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碟形世界-魔法的色彩-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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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骑手凯!斯德拉①探过身去,眯眼细看那片空地。

“我看见他了。”他说。他敏捷地在树枝之间悠过,轻轻落在茂密的草地上,拔剑在手。

他盯着走过来的人,那人明显不太愿意离开大树的遮蔽。他拿着武器,但龙骑手好奇地发现,这个人把剑拿得离自己老远,仿佛拿着剑是件丢脸的事。

巫师越走越近,凯!斯德拉举起自己的剑,嘴角都快笑歪了。

他一跃而起。

后来,关于这场战斗,他只记住了两件事。首先,他记得巫师那把剑不可思议地转了个圈,敲在自己的剑身,将它震出了自己的掌心。另外,他还注意到,这个巫师一直用一只手捂着眼

【①凯!斯德拉:作者杜撰的一个复合名。——译者注。】

睛——他敢肯定,就是因为这一点,自己才被打败了。

凯!斯德拉往后一跳,躲过一剑,整个人摔在草地上。赛法一声狂吼,展开双翅,从树上飞了起来。

片刻之后,巫师俯视着凯!斯德拉,嘴里嚷嚷道:“告诉它,要是它烧着我,我放剑砍!我放开它!我放剑砍!快告诉它!”

黑剑的尖探在凯!斯德拉的咽喉处。奇怪的是,这个巫师明显在把那口剑朝回拽,还有,那把剑好像正自己哼哼歌呢。

“赛法!”凯!斯德拉喊道。

龙反抗地吼叫着,但还是停止可以削掉灵思风脑袋的俯冲动作,慢慢飞到树上去了。

“说话!”灵思风尖叫一声。

凯!斯德拉隔着剑望着他。

“你想让我说什么?”他问。

“什么?”

“我说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的朋友哪儿去了?我是说一个野蛮人和一个小矮子。”

“我想他们已经被带回魏尔姆堡了。”

灵思风拼命拽着剑,克灵杀机大作,他实在不想听它那如饥似渴的哼哼声了。

“魏尔姆堡是个什么东西?”

“魏尔姆堡!只有一个魏尔姆堡。是龙的家。”

“我想你得把我带到那儿去,怎么样?”

黑剑在他的喉结处扎出了血珠子,凯!斯德拉忍不住“嗷”了一声。

“不想让人知道你们这儿藏着龙呢,是吧?”灵思风吼道。

龙骑手忘了剑在喉上,一点头,剑又刺进去四分之一寸。

灵思风拼命地四下张望,意识到自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那好。”他说,恐惧到了极点,“你还是把我带到你们这个魏尔姆堡去吧。只好这样了,对吗?”

“我原本打算让你躺着进去的。”凯!斯德拉闷闷不乐地嘟嚷道。

灵思风低头看着他,慢慢地咧开嘴,笑了。这是个疯狂的笑容,没有半分欢愉之意,而且嘴巴大张,大得惊人。那种张法通常仅见于一种动物,张嘴是为了让小鸟在里面飞进飞出,替它掏牙。

“让我直着进去就行。”灵思风说,“说到谁死谁活的话,你得先弄明白剑拿在谁的手上!”

“如果你杀了我,赛法马上要你的命。”躺在地上的龙骑手喊。

“那么,我就活剐了你。”

灵思风说,他又开始试验那种咧开大嘴的表情对敌手的影响力了。

“哦,好吧好吧。”凯!斯德拉阴沉地说,“你以为我就那么没有想像力吗?”

他从剑下一扭身子站了起来,冲龙挥了挥手。龙张开翅膀,向他们飞来。灵思风咽了口唾沫。

“你的意思是要骑这玩意儿去?”他问。凯!斯特拉轻蔑地盯着他,尽管克灵的尖还抵着他的脖子。

“去魏尔姆堡,你还能怎么去?”

“我不知道。”灵思风说,“还能怎么去?”

“我是说,没别的办法!除了飞,没别的办法!”

灵思风又看看眼前的龙。他能透过它的身体清楚地看到地下被压倒的草皮。他小心翼翼地摸摸龙鳞——一片金色的虚光,摸上去却坚硬异常。他想,龙要是存在就应该彻底存在,要不就根本不存在。半实半虚的龙比走前两个极端的龙更可怕。

“我从没听说过龙是透明的。”他说。

凯!斯德拉耸耸肩膀。“是吗?”他说。

他身体一悠,骑上龙背,动作十分狼狈,因为灵思风揪着他的腰带。极不舒服地坐上龙背以后,巫师把手上的力量全部转移到离手最近的鞍子上,剑只是轻轻抵在凯!斯德拉身上。

“你以前飞过吗?”龙骑手问,也没回头看他。

“没怎么飞过,不,没飞过。”

“要不要嘴里嘬点什么?”

灵思风瞪着他的后脑勺,骑手给了他一袋红黄两色的糖果。

“有必要吗?”他问。

“这是传统。”凯!斯德拉说,“别客气。”

龙站起身来,晃悠悠地穿过草地,振翅欲飞。

灵思风偶尔会做这样的噩梦:地方不明,却高不可测,自己在高空中摇摆,蓝天下、白云间,一片片大地从远远的脚下掠过(从这样的梦中惊醒,他连脚脖子上都是汗;要是他知道,这个梦境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只是碟形世界的恐高症,他肯定会更加忧虑。这个梦其实是他未来记忆的回溯。这个经历实在太可怕了,所以,由此而生的恐惧不受控制地泛滥在他此后以及此前的生命线上)。这个经历其实并不是骑龙,不过骑龙算是个很好的预演。

赛法踏地助跑,那动静简直能震碎人的脊梁骨。它最后冲天一跃,翅膀“啪”地一张,“砰”

地伸展开来,树动山摇。

几次平缓的加速后,陆地渐渐看不见了。赛法突然优雅地上蹿,午后的阳光射穿像金色薄膜一般的翅膀。灵思风犯了个错误:他往下看了!他透过龙身看见了底下的树顶,越来越远。他觉得胃都缩紧了。

闭上双眼也没有用,阻挡不了想像。他没办法,只好把目光集中在中距离的景物上,沼泽和森林在眼前滑过,可以放心观看。

风扑面而来。凯!斯德拉侧过身,冲着他的耳朵大喊:“看,魏尔姆堡到了!”

灵思风慢慢转过头,把克灵轻轻平放在龙背上。他的眼睛被风吹出了眼泪,但还是看见了那座奇迹般上下倒置的大山,矗立在深深的林谷之中,仿佛一只喇叭倒放在生满苔藓的大盆子里。隔着这么远,他也能看出空气里蕴含着第八色微光,说明这里有稳定的魔法气流,至少……他抽了口气……

好几千普莱姆单位,至少!

“哦,不!”他说。

朝地面看都比朝那儿看要好得多。他赶快转移目光,突然发现这会儿看不透龙身了。龙在上空绕大圈盘旋着,离魏尔姆堡越近,形体就变得越实在,仿佛体内充满了金色的雾。当魏尔姆堡出现在正前方,猛然加速的龙已经像岩石一样实在了。

灵思风似乎看到空气中有一条隐隐约约的带子,就像有什么东西从山里面伸出来,触到飞着的龙身。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龙变得更加真实了。

远远看去,还觉得魏尔姆堡像个玩具似的,近看便知,这是一座由亿万吨岩石堆积成的巨山,屹立在天地之间。他能看到山顶的田野、树林和湖泊,湖里引出一条小河,流向边缘……

他又犯了个错误:视线追随着那一道奔流的河水。他及时撤回了目光。

这座倒立山峰顶部的高原闪闪发亮,离他越来越近。龙却一点都没有减速。

当山峰像巨型苍蝇拍一般向灵思风压过来时,他看见了洞穴的入口。赛法肩膀的肌肉耸动着,朝它飞掠过去。

黑暗袭来,裹住了灵思风,他放声惊叫。只见岩石的轮廓从眼前飞速滑过,速度模糊了景象。片刻间,龙已经进入一片开阔地。

但他们仍旧在洞穴之中,只不过这个巨洞比一般的洞大得多。龙在洞中的空间飞翔,仿佛大宴会厅里的一只苍蝇。

这里还有别的龙——金色的、银色的、乌黑的、雪白的——在道道阳光里拍动翅膀,有的自己忙碌,有的栖息在突出的岩石上。高处拱形的洞顶上吊着大环,上面还栖息着几十只,翅膀像蝙蝠一样紧紧裹在身上。那上面还有人。一见他们,灵思风不由得使劲咽了口唾沫,因为那些人走在巨大的洞顶上,看上去只有苍蝇般大小。

随后,他看见了钉在洞顶的小环。一些倒挂在环上的人正饶有兴致地望着赛法飞过。灵思风又咽了口唾沫,打死他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哎,”他小声说,“你说咱们怎么办?”

“这还用问,出手攻击!”克灵严厉地说。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灵思风说,“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拿着十字弩的缘故吧。”

“你是个失败主义者!”

“失败主义者!没错,因为一旦动手,我就输定了。”

“你是你自己最大的敌人,灵思风!”克灵说。

灵思风抬头看着那些笑嘻嘻的人。

“关于结果,你愿意打个赌吗?”他无力地说。

克灵还没来得及回答,赛法在空中突然刹住,停在一个大环上,大环猛烈地摇晃起来。

“你是想现在就死,还是先投降再死?”凯!斯德拉平静地说。

四面八方都有人聚拢过来,靴子一路钩在环里,动作于是显得摇摇晃晃。

龙栖在一个大环上,旁边有一座小平台,上面挂着架子,架上挂着许多双靴子。灵思风一个没拦住,龙骑手已经从龙后背跳到平台上,笑看巫师困窘的模样。

只听一声极有威慑力的轻响,许多张十字弩引满待发。灵思风抬起头,只见一张张冷漠的、上下颠倒的面孔。这些和龙待在一起的人在着装方面毫无想像力,最多也就是往皮甲上镶几个铜钉,他们佩戴的刀鞘剑鞘自然也是上下颠倒。那些不戴头盔的人让头发披散着,飘来摆去,像屋顶通风口旁边的水草。他们之间还有一些女性。倒挂使她们的体形发生了奇异的改变,看得灵思风目瞪口呆。

“投降吧!”凯!斯德拉又说。

灵思风刚要照他说的做。克灵警告似地“哼”了一声,一阵剧痛袭上他的胳膊。“绝不!”

他哇啦一喊,疼痛消失了。

“这还用问?他当然不肯投降。”一个浑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没见他是个勇士吗?”

灵思风一转身,只见一对多毛的鼻孔。鼻孔的主人是个大块头的年轻人,双靴钩在环子上,悠悠然倒挂着。

“你叫什么名字,勇士?”

那人说,“让我们知道你是谁。”

胳膊上又一阵疼。“我……我是安科的灵思风。”他艰难地说。

“我是龙大人利奥!特,”这个倒挂着的人说。他的名字里有个刺耳的吸气音①,响在喉咙里,灵思风听了只觉得像一种句末停顿。“你来,是为了和我决一死战。”

【①原文以“!”标注,根据国际音标(InternationalPhoicAlphabets),此为舌尖抵在齿槽后方的吸气音,音似“!”。上文龙骑手“凯!斯德拉”(K!sdra)名中亦有此音。——译者注。】

“你看,不,我不是……”

“你是。凯!斯德拉,快给我们的勇士拿双钩靴。我想他肯定迫不及待要开始了。”

“不,不是的。我是来找我朋友的。我想这里没有……”灵思风说,可龙骑手已经动作坚定地把他拽上了平台,将他推倒在一把椅子上,开始把钩靴往他脚上捆。

“快点,凯!斯德拉。咱们不能耽搁勇士奔赴他的宿命。”利奥!特说。

“我是说,我知道,我的朋友们在这儿一定过得很高兴,所以,你看,麻烦你们,能不能把我放下去,放到……”

“你一会儿就能和你的朋友们聚首了,”龙大人轻快地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宗教信仰,用不了多久就能和他们在天上重聚了。进了魏尔姆堡的人就不可能离去。当然,除非是指‘离去’的比喻义。凯!斯德拉,告诉他怎么上环子!”

“看看你把我整的!”灵思风小声说。

克灵在他手里震动。“记住,我是把魔法剑!”它哼哼道。

“我怎么忘得了!”

“爬上梯子,抓住一个环!”龙骑手说,“再把你的脚抬起来,让靴子的钩挂住环。”

他帮着提心吊胆的巫师爬上去,头朝下挂好。巫师的袍子塞在裤腰里,克灵攥在手中晃荡着。从这个角度看,龙骑手们长得还过得去,但挂在栖息环上的群龙也赫然出现在视野里,仿佛建筑物上巨大的滴水兽像。它们两眼放光,兴致勃勃。

“请作好准备。”利奥!特说道。一个龙骑手递给他一个长长的、裹在红绸子里面的东西。

“至死方休。”他说,“请发招。”

“要是我赢了就放了我?”

灵思风说,但他没抱太大希望。

利奥!特冲聚在一起的骑手们一偏脑袋。

“别傻了。”他说。

灵思风深深吸了口气。“我想我得警告你,”他的声音几乎一点儿都不哆嗦了,“我这可是一把魔法剑。”

利奥!特把红绸子丢进暗处,亮出一把漆黑的剑,剑刃上符文闪烁。

“真是太巧了!”他说罢,一剑刺过去。

灵思风吓得身子都僵了,但克灵已经突刺过去,将他的胳膊带向前方。两剑相交,闪出一道第八色光芒。

利奥!特往后一荡闪开,双眼收缩成了一道窄缝。克灵冲进他的防护圈,龙大人的剑向上猛抬,把克灵的大部分力量挡向一旁,但身上还是被划出一道细细的红印。

一声咆哮,他扑向巫师,从一只只吊环上滑过,钩靴“当当”作响。双剑再次相撞,又冒出一股强烈的魔力。同时,利奥!特伸出另一只手,往灵思风的脑袋上打来,震得巫师一只脚脱钩而出,那条腿拼命地晃荡着。

灵思风深知自己差不多是碟形世界最失败的巫师,因为他只会一句咒语。但尽管如此,他到底也还是个巫师。根据残酷的魔法定律,这就意味着,在他临死的时候,死神会亲自前来索命(而不是像惯常那样派出他数不清的仆从)。于是,当洋洋得意的利奥!特再次荡过来、剑慢慢地划了条弧线一剑劈下时,时间骤然变得像糖浆一般黏稠。

在灵思风眼中,世界罩上了一层第八色的光辉,光子撞上突然生成的魔法气流,一切都染上了淡淡的紫色。紫光中,龙大人成了面色可怖的雕塑,挥剑的速度慢如蜗牛。

利奥!特旁边还有一个身影,只有能看穿魔法所在的其他四个层面的人才能看到。这个身影又高又黑又瘦,站在突然降临的寒星夜里,双手挥舞着一把出名锋利的大镰刀……

灵思风把头一缩。剑刃在寒冷的空气里“唰”

地扫过,擦过他的头皮,毫不减速,砍进洞顶的岩石里。死神大骂一声,声音如墓穴般阴冷,随即消失不见。死神一走,碟形世界的现实立即轰隆隆地又回来了。利奥!特惊得倒吸一口气:巫师刚才那一缩头,动作实在快得惊人,这才躲过了他那致命一击。灵思风使出只有惊吓过度才挤得出来的拼劲儿,身体一伸,仿佛盘缠的毒蛇弹出,扑向利奥!

特,双手一把攥住龙大人拿着剑的胳膊,紧紧扭住。

这时,灵思风脚上惟一的吊环已经超负荷了,只听一声金属轻响,环从石头上脱落。

他一头向下栽去,身体剧烈地摇晃着。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他紧紧抓着龙大人的胳膊,抓得太紧,龙大人不由得号叫起来。

利奥!特向上一看自己的脚,固定步行环的岩钉周围的岩顶已经开始往下掉石头渣了。

“放手,你这该死的!”他大叫起来,“要不我们都完蛋!”

灵思风一言不发,只管竭尽全力抓住龙大人的胳膊,脑子里全是自己在下面岩石上毙命的景象。

“射死他!”利奥!特喊起来。

灵思风靠余光发现几张十字弩对准了他。利奥!特空着的那只手趁机一挥,拳头上一堆戒指扎进巫师的手指头。

他松了手。

双花抓着铁栏杆,把自己拉了上去。

“看见什么了吗?”赫伦问。他在双花的脚底下。

“只看见云。”

赫伦把他抱了下来,坐在一张木床的边上。这张木床是囚室里惟一的家具。“该死!”他说。

“不要绝望!”双花说。

“我没绝望。”

“我觉得肯定是误会。我想他们不久就会放了咱们的。他们看上去很有文化。”

赫伦浓眉毛下的两只眼睛瞪着他,张口要说什么,然后似乎觉得还是不说为好,结果只是叹了口气。

“咱们一回去,就能跟别人说咱们见过龙啰!”双花接着道,“听上去不错吧,哈?”

“龙根本不存在。”赫伦平板地说,“两百年前,火兽城的柯戴斯杀死了最后一条龙。我不知道咱们看见的是什么东西,但肯定不是龙。”

“可是它们把咱们带上了天!那个大厅里面至少有上百条……”

“我猜都是魔法变出来的。”赫伦的话音里已经没有了兴致。

“反正看上去像龙。”双花固执地说,“我老想看见龙,从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想。龙在天空中飞,喷着火……”

“它们过去只在臭水坑里爬,喷出来的只有臭气。”赫伦说着,在木床上躺下了,“而且块头也不是很大,经常收集柴火。”

“我听说的是,它们收集财宝。”双花说。

“还有柴火。嘿,”赫伦突然高兴起来了,“你注意到他们把咱们带过来时经过的那些屋子了吗?我觉得真棒!到处都是好东西,还得算上那些挂毯,肯定值不少钱。”他若有所思地挠着下巴,那声音仿佛一头豪猪在拱荆豆。

“接下来会怎么样?”双花问。

赫伦把一根指头捅进耳朵里捻着,再掏出来,心不在焉地看着。

“哦,”他说,“我想,不出一分钟,门就会被撞开,他们把我拽走,带到一个类似神庙竞技场的地方。我可能要和几只巨蜘蛛或者克拉奇丛林来的八脚奴隶打斗,然后我就去神坛里面救公主,捎带手地把边上的看守或者别的东西杀掉几个。然后这个女孩子就告诉我逃出去的秘密通道,然后我们再牵来几匹马,带着财宝逃走。”赫伦脑袋仰靠在双手上,看着天花板,嘴里没腔没调地吹着口哨。

“这么一大套?”双花说。

“一般来说就是这样的。”

双花坐在自己的床上,努力思考。现在要想集中精力比较难,因为他的脑子里全是龙。

龙啊!

从两岁起,他幼小的心灵就被印在《八色神仙故事》中的这些火兽的图片俘获了。他的姐姐告诉他,龙在现实中并不存在。

直到今天,他仍旧记得当时的自己是多么失望、多么难过。他觉得,若这世界没有这些美丽的生物,简直不能算是世界。后来,他到奈利兹首席会计手下当学徒,他彻底灰心了。他的世界和那个有龙的世界差了十万八千里,而且,他忙得没有时间做梦。

不过,眼前这些龙似乎有些不对劲。比起他心目中的龙,它们太小、太光滑。龙应当是高大的,青绿色的,长着利爪,有异域色彩,而且应该会喷火……它们就应该是那种又大又绿的东西,长着又长又尖的……

他的视野尽头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在地牢最远、最黑暗的角落。转头看时,那东西不见了,但他敢肯定自己听见了一种爪子刮石头的微弱声响。

“赫伦?”他叫。

旁边的木床上传来一阵鼾声。

双花沿着墙根走到那个角落,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头戳墙上的石头。说不定有什么秘密通道之类哩。就在这时,大门猛推开来,拍在墙上。五六个警卫冲了进来,一字排开,单膝着地,手中的武器无一例外地瞄准赫伦。

双花后来想起这个细节的时候,觉得他们这样做分明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实在很过分。

赫伦又一声呼噜。

一个女人大踏步走进房间。

没有多少女人大踏步时走得像那么回事,可她就行。她瞟了一眼双花,眼神无异于看一张空床,随后低头盯着床上睡着的男人。

她也和龙骑手们一样,一身皮甲,只不过用料省得多。这一丁点皮甲,加上她那头长可及腰的红棕色秀发,就算是她对世间(而且是碟形世界这样的世间)体面标准所作的让步了。她的脸上还有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

赫伦嘴里咕噜一声,翻个身,接着睡。

她的手微微一动,仿佛对待什么稀世奇珍一般,从腰带里抽出一把细长的黑色匕首,往下刺去。

匕首落到一半,赫伦的右手猛地伸出,那速度,仿佛手能够从空间中的一点瞬移到另一点,全然没有中间的过程。“啪”的一声响,这只手在女子的手腕上攥紧了,另一只手同时伸向随身佩带的剑,虽然那剑早已不在身上……

赫伦醒了。

“嗯?……”他莫名其妙地皱着眉,抬头看着这个女人。随后,他发现了拿着十字弩的警卫。

“放手!”这个女人说,声音镇定平静,脆如银铃。赫伦慢慢地松开手。

她往后退了一步,揉着手腕子,盯着赫伦。眼神就像猫盯着耗子洞。

“那么……”她终于开口道,“你算过了第一关。你叫什么名字,野蛮人?”

“你管谁叫野蛮人?”赫伦吼道。

“我想知道的正是这个。”

赫伦慢慢地数着有多少个守卫,然后略微计算了一下。他的肩膀耷拉下来。

“我是火兽城的赫伦。你呢?”

“龙女黎耶萨。”

“这个地方的女王?”

“目前还不一定。火兽城来的赫伦,你看上去像是个职业剑客。我可以雇你……当然,前提是你能通过考验。一共有三关,你已经通过第一关了。”

“那剩下的……”赫伦停住了,嘴唇无声地蠕动着,最后决定冒险看自己的减法算得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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