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风沐雨共朝夕-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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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婉儿惊慌失措，诧异的抬眸看向天后皱紧峨眉，一时间竟无法开口。
　　天后缓缓起身走到上官婉儿跟前挑起上官婉儿垂下的头，一双锋利睿智的星眸逼视着上官婉儿，一丝一毫都不肯放松，“本宫要听实话。”
　　上官婉儿皱紧眉头迟疑的回望天后，胸中早已是滔天巨浪难以平息，“天后辅佐天皇铲除权臣长孙无忌、褚遂良，之后又以《外戚戒》贬斥亲族，天皇龙体不适天后独撑朝政，致使大唐国力日益强盛，百姓安居乐业，四邦臣服。天后于国有功而无过。”
　　上官婉儿冷静下来思绪淡淡回应着，一双灵巧的眸子自是看着天后的眼睛不曾躲闪。事实上，上官婉儿心底还有一层意思没有说，那就是对天后的疼惜。天后所承受的一切非难，根本就不该是天后承受的。回想着天后曾经面临的危机与责难，婉儿的心，不自知的疼痛着。
　　天后看着上官婉儿一副从容自若的神态，便是再多疑，看着那双清澈如水而又灵巧温柔的眸子，到底也失了怀疑的心思。微微叹息，袍袖轻拂，转过身去看着殿上的《注后汉书》，愣愣的出神。
　　“天后……”上官婉儿尝试着唤着天后的尊号，眉宇间浅浅的放松了些许。
　　“婉儿可知，你祖父为何会死，你上官一族，又为何遭诛？”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大白

　　听着天后沉稳淡然的话语，上官婉儿默默摇头却是无言以对。对于当年上官仪所谓的谋逆之罪，大家都知道不过是个托词，废后诏书自然是上官仪获罪的根源，然而废后诏书背后的故事，却终究无人能知了。
　　天后悠然转身重新看向上官婉儿，看着婉儿面色依旧，只是眸中多了探寻，不由浅浅一笑，抬手拂去婉儿胸前一缕碎发别往耳后，“跟本宫来。”一面说着，天后莲步轻移，向外走去。
　　吩咐了不准人跟随，天后便带着上官婉儿绕过紫宸殿的花园，顺着抄手游廊向紫宸殿最深处的房间走去。上官婉儿迟疑的看着天后，心中却颇是激动。尘封十多年的往事，一朝开启，解答所有的疑惑，这对婉儿，很重要。
　　来到门前，天后抬手拦住意欲上前开门的上官婉儿，亲自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淡淡的书香在空气中流转，天后却看也不看一眼，径自向隔断后面的空间而去。自袖中掏出钥匙递给婉儿，“那书柜里有一份圣旨，你取出来。”
　　“是，天后。”上官婉儿迟疑的看着天后，终于还是接过钥匙走至书柜前打开锁扣，里面满满当当摆放着数不尽的奏表，却只有一道圣旨。上官婉儿不假思索的捧出圣旨，抬眸看着落座于凤椅的天后，盈盈举步走了过来，“天后。”
　　“你打开圣旨，自己看吧。”天后眸光深沉，盯着那一份圣旨有些出神，却又即时掩盖过去。
　　上官婉儿细细打量着天后神色，颔首将圣旨展了开来。那是一道尚未用印的圣旨，上面力透纸背的蝇头小楷苍劲有力，横平竖直的笔记诉说着主人的刚直。婉儿越过圣旨目光再次落在天后身上，看着天后神色无异，这才逐字看了开去。那一字一句，仿佛敲打着自己的心肺。一阵阵的冷汗袭上，胸口难以掩饰的阵痛着。无力的合上圣旨，缓缓抬眸看向天后，“这是……”
　　“如此文采斐然，倒也算得天下奇文了。”天后浅笑夸赞着圣旨的用词遣句，云淡风轻却像是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上官婉儿默然垂首，不知该如何应对。
　　天后瞟眼打量了一番婉儿，眸光略沉了沉叹息道，“婉儿可知，本宫为何给你看这道圣旨？”
　　“奴婢不知。”摇摇头，自是实情。
　　“婉儿给本宫的回答，是本宫让你看这份圣旨的缘由。”天后淡淡的应着，盈盈起身凝视了婉儿半晌，终于还是绕过婉儿走向窗扉，伸手推窗，便有丝丝阳光射入，“不管是长孙无忌、褚遂良、韩瑗、来济，还是你的祖父上官仪，他们都将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些，本宫从不在乎，因为本宫有更值得本宫在乎的东西。然而这一份圣旨，却将我苦心所作的一切，一朝击碎！”天后言及此，眸中闪过一道凛冽，言辞间有些恶狠狠。
　　“若是你的祖父有你半分的清醒，本宫想，他或许也不是非死不可。”悠然转身注视着上官婉儿看向自己的眸，一步步踱向婉儿，“本宫很清楚，若没有天皇旨意，上官仪纵有一千个胆子，也绝不敢拟草这废后诏书。原本他若是被逼无奈，本宫尚可饶他一命。只可惜……”天后暗暗叹息，盈盈浅笑取过上官婉儿手中的圣旨，“我从未后悔当年所为，婉儿若是想要为先祖报仇，本宫也可瞧瞧你的本事。”飞扬入鬓，竟是英气毫发，自信满满。
　　“天后！”上官婉儿惊呼，慌忙跪下身来叩首，“奴婢从不记得祖父父亲是什么样子，更加不了解他们的为人。奴婢只记得是天后将奴婢从掖庭带出，给了奴婢现在的一切。奴婢这些时日跟随天后，是真心敬服天后、崇拜天后，奴婢从未想过要替祖父父亲报仇，若是天后怀疑奴婢，就请天后赐奴婢死罪。”
　　天后满心欢愉、柔柔浅笑，俯身扶起上官婉儿温声道，“若是本宫不相信婉儿，就不会拿这份圣旨给婉儿看。婉儿或许，是懂得本宫的。”
　　上官婉儿一脸茫然摇头，表示着心中的疑惑。
　　天后雅然娇笑，自是风姿卓然，妩媚妖娆，“婉儿可知，太子为何要编撰《注后汉书》？”
　　“恐怕是为了借古喻今吧。”不假思索的开口应答，星眸看向天后寻求着答案。
　　“还有呢？”不置可否的笑笑，想要看看上官婉儿资质究竟如何。
　　“恩……”上官婉儿垂首略略沉吟，抿抿唇疑惑的道，“太子殿下编撰《注后汉书》，除了借古喻今，恐怕是为了拥有自己的智囊团，借以分掉部分朝堂宰相的权利，达到维护自己权利的目的。此举，倒与天后当年组织北门学士编撰书籍进而参政议政、拟草圣旨异曲同工。”
　　“婉儿聪慧！”天后毫不吝惜的点头赞扬，嘴角扬起明媚笑靥，“后宫中多有传闻，说贤儿非本宫亲生。故而贤儿对本宫也是时有提防，处处谨慎。”
　　“太子殿下对天后恐怕不仅仅是为此。”
　　“哦？”天后扬眉看向上官婉儿，微微蹙眉不解的看向上官婉儿，“还能是什么呢？”
　　“天后熟谙朝政，与太子殿下更是母子连心，天后理应明白太子殿下意欲何为。”上官婉儿轻声叹息，回想着李贤曾对自己说过的话，她坚信李贤对天后，绝不仅仅是不相信自己是天后的儿子那般简单。
　　“或许，你说的对。”天后默然颔首，心中漾起一阵阵无奈与辛酸。神色中略略暗淡，却很快打起精神，“婉儿聪敏灵秀，文采斐然，从即日起，为本宫拟草圣旨吧。”
　　上官婉儿惊疑不定，抬眸看向天后却是一脸的不相信，拟草圣旨，便有了参政议政的权利。天后如今便给自己如此荣宠，婉儿实在有些受宠若惊。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天后了然笑笑，抬手指了指这个房间道，“这里摆放的，都是最近一些时日朝廷上传下达的奏表，婉儿可以在这里细细琢磨琢磨这些奏表，顺便这里还有些圣旨，婉儿也可以学习这些拟草圣旨的格式和措辞。五天的时间，虽然很紧，但是本宫相信以婉儿的灵秀，定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天后，这……”
　　“这五天你便留在这里，不必去本宫那里侍奉了。五天之后，本宫可要看婉儿的成果。”
　　“可是天后……”
　　“若是有不懂的地方而又确实无法想透彻，便来问本宫吧。”天后浅浅一笑，将手中的圣旨递还给上官婉儿，“这书柜中的奏表都是朝廷绝密，婉儿看可以，但若有一字泄露出去，婉儿也该知道后果。”言罢，天后抬脚向外走去，“婉儿现在便可以留在这里了。”不理会一旁惊愕不已的上官婉儿，自顾自向外走去，只留下上官婉儿立在当地慢慢缓神。
　　走出书房，深深呼出口气想要将心中的憋闷全数吐出，抬眼看着湛蓝的天空，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曾经点点滴滴涌上心头，纵是严冬也会很快过去，何况春天已经到来。平复下复杂的心境，深深望了书房内一眼，温柔雅致的笑装点了严肃的容颜，竟是那般美艳万方。
　　凉风习习，吹走了婉儿的惊愕与诧异，稍稍缓过神来想要捕捉天后的一抹气息，深深呼吸着，那样令自己回味无穷。婉儿星眸转动，打量着这间书房，别致而清雅。走到书柜前放下手中的圣旨上锁，双眸便扫向了整个房间的奏表，自然也是排列有序，分门别类。
　　“婉儿聪敏灵秀，文采斐然，从即日起，为本宫拟草圣旨吧。”天后这句话无疑深深震撼了婉儿的内心，“她竟，如此信我？”心中喃喃念着，阵阵感慨萦绕于胸，挥之不去……
　　“婉儿。”轻柔的嗓音传来，婉儿急忙抬眸看向来人，“云曦姐？”婉儿疑惑着起身迎上去，“姐姐怎么来了，可是天后有事？”随手将手中的奏表扣下，看看时辰方才发现已是午后时光，婉儿暗笑时间流逝却不自知。
　　“走吧，倒不是天后找你。太平公主来了，说是找你有事，天后便要我来找你了。”云曦淡淡应着，看向上官婉儿的眼睛有些复杂。
　　“姐姐怎么了？”抬脚欲行，却发现云曦盯着自己竟是动也不动，婉儿暗暗疑惑停下脚步，一双眼睛默默看着云曦。
　　“没什么，只是……”稍顿了顿方才续道，“婉儿，我跟了天后也不少年了，倒也没见天后对谁像对你这般用心，你不要辜负了天后才是。”
　　“恩？”上官婉儿扑哧一声笑将出来，浅笑粉靥如花，“姐姐想哪儿去了？快走吧。”婉儿自是不会应承什么，只是内心深处，自然也有自己的计较。
　　“天后。”上官婉儿躬身施礼，早有太平公主迎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婉儿的手笑道，“你躲哪儿去了，我找你这半日也见不到人。”
　　“奴婢刚刚……”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丫头要做什么便快去吧。”天后笑看着宝贝女儿与婉儿亲近，心中虽是开心，却莫名的有一抹惆怅与不快。
　　“母后您放心，女儿一会儿便把婉儿给您还回来。”太平公主笑靥明媚，随即撅嘴嗔道，“也没见您宠过谁，怎么疼婉儿倒比疼女儿还多些呢！”
　　“令儿不得胡言。”天后佯作不快嗔斥一句，随即笑道，“好啦，快去吧，母后累了，也要休息一会儿了。”
　　“是，母后。”太平公主答应一声，不待上官婉儿向天后告退，拉住上官婉儿便向外跑。
　　“公主这么急着找奴婢，想是有事？”出了大殿，上官婉儿这才拉着太平公主停下脚步轻声问着，一双眼睛倒是无辜的很。
　　“喂喂喂，你怎么回事，昨天才刚说的事情你今天便忘了？”撅嘴不快的抱怨着，环顾四下无人，这才拉住了婉儿的手道，“我已找人找了一个变戏法的师傅，走，咱们去瞧瞧，顺便说说你的想法。”看上官婉儿了悟，这才无奈的白了上官婉儿一眼，拉住她的手便向自己的绫绮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取巧博欢

　　“婉儿，不好了！”太平公主看着已然落座的天皇、天后，拉住同天后上官婉儿脸色好不郁闷的低声焦急道。
　　“怎么了啊？”上官婉儿挑眉却是浅笑吟吟，不解的看着一张苦瓜脸的太平公主，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
　　“婉儿，你不知道，翠绮那丫头……”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天后看着太平公主一上来便拉住上官婉儿叫苦，扬眉不解的道。
　　“呃……那个，母后，不能告诉您！”太平公主一脸委屈，撅着嘴闷闷不乐。
　　“既不能告诉你母后，那同你父皇说说如何？”高宗笑脸盈盈，看着宝贝女儿一副为难的样子出主意道。
　　“父皇，您也不能说，女儿要自己解决。”太平公主歪头认真的说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饱含灵巧。
　　“既是要自己解决，就别拉着婉儿了。”天后浅笑盈盈，眼底一片清明。
　　“母后！”太平公主皱紧眉头不满的嗔斥一句，“女儿偏是要……”
　　“我的好妹妹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宝贝太平了，哥哥帮你教训她！”太平公主话音未落，李贤便来至身旁宠溺的刮了妹妹的鼻梁笑道。
　　“二哥哥敢教训母后嘛？”太平公主调皮的眨着眼睛，坏笑的看着李贤无奈的模样便哈哈大笑起来。
　　“令儿越来越没规矩了，怎么这么和哥哥说话呢？”天后薄嗔一句，看着李贤一身月白袍服，满是舒心的颔首笑道，“没让太子妃一起来？”
　　“房氏这两日身体不适，不便前来，还请母后恕罪。”李贤恭谨的拱手施礼，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眉眼间的棱角却与天后颇相类似。
　　“儿臣恭请父皇母后圣安，恭祝父皇母后福体安康，健康长寿。”
　　“显儿、旦儿免礼吧。”高宗今日颇是高兴，一则是天后的寿辰，二则便是难得的一家人聚在一起，这令高宗的心着实的欢悦着。
　　“谢父皇、母后。”二人躬身应答，拱手给李贤行了礼，“二哥。”
　　“二位弟弟何必多礼呢。”李贤雍容笑笑，一双眼睛总是若有若无的瞟向上官婉儿，那一袭粉色纱衣下乳白色内中上绣着淡淡的粉色梅花，不施脂粉的面容却更胜天仙，只要看上一眼，便叫人再难忘记。
　　李显、李旦看着太子有些失神，便也抬眸看向与太平咬耳朵的少女，各自一惊。
　　“这姑娘是什么人？”李显、李旦异口同声，止不住相互对望，却引得天后微微蹙眉，端起桌案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怎么会这样？”上官婉儿皱皱眉头，自是没有听见着两位皇子之言，脑海中却是考虑着该如何做法。
　　“我也没法子，这不是……”
　　“令儿啊，跟你两位哥哥介绍介绍你身边的这少女如何？”高宗抬眸看着天后并不答言，又看三个儿子似乎都对这丫头很是上心，又看上官婉儿和太平公主旁若无人的相互说着什么，便也满是好奇的细细打量起上官婉儿。
　　“啊？”太平公主一惊，稍稍回过神来看了看李显、李旦，又扭头看向父皇道，“父皇您欺负我，太子哥哥也是识得的，干嘛要女儿来介绍。”
　　耳听太平公主撅嘴撒娇，上官婉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竟太过专注了，都没注意到又来了人。微微垂首挑眉偷眼打量着另两位皇子，一个略略有些胖，却也是形容魁梧，自有些威严于外，只是眉眼间全是玩世不恭，与外表竟是天差地别。另一位皇子倒是身形飘逸，神清眼明，竟颇有些鹤立鸡群之感。
　　“天皇，这是上官婉儿。臣妾前些时日从掖庭接出来的。”盈盈浅笑看丈夫竟看得婉儿出神，心中闪过一抹嫌恶，终是不便发作。
　　“上官婉儿？”高宗挑眉，心中猛然一沉，“上官仪，是你什么人？”
　　“回禀天皇陛下，上官仪是奴婢先祖。”淡淡应着，却引来太平公主疑惑眼神，“上官仪是谁啊？”
　　上官婉儿张张口，欲语还休。却听天后笑道，“令儿何时关心起这些来了。”看着天皇面色有变，天后依旧笑脸盈盈，“既然都到齐了，便坐下吧。今日也没外人，轻松些才好。”轻柔笑语，素手纤纤拍了丈夫的手以示安慰，斜眼却见三个儿子竟都看着上官婉儿有些出神，听到自己的话方才各自落座。
　　“母后，这是儿臣送您的礼物，还望母后笑纳。”李贤将怀中的锦盒掏出，看似无意的递到了上官婉儿跟前。
　　上官婉儿心中一沉自不答言，躬身接过锦盒捧到天后面前，“天后。”
　　“打开看看。”天后含笑，看着婉儿纤纤素手打开盒盖，便见一对碧玉翡翠合卺杯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合卺杯祝父皇、母后和美百年。”李贤解释着，嘴角浅浅上扬，“此合卺杯原没什么特殊，只是加入了夜明珠的粉，所以亦称夜光合卺杯。”
　　“贤儿有此心，父皇、母后已是欣慰了。”天后含笑点头，上官婉儿轻轻盖上盒盖交到了一旁侍从手中，便有李显、李旦分别拿出了自己礼物，李显所呈的是一尊玉雕观音像，李旦的则是自己临摹的《金刚经》。
　　天后一一接了，自是满口称赞。一旁的李治看着一动不动的太平公主笑道，“令儿，往日数你花招多，今日给你母后送的什么，快拿出来让咱们瞧瞧。”
　　“恩……”太平公主皱紧眉头求助的看看婉儿笑道，“父皇，原本女儿是想给母后一个惊喜的，只是……”
　　“莫非令儿这个惊喜，出了什么岔子？”高宗笑说着，不忘看向天后对令儿的爱怜神色。
　　“这个嘛……”太平公主故意卖着关子，“婉儿，你可别怪我呦！”坏坏的想着，抬手指着婉儿道，“要看婉儿的表现了。”
　　“恩？”一众人诧异的抬眸看向上官婉儿，却见婉儿睁大眼睛一脸茫然。垂眸看向天后，见天后意有询问，心更是一阵惊慌，“公主殿下您这不是害我嘛？”
　　“婉儿，怎么回事？”天后扬眉扫向婉儿，语气淡淡放下了手中茶杯。
　　“呃……这个，天后，其实……”上官婉儿张口结舌，脑海中自是思绪翻滚，瞬间便有计上心头，眸中顿时闪亮，“奴婢恳请天皇、天后给奴婢一炷香的时间，奴婢需要准备一下。”
　　太平公主拍掌笑着，“就知道婉儿你有法子。”
　　天后抿唇浅笑，爽快的道，“好，给你一炷香时间。你要做什么？”
　　“奴婢去去就来。”上官婉儿屈膝施礼，正待退下便被天后拦了下来，“让本宫和天皇等着，婉儿你着实胆子大得很。”尽管自己不在意，也知道是太平公主出难题为难婉儿，然而毕竟天皇在此，天后怎能允许婉儿放肆。
　　“可是……”
　　“这样吧母后，让他们准备上好的宣纸和笔墨纸砚如何？”太平公主笑站起身来拉了婉儿，早有侍从将桌案摆了上来，上面放着各色墨汁与一张上好的宣纸。
　　上官婉儿皱紧眉头看着太平公主，“你该不是故意的吧？”压低声音说着，眉宇间一阵阵苦笑，“这公主怎么开这种玩笑！”
　　“画弄坏了可不是故意的，但是这些东西知道你要用，所以早就准备好了。”太平公主眨着大眼睛笑道。
　　上官婉儿心中暗暗叫苦，天后早已走了过来，“一炷香的时间，你要作画？”一脸的惊奇，觉得有些不可能。这样长的一卷画纸，一炷香时间哪里够。
　　上官婉儿浅浅一笑，眉宇间自信满满。取过特意准备的玫瑰露滴入颜料中，将各个颜色调好，纤纤素手抚了桌上的宣纸，竟将一大张宣纸折了几折，取过毛笔蘸饱了墨汁，下笔有神自是胸中早有成竹。
　　太平公主挽住天后的藕臂娇笑道，“母后您看着就没惊喜了，咱们给婉儿一炷香的时间，一会儿再来看。”一面推着母后入座，一面抬手挽了高宗，三位皇子一一落座，虽是闲聊用膳，却也是时时关注着上官婉儿。
　　当真便只是一炷香，婉儿停下笔来细细端详一番，这才退至一旁看向太平公主。太平公主起身上前，刚要拿起画卷便听高宗道，“且展开画卷朕瞧瞧。”
　　“是，父皇。”太平公主笑答着挥手，侍从们将画卷展了开来。只见画卷上上百朵牡丹争相绽放，彼此斗艳。淡淡的墨香凝上了丝丝玫瑰露的芬芳，偏有蝴蝶成群而来，立宣纸之上久久不散。
　　天后眉宇间顿时璀璨如花，一旁的李治也是阵阵惊叹。李显一个跨步走到上官婉儿面前惊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上官婉儿抿唇不语，抬眸见天后满心欢喜的看着自己。便也盈盈浅笑，心中欣慰，抬眸看向太平公主笑道，“奴婢不过是雕虫小技，取巧而已。公主殿下这边才有大惊喜呢。”
　　太平公主扬眉点头，看着父皇母后一脸的不相信，撇撇嘴取过画卷，不顾众人脸色惊诧，一点点团在手中，当整张纸团成一个球的时候，太平公主只是双手在胸前晃了一晃，那团纸球便消失不见了。
　　天后扬眉，笑看着女儿问道，“你这一手从哪儿学来的？”
　　“这个母后别管！”太平公主得意的说着，却听李治佯作不满的笑道，“令儿难道就要给你母后这个惊喜？”继而摇摇头咂嘴道，“那倒还不如刚刚那一副画进献给你母后来的好！”
　　“父皇您别笑话人家嘛，人家还没完呢。”太平公主撒娇说着，看着天皇天后都是不解，便双手在身后缓缓挪到身前，双手就像是往外拽什么东西一般在空中比划着，不多时，便见太平公主手中赫然便有一捧牡丹花。刹那间亭中花香四溢，适才飘然远去的蝴蝶翩翩而至，在花上挥动着翅膀。
　　太平公主小心翼翼的走到天后跟前笑道，“女儿知道母后喜爱牡丹，所以嘛……这能引蝴蝶的牡丹，就送给母后喽！”一面说着，天后早已接过了那一捧牡丹花，太平公主便在天后面上亲昵的亲了一口，“愿母后如这牡丹一般青春永驻。”
　　凉亭中，几个皇子早已鼓掌叫好，纷纷夸赞太平有心。天皇也是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