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带灯-第3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凰牛皇撬倭司褪撬嗔恕N疑钌罹醯门耸撬龅模蛭蚁肽闶庇刑什煌甑睦崴E耸乔迩迩城车纳饺惺痹谛律铣善俸蟊涑闪送募焙恿鳎偌由贤饨绫┯甑南鞒珊槌苫觥U梦颐强购榫褪强固焖芑さ昧耍母鋈褐谠诤樗嚼词笔钦吮吵隼吹模际谴咏ǚ渴笨目可降暮竺排苌仙饺ィ郧蠖喔!L煸质巧咸旌腿思ち业亩曰埃低ê托蹋敲矗蛘谄渲杏Ω米鍪裁茨兀课倚闹幸埠樗翁尉筒恢竿纯购椋硭匙约旱钠希璧忌畹穆雎纾灰墙胛疑械恼媲檎姘叶荚谛闹凶鹁矗ず途?慈兆诱氲毓矗扌蚨ィ一挂险娴鼗睿拖癫醵谎趺垂乙苍趺垂疟鹑嘶蛐眈攵揖醯每炖值母琛

这两天骑摩托要到几个村寨,看看那里群众的生活和生产,我很看轻自己不想耍嘴,但群众在意,说是镇政府来人了给把什么都交代了,所以我明天先去东岔沟村、桦栎坪村、南河村转一圈儿。

镇街上人都躁着

 洪水使沙厂的经济损失最大,元黑眼坐在当街的肉铺里骂人。他骂挂肉的木架子没有支好,你不拿石头压住底座,架子能稳吗,你会干不会干?妈的个!铺子里的赵妈见元黑眼骂小马,忙把小马支使开,喊:德贵德贵!德贵还在后院烧杀猪水,柴禾全是湿的,冒烟不起焰,正趴下用嘴吹。赵妈又喊:德贵德贵你耳朵塞了驴毛啦?!德贵不吹了,跑过来,抱那个磨扇往木架的底座上压。烧杀猪水的柴禾又扑塌下去,浓烟罩了后院,又像乌龙一样钻进铺子来。元黑眼又骂:你连火都不会烧吗,你是在熏獾呀?!元老三新买来了两只猪,这两只猪都是有人从洪水里捞出来的死猪,有一只头被石头磕撞成了半个。赵妈说:这猪买回来啥价?元黑眼睁着眼,说:你问价钱干啥?!一脚踢在猫食盆上,他嫌猫吃食的样子难看,猫和猫食盆一起被踢出了铺门,跌落在台阶下。张膏药的儿媳又来向他提说工钱的事,张膏药的儿媳知道元黑眼心情差,已经在肉铺门口来了多时,还帮着德贵把木架子支稳,她才说:他叔,我那钱……元黑眼说:不就是那丁点钱吗?张膏药儿媳说:就是一丁点,你不在乎的。元黑眼说:我是不在乎!要是没这场水,哪一天我不是在河滩就发了工钱?可水把沙厂卷了,你每天来,这不是故意看我笑话吗?!张膏药儿媳说:你千万不敢说这话,他叔,你冤枉了我,我也想在老街那儿弄间农家乐的,实在是手头紧。元黑眼突然脸凶了,说:我现在没有!张膏药的儿媳立在那里眼泪哗哗。

马连翘从街上提了盆子跑过来,她进了肉铺门只说了一句:你吃过啦?没等元黑眼回话,就进了后院。元黑眼说:今日没猪血。马连翘说:咋能没猪血?元黑眼说:没猪血就是没猪血!马连翘说:那我提副肠子。元黑眼说:肠子不给你了,让九明家的提去。张膏药的儿子叫九明,马连翘这才看了张膏药儿媳一眼,说:她凭啥?元黑眼说:我说让她提去就提去!马连翘说:人家有陈跛子哩,用得着你操闲心?!张膏药儿媳说:马连翘,我没得罪你,你给我扣屎盆子?马连翘说:陈跛子整天往你那儿跑啥哩,他是给你吃药哩还是给你身上扎猛针哩?有个跛子你还不满足,又来勾搭谁呀?!张膏药儿媳说:我是寡妇,可我门前没是非,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马连翘就过来打张膏药儿媳,两人撕扯在一起。元黑眼又骂:给我住手,都滚远!马连翘冲元黑眼发疯:你让谁滚?把盆子摔在元黑眼面前。旁边早有了看热闹的人,有的说:马连翘脾气恁大的?有的说:把情人当老婆用哩,当然脾气就大了。元黑眼扑起来踢马连翘,踢在屁股上,因为用力过猛,身子往后踉跄了一下,正好赵妈端了一盆烫猪水要洗脚呀,撞得赵妈坐在地上,烫猪水泼在了元黑眼的左脚上。

当天的下午,元斜眼在米皮店突然看见了王采采的儿子。元斜眼被镇长训斥过,死不承认他摆麻将摊专门和从大矿区打工回来的人赌博,但也再不敢去大矿区包工头那儿领取王采采儿子的工钱了。元斜眼以为这是王采采儿子给镇政府密告的,窝了一肚子气,所以突然见到王采采儿子了,就嚷着欠钱还钱。王采采儿子放下碗就跑,元斜眼在后边撵,一直撵到老街上,王采采儿子钻进了歌屋。而换布立在门口,还戴着墨镜,笑嘻嘻地说:斜眼呀,来唱歌吗?你没叫上你大哥呀?!元斜眼面对着换布,但他看的是歌屋旁边的木桩,木桩上挂着红灯笼,说:他往你这儿钻?换布说:他在我这儿看场子呀!元斜眼说:狗么!换布说:是狗。元斜眼拾了块石头,大声喊:你妈的你出来!换布说:打狗看主人啊斜眼!元斜眼哼的一声转身走了。

镇西街村的巩老栓已经躺在村里的三道岔巷口了半天,巩老栓的老婆放声地哭。因为巩老栓的两个儿子都出去打工了,家里就老两口,新盘了锅灶,把旧灶土堆在门前的路上,准备打碎了担到地里做肥料,元老五从河里看水回来,嫌灶土挡了路,拿起锨就把灶土铲着扔到路边的池塘去。巩老栓出来和元老五吵,吵不过,抱了元老五的腿,元老五说:我不打你,你挨不住我打。腿一甩,甩开了巩老栓就走了。巩老栓躺在巷口不起来,邻居来往起拉,说:没踢伤就行了,人家恶么,你在这里躺到天黑呀?才把老两口拉了回家。

张膏药被小马请了去给元黑眼烫伤的左脚贴膏药。张膏药出门时,带了膏药也带了个竹挠挠插在后脖领。张膏药身上总是痒,他把竹挠挠叫孝顺,还姓木,说:我没了老婆,儿子也死了,没人给我抓痒痒,咱买个木孝顺度晚年么。到了肉铺子里,赵妈把木孝顺取下来,张膏药以为要给他挠背呀,赵妈却在给自己挠,说:哎,狗皮膏药!张膏药说:我这不是狗皮做的。赵妈说:是不是你那儿媳要改嫁呀?张膏药说:你听到什么口风啦?赵妈说:听说陈跛子待她好。张膏药说:那她寻梦呀?赵妈说:陈跛子是好日子,咱吃饭哩管它是啥碗!张膏药说:那跛子恁有钱,她还把我儿子的命钱给人家?!气得给元黑眼贴膏药时手抖得贴不平展,揭下来重贴,元黑眼也骂他:你就这技术?我只给你一半钱!真的只给了二元五。

唐僧走来一路都有白骨精

 广仁堂的门开着,陈大夫在里边坐着,没人来就诊。戴上老花镜了看药书,街面上不时有人吵架,聒得看不成,就对张膏药的儿媳说:你把筛子里的枸杞端出来晾着。张膏药的儿媳来给广仁堂打杂,陈大夫满意这女人的勤快,也满意这女人转身弯腰时的那一种姿态,但女人的一双鞋太旧了,他问:你穿多大号的鞋?张膏药的儿媳没回答他,瞧着那个疯子在撵一只狗。她认得那只狗是镇政府的白毛狗,狗被撵急了转过身咬疯子,疯子没躲得及被狗扑倒,疯子竟然也咬了狗一口。张膏药的儿媳说:今日天阴得实,不会有雨吧。陈大夫说:有雨着好,有雨天地阴阳就交汇了。

大工厂工地的负责人从街头过来,人都叫着唐主任。唐主任人长得白白净净的,迟早都不穿西服,穿白绸子对襟褂,脸上笑笑的。他走过来总有人碎步跑近去说话,又差不多是些女的,她们央求着工地能给些活计,比如挖一节水渠,砌那些围墙,要不要石方或去刻凿石条,厂区里搞绿化树吗,要栽牡丹、月季和蔷薇吗,要么每天固定去送豆腐、豆芽,就是专送蒜苗和芫荽也行呀。她们说:我心轻,主任,你遗一粒米就够我的了。唐主任一直在摆手,脚步不停。她们仍跟着,一会儿到人家身左,一会儿到人家身右,甚至跑到前面了,倒着走,反复地说。唐主任并不恼,依然微笑,说:我不具体管这些事。她们说:你管哩,你一句话的事。

陈大夫问张膏药的儿媳:他真的是姓唐吗?张膏药的儿媳说:姓唐。陈大夫说:哦,唐僧了么。唐僧走来一路都有白骨精么!

唾痰

 张膏药给元黑眼贴了膏药,回来的时候经过广仁堂,果然见儿媳在帮陈大夫收拾晒席上的枸杞,就呸地唾了一口。儿媳瞧见是张膏药,低头就进了药铺,那口痰却唾在了广仁堂门上,还往下吊线儿。陈大夫说:哎哎,你往哪儿唾哩?张膏药说:我愿意往哪儿唾就往哪儿唾!陈大夫说:你唾不成!拉住张膏药让擦痰。张膏药不擦,说:苍蝇还嫌不卫生?!陈大夫说:你擦不擦?张膏药说:不擦!陈大夫说:那我也给你唾!咳嗽一声,唾在张膏药脸上。两人就撕缠在一起。张膏药脚下利索,打陈大夫一拳,往后一退,再踢上一脚,又往后一退,陈大夫跑不快力气却大,往前一扑,抓住了张膏药就顶在广仁堂门板上,像是把张膏药钉在了那里,然后左右摇晃,张膏药的衣服就把痰蹭净了。

带灯在这个中午喝多了酒

 陈大夫和张膏药在广仁堂门口撕缠不清,其实带灯是看到了,但带灯没去干预,她喝多了。

控制尚建安的行动中,曹老八的临阵逃脱,使带灯十分恼火。事后在镇街上见了曹老八,曹老八都是骑了自行车赶紧捏闸,翻身下车给带灯笑,带灯就是不理。在镇政府大院里还碰上一次,曹老八还是给带灯笑,带灯说:你几时把工会的印章和那个木牌子拿到我这儿来。曹老八说:主任,主任,你听我说么。跟着带灯。带灯说:我上厕所呀!曹老八说:我比你年龄大也不至于……带灯真去了厕所,曹老八掏出手纸扔进去,说:我找书记去!进了书记办公室。

这一天,书记突然来到综治办,竹子在收拾文件柜,看到那只埙有尘土,拿抹布擦拭,而带灯在读书,书记说:好久没听到吹埙了。竹子说:你们不是不让吹吗?书记说:不吹着好,那声音怪怪的,不利于给大家提劲。过来看带灯读的是元天亮的书,就又说:这就对了,有空多读读他的书。带灯说:书记也读他的书?书记说:是不是觉得我学历不够,就不读书啦?啥书我读上几页,闻都闻出这书的味道正不正的!说罢就哈哈地笑。带灯说:瞧书记今日心情好么,可惜没有什么要报销的条子让批。书记说:今日请你们吃喝去!带灯说:这不是做梦吧,请我们吃喝,是不是嫌我们没请过你?!书记说:你们是没请过,但我得请你们。带灯说:这不敢。书记说:又不给我面子?那好,东岔沟村鉴定的事就不给你们说了。带灯和竹子愣了一下,说:通知让鉴定啦?!书记点了一下头,两个人就抱住在地上双脚蹦,哇哇叫。书记说:你看你看,这哪儿像是个国家干部!我那双胞胎小外孙今年两岁了,我去看他们,让叫爷爷,就是瞪着眼不叫,我一拿出棒棒糖,就都喊爷爷,一个比一个喊得高!竹子就说:书记是好书记,我送你个吻!书记说:来呀来呀!把半个腮帮仰过去。竹子却给了个飞吻。

书记是把带灯和竹子领到镇街上王万年的饭店里,王万年的饭店很小,又在二层楼上,饭店的名字也直接就叫:吃喝。饭店只有三个包间,最好的一间临街,从窗口朝东能看到刘慧芹的杂货铺,朝西能看到广仁堂,广仁堂门口有两个石狮子,每个狮子头上都放着晒药筛子。

其实这顿吃喝是曹老八要请书记的,书记也就把带灯和竹子叫来。饭菜并不丰盛,但有从石门村弄到的溪鳞鲑。溪鳞鲑是鱼中珍品,全樱镇只有石门村后的深峡里有,一般谁也捉不到。发洪水后,冲出来了两条,被村人捉住拿来镇街卖,曹老八见了说:这是国家保护动物你们敢卖?!说他是镇政府的,是工会主席,就把溪鳞鲑收没了。收没了要宴请书记,并求书记给带灯说说他的工会主席的事,书记正好接到县上让去鉴定的通知,就接受了吃请,还把带灯竹子一并叫上。大家心情都好,带灯也就不提让交印章和牌子的事。书记让曹老八给带灯和竹子敬酒,说:别看她俩年轻,却是樱镇最能干的干部。江湖不分辈,老师不论岁,以后工会的工作你勤勤给她们汇报吧。曹老八就给带灯竹子敬酒,说:这溪鳞鲑味好吧,一条百十元哩。带灯说:我不感谢你,我感谢书记,是书记请我们来吃的。曹老八说:谢书记,谢书记!

两条鱼很快吃完了,酒喝了三瓶,差不多是书记一瓶,曹老八一瓶,带灯和竹子合喝一瓶。书记酒量大,喝了没事,带灯三盅下去脸色彤红,说:我没啥感谢书记的,我把我喝醉,让我难受着,来表达我的心意!就把半瓶酒咕嘟咕嘟喝了,喝了眼睛发瓷,头晕得不敢动弹。书记说:喝了酒脸色多好看的。曹老八说:我在樱镇大半辈子了,从来还没见过镇干部有带灯主任和竹子长得这么好的。我以前的观点,对于镇上的女干部,长得丑的要不敢轻视,长得好的要不敢相信,为啥呢,长得丑而能在镇政府工作的那一定有背景,长得好的就又都是花瓶子,没实际本事。但带灯主任和竹子让我长知识啦!说完就笑,书记也笑,叮哩咣当,两人又一阵碰杯。

这时候街道上有吵闹声,竹子扭头看,是张膏药和陈大夫在撕缠,说:他们还能打架呀?带灯也抬头看到了,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后来,书记就去大工厂工地了,带灯仍腿软得走不动,竹子要背她,她嫌喝多了让人看见影响不好,就干脆在饭馆里说说过几天去东岔沟村的事,担心洪水会不会也冲毁了沟里的路,或者那十三个妇女家谁个又遭了损失还能不能去县城。竹子就说她明天先去一趟看看情况,如果路通,人都没事,她把要鉴定的人接到镇街,然后再和带灯一块去县城。带灯说好,你拿张纸来,我向陈大夫又问了些偏方,你带去给她们。竹子向王万年要了笔纸。带灯说:我手软写不成,我说你记。竹子说:你喝高了还能记清?带灯说:我脑子清白哩。曹老八送走了书记,二返身回来还要陪带灯和竹子,说:让我记。带灯说:这偏方秘不示人,你走吧,走吧。曹老八只得走了。

二十三条偏方

 竹子记下来的偏方是:肚子痛,用小米一把,焙干研面,和水拌吃。脱肛,取蜘蛛烧烂,抹其上。刀伤出血,蚕蛾烧干研磨,贴。骨头疼,草鞋洗净烧灰而敷。鼠咬伤,用猫粪填伤口。蛇咬伤,独蒜切片敷之。自缢,扶下地躺平,皂角细率吹鼻内,须臾魂魄自还元。咳嗽不止,浮萍捣烂煎服,服三天,每天早晚一次。鼻出血,乱发烧灰,以竹管吹将鼻内。耳流脓,蛇兑研末搅冰片吹入耳,若还流,吹鸠屎末,立止。蟹子蜇,服小蒜汁。抹鼻涕,浇童尿。蛇入口,艾炙蛇尾即出。卒死无脉,牵扯牛让牛舔鼻,牛不肯舔,以盐汁涂面上既肯舔。鬼魇不悟,小男儿尿其面上。小儿尿血尿床,烧鹊巢灰,以井水服之。秃疮,用苦楝皮烧灰,以猪油调后敷。不生发,楸叶捣汁涂抹半月。小儿脐不合,烧蜂房灰敷。小儿中风口噤,雀屎加麻籽,做成粉口服,每次三小勺。子死腹中,牛屎涂母腹立出。产后腹账痛,煮黍粘根为饮。难产,吞槐籽二十七颗。浴新生儿,以猪胆一个,汁入汤中,令儿无疮疥。

张膏药被烧死在他家屋里

 张膏药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气得也不吃饭,就坐到炕上吃旱烟。吃了半晚上的旱烟还睡不下,村里张发魁的女儿烧火时烧伤了胳膊,张发魁抱着女儿来找他,他懒得下炕开门,从窗子里递出来一张膏药,收回了膏药钱。张发魁要走时,张膏药还说:你这是多少钱?张发魁说:不是一张膏药五元吗,我给的是零票子,五元呀。张膏药说:是四元五角么,再掏五角。张发魁说:五角你还要?张膏药说:是你欠我的,咋不要?张发魁说:身上没有了,明日给你拿来。张膏药说:明日你记着!

但是,张发魁第二天去还钱,张膏药却被烧死了。

张膏药给了张发魁的膏药后,还是坐在炕上吃旱烟,人也乏了,虽然不想睡,脑子却糊起来,再加上吃旱烟吃得满屋子烟雾沉沉,他叼着烟锅子身子就摇晃着,将烟锅里的火星子掉到被褥上。火星子挥到被褥上是往被褥里钻,钻进被褥里冒出的烟更呛人,张膏药先未发觉,等到满屋烟雾罩得睁不开眼,又呛得清醒过来,才看到被褥着了火,忙双手去按,到处已是火窟窿,咋按也按不住,明火就起来,烧着了还挂着的蚊帐。蚊帐挡了一夏蚊子,到天逐渐凉了,蚊帐仍没卸,因为屋顶老往下掉土渣,没蚊帐挡着,睡觉土渣常要落到嘴里。蚊帐一着火,张膏药身上的衣服也着火了,火焰苗子往上蹿,烧着了墙上的架板,烧着了架板上的箱子和装了衣物的那个筐子。张膏药跳下炕去提水桶,水桶里没水,又去端尿盆子,尿盆子里只有一泡尿,浇不灭火,火就烧得他在地上打滚,肉嗞嗞响,后来人就昏过去。

半夜里,邻居的男人起来上厕所,看见西边一片火光,忙喊:着火了!张膏药家着火了!但他自己并没有先跑去救火,而把被子在尿窖子里浸湿,搭梯子往自家屋檐角上苫,担心火过来烧着了。等村人醒了跑来救火,张膏药家的三间房已经烧得塌了顶,人已无法近去。到了天亮,火熄了,人们跑进去找张膏药,张膏药烧成黑柴头。

村里人都说张膏药可怜,他半辈子卖烧伤烫伤的膏药,到头来自己却被烧死了。说完又说:张膏药是不是要自杀,故意放火烧的房?他是以前说过绝不给儿媳留一根椽的,他真就这样做了。

送葬

 张膏药的墓拱在石桥后村北边的塬根,而塬上也就是元天亮家的祖坟。从张膏药的墓上能看到元天亮家的祖坟,从元天亮家的祖坟上也能看到张膏药的墓。埋张膏药的那天,带灯和竹子以个人名义也去了墓上,但她们没想到来送葬的人非常多。竹子说:张膏药还有人缘?带灯说:人都爱看热闹么。

人确实是多,而且越来越多,从石桥后村到塬根的路上全站着人,他们并没有为张膏药抬棺,甚至也不去墓地,就在路上站着看。而站的人多了,有人踩了他人的脚,就吵了高声,而一吵了高声,更多的人又聚过去,接着吵架的就不是了两个人,好像又发生了一对,还有一对也在吵。

带灯和竹子准备要回去了,翟干事却一头汗的跑了来,一见带灯就低声说:你们早来了,情况怎样?带灯说:啥情况?!翟干事说:是不是有聚众闹事迹象?刚才书记通知我赶紧过来,他说曹老八提供情况为什么埋张膏药去的人多,他活着都没人理,死了倒来这么多人这不正常么。带灯心里咯噔了一下,说:是不是?就朝人群里看,人群里是有王后生,还有尚建安和那四个组长,但王后生在墓头看着人抬棺,尚建安却是和一个人蹴在路边说话,并没什么异常。带灯说:神经过敏了吧?没事。翟干事说:没事,是没事,我给书记回个话。就给书记打电话,说:带灯主任早来关注了,没事。带灯说:我不是来关注的。翟干事还在对着电话说:是不能麻痹,是的,许多事情看着没由头,但出大事常常是没由头的事引起的。噢,噢,一旦有苗头,我会通知派出所。带灯说:让派出所人来干啥,没事倒惹事呀?!

带灯毕竟心里也不踏实,她故意往墓地去,经过了尚建安的身后,要听听尚建安在和人说什么。

尚建安说:我也烦得很,想死哩,又不知道怎么死?那人说:你怕火烧,你喝老鼠药么。尚建安说:现在老鼠药质量不行,死不了人白受罪。那人说:我有质量好的,我给你一包,七元钱。

张膏药的儿媳披麻戴孝在墓前哭,哭得鼻涕眼泪全下来,却声是哑的。一伙人在帮忙封寝口,隆墓堆,说张膏药的儿媳是在哭自己恓惶。张发魁也在墓前站着,说:肯定张膏药不让儿媳妇哭,把声弄哑了。他从口袋掏纸烟要吃,一掏纸烟带出了一张五角票子,紧抓慢抓,一股风把钱吹到焚纸堆上,钱就化了。张发魁愣了愣,赶紧说:好了,这下咱清了,以后再别寻我!

带灯对翟干事说咱们回吧,镇干部几个人都在这里,别人觉得奇怪了就越发来要看热闹的。翟干事却说他要再待待,带灯和竹子就说:那你待。她们走了。

樱镇原是个蟹子

 刘秀珍见竹子的左胳膊还用带子攀在胸前,就给竹子说,这是撞上邪气了,要到庙里去烧烧看。竹子笑,只说谢谢。刘秀珍见竹子不以为然,说:信不信由你,马副镇长说这次洪灾,凡是有庙的二十三个村寨都没出大事。

竹子把这话给带灯说了,带灯也是第一次听说樱镇有二十三个庙的。晚上看罢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又翻县志,其中庙观一栏里果然有一句:樱阳原是个海子,海子里有蟹子精,后海子枯山体隆,为了镇压蟹子精作乱,在其二十三个穴位上建庙。

带灯就在纸上画了一个海,海水里冒出无数山头,这些山头组成一个蟹子形,而在蟹子形的每一个关节处的山头上都有一个庙。

但现在带灯只知道有五个庙,一个在镇街北山上,一个是松云寺,一个是两岔河村的北坡上,还有两个在锦布峪村和老君坪寨,但那两处庙仅见遗址,没有香火。

召开烟叶收购动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