及于此,司马懿不禁淌下几滴冷汗,晶莹的汗水从额前划过,顺着鼻梁流到鼻尖,凝聚。
这厢曹操可不知道司马懿内心翻江倒海的想法,他甚至都闭上了眼,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但如果仔细看,还是不难发现他眉宇间细微的神情变化。
是的,曹操在思考,汉中战败后,虽然他的身体状况愈发的不好了,可他的神智依然清醒,依然可以考虑许多事情。此时此刻,曹操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很多人影,从年少时到现在,从袁绍到荀彧,一个不落。突然,他手上动作一顿,眼睛也随之睁开,好似一梦初醒。
“哈哈哈。”不甚有力的笑声,昭示着曹操的迟暮,但这并不会影响他的威严。视线缓慢地扫过地上匍匐的众人,他终于开口沉声道:“施于有政,是亦为政。若天命在吾,吾为周文王矣。”将手中香炉往身前桌案上重重一放,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鼻尖的汗水应声落下,摔进身下的地砖中,无迹可寻。闭上眼,司马懿场长舒了口气,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活过来了似的。百官高呼“主公英明”的声音灌入耳中,他睁开眼,出声附和,行礼起身。
手握成拳挡在鼻前咳了几声,曹操挥了挥手,恹恹道:“散了吧。”
“臣等告退。”
随着人潮还没往外走几步,司马懿就听曹操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司马懿,你留下。”
尚未来得及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绷了起来,司马懿反身走回原来的位置,继续低眉顺眼地等着曹操发话。
待殿内的人都走干净了,曹操又摒退了侍臣才开口道:“认得这个吗?”
抬头循声望去,司马懿见曹操正指着桌案上的一鼎香炉,于是老老实实答道:“禀主公,是香炉。”
“啧”了一声,曹操蹙眉道:“废话,这还用你告诉孤?”
不是没有见识过这位主公的坏脾气,司马懿心里不禁有些犯起嘀咕来,无奈实在不明白曹操想干什么,他只得欠身揖道:“恕臣愚钝,还请主公明示。”
“你上来。”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曹操冲他招了下手。
本能地遵命走上丹墀,在距离曹操两三步远的位置端方地跪好,司马懿始终没有什么表情。
不满地睨他一眼,曹操斥道:“怎么跟子桓一个德性!让你过来,你跪那么远做什么?”骂完还不解气地补上一句,“真是什么样的学生配什么样的先生。”
哭笑不得地腹诽了一句曹操的喜怒无常,司马懿索性膝行两步到他近前跪好,眼皮都不愿抬一下。
曹操倒也不是想故意找他的茬,看他态度恭顺便没再说什么,又指着那鼎香炉开始问道:“看清楚了,可知道这是谁的东西?”
煞有介事地盯着那香炉端详了一番,司马懿应道:“看清楚了,是主公您的东西。”
冷笑一声,曹操追问道:“当真看清楚了?”
点点头,司马懿回道:“看清楚了。”
半晌无声,司马懿这下是真的开始明白为什么邺城那位世子老是跟只惊弓之鸟似的了,摊上这么个父亲,任谁都得天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好在曹操这次没有把他晒得太久,只隔了一会儿便兀自道:“这是荀令君生前的爱物。”
闻言,司马懿不由抬头多看了一眼那香炉,只可惜还没把那上面的花纹看明白,曹操就又开口了,“文若跟孤有二十余年的交情,如今,这江山里有半壁是他的功劳。”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继续道:“他和孤共同进退的样子,恍如昨日,可惜啊……”叹了口气,曹操转头看向司马懿,轻描淡写道:“他死了,所以,他的爱物就落到了孤的手里。”怀念的字句,却没有多少怀念的感情。
背后陡然一凉,司马懿避开那双犀利的鹰目,转而将目光又投到香炉上。外界那些关于荀令之死的传言他不是没有听说过,他本人也从荀彧身上总结出了血的教训,生怕哪天触了眼前这人的逆鳞。只是不知曹操今日中了什么邪,抓着自己说起了这几件事。有些不安地想着,司马懿仍是一丝不苟地跪着,嘴上“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二十余年啊,还不是孤一句话的事。”曹操说话的声音不大,也没什么起伏,叫人听不出悲喜。
但司马懿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立刻摆出了更为驯服的姿态,“臣定当为主公、为我大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曹操突然伸手掐住他的侧颈,一字一顿道:“是为子桓!”手上力气重了又轻,轻了又重,一直到感受够了那颈上血管搏动的感觉,他才放开手,对着那张挂着汗却依然波澜不惊的脸道:“下去吧。”
“臣告退。”规矩地行了礼,司马懿起身退下丹墀便转身往殿门外去了。谁也不知道他明白参悟了些什么,又有了些什么新想法。
曹操看着他的身影慢慢融进了殿外正盛的日光中,不只是欣慰还是不甘地叹了声,“这天下,很快就是你们的了……”
重新把那鼎香炉拿到手中,曹操有些颓然地侧卧下来,身体随着他抚摸香炉的动作前后轻晃着,闭着眼,他突然开口唤道:“文若?文若啊!”隔了半晌,见无人来应,曹操便又继续唤道:“文若啊,文若啊……”
喑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萦绕不休,也不知是在叫给谁人听。
春雷滚滚,一场不期而至的大雨将洛阳城浇了个透湿。
面对着在建始殿中抱头痛哭的同僚们,司马懿觉得有些反应不过来——前些天,曹操还掐着他的脖子,一副随时要取他性命的样子,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讷讷望着丹墀上空空如也的王座,司马懿暗道,魏王啊魏王,要有怎样的情怀才能连只留下一纸遗令,连只言片语都不愿多说就舍了这万里河山,千军万马?
是为子桓!
一声炸雷在司马懿耳边响起,曹操低沉的声音夹杂其中。
眼神晃了晃,他低声叹道:“便是托孤,也要说得那般九曲回肠,让人胆战心惊啊。”
殿外雨落不歇,雨帘之后,一切都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很是神秘,一如曹操的一生,叫人看不穿,望不透。
然而,眼下司马懿并没有太多时间去琢磨关于这位枭雄的种种,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在孙权、刘备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和内部不安分子的目光中,将政权平稳地过渡到远在邺城的曹丕手中。
在主持大局的主簿兼谏议大夫贾逵身边站定,他漠然地望着殿上哭得真真假假的同僚,淡淡道:“魏王猝终,当何如?”
沉吟片刻,贾逵缓缓道:“即日,讣告天下。”
一道银蛇自天际划过,惨白的光将司马懿掩藏在黑暗中的脸映亮,很快又暗下去,他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眼里尽是风云色变般的莫测。
作者有话要说:1、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日有长短,月有死生。——出自《孙子兵法?虚实篇》2、关于建始殿中曹操和群臣说的话摘录自《三国志?武帝纪》裴松之引注——魏略曰:孙权上书称臣,称说天命。王以权书示外曰:〃是儿欲踞吾着炉火上邪!〃 侍中陈髃、尚书桓阶奏曰:〃汉自安帝已来,政去公室,国统数绝,至于今者,唯有名号,尺土一民,皆非汉有,期运久已尽,历数久已终,非适今日也。是以桓、灵之间,诸明图纬者,皆言'汉行气尽,黄家当兴'。 殿下应期,十分天下而有其九,以服事汉,髃生注望,,遐迩怨叹,是故孙权在远称臣,此天人之应,异气齐声。臣愚以为虞、夏不以谦辞,殷、周不吝诛放,畏天知命,无所与让也。〃魏氏春秋曰:夏侯惇谓王曰:〃天下咸知汉祚已尽,异代方起。自古已来,能除民害为百姓所归者,即民主也。今殿下即戎三十余年,功德着于黎庶,为天下所依归,应天顺民,复何疑哉!〃王曰:〃'施于有政,是亦为政'。若天命在吾,吾为周文王矣。〃
☆、了却君王身后事,俯首新君朝堂前
公元220年,建安二十五年,汉丞相,魏王曹操薨于洛阳,遗令曰:“天下尚未安定,未得遵古也。葬毕,皆除服。其将兵屯戍者,皆不得离屯部。有司各率乃职。敛以时服,屋藏金与珠宝。”
讣告一出,天下震动。
建安,这个充满风流、壮志、柔情、杀戮的年代随着曹操的离去,也开始慢慢落下了它的帷幕。
然而,相对于外界的骚动,洛阳城内一支军队的动作更让主事的贾逵和司马懿忧心——当年臧霸为表忠心派遣到曹操手下效命的那只军队在听闻魏王的死讯后,竟打算违背遗令,擅自撤出洛阳,返回青、徐故乡。
政权中心产生军事动乱无疑会波及全国军队,若不及时采取行动,只怕魏王辛苦经营了几十年的成果又将于军阀的铁蹄之下灰飞烟灭了啊。思及于此,司马懿不禁将目光投到了贾逵身上,却听殿上不断有人叫嚷着应截击这支军队,不服管教者杀无赦。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司马懿暗暗在心中骂了句“愚蠢”,没有说话。
默默听着同僚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争了半天,贾逵终于开了口,声如洪钟,震慑全场,“着各州县协助他们返乡,沿途不得设障。”
化干戈为玉帛,消大乱于无形。一场动乱就这样成为了朝中安排的常规军事调动,既没有得罪青、徐守相臧霸,也没有损害朝廷的颜面,不得不叫人佩服啊!眼中精光一闪,司马懿看向贾逵的眼中不由多了几分敬服之色。会意地点点头,他起身遣散了众臣才对贾逵道:“贾主簿可还有事吩咐?”
拍拍他的肩,贾逵叹道:“这朝堂之上,能真正领会我意图的,除你之外恐怕再无几人,也只有你,能助我主持好一切,不负先王所托啊!”
拱手一揖,司马懿回道:“贾主簿言重,料理好先王后事自是为人臣子的分内之事。”
微微颔首,贾逵继续道:“你河内司马氏代代传承儒学,深通礼仪,先王的丧事就交给你了仲达。”
欠了欠身,司马懿毫不犹豫道:“懿,义不容辞,贾主簿放心便是。”顿了下,又道:“只是,先王初逝,各诸侯王子蠢蠢欲动,唯有早立嗣君,方可攘内安外,固我大魏社稷。”见贾逵应声点头,司马懿方才安心离去,他知道,这个人的才能足以应对处理好各种变故,如今,他只需把曹操的后事办好,等着看曹丕即位就可以了。
诚如司马懿所料,讣告发出不过几日,鄢陵侯曹彰便带兵驰入洛阳城,先是找到了同样刚到洛阳吊丧不久的曹植,企图煽动他继承王位,不想曹植早已无心投身政治,只留了句“不可,不见袁氏兄弟乎!”便再无言语。心有不甘的曹彰又找到贾逵,开门见山道:“先王玺绶何在?”
不卑不亢地望着他,贾逵肃然道:“太子在邺,国有副储,先王玺绶,非君侯所宜问也。”
一句话,让曹彰哑口无言,老老实实到曹操的灵堂上致了哀,曹彰下令,退兵城外。
事实上,曹彰对魏王之位并无企图,只是因为他素与曹丕不睦,想到王权要落到曹丕手中,从而一时冲动罢了。
但经过曹彰这么一闹,洛阳城内更是风声鹤唳,为防止夜长梦多,贾逵立刻下达了运送曹操灵柩返回邺城的命令。
封棺那日,司马懿也不知怎么了,竟摒退了旁人,孤身在灵堂上面对着躺在棺木中的曹操出了许久的神。最后,他走到棺材边,伸手握上了曹操交叠于身前的手。
那是一双粗粝、僵硬而又冰冷的手,但司马懿几乎能想象出这双戟上写诗的手曾经是多么的有力,执戈荡天下,又是多么的强劲,袖手覆庙堂。
长长叹了口气,司马懿收回手,凝视着曹操不见血色却依然威严的面容,喃喃道:“没错,是为子桓。”停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我司马氏。”
“大人,时辰到了。”门外传来提醒的声音。
深深吸了口气,司马懿提高音量道:“都进来吧。”
看着曹操的脸一点点隐到厚重的棺盖后,内棺被外椁套上,整个棺椁被人抬起,运出灵堂,司马懿突然觉得有些恍惚。木然地跟出了门,他才蓦然发现,天,晴了,光覆万里。
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慢慢驶出了洛阳城门,满目缟素,渐行渐远。几经枯荣的城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有如光阴的嗟叹。
跌宕了二十五年的建安时代终于唱尽了它最后的余韵,毫无留恋地融入了历史的尘埃之中。而那些走出它的人们,正迎着朝阳,走入新的史诗中。
长风浩荡,昏鸦归巢。
曹丕站在高台上静静望着天边大片的晚霞,眼里尽是夕阳般的彷惶。生在这乱世中,他看过了太多的兵荒马乱、枭杀铁骑,也曾手握百炼成锋的宝剑于乱阵中舔血灭敌,刀口求生。他以为自己早就看破了生死,未曾想,只是伤未及骨,不足言痛而已。
在曹丕的记忆中,关于死亡,只有一次让他痛得不敢回顾——建安二年,曹昂战死宛城,尸骨无存,他在许县满城的烟柳中寻找他长兄的身影,连泪都流不出。
曹丕想,这是第二次。
一直以来,曹丕都活在曹操的给他带来的光环与阴影之下,他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也希望有一天能够超越自己的父亲。可如今呢?曹操猝然离世,竟是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
各种心思在曹丕心里千回百转地萦绕着,他觉得胸腔里很闷,眼眶被风吹得有些痛,却是不知该如何让那些郁结心底的情绪发泄出来。正暗自神伤之际,只听身后传来缓慢有力的脚步声。
“殿下请节哀顺变。”不同于朝堂上那些假模假式的号丧声,这个人的声音平缓低沉,简洁真诚,让曹丕感到很安心。
鼻尖莫名就是一酸,曹丕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转身便投入了来人的怀里。紧紧环着那人的腰身,他呜咽似的唤道:“仲达……”
身体僵了一下,司马孚被这出乎意料的情况弄得有些发怔,但很快,他便被胸前晕开的温热潮湿的感觉唤回了神思。迟疑片刻,他抬手轻轻拍着曹丕的后背,就像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那样,等着他的情绪平复下来。
良久,司马孚觉得怀中那人的身体不再颤抖,便将他推开站好,缓缓开口道:“君王晏驾,世子殿下理应上为宗庙,下为万国,岂可效匹夫哭孝?”见曹丕低头不语,司马孚稍稍加重了语气道:“家兄正协同贾主簿护送先王灵柩前来,难道殿下想用现在这个样子去面对先王和他留下的大业吗?”
畏葸似的抖了下肩膀,曹丕终于摇了摇头,抬首道:“先生所言是也,学生失仪了。”
伸手抹了下他还湿着的眼角,司马孚“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曹丕偷偷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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