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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柱之谜-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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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本笔记本塞进一只箱子。

“我们把这些都运回营帐去吧。”我说,“我的氧气不够了。”看着周围的人们满身泥土,我真是忍俊不禁:“有许多活可干了。”

岩沟。

城市防御计划:关于其他城市、太空与华盛顿一列宁联盟进行联系的录音带和复印件;人员名单、伤亡名单、武器、军需供应单;关于在新休斯敦和尼格尔·瓦利斯以及整个火星革命的部分报道;约翰逊电台的备忘录;地图,其中包括瓦莱斯·马里诺里斯东部或凹地边缘的地图。

东西都从那些小箱子里搬出来了,麦克尼尔将它们一一归类登记在册,然后把每一张、每一捆文件都递给一位在旁边焦急等待的科研人员。

勘探队所有的人差不多都在帮忙整理东西。两台复印机不停地把每份文件都复印出来,几个计算机控制台也在不停地运转,有一台录音机突然响了起来,夹杂着电波噼里啪啦的响声,听不清说了些什么。这种兴奋的情绪洋溢在空中,像复印件散发出的油墨味一样闻得到、摸得着。

萨塔乌尔也在那儿,他竭力想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可没人理睬他,也没人跟他谈论问题。

至于我……我觉得像在做梦。

卡列宁和麦克尼尔拍拍我的肩膀,卡列宁说:“东西就在这儿,尼德兰德,你有证据了。”

第五章

汉娜听了这话有些闷闷不乐。我不懂这是为什么,可当时,看见这情形,我还以为我懂了。我跟在她后面来到厅里咖啡机前。

“他说得不对,你知道的。能找到多少证据,我们就需要多少证据。”你看,这么说来,她捡到的炸弹标牌还是有意义的。

从她冲我笑的样子我知道我已猜中她为何烦恼了。处在她的位置我也会这么想,而且我已直白地说了出来,并且做了一些补救工作。我不知道在揣测他人心意方面我是否比别人更笨些,不过我,想也许是这样的。从一个人的脸上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这样的事;可真是少有!

我心花怒放,一时忘情地握着汉娜的手,即使看到彼·特林尼和萨塔乌尔叽叽咕咕地走进大厅,我的兴致也丝毫未减。

我回到主餐厅,漫无目的地游荡,目光越过人们的肩头,对左右学生的工作称许勉励几句,引起阵阵轻快的笑声。

我和麦克尼尔握握手,他一直在进行分类登记。坐在他身后的是克莱舍茨,他正趴在桌子上聚精会神地读一本笔记。

“这就像是在读司各特的日记。”克劳迪娅说。

萨塔乌尔回到房间里,我走到他身边。

“这些材料说明艾米斯委员会隐瞒了真相,你明白吗?”我心平气和地说,“艾米斯和许多:证人仍在政府部门里。有些问题必须要问他们。”

而结果会使许多人人头落地J我还想加上这一句。萨塔乌尔冷冷地白了我一眼,彼特林尼也横了我一眼。

彼特林尼与萨塔乌尔交换了一下眼神,确定时机已到,就说道:“我们觉得即使新休斯敦的暴动者把他们自己描绘成一次大规模暴动的一部分,也还是不能肯定是否存在一场全球性的革命。尤其在艾米斯报告中有那么多相反的证据。”

此情此景,这些话只能让我发笑。我很高兴如此一派胡言竟没坏了我的兴致:“你们那些人总是企图把一切都解释得天衣无缝。但你们又能瞒多久呢?”

于是我不理他们径自走向大厅。比尔·斯特里克兰德正在麦克尼尔的指挥下把复印件打包装箱。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对我说:“我们应当重新把斯皮尔峡谷的南坡扫描一遍,也许我们还忽略了一些东西。”

“你干吧。”

我看到他手边有一本塑料封皮的笔记本,就是遗落在汽车地板上的那一本。我有点好奇,就拿起来,夹在胳膊底下。我都把它给忘了。现在我很想好好读一读。

麦克尼尔问我一箱箱的复印件往哪里送,这就耽搁了一点时间。

“麦罗克·纳卡亚马和安雅·黎比底恩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

卡列宁又提出几个关于汽车的问题,我们边走边吃,解决了一顿饭。

汉娜希望我去看看在第一只箱子里发现的一张市区图,这张图显示漏塞曾是一个周边防御中心。

这样和那样的事情花了我几个小时,直到晚上只剩下我和麦克尼尔要睡觉时,我才有机会坐下来好好翻翻那个笔记本。

“这份资料复印了没有?”我问麦克尼尔。

“复印了好几份。”

我翻开不甚整洁的蓝色封面。第一页空白,第二页则写满娟秀、纤细的笔迹。

我第一次发现这场叛乱的迹象是在我们接近第一个小行星带核心的时候。当然,那时我还不明白其中的奥妙,而且,所谓的迹象耒过是一扇紧锁的门而已。

我随着那潦草得难以辨认的字迹读下去。“埃玛·韦尔,”我抬头看着麦克尼尔说,“我以前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希腊盆地?”他头也不抬地说,“我想她曾参与过水库那边的第一座城市设计。我修理过那儿的管道……在那个年代这项工作还算不错。我想她是在暴动中失踪的。”

“好啦,,我又找到了她的踪迹。笔记本上说她是在一艘采矿船上。”

“那么她是怎么死在这儿的?”

“我还不知道。”麦克尼尔凑到我的桌边:“这个笔记本的复印件在哪儿?”

我哈哈一笑:“是麦克尼尔在问这话吗?”

我接着往下读。

麦克尼尔找到这本日记的复印件,也读了起来。

一个火星星际飞船协会发动了一场他们自己的革命,采取了比火星上规模更大的行动,为偷走三艘采矿船作好掩护。他们建造了一艘星际飞船……

“那支苏联舰队,”我犹疑地沉吟着,可麦克尼尔才看了一点点,尚不能发表什么评论。“你听说过这个火星星际飞船协会吗?”

麦克尼尔摇摇头。“我在前两页才看到它。”他抬起头来,“应该确有其事!”

“我知道。”当我看到韦尔同意帮助叛乱者建造应急星际飞船时,我的好奇心骤起,迫不及待地一页页翻过去想知道下面发生的事情。

从警察的眼皮底下逃脱……修整好的星际飞船……启程向太空深处飞去……每发生一件事都促使我以更快的速度读下去,直到写到埃玛·韦尔返回火星、在革命中的痛苦经历,我才放慢了速度,逐字研读。

我无法确切地表达出我读到这部日记的最后那部分时的心情。每一个句子似乎都在解开我心头的疑团,我一再地为自己的想法被确证、为所有出乎意料的事情所震动。好像她是在面对面地向我倾诉,我似乎蓦然闯进了最伟大的一部非法读物中;她详细叙述了逃离城市的计划后,下一页就是一片空白了。

笔记本只写了23页。我缓缓合上它,心潮起伏。

“看起来他们好像没能成功。”麦克尼尔说,他翻书的速度比我还快,“那些烧灼的痕迹一一汽车肯定是被击中了。”

“不错。”我站起来四处走动。“可汽车里没有一具尸体,也许汽车被击中后他们很快就都逃出来了。”

“也许。”

“马里诺里斯峡谷群东边那块复杂地形的地图到哪儿去了?”

“在第二只箱子的面上。可是那张地图涉及的范围太小了,他们不可能用它来导向。这些标记大概是供水站。”

“他们也有相同的问题。”

我找到地图,把它打开。

这幅地图是用淡褐色线条画的,清清楚楚地标明了瓦莱斯·马里诺里斯的峡谷群的最东部地区。

在这座线条密布、悄无声息的森林中,有四个小红点,三个在一处峡谷底部的南部边缘,一个在底部的中心位置。

谷底没标上谷名,我一下子都辨认不出来,不过用全球地图查一下就行了;红点是在欧仁姆峡谷,那是一处人迹罕至的荒芜的深渊。

“也许这不过是一张普通地图,他们身上带了当地地图。”

“也许吧。”

我叠好地图夹在笔记本里:“星际飞船!你能相信吗?”

“不信。怪不得她认为他们疯了。”

“正是。”然而我十分欣赏这群人的这种精神,还有他们和委员:会抗争的勇气,“真不知他们是怎么干的。”

“韦尔是个杰出的设计家。如果他们有燃料、有补给,他们可以;飞得更远。可谁知道他们得走多远呢。他们以为能发现什么?另一个地球吗?”

“或者是另一个火星。他们是一群亡命之徒。”

他们痛恨委员会……我了解这种感情,可我从未诉诸行动。我所做的一切工作都是在为委员会服务。是什么原因促使他们采取行动的呢?又是什么原因使我怯于这样做呢?

“还有没有多余的复印件?”

“在那边的桌子上。”

我走过去拿起一份复印件放在我们的信箱插口,用力塞进萨塔乌尔的邮箱里,那里头已经塞得满满的了。

“我想他还没有机会看看这份东西。”

麦克尼尔笑道:“这是挖掘得到的奖赏。火星历史要改写了。”

“没错。”我心头一直暖洋洋的,而且我明知红色的泥点溅了我一身,我又龇牙咧嘴地像个乡巴佬,可我一点也不在乎。

我把埃玛·韦尔的日记放在胸口,一边晃动着另一只手,一言不发。拥有了想要的东西,这种感觉有些奇异。

公共帐篷里空荡荡的,桌子上随处都是箱子和文件,灯光微弱地跳动着,咖啡机发出轻轻的嗡嗡声,在这宁静的午夜,只有一个同事疲倦地弓身坐在一张椅子上:这是我生活中最常见的图景,而现在这些都因为揣在我心头的日记而彻底改变了。如今,我像是一位局部战区的胜利者,满怀梦想的人终于置身于变成了现实的梦想中。

“我几乎……我几乎放弃了希望。”麦克尼尔把头转向我,好像他是在强打精神听我说话。

“可我没有!而且……”我感觉到一丝微笑又掠过我的脸庞,“我要上床好好读一读这本日记。”

我上床读了起来。那已是读第二遍了。

从那以后我就不知有多少个夜晚带着埃玛·韦尔进入梦乡,探究她的灵魂,感觉她的喜怒哀乐,对空白的地方总是恐惧不安,因为那些没有道尽的事关系列她的生死存亡和行踪。

我总在猜想,猜过一百次,也许,也许还要多。

我和那本笔记本生活在一起,埃玛·韦尔成了我精神的一部分,因此我常常(恐惧地)担心她将对我产生何种影响。没有一天我不是在想着她。

但是自从那第一个夜晚后,我就没再读过它,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被它感动得不由自主地颤抖,每一个词语都像一扇通往另一个心灵……它如同一个全新的世界……的窗户。

在几个星期之内就有几十个记者来到我们这里,学生们便带着他们到斯皮尔峡谷下面去参观那辆越野车,车子已经从那道危险的滑坡上拉出来了。火星所有的全息电视台都播放了这辆汽车。

我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一切,大众信息和发行审查署听任他们播出所有的报道。我摸不清这是什么意思。

萨塔乌尔那些在火星勘察处的上司还没有透露任何关于我们发现这份文件的消息,而当他们公布时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一遍又一遍地回答记者的提问:“有些证物和艾米斯的报告不一致,是的。不,我无法理解。仔细推敲过没有?你和我一样也能做到这一点,或许还更好些。”

很快记者就走了,去巴勒斯询问艾米斯本人了;可艾米斯拒绝作出评论。委员会及其下属机构都保持沉默。当然,在他们批准挖掘时就肯定已计划好怎样对付类似的发现了。

走着瞧吧,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些什么货色。

萨塔乌尔把那份埃玛日记的复印件扔回我的桌上:“她真不走运,遇到一群傻瓜。”

我笑笑:“也许会有人这样评论你的。”我竭力想隐藏起战胜他的优越感,但也许我没能做到:“你看,有一个华盛顿一列宁联盟在和你作对呢。”

他扮了个鬼脸表示不满:“不论他们怎么称呼自己,他们还是一伙杀人犯。”

几天后他被召回巴勒斯,他把手下所有的警察都召集起来,搭最后一批记者的车子走了。那些记者是如何利用这次机会的,我不得而知,我没出去送他们。

过了几天,有消息传来说我和彼特林尼同时被任命为挖掘的负责人。没提到萨塔乌尔。

一同传来的消息还有在巴勒斯的州办公室召开了一次新闻发布会。我们大家集中在主厅里观看会议的全息电视转播。

彼特林尼握住我的手:“现在我们都是负责人了,就当我们从头开始吧。”

“不过以前还遗留下一大堆的事情呢。”我说。可他却当了真。

委员会的新闻发言人是肖莱克。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大厅后面观看他的发布会,感到浑身不自在。

肖莱克和新闻界在一起时又表现出他一贯拥有的那种懒散而又迷人的魅力,他们就吃他这一套。他朝下望望靠窗坐着的一圈人,把姿态调整为严肃的政府官员派头:身材瘦削,满头银发,穿着一套昂贵的灰色西服;每只手的小指头上都戴着银戒指,两只耳垂上也戴着银耳环。

他首先宣读了一份声明:“最近在新休斯敦的挖掘中所发现的文件对我们了解火星历史上最动荡的一个时期是一次积极的、感人的补充。2248年那段被称作暴乱的时日是一个充满深重灾难和伟大的英雄主义的岁月。这些关于英勇保卫一座被围困城市的最新报道极大地鼓舞了我们每一个热爱火星的人。那些为新休斯敦而战的男男女女是为了正义和权利而战,为了这些我们现在已视为理所当然的东西而战,我们今天能过上自由、开放的生活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有了他们为此作出的牺牲。我们高度评价火星勘察处和火星大学的考古学家,以及他们为这次历史性的发现所作的贡献。”

说完他将脸转向摄像机,因为他知道我一定在看电视……因此我能感觉到他那揶揄的笑容中包含着震惊,并且知道这是冲着我来的。

第一个女记者提问:“塞尔科克先生,这些发现,尤其是证明华盛顿一列宁联盟存在过的证据不是和艾米斯委员会关于暴动的报告相抵触吗?”

“一点也不。”肖·莱克愉快地说,“假如你再看一看艾米斯的报告,”……他略略一笑,停下来让他发出的笑声尽可能地传得更远……“你就会看到这份报告讲到过一次精心策划的、反对火星合法政府的叛乱,那是由苏联采矿舰队领导的,委员会从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名称,不过在新休斯敦的新发现证实了委员会的说法。一些杰出的历史学家如希罗克·仲山和雅尔玛·尼德兰德为了证实那次暴乱秘密组织者的身份已经努力了多年,事实上正是尼德兰德在新休斯敦城外发现了‘逃亡之车’。与此同时,其他历史学家一直都在研究暴动与暴动之后一个世纪在火星政府内部进行改革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记者们深信不疑地频频点头,并且低声把他们的赞同录进袖珍录音机,好让呆在矿井和宿舍里的普通大众都能听见。

这样他们就把一切都搪塞过去了。

我怏怏不乐地离开了大厅。他们承认了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再加以歪曲来编造新的谎言,一切都由他们说,都是为了维护他们的利益。我尝到了失败的滋味。一嘴的苦水。我用以痛击他们的每一件事他们都会用富于弹性的事实加以辩解,直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是我早预料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心里已有准备;我已计划好如何继续戳他们的痛处。不过在听到肖莱克撒下如此大谎时我仍然非常震惊。我那颗衰老的心在怦怦乱跳,我的肠胃在痉挛,尽管我很想一走了之,但还是不得不再坐一会儿。当然,我早就知道得清清楚楚,他们会这样干的。

与亚历山大城联网的计算机提供了一点点关于埃玛·韦尔的情况。

她于2168年出生在加勒火山口旁的帐篷里。父母离了婚,她跟着父亲生活。她曾在巴勒斯大学里学习数学,领导过希腊盆地综合结构的生物设计,打破过中程接力赛的记录。2213年委员会接管了采矿船队时,她从“皇家荷兰”队调到生命维持系统发展中心,后来又重新调到采矿船上千实际工作。

关于行星采矿项目,手头的记录不怎么全面,因为在暴动中政府部门和档案馆遭到了破坏;我没有发现有关“赭鹰”号或是2248年后有关埃玛的记录,也没有关于她失踪的只言片语。

关于奥勒格·戴维达夫,我只在出生登记处找到一份名单(他于2159年出生在火卫Ⅱ上)和一份任命他为苏联采矿舰队的火箭导航士官生的任命书。从那以后,什么都没有:没有任命,甚至任何鉴定,没有对“贵族”号发出的指令,甚至提都没提到“贵族”号。

我也没有找到有关火星星际飞船协会的任何资料,那上面一字未提。

显然审查人员没有歇过。但火星的历史文献也在暴动中永远地被毁掉、被弄乱了。文件袋存放在偏僻的角落里,审查人员不可能面面俱到。这项工程比我在新休斯敦的实地搜寻范围更大。但我想,如果我能在亚历山大城呆上些日子,也许可以多找到些东西。我以前就是这样做的。

我没再继续看这方面的资料,而是重新回到埃玛的材料上。

我输出她的一张照片,那是她刚参加采矿工作时拍的。她有一张鹅蛋脸,略显认真的嘴巴,头发和眼珠都是棕色的,脸颊和下巴非常秀美,我喜欢她的模样儿。

多少个夜晚我痴望着她的照片,读她的日记。我像痛恨别的事物一样痛恨那些卑鄙的独裁者……我痛恨他们的谎言……说什么他们接收权力是为了在域外星球上创造出更美好的生活,等等,等等。每个人都明白那不过是弥天大谎……但我们都缄口不语;话说得太多也许就会把你重新安置到得克萨斯或是阿莫尔丹亮上去。MSA的成员用秘密逃往其他星球这种愚蠢的办法来作为弥补……他们毕竟反抗了!

我呢?我甚至没有勇气向我的朋友坦白我的感受。我以为胆小怕事是一种行为准则,以为这样就可以平安无事。我坐在大学公寓里的绒椅上写着关于三百年前发生的事件的论文。在我一边舔着委员会扔给我的每一块骨头,为成为委员会成员向他们摇尾乞怜时,我还一边把自己想象成全球最英勇的反委员会斗士。这算什么反抗?我所做的一直不过是摆摆姿态,在容忍我、并且微笑着背着他们的手下人倾听一个教授喋喋不休的当权者面前说说空话。哦,埃玛!我真希望和她一样,我真希望我能行动起来。

仲山、黎比底恩和其他一些人起来抗议委员会关于我们在新休斯敦发现的一切是与艾米斯报告相一致的声明。

非难从四面八方飞来,我只是冷眼旁观,帮帮腔,把一切都记下来。

埃玛的日记有一部分已经被大学透露给新闻界了,不久就出版了全本,还成了畅销书。

起码在一两个星期当中,这条新闻似乎引起了公众对自己已经遗忘的过去的狂热兴趣。

安雅·黎比底恩向我发来贺电并提了一些问题。她毫不迟疑地用俄语和我交谈。用非法语言说话让我激动得发抖。

我发现自己用这种火星地下语言说话能像用它阅读一样流畅,尽管我记不得在哪个遥远的年代学过俄语。

一天,我站在火山口边缘上,天上流云四起:褐色的砧状云向北方飞驰而去,一道道闪电和一缕缕金色的阳光交相辉映。云层渐渐延展开来,终于像一块皱巴巴的毡毯一样遮住了一切,整个下午如同夜晚一样阴暗。

在我下面,我的小组正在那死气沉沉的城市里忙乎。

我漫步在火山口边缘,研究着它的构造,仿佛我可以看到岩石底下的世界。我脑海里响起了塞缪·布特勒弦乐柔板的旋律。

在下面的日用品工厂那儿,汉娜和比尔正热切地讨论着什么。他们虽在工作,可心思都在对方身上。

我走下岩壁,来到斯皮尔峡谷,然后走下峡谷来到越野车边。我钻进车子坐在里面。

埃玛·韦尔就曾坐在这儿,也许就坐在我坐的这个位置上。那该是个夜晚,当他们沿着公路行驶,峡谷就在他们的左边,他们肯定熄了灯。警察的炮火狠狠地落在市区里,而身穿太空服的人们心脏也在怦怦直跳。没有任何屏障可以抵挡弹片、子弹或热光束。电马达都熄了火,广袤的大气层中没有了直升机的盘旋;不过在某个地方,也许就在火山口上,自动热搜寻的大炮已经退回了后座,在瞄准、发射,炸掉了几辆汽车,另外几辆则炸得动弹不得,兴许还有几辆车熄掉马达,滑下了峡谷,死里逃生。

他们有些人肯定死了,可是在这辆车上没有一具尸体。

如果是警察把尸体搬走,他们也会把文件带走的。

如果是叛乱者把尸体搬走的,情况也会如此。

既然我们发现了文件,就不存在尸体被搬走了的情况。因而爆炸虽使汽车停了下来,却并没有伤及车上的人。

沿着这条思路推理下去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这个结论令我很感兴趣,哦,是的,它吸引住了我。

坐在噼啪作响、硬邦邦的塑料座位上,我尽力感受她当时的处境;在我的感觉中,她还活着。在那辆车子里全无死亡的气息。也可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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