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柚子-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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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要好多钱。可是他不敢说，怕阿妈生气，也怕余老师生气。
　　余文佑安慰道：“不怕，等你以后出息了，咱们就去京城看病。我查了下，甲亢算不上什么。我跟你妈说过，不要那么拼了，真出了什么事，没娘的孩子多可怜？她也答应了，只说和我打借条，要教委的主任作证，以后你工作了再还我。你妈跟你说了没？”
　　熊远呆了一下，摇头：“没……”
　　一句没娘的孩子，同时触动了卓道南。他妈妈离婚之后又再婚，离开老家去了星城，唉……不过看着余文佑那个不单死了妈连爹都没有的，又mo了mo鼻子，知足常乐。
　　熊远的晚饭就是随便吃了块糍粑对付了的，看着桌上的菜又饿了。跟余文佑早就不用客气，自己去厨房翻了碗筷就饱餐一顿。吃完自觉去洗碗，卓道南早扑到书桌上占着电脑了。余文佑翻个白眼，网虫！
　　电脑被占，近来事又多，余文佑跟熊远都不得好好上课。奇葩的天气，白天刮着风，晚上反倒停了。弄了一堆炭火，两个人在露台烧烤桌上一问一答。熊远的努力超出了余文佑的想象，不管是语文数学还是英语，只要学过的，一个字都不舍得忘。余文佑欣慰极了，哪怕将来就只能死读书，这份功底足以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听到余文佑好不吝啬的夸奖，熊远也很得意，比期末考试第一名还得意。他忽然伸手搂住余文佑的脖子，在余文佑耳边悄悄的说：“告诉老师一个秘密！不许告诉别人哦！”
　　余文佑忍笑道：“好，我不告诉别人。”
　　“我们班上的刘晓玲送了我一个好漂亮的文具盒。她说不要我告诉别人，不过你不是别人我告诉你。”
　　余文佑喷笑，窝了个去，现在的孩子还敢更早熟一点吗？笑着拍了一下熊远的屁股：“不许影响学习！”
　　熊远一个立定：“是！”
　　卓道南在屋内看着，差点被温馨的场面闪瞎钛合金狗眼，艾玛这是情同父子的节奏啊。可他们谁也没看见不远处的那个微弱的红点不停在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光芒。

　　☆、第30章　卓家

　　余文佑早已放假，卓道南批假批的晚，临近过年，火车票简直难抢到逆天。好在卓道南兄弟多，一人一台手机刷票，硬是刷到了两张高铁。余文佑收拾了一个包袱，衣服一套特产若干，跟着卓道南奔回荆南过年去也。
　　高铁速度很快，几个小时就倒了卓道南家所属的市。倒了一趟汽车，顺利的抵达了目的地。同时抵达的是两条短信，一条是到账信息：“游鹤轩向您的账户xxxx汇款金额5000。00元。”一条是：“出去玩带点钱防身。去别人家别空着手，记得买东西。有事打我电话。”手机烫的余文佑都几乎抓不住，游鹤轩……游鹤轩……
　　卓道南扭头一看手机，就一阵怪笑：“啧啧，情深意切！要不哥哥转业专门去公安打。黑组？你们就可以愿~~岁月静好……”呃，后半句是啥来着？赶紧手机搜索一下！
　　余文佑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卓道南momo鼻子跟上，小家伙脾气真大。两人一路无话走到卓道南家。到了楼底下，余文佑已经恢复心情，开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卓家是很久以前卓爹卓远洋单位分的房子，一个院子里住的都是警察。墙体斑驳，很破旧的样子。很多人家的阳台空荡荡的，一看就知道没人居住。想来是条件好了就搬走了。毕竟警察大院住着实在不安全。对此余文佑是深有体会，他小时候家里就经常被偷。尤其是外婆去世时，妈妈带着他回娘家，回来家里简直寸草不生，不知道被扫荡了几遍，连收在柜子里的木耳干都没了。他深深觉得，警察家属区必须得修成武警家属区那样才行！起码院子门口得有个看门的！不然警服都不敢挂阳台，一挂就代表此家男主人值班，速来光顾==｜｜。曾经有天真的孩子特意买到他们家附近的房子，还到处炫耀，跟警察做邻居，安全！结果没三个月就火速圆润的滚了。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跟着卓道南爬上二楼，打开门一股湿冷之气迎面扑来，荆南的冬天太心塞，屋里比屋外还冷！卓道南忙去拧电暖灯，居然还是坏的，尴尬的说：“凑活一下，吃了饭咱去买个新的。”我去，老头子你会不会过日子啊！？有没有生活常识啊！？
　　余文佑无所谓的笑了笑，继续观察。卓家一切都是旧的，不过很干净，看起来不久前特意搞过大扫除。饭桌摆在客厅，琳琅满目的摆了各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各种小菜，看起来很不错。时间不早，卓道南挽起袖子翻开塑料袋和冰箱利落的干活。余文佑看到他抄出一块排骨一阵剁，每一小块都均匀整齐，膜拜之情溢于言表！比上次更快更好，越来越高手了！在客厅里跺着脚喊：“红烧排骨！红烧排骨！”
　　卓道南笑看余文佑的表情就笑：“有你吃的。坐了一天车，你先去沙发上躺一下，要不先洗个澡？我家条件就这样了，不舒服的地方直说，我好改装。”
　　余文佑摇摇头：“不累。话说我怀疑当年他们盖警察宿舍的时候，都是山寨的一张图纸。”
　　“嗯？”
　　余文佑指着一个方向道：“那里是厕所，那边是巨小的杂物间。阳台有两个对吧。”
　　“嘿，你家也这样？”
　　“嗯，格局差不多。没餐厅，吃饭在客厅。桌子款都差不多，国家发的！？”
　　卓道南笑死：“太损了啊你。我的房间估计还没收拾，但按我爹的性格不会太脏，你这么熟，自己找去。”
　　余文佑凭借直觉推开一扇门，单人chuang、红色带三个抽屉的原木书桌、三门衣柜，抽抽嘴角，真是国家发的？纱窗框的油漆脱落了不少，隔着纱窗可以看见外面的树枝，阳光艰难的透过树枝照进来，整个房间显的很昏暗。余文佑眼睛一酸，他想家了，那个已经彻底消失的家。曾经他还回去过那个院子，可属于他家的302房已住上了别人。当时看着窗台上飘着的陌生的衣服，他脆弱的嚎啕大哭。而此时此刻，这样昏暗而熟悉的光线，让他仿佛置身于温水当中，安逸而且舒适。身体一歪，就躺在chuang上睡着了。
　　卓远洋回来时，桌上已摆满菜肴。嗤笑一声：“部队工资就是高，三天两头的做好菜啊。我囤的菜你一顿就做了！”坚决不承认是知道儿子要回来，特意买的。哎呀，都做上了？今晚有口福了。mo着下巴想，拿哪瓶酒出来好呢？臭小子买的酒死贵死贵的，挑个便宜的？心中无数纠结，但脸上还是那副严肃的棺材表情，外人看着还以为他在思考什么宇宙终极哲学。
　　卓道南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有客人！昨天早上电话里跟你说过了，你老年痴呆？”
　　卓远洋哼唧：“屁的客人，你那些狐朋狗友别带家里来。丢人！”
　　“再介绍一次客人！华夏师范的高材生，毕业之后去边疆支教！放寒假无聊，我请到家里来熏陶熏陶你。还有，人家爹比你强多了，缉毒警！”卓道南斜了他爹一眼，“片警学着点吧！”
　　卓远洋皱眉：“那他怎么不回自己家？跟亲爹怄气呢？”
　　“他爹早没了，回哪去？”
　　卓远洋怔了怔，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卓道南没理他爹，去房间里找余文佑，见他眼睛有点红，想起进门时他说的“山寨的一张图纸”心下了然。人比人得死，他小时候有多恨他爹，现在就有多庆幸他爹还活着。不然他也只好去别人家缅怀过去了。
　　余文佑一贯睡眠不好，感觉身边有人，猛的惊醒。看到卓道南对着他发呆，尴尬极了：“那个，抱歉，一下子睡着了。”
　　卓道南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依旧大着嗓门说：“懒鬼快起来，吃饭了，我爸也回来了。”
　　余文佑听说长辈回来，惊的跳起，赶忙收拾好，跟着卓道南出去。
　　卓远洋坐在饭桌旁，看到一个年轻后生跟在儿子后面出来，白白净净，一脸的书卷气，一下子就喜欢上了。眉开眼笑的说：“余老师？在我家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卓道南眼睛都快凸出来了，卧槽！万年阎王开笑脸了！！这不科学！
　　余文佑笑着说：“卓叔叔你好，给你添麻烦了。我是余文佑，卓叔叔叫我小余就好。”
　　卓道南在旁边凉凉的补了一句：“我看叫小柚子更好。”
　　卓远洋奇怪的问：“小柚子？”
　　猛的被人提起小名，余文佑干笑：“我妈妈给起的小名，叫着玩的。”
　　卓远洋认真的问：“就你妈妈这么叫你，还是大家都这么叫？”
　　“长辈朋友都这么叫。”
　　卓远洋点点头：“嗯，以后我也叫你小柚子好了。”
　　卓道南牙都酸了：“是柚子，不是小柚子。”
　　卓远洋眼睛一瞪：“那你乱说！长辈给起的名字，是你随便改的嘛？”
　　卓道南：“……”他是充话费送的吧……是吧？是吧？别人家的小孩连指甲盖都是双眼皮啊我去！
　　卓远洋一辈子大老粗，养的儿子看起来是军校生，其实是当初离家出走不声不吭的跑去当了兵后，不知道那根神经搭错线还是当年部队神经错乱，让他考上了军校，毕业又分到武警中队。跟余文佑这样正儿八经一看就是读书人的完全不一样！所谓缺什么想什么，老卓家往上翻n代不是文盲就是半文盲，他当初费尽心思追了个文气的老婆还跑了。如今儿子居然交了个老师做朋友！真是多年来第一次省心啊哈哈哈哈。
　　所以他老人家热情百倍，希望留住余文佑，好跟同事吹嘘他儿子的光辉事迹——可怜见的，一天到晚听同事甲吹儿子考入万恶的x委，同事乙的儿子考上万恶的研究生，同事丙的闺女更是出国去了最最万恶的美帝。偏他的儿子，好嘛，打小就全班倒数第一狐朋狗友一堆分分钟要当古惑仔卓家要上演他卓老爹大义灭亲的节奏。就算后来考上军校，人家也当他儿子运气好。总算！交了个不错的朋友，他可以跟同事用实际证明儿子改邪归正了！不是从流。氓变兵痞，而是正儿八经的军官了！不然人名校毕业的老师能跟他儿子混在一起？哈哈哈，爽！喝酒喝酒！今晚开了那瓶最贵的！
　　卓远洋脑补了在单位扬眉吐气的场景，心情无比激动。对余文佑越发和颜悦色，怕他公认的棺材脸吓着人家。硬是扯出一张笑脸，温言软语问：“爱吃什么呀？吃饱了没有呀？排骨好不好吃呀？不好吃要卓道南那小子重新做！”巴拉巴拉……卓道南气的想摔筷子！他吃醋了，绝对泡醋缸里了！爹！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爹啊啊啊啊！！！
　　三个人的首次见面就在卓道南一胃袋的醋水中圆满结束！哦耶！

　　☆、第31章　暂居

　　卓远洋再忙也有法定假期，只不过他虽然一副阎王脸，性格却是老好人。谁家有事要请假，拜托他代班一般都没问题。尤其是卓道南离家出走后，家里空荡荡的，真是宁可多加班。加之心里对儿子十分愧疚，当初没看好他妈，搞的孩子跟没爹妈似的。儿子离家出走的时候，他就后悔了，可片警的工作就有那么苦逼，即使按照法定假日休假，还是充满了变数。后来反正卓道南不在家，便闷声不吭的加班加班再加班，试图多赚点加班费，平常更是节省到了极致，想攒上一笔钱给儿子娶媳妇买房子。闲来无事时满脑子幻想——等他拿出存款来，卓道南那混小子会不会感动的痛哭流涕？
　　可惜现在卓道南别说女朋友，女鬼都没带回来一只。卓远洋郁闷极了，干脆不想。趁着休假在家里呆一呆，跟儿子培养一下感情。偏话唠一般的卓道南到卓爹面前就好像剪了舌头一般，那叫一个言简意赅。余文佑本也不多话，三个人围着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饭桌相对无言。还是卓道南觉得自家情形太诡异，有吓死客人的嫌疑。清了清嗓子道：“要不，来斗地主吧？”
　　卓远洋跟余文佑齐齐摇头：“不会。”
　　三个人里两个不会……
　　余文佑想了想：“打字牌？”
　　卓远洋说：“好！”
　　卓道南：“……”尼玛我不会啊！真的没有抱错么！？
　　不过卓道南的意见遭到了惨无人道的无视，三个人开启字牌模式。其实卓爹跟余文佑也不大会，但总比卓道南个初学者略强些。打了一个下午，卓道南一盘没和，尽当陪客了。本来心情略又不爽，后来看老爹跟余文佑笑的跟傻子一样，也跟着高兴起来。他虽然不会打，但不代表看不出眼前两个人其实也很挫，想来平常被别人虐的不少。今儿就当他日行一善了。
　　半下午的家庭聚会就这么愉快（？）的结束了。到了饭点，卓道南自觉滚去做饭。卓远洋嗑着瓜子优哉游哉的道：“我儿子也就这一个优点了。”
　　余文佑笑死，父子两个真是绝了！
　　中国人喜欢多子多福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多一个人不仅仅只是多一份热闹，而是热闹会因人数增加翻倍叠加。卓家别看只多了一个客人，可人气硬是在那里。晚间，卓家父子看电视剧，边看边骂，此起彼伏相互交映。余文佑简直不能静下心看书，卓家父子长的并不像，卓道南一米八多，卓远洋却不到一米七，也不知道卓道南吃的什么化肥，羡慕嫉妒恨有木有！再看长相，卓道南浓眉大眼，气质一看就是当兵的；卓远洋单眼皮棺材脸，一脸沧桑，倒像个烧锅炉的工人。可父子两个坐在那里拍着大腿骂导演编剧的神态，绝对是一脉相承，是个人都不会怀疑其亲属关系。真是连表情都一模一样啊，太喜感了。
　　卓远洋骂的畅快淋漓，趁着广告扭头一看，余文佑正捧着手机看什么。不由问：“柚子看什么呢？晚上少看手机，伤眼睛。”
　　余文佑说：“看游记。”
　　“什么游记？”
　　“徐霞客的。”
　　卓道南一阵肝疼：“网上游记大把，带图片的还，你看个死人的干什么？”
　　余文佑能说他流量用完了只好翻存货么！？
　　卓远洋一掌拍到卓道南的后脑：“那是学习！你懂屁！”
　　“呸哟，小柚子我严重警告你，再让我看到你在我家看正经书，我就扔你手机！”
　　余文佑干笑，迅速换成了x点文学网的页面，然后翻过来给卓道南看：“好吧，看这个。”
　　卓道南满意的一笑：“这才对嘛！”
　　谁料卓远洋看到x点文学网，深深误会了，再出一掌：“你也不学着点！人家休闲都是看文学书！”
　　“卧槽！那是小说！”
　　卓远洋鄙视的看着儿子：“欺负我没读过书啊？鲁迅的老舍的还是小说呢！”
　　卓道南怒道：“跟你没法沟通！”
　　“分明是你不好好学习！”
　　余文佑彻底尴尬了……他真的只是不喜欢看脑残电视剧啊啊啊！
　　平心而论，卓家的日子除了他们父子两见面就掐之外，过的很不错。首先卓道南的厨艺绝对是大神级，真是吃的身心俱爽，身上长的肥肉是绝佳的证明。此外卓家附近有些很不错的小景点，卓家有台破烂的奇瑞，开出去玩上一整天再回来也很不错的。重点是消费不高，余文佑一个穷鬼没有心惊胆战的压力。他跟游鹤轩始终隔着一层，很重要的因素就是游鹤轩太高大上。吃个饭先看地方是否舒适安静，而后再挑口味。当然，正常人都喜欢这样的环境，可那价格经常刷新他个草根的世界观。卓道南不同，首选就是物美价廉，这样即便以后回请也相当轻松。没钱的苦逼人生，交朋友都得看阶层qaq！
　　至于最开始很觉得尴尬的卓家父子掐架戏码，三天以后余文佑就适应良好了。他们两个就是碰见一只鸡蛋，也要吵半天是乌鸡生的还是白羽鸡生的。估计也就一起吐槽脑残电视剧才能英雄所见略同。
　　卓道南朋友极多，三教九流的都有。不过按照卓老爹的话来讲，全都是下九流。余文佑十分理解卓远洋的心情，那些纹着身抽着烟的朋友，他也感觉很不适应。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难免有所接触。那些“孤朋狗友”并不来卓家，可能是大家都知道卓远洋不喜欢。偏偏卓道南又怕余文佑寂寞，非拖着他去参加聚会。
　　在卓道南看来，余文佑真的太内向了。换他遇到困难，上哪找不到个人支援？肯定不会找才见过几次的人。可见当时那货被逼到什么份上了。他当然愿意随时帮忙，可一个人的能力有限，万一他不凑手怎么办？带余文佑见人，倒也不是要他跟这些朋友混，性格不合混不来，只是想鼓励他多接触人而已。没想到两次下来，卓道南就放弃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犯二！一大群糙汉子中间夹了个白面书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搞团伙绑架！并且双方都别扭。再跟朋友相约时，卓道南就绕一小段路，把余文佑扔图书馆，回程再过来接。总算把这个摩擦混过去了。
　　但是，后遗症就是，不免加深了余文佑身上爱读书的标签。余文佑表示很无奈，实际上他并不是书呆子，喜欢看个小说爬个山跟人说说话打个牌什么的，内心深处更有点不知道打哪来的小文艺的向往——想学学乐器啊绘画什么的。可惜经历太坑人，他也变得越来越沉默。实际上特别羡慕卓道南那样的生活，多姿多彩！可见余文佑也是缺什么想什么，他要是卓远洋的亲儿子，天下太平！
　　话说卓家的生活其实十分舒适。环境很有安全感，余文佑趴在阳台上往下看，三五成群的穿着警服的人晃来晃去，与记忆中的家重叠。在他最幸福的时光里，妈妈做家务的时候，他就乖乖的趴在阳台上看来往的人。但卓家安逸多了，片警的危险性并不大，生活中便透着一股安定。不像当时他们大院，不时传出哭声。邻居的闲谈里，也不时有谁谁受伤，谁谁牺牲的内容。最终，轮到自家。妈妈绝望的哀嚎一直萦绕在耳边，他其实不大喜欢妈妈。比起脆弱的妈妈，他更喜欢后来遇到的一些泼辣的大妈，起码会活着，哪怕如杂草一般邋遢，至少活着。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余文佑常常怀疑他的性向是否来自于幼年深刻的心理阴影。两个人能互为依靠才是理想的伴侣吧，而不是丈夫牺牲，自己也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郁郁而终。生死相随的爱情很感人，但作为感人爱情的副产品，可就不大美妙了。哪怕改嫁、哪怕抛弃他这个儿子也好啊，起码他心里还有个指望……有一个“妈妈会回来接我”的信念。
　　从跟舅舅分道扬镳后，余文佑心里已经很多年没有任何牵挂。人不仅仅有需要，还有“被需要”的需要。现在的他跟孤魂野鬼似的，心里不由又窜出幼年时无数次想起过的一句话：妈妈要活着，该有多好。活着改嫁，再生个小的孩子。他宁可做女同学八卦时口中的“皮薄肉嫩的大包子”。除了毒贩，倒是有谁来啃他一口啊！心塞！
　　除了因闲的蛋疼偶尔伤春悲秋以外，日子还是ting欢乐的。别的不论，光卓家父子每日必演的骨肉相残戏码就十分搞笑。余文佑欢乐的看了二十天戏，感觉自己一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这二十天笑的多，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余文佑也越来越不舍得。老爷子其实也ting不舍的，可儿子的工作也不能耽误，只好对余文佑说：“柚子假期不少吧？要是可以的话，多回来陪陪我老头子。卓道南那没良心的，我是指望不上了。”
　　余文佑很喜欢卓道南的房间，特别爽快的答应了，保证寒暑假甚至过年都要上演鸠占鹊巢。卓远洋满意的笑了，卓道南肝疼的表示：“您老到时给我在客厅里支个行军chuang啊！等我冬天回来还打地铺啊？”
　　卓远洋道：“你手断了？”
　　卓道南怒道：“那柚子打地铺！”
　　“卧槽！你让他那小胳膊小腿打地铺？感冒了怎么办啊？你负责啊？”
　　卓道南终于喊出二十几年来的怨愤：“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卓远洋斩钉截铁的说：“不！是！”
　　余文佑爆笑，现场情景喜剧什么的，看起来真是太带感了！别的时候不论，卓道南回家他一定要跟着来，笑一笑十年少啊！
　　真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32章　见报

　　转眼间假期就要结束。正月十二早，卓道南在家奋力打包，三天后就要回工作地，趁早弄些特产快递回单位，省的临走那天手忙脚乱。卓远洋跟余文佑坐在桌子边上悠哉的喝茶聊天，顺带观赏卓道南累的满头大汗的场景。卓道南已经习惯了那一对伪父子的恶趣味，嘴里低声吐槽：“学好三年学坏三天，小柚子居然被臭老头带坏了！”
　　话就是说给人听的，余文佑暗笑不已。忽然熟悉的铃声响起，是游鹤轩。余文佑心中的雀跃险些按捺不住，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一小会儿才按下接听键：“鹤轩？”
　　“柚子，”游鹤轩的声音特别沉：“你在哪里？还在卓道南家？能回来的话尽快回来，出事了！”
　　余文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有些复杂。”游鹤轩道，“简单来说就是有人拍到你跟熊远的照片，角度很不好。昨天发到了网上，昨晚被几个大v转了一下，刚才已经被几大媒体ding上了热门。标题是……”游鹤轩顿了一下，“伪善支教老师，猥。亵。丧父男。童。”
　　余文佑惊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