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逢敌兽-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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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满意的再往下一跃，站到了旅馆旁边的商铺门口。
　　“卡路亚大人。”
　　商铺门口坐着的修鞋匠人恭敬的低声喊，他的手一直灵巧的动着，即使在叫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也未曾停顿。
　　“看着那几个人。”说完，卡路亚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是。”
　　等卡路亚再回到这里的时候，他选择了继续从窗口进入屋内。只是刚一进去，他就发现门外似乎有点不对劲。
　　但并非危险，应该不是海因来找麻烦。卡路亚皱了皱眉。打开门，外面蹲坐着贝芬这个小鬼——或者说，是兽形的他。
　　卡路亚不高兴的眯了眯眼，“我记得我吩咐过你让你待在房间。”
　　“嗷呜……”有身金褐色短毛的大狗垂下脑袋，显得有点丧气，连耳朵都耷拉下来，用爪子挠了挠卡路亚的腿。
　　卡路亚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我可听不懂你现在说的话，小鬼。你就不会用你那少得可怜的脑子想想吗？海因那帮人现在住在这里，他们是我们的敌人，懂吗？要是他们想对你做点什么，你应付的来？连武器都不带上就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中，你是真的傻了吗？……”
　　他正滔滔不绝的说着，冷不防肩头一重，却是贝芬突然的人立起来，两只前爪恰好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属于大狗的热气扑哧扑哧的吐在面颊上，暖融融的，淡黄的光线中，卡路亚将他绿眼睛里的担忧看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是在为自己担心吗？卡路亚试图推开贝芬的手微微一滞，脸上被对方的爪子又挠了一下。
　　哐当，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然后脸颊边蓦地滑过湿润又温软的触感，大狗低低的叫声变得格外近，好象就在耳边响着。
　　恍惚中，那天晚上的记忆又冒了出来。人形的小鬼压在身上，虽然重量让他不习惯，可是也有让他留恋的温度。
　　以至于连着被贝芬舔了好几下，卡路亚才猛的回神，一把推开贝芬：“你干什么！”
　　大狗重新蹲坐下去，无辜又讨好的冲他摇了摇尾巴。
　　……算了，跟个小鬼发什么脾气呢？卡路亚叹了口气，也没管面具，先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好了，我没事。现在很晚了，回去睡觉吧。”
　　“嗷呜呜呜！”谁知大狗竟然叫着摇了摇头。
　　卡路亚挑起眉，“你是说……你不回去？”
　　大狗点头，又摇了摇尾巴。
　　……不回去那怎么行！卡路亚斩钉截铁，“回去。”
　　“嗷呜……”大狗脖子一伸咬住了卡路亚的衣摆，边摇脑袋边摇尾巴，一副铁了心要赖在这里不走的模样。
　　卡路亚脸黑了：“你到底回不回去！”
　　“嗷呜！”贝芬脑袋一扬，不！
　　“不回去也得回去！”卡路亚边说边把他往外赶，可大狗不仅不松嘴，连前爪也死死的扣住门框。
　　卡路亚哼一声，他还不信今天赶不走这小鬼了！袖子一卷他就开始掰贝芬的嘴巴，好不容易掰开贝芬却一个打滚抱住他。几次三番他出了一身汗，但也总算把贝芬赶出门外。啪的摔上门，世界清净了。
　　……不，没有。
　　等卡路亚躺到床上，就听见门口一直传进挠门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并不十分响，可是在夜晚却听得很分明。
　　可恶……
　　下床开门放贝芬进来的动作一气呵成，他到底为什么又一次的心软了啊……卡路亚在心中默默悔恨。
　　“嗷嗷……”
　　可是被大狗殷切地围在脚边打转，尾巴摇啊摇的，卡路亚也不好再说什么，“你既然要留在这里就留着吧。”说起来回去也不是很安全，毕竟海因那帮人也在这间旅馆里，“但是没床给你睡，你就睡地上吧。”
　　大狗望了一眼宽度足够躺下三个自己的床——兽人帝国旅馆的床都会按照最为魁梧的种族来设计，低下脑袋，耳朵可怜巴巴的耷拉着。
　　卡路亚被他的动作气笑了，伸手捏住贝芬的犬耳拉了拉，“你这是不服气吗？要想睡床可以，回去想怎么睡怎么睡。”
　　大狗低低叫了一声，乖乖在床前面的地上趴下。
　　夜色早就很深了，卡路亚出去一趟回来也早就累了。见他老实下来，打了个呵欠卡路亚爬上床，几乎刚挨到枕头就睡着了。
　　只是睡着睡着，他却发现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手和脚都像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沉甸甸的，想要伸展一下都做不到。胸口也闷闷的，似乎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手腕和脖子边擦来擦去，痒痒的。
　　怎么回事……卡路亚想睁开眼睛看个明白，可眼皮就像绑着什么重物，怎么都无法睁开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锲而不舍的努力下他终于睁开了眼，入目却是一片乱糟糟的金褐色短毛。再往下一看，卡路亚额角的青筋绽了出来，“贝芬！”
　　可恶……小鬼是什么时候爬上来的！竟然整个身体都压在自己身上，前爪后爪包括尾巴全都巴住自己，怪不得他会觉得身上发沉胸口发闷！
　　在这声厉喝中大狗掀了掀眼皮，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接着往旁边一侧，直直伸着爪子歪着脑袋又睡过去了。
　　……他好象不是故意的……等等！现在不是为他开脱的时候吧！卡路亚牙齿痒痒的一把捞住贝芬的尾巴，使劲一扯。
　　“嗷——”
　　大狗凄厉的叫了一声，身体也弹了起来。然后对上卡路亚满含杀气的双眸，他像是才找回意识，嗖的一下跳下床，似乎是想往门外跑。
　　“回来。”
　　这一声落下，他又赶紧蹲下，摇了摇尾巴。
　　卡路亚气极反笑，“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变成兽形，再摇摇尾巴，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小鬼，我刚刚才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是吧？”
　　“嗷……没，没有。”
　　卡路亚一怔，发现面前的大狗恢复了人形，身上光溜溜的。月光很亮，能看到犬族少年□的全身。
　　虽然还没有成年，可是犬族的身材比起蛇族明显要结实很多。平常隔着衣服不觉得，这个时候就能发现贝芬一点也不单薄，逐渐显现出肌肉的肩背，蕴涵力道的肌理……恐怕也正因如此，那回自己被扣紧了双手竟然会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小鬼为所欲为……
　　该死……怎么又想起不该想的东西了！卡路亚使劲晃了下脑袋，眉毛皱起来，“你没把衣服带过来？”
　　“……你不是看到了吗。”贝芬有点委屈。
　　卡路亚在行李里随便掏了件袍子出来丢给他，“穿上。”等贝芬穿好了，他又发现对自己来说很合身的袍子，穿在小鬼身上居然有点小，长短还合适，可是肩膀明显要紧一些。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贝芬已经快要赶上一个成年的兽人了。
　　他更不高兴了，对一个小鬼他想怎么训斥都行，偶尔也能发发善心。可现在呢，贝芬除了还有些青涩的面部轮廓外，还哪里像个小鬼？对比起来，自己好象成了弱势的一方，真是怎么想都高兴不起来。
　　于是说出口的话难免就变得刺耳，“你今天是专程来吵我睡觉的吗？恭喜你，你的目的达到了。所以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吗？哼，就算没衣服回去恐怕也没关系，别说现在外面没有人，就是有，以为谁会稀罕看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卡路亚边说边打开门，示意贝芬赶紧走，没忘记补充一句，“衣服不用还了，你穿都穿过了。”
　　“……我会洗干净的。”贝芬的声音从门外闷闷的传进来。
　　“算了吧。”卡路亚嫌弃的说，“我可不想穿你穿过的衣服，我觉得脏。”
　　门外再没有任何声音，卡路亚等了一会，听到轻轻的足音往西边远去，他才再次爬上床睡下。
　　回到房间的贝芬低头看着身上的袍子，良久才一下子脱了丢到一边，恨恨的说：“以为我就想穿你穿过的衣服吗……”
　　难道蛇族很干净？谁不知道蛇族荒唐的习性！贝芬撇了撇嘴，觉得这段时间自己的讨好卖乖真是毫无意义。那家伙根本不会领情！反正是卡路亚自己说当没发生的，他老记着有什么意思！他也该学着卡路亚把那当做一次意外，用不着愧疚，更用不着想办法缓和彼此的关系！
　　第二天，卡路亚一见到贝芬，就觉得小鬼跟前一天有点不一样。但到底是哪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走吧。”
　　“去哪里？”贝芬没有立刻跟上而是问。
　　卡路亚回头，“我是你的上司，你服从我的命令就可以了，小鬼。”
　　“有胡乱叫下属名字的上司？”贝芬反唇相讥，“有什么都自己来把下属蒙在鼓里的上司？我想知道清楚点有什么不对？下属想了解情况有什么不对？”
　　卡路亚心里一动，忽的明白过来。
　　是了，这一路两人相处时好象没有那么尖锐了，可现在似乎又回复到先前针锋相对的状态。但这没什么不好，他们本来就应该这样。卡路亚明白贝芬说的没错，便让步了，“我昨天是出去安排人了，他们会在半道拦截住海因等人。早上海因他们离开的早一些，现在赶过去，应该还能追上。”
　　“你知道他们会往哪去？”
　　“小鬼你问的什么傻问题。”卡路亚嗤笑一声，“他们发现我们在这里，也知道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当然会免去试探安眠领的过程。”
　　贝芬哼了哼，没再说话，就跟着卡路亚一道追了过去。两个人都明白，不能让莱恩狮族与安眠领先一步和解，他们必须拦在前面。
　　赶到岩波拉比城郊外通向安眠领的道路时，战斗正一触即发。
　　卡路亚一眼扫去，就看到海因等人隐隐的被一群身着便装的卫兵包围住了。其中与他昨晚联系过的卫队长首先发现他的到来，悄无声息的退出来，“卡路亚大人。”
　　“你们做的很好。”卡路亚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对方领会了自己的意思，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现在情况怎样？”
　　对方眼中露出一点担心，“情况不是很妙。卡路亚大人您可以看到，虽然我们这边人比较多，可是我们毕竟不能直接将军队带过来。加上那里面有一位八纹一位七纹，我们这边大多都只有四纹五纹……”
　　卡路亚点头，他比对方更清楚。海因可不是普通的七纹战士，他的战力足够媲美八纹等阶。寻常的卫兵就算再精锐，恐怕也无法在他手上讨到好。
　　他环顾了四周一圈，眼神微动，“战歌我来负责，领头的交给我，其他的你们对付。”他说完上前一步，开始吟唱战歌。
　　卫兵们被加上了各种光环和状态，士气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卡路亚相信凭借他们，能将海因等人留在安眠领之外了。
　　海因在卡路亚来的瞬间就注意到了他，豹族男人唇边漏出一抹危险的笑意，手中匕首灵巧的划出两道弧线，将迎上来的两个人击倒在地。紧接着，他整个人犹如一支离弦的箭，迅捷而有力的朝卡路亚直直袭来。
　　卡路亚镇定自若的抬起手，“虚弱！”
　　海因轻巧的晃动一下，避开他的攻击，匕首顺势向前一送。
　　卡路亚后退，贝芬挥动大剑对上海因。
　　“亲爱的兰迪。”海因还有空闲盯着卡路亚，“你以为一个小小的五纹战士就能挡住我吗？不要太小看我。”
　　卡路亚冷笑，“我从来都没有小看过你。”所以他会和贝芬一起上。
　　三个人战在一处，打得难解难分。在贝芬一次攻击斜斜砍中海因后，两人渐渐占到了上风。卡路亚相信只要再加一把力就能解决掉海因了，他正想使用技能的时候，就见贝芬耳朵一动，一股阴森的气息在附近闪动。
　　低哑而干涩的声音随之传了过来，“住手。”
　　几个人同时停手，倒未必是因为听从对方的话，而是大家都听出来，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安眠领的人。
　　卡路亚顺着声音望去，并未看清对方的模样。他整个人都笼在宽大的灰袍里，益发显得身躯枯瘦，从袖口漏出的指尖也仿佛只是在骨头上蒙了一层皮。丝丝缕缕的阴暗气息从兜帽边缘散出，表明了他是亡灵法师的身份。
　　“诸位……”
　　卡路亚眯了眯眼，忽然想起同样是亡灵法师的唐越来。要不是大陆上他的身份早就被传得沸沸扬扬，恐怕谁也不会相信唐越也是亡灵法师吧，尤其在看到面前的这一位后。
　　“……是不是忘记了，这里是安眠领的地盘？”
　　卡路亚皱了皱眉，一抬眼就看到贝芬想说什么，立刻拉住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小鬼眨了眨眼，像是在问为什么。
　　卡路亚不方便开口，只好拉起贝芬的手，慢条斯理的写了几个字。现在正是二皇子殿下需要与安眠领结成良好关系的时候，冲突能避就避，不然势必会影响到接下来的计划。虽然兽人帝国与安眠领的边界一直没有十分具体的划分，脚下所踩的土地完全可以说是双方共有的。
　　海因倒是轻松，这片二皇子的势力范围怎么样都能让他置身事外，卡路亚却知道自己不能不当回事，那样会让人觉得你过于软弱。
　　因此他只顿了片刻，就微微一笑：“呵呵，我们兽人帝国与安眠领向来关系不错，也只有不把对方当做外人才会在这里交手。”
　　他感到对面亡灵法师投过来惊讶的一眼，那个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很会说话，当然，作为本来就是前来迎接客人的我，是不会阻拦客人的一点友好交流的。”
　　“客人？”卡路亚若有所思的重复。
　　“是的。”亡灵法师解释给他们听，“长老会派我来迎接安眠领的客人，我想说的就是诸位吧？”
　　“不错。”
　　卡路亚说完就发现海因也吐出了同样的话，朝那边望过去，豹族男人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交错了一下又各自收回。
　　亡灵法师审视的看着他们，“你们似乎并不是一路的？”
　　“嗯。”卡路亚淡淡回答，“我们是敌人。”
　　亡灵法师嗤嗤的笑了两声，“敌人，那很有趣。”他朝前面走了一步，“反正你们是长老们所说的客人，我不会没事找事的把你们拦下。只不过……外人想要进入我们安眠领，可不是想进几个就能进几个的。”
　　卡路亚心领神会：“就只有我和他……”他指了一下贝芬。
　　海因与他再次做出一致的动作，将另一位八纹战士点出来。
　　亡灵法师似乎点了一下头，“好，其他人就散了吧。”又仿佛若有所指的加上一句，“其实只要不在安眠领的地盘上，你们的恩怨想怎么解决都行，没人会多管闲事。”
　　卡路亚在那位卫队长离开前丢给他一个眼神，相信对方能够领会自己的意思。虽然没能阻拦下海因，但和海因一道的另外几人绝不会被放过。
　　“跟我来。”亡灵法师转身就走。
　　走在对方身后，卡路亚一边提防着海因二人，一边仔细观察四周。不得不说，安眠领在防守上别出心裁，不依靠人力，全都采用的是魔法阵。一旦有人图谋不轨，恐怕地底会钻出不计其数的骷髅来吧。
　　进入安眠领后，卡路亚和贝芬被安排在一座双层的小楼里住下，对面就是海因两人的住处。带他们进来的那位亡灵法师只留下话让他们先休息，就不发一言的离开了。
　　关上门才刚在椅子里坐稳，卡路亚听到贝芬问，“卡路亚，现在我们好象处于劣势。”
　　小鬼也发现了？卡路亚挑眉，“怎么说？”
　　“那个海因，还有他一起的那名八纹战士……他们的实力，好象比我和你要强。而且我发现，他们对安眠领似乎……很熟悉。”
　　“嗯。”这点卡路亚也注意到了，海因并没有刻意掩饰对安眠领的熟悉。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回过神，卡路亚就发现贝芬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他想，自己其实是该冷嗤一声然后要小鬼少操这些闲心的，可是那一刻，心里却没来由的一软。哪怕不久前两人分明就是针尖对麦芒一般，他却软和了语调喊：“贝芬。”
　　“啊？”犬族少年的感觉似乎非常敏锐，只是一点声调的变换，就被他捕捉到了，犬耳不知所措的动了动。
　　“我们目前还没有到最坏的境地，就算是到了最坏的境地，也未必没有希望，不要忘了唐越和安眠领的关系。现在只能说，莱恩狮族显然和安眠领早就有过不为人知的联系，可是不久前他们与安眠领之间的冲突，也是的确存在的。有时候，裂缝一旦产生，想要弥合就千难万难了。”
　　“你的意思是……”贝芬若有所思，“我们要针对这点来行动？”
　　“不。”卡路亚摇了摇手指，“那样是迫不得已时的做法。人类那边不是有句话吗，叫做以不变应万变。我们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动，安静的等待。对安眠领我们不熟，做的越多越容易出错。万一出了意外，反倒给海因他们带来了助益，我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哦。”
　　“最重要的是，安眠领也不是铁板一块。这几年一直持续的新老交替，安眠领中不同的派系在对待我们的态度上也不会相同。等他们先来和我们联系，不是更好吗？”卡路亚的唇角翘出一个狡黠的弧度，“能看清哪些人足够信赖，而且谈条件也能更主动一些。不要太着急了，如果安眠领真的那么看好莱恩狮族，当时那位亡灵法师只要出手帮他们，我们现在就没机会坐在这里了。”
　　贝芬点点头，“我听你的。”
　　这句话让卡路亚不由的一愣，然后猛的发现两人的距离意外的近。窗户只虚虚开了一条缝，但窗帘垂下却阻碍了气息的流动，因而让鼻息的呼吸仿佛只剩下交换的用途，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他迅速的往后退了一下，又发现自己的慌张很没有道理，再对上贝芬茫然的眼神，他发现其实是自己心里有鬼。
　　可恶……果然还是该和小鬼保持足够的距离的……
　　也不知是安眠领对兽人帝国二皇子一派毫无兴趣，还是看穿了他们以静制动的打算，接下来的一天他们没有等到人来访。
　　第二天还是这样，第三天也没有差别。
　　第四天的傍晚，夜幕才刚降临，安眠领里起雾了。湿润的雾气弥漫开来，让白天与外界其实并没有多大差别的这里，终于带上了几许阴森。贝芬在房间里有点坐不住，卡路亚一想反正安眠领也没不准他们出门，就带着他往街上去了。
　　走了一段路，两人都发现这里的街道与气候一样，跟兽人帝国其实没太大不同。贝芬逛了一会就没了兴趣，走着走着眼前却又一亮，“卡路亚，那是不是武斗场？”
　　那座建筑跟兽人帝国的武斗场的确很相似，走到跟前一看，果然是安眠领的斗场。贝芬不假思索的往前走，“我们进去看看。”
　　卡路亚摇摇头，果然还是个小鬼呢，才待了三天就不耐烦了。但他没有阻止，既然现在安眠领将他们晾在一边，也许打破现有的平静，无论最后是往好还是坏的方面发展，都比眼下这一潭死水要容易突破。
　　一走进斗场，卡路亚就感知到了其他人的打量。这些视线里大部分都是好奇的，也有不屑的，谈不上多大恶意。但是……他眯了眯眼，有几道似乎有很强的敌意，乃至杀意。
　　贝芬似乎也感觉到了，警惕的竖起犬耳张望了好一会。直到坐到看台上才停下，津津有味地观赏起别人的比斗。
　　他只看了一会，就失望了，“不怎么样嘛。”
　　卡路亚冷哼，“你是跟谁比？如果跟你这个五纹战士比，这里能赢过你的可不少。”
　　“那可不一定！”贝芬不服气，“亡灵法师在场上被限制得很厉害，其他职业也不太适合正面交手。”
　　……小鬼的眼光还挺毒的嘛。
　　卡路亚忽而一笑，“那你想下去玩玩吗？”
　　“我可以吗？”贝芬一愣，狐疑的看着他，“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小鬼的感觉果然很敏锐……卡路亚面上却不动声色，“你只需要回答想还是不想，就行了，或者你怕了？”
　　“想！”贝芬朗声回答。犬族少年已经有了成年兽人的架势，说话的时候气势十足，连面上的兽纹都仿佛在发光。
　　“那就去吧，下一场。”那几个带着敌意的人会有所行动吧……卡路亚注视着贝芬大步流星的背影，心里动了动。
　　接下来的事情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贝芬场上的对手是一名年轻的幽冥刀客，对上那犹如毒蛇般狠辣又轻灵的攻击，贝芬那股初生牛犊的气势让卡路亚点了点头。
　　大剑横扫，对方被逼入下风。
　　眼看着再一招对方就要输掉，贝芬挥动大剑向下砍——
　　斗场内猛地爆发一阵喧哗。
　　果然是这套把戏，卡路亚冷笑了一下，看着幽冥刀客的刀竟然没有挡住贝芬，被砍中后倏然倒地。
　　“诺德！”
　　“诺德他怎么了！”
　　“快去叫青澜大人来！”
　　“……”
　　喊叫声围过来的同时，卡路亚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都变成了敌视。场中的贝芬则有些不知所措，提着把大剑呆呆站着。
　　……小鬼平时不挺机灵的吗，被吓傻了？卡路亚叹了口气，飞快的跳下场，赶在杀气腾腾的其他人之前到了贝芬身旁。
　　“小鬼。”
　　犬族少年脸色发白：“卡路亚，这……我……我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