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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在一个小山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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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会儿,父亲也不再隐瞒什么,将他兄弟两个的盘算和盘托出:迎春已经慢慢长大,好歹也能帮着家里做点儿事儿了,留下是家里的帮手;梁子是男孩子,要传继香火,也不行;就这菊花了,伯母也喜爱,可当下刚出生,他们怕也不会带,别磕打坏了孩子,说好了等大大,过个一年两载的再带过去。
那边,伯父也是一个人担着,伯母也不知道个中原委。从村里回去,伯母哭过好几场,鼓足了勇气跟伯父提出,要过继菊花做女儿。伯父虽然与伯母不谋而合,可当时还是得瞒着伯母,因为也是考虑到时机不到,怕告诉伯母也会平添她的期待和焦虑。所以,伯母每每谈及此事,伯父也总是百般推托,敷衍了事。
很多同事关心伯母的事儿,非常要好的一个姐妹告诉伯母,她小姑所在的一处福利院,闹饥荒那几年,收养了好多孩子,建议伯母去看看,有合适的就收养一个。伯母回家跟伯父说了,伯父竟也如释重负,欣然同意,心想,领养个合适的孩子,也就甭提过继的事了,免得闹得兄弟一家骨肉分离了。于是,在一个周末,在伯母好朋友的陪同下,他们去了那家福利院,在众多的孩子里,他们看好了一个女孩,再后来,没过多久,就去办理了领养手续,一个十岁的女孩融进了伯父伯母家,伯父仿着家里女孩的名字,给女儿取名叫兰花。
有了女儿的伯父伯母,也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外出工作,多了些牵挂;回到家,多了许许多多欢笑和温馨。像父亲一样,没了心结的伯父也找机会将他们兄弟二人的计划和盘托出,伯母也如同母亲一样,捶胸顿足,嚎啕大哭一场,嘴上责怪着丈夫,心中却充满了感激和爱恋。不过,伯母似乎不想放弃,自言自语的说:“我还是放不下那朵菊花啊。”
就为这,两兄弟都在焦虑,虽然焦虑的原因不同,可焦虑的滋味却一样。兄弟俩的书信往来,不断给这焦虑添加着砝码,沉甸甸的,压得他们自己也都快喘不过气来了。那以后,压在心里的石头搬掉了,父亲又像以往一样,跑前跑后,忙里忙外了。可伯父,还在为我们的拮据,继续担心着。
多少个同样的月夜,围坐在大柿子树下,母亲讲了这些故事给我和姐姐、哥哥听,讲到辛酸处,母亲就会搂着我们几个儿女哽咽良久。哽咽过后,母亲都会爱怜的拍拍我们的头顶,说着一样的话语:“好了,都过去了,咱们永远在一起。”
后来,家里先后添了妹妹,弟弟,母亲继续讲她的故事,继续拍打着儿女们的脑袋,继续说着那句百听不厌的话语。
再后来,我还是离开了那个生我养我的小山村,没有哭喊,强忍眼泪。可每到月圆的夜晚,我都会独自一人跑到院外那颗高高大大的梧桐树下,回味着母亲那娓娓动听的故事,最后自己拍一下脑门,擦干眼中的泪水,喃喃得说着“在一起,永远在一起”跑回家,跑进自己的房间,扑在自己的床上——心里默默的喊着“娘啊,我好想好想在大柿子树下,在明亮的月光里,再听您讲那过去的事情。。。。。。”
第三章 全家福,其乐融融
花开花落,我在一天天成长。家也在一年年壮大。先有了妹妹莲花,母亲说秋后又要添丁进口了。
都说童年的记忆是美好的,是的,如果时间定格在那年或者来年的夏天,搜索在那个小山村的所有记忆,我的收藏文件夹里,除了五彩斑斓的画面,还是五彩斑斓的画面……
一场春雨过后,远山朦胧,近景清新。哥哥拿上个小瓶儿,姐姐牵着我的手,去南山。
南山低矮,满是瓦片样的碎石;没有大树,却有众多的迎春、山枣,还有杂草、野菜。刚过惊蛰,一簇簇金黄的迎春花开的正盛,也许是女孩的天性,一到那,姐姐拉着我就往花丛里去。
“你们干啥来啦,”哥哥站那喊,“咱们不是去抓蝎子啊?”
“我要花花”,我也喜欢那金黄的迎春花,执拗的拉着姐姐继续往花里走。
“那好吧”,哥哥无奈,跟着姐妹俩到了一簇迎春花前,折下几根长长的枝条,掏来掏去,几下就编成一个花环,套在我的脖子上,“好看吗?”哥哥问,“好看”,妹妹答。“你要喜欢,等哥哥让爹刨回颗种家里,现在要跟哥哥去抓蝎子啦。”“嗯”,我使劲点了点头。姐姐也早已自己挽了个花环戴上,喃喃地说:“俺是迎春花呢,俺真的要让爹种家门口一棵的。”我闻听,忙叫起来:“姐,哥,俺也要俺的山菊花,俺也要爹种一大棵。”姐姐说:“山菊花秋里才开的呀,现在才是苗苗呢。”看我嘟起了小嘴儿,哥哥忙说:“妹妹,等会咱抓完蝎子,先挖一墩回去,种在院子里,等柿子红了,到时候,咱在家就能天天看菊花了。”“好呀好呀,”我终于灿烂的笑了。
到了坡顶,哥哥捡了根树棍儿,折成筷子长短的几段,姐姐哥哥一人一双,哥哥让我拿着那小瓶儿,然后他俩就开始翻动那些碎石片儿。“一个”,哥哥先找到个,高兴的喊了声,右手的“筷子”早将蝎子夹起来,“来,放瓶里”,哥哥跑过来,将蝎子放进瓶里。“哥哥,怕,虫虫”,捧着瓶子,看着里面的“虫”爬动,我真的好怕。“妹妹不怕,这是蝎子,在瓶里咬不到人,这个可好吃呢,咱爹还可以用它给人治病呐”,哥哥又嘱咐我说,“看见跑的叫我,你可别抓啊,你只管抱着瓶子就行。”
我战战兢兢抱着那小瓶儿,步步紧跟哥哥,不过,慢慢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太阳快升到头顶了,小瓶儿里的蝎子也快满了。姐姐、哥哥扔掉“筷子”,“好啦,咱们回家喽。”哥哥要过瓶子,姐姐拉着我的手。“我的花,”我还没忘,“咱去挖,”哥哥也没忘,我们找到一大墩山菊花,哥哥找了块儿薄薄的石片,慢慢凿,仔细挖,好一大墩山菊花挖了出来。
薄雾散尽,天空湛蓝,远山也是蓝色的;东山最漂亮了,桃花粉红,梨花雪白,都是一团团的,散落的家家户户都冒着缕缕炊烟,寂静的山谷里回荡着清脆的鸟语,鸡鸣,偶尔的狗吠,还有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叫声。
母亲刚好也在喊:“迎春,带弟弟妹妹家来吃饭了——”,姐姐两手捧起来,冲家里应着:“娘,俺往家走了——”。哥哥把装蝎子的小瓶儿交给姐姐,自己双手捧着那簇山菊。
回到家,父亲也刚到家,看我们回来,早拿起镢头刨了个大坑,接过哥哥手里的菊花种好,又说:“梁子,浇上水,保准能活,根没伤着,还带着那么多土,这谁的本事啊?”我说:“这是俺哥给俺挖的。”父亲满意的说:“嗯,又是把好手。”又对我说,“菊花,你可想着要给它浇水噢,到秋天,这里就是一大扑棱山菊花了。”
夏天,大人们不是很忙,就那点儿麦子,割完就按个子分了,分到家摊在自家院子里晒干,大人们用棒槌敲打、孩子们用小手搓,簸箕一簸,剩不了几瓢头子。有的还是石磨推,推了再用面罗罗。也有的就干脆拿到大队那里的供销社,直接换面或是挂面了。不过,夏天的孩子们可忙,可以说,山村的夏天,是属于孩子们的季节。大点儿的孩子天天要去割草,三五成群的去,一边割草一边玩儿,核桃大的苹果也不怕酸,裤衩上蹭蹭,连核都不吐。
姐姐是老大,在姊妹里干活就最多,大人忙的时候要照看弟弟妹妹,大人不忙的时候就去割草,每次回来都是满满的一筐,扯出几把喂上羊,剩下的散开来,在院子里晒着。鸡们这会儿都会聚拢在草毯上,用爪子刨来刨去,吃那草尖绿叶,还有上面的小虫。晒干的草收起来码到草垛上,那是羊的冬春口粮。
姐姐干完活,就会带我们玩儿了。偶尔也会施展下男孩子的本领,爬到树上摘桃子摘杏给我们吃,还会带我们去抓知了。山外的孩子大都是用面筋粘知了,山里谁家舍得让你和面洗面筋去沾知了?不过,山里孩子也有自己的办法,那会儿队里有毛驴,孩子们偷着去扯毛驴尾巴上的长毛,用那长毛打个活扣系在长木棍儿顶上,看见知了,慢慢将那活扣儿靠近知了的头部,只要知了进了活扣儿,它越飞活扣儿就越紧,没跑。可就是靠近它的时候太难了,一来那驴尾毛太细,不好看清楚,再就是,靠近的过程实在太漫长,人家知了往往没了耐心等你,早就飞了。姐姐就带我们去套过,可套不着几个。不过,姐姐说她跟人家学了个绝招,就是晚上去“捡”,哥哥说:“那算啥绝招啊,俺也跟人家捡过”。“你那是捡的知了龟,那擦黑就有,”姐姐说,“俺说的是捡知了,树上会叫的那种呢。”
那晚,姐姐收拾好小罐,等天黑透了,就去跟父亲“借”手电筒,父亲说:“一个妮子家的,黑灯瞎火的干么去?”就是不给。姐姐“吭哧”半天,没办法,只好把带弟弟妹妹去抓知了的秘密说了。父亲一听,没反对,还要跟大家一块儿去。姊妹们高兴坏了,围着父亲又蹦又跳的。“你这个孩子头儿,快回来”,母亲追着喊,“立马就回来了”,父亲回答着拉着姊妹仨已经出了院子。
夜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在城里是绝对体会不到的。父亲打着手电,让姐姐领着我,来到下面地势平坦些的几棵柿子树下。“准备捡啊”,父亲说着,用脚朝树踹去。树身一阵抖动,“扑棱棱”的就听见有东西落地的声音。“梁子,快找找”,父亲打着手电筒四下照着,哥哥“一个”“又一个”叫着捡那掉下来的知了。那知了白天的本事哪去了?掉地上都不飞的。
踹完几棵柿子树,我们的小罐里有好多掉落的知了,还捡到几个刚出地面没蜕皮的知了龟。“好啦,回家,别让你娘在家着急”,父亲说,“啥时候想抓跟爹说,这黑灯瞎火的乱跑,大人们不放心的”。
还有一样可以捡的,那就是山间小溪里的螃蟹了,那也需要大人带着,也要有手电筒才行的。清澈的溪水里,螃蟹吐着泡泡,只管满把去抓,迅速放进罐子里就行,父亲就带我们捡过一次。
下了雨,山上的松树林子不在“封山”之列,女人们挎着篮子,带上孩子,去捡拾树下的松菇,村里人叫松树莪子,还有地莨子皮儿,像城里人吃的木耳。松树莪子晒干,集上可以卖,大队那的供销社也收,留下几串,来了客人,或是过年过节的,泡发了,洗干净,炖鸡或者炖野兔的时候放里面,别有一番滋味呢。
还有好多好多呢。像父亲漫山遍野的采药,时常会带回来鹌鹑、斑鸠啥的,父亲用秫秸梃儿插成个笼子,把它们养起来,我们姊妹就跑南山那抓蚂蚱和荆条棵子上的小刀螂喂它们,养不活了就裹上泥巴做饭的时候仍在炉膛里烧熟,给孩子们打了馋虫。
院子里种下的菊花开了,磨盘大的一团。我喜欢,全家人也喜欢。不光是喜欢这花,而是喜欢这整个季节。
秋天之所以是山里人最喜欢的季节,不光因为景致美,还因为,那是山村真正的收获季节。尽管人们比其它季节要起早贪黑,要付出更多的汗水和劳作,可人们的脸上,挂着最灿烂的笑容,人们的心里,满溢着丰收的喜悦。
那笑容和喜悦,每天从父亲的喊声开始。天不亮,父亲早早起来,收拾好农具,然后,站在自家院门外高声喊上三遍:“出工啦——南山地瓜——”,或者“出工啦——北山柿子——”,然后,父亲自顾自的去那劳动的地点,不用等,大伙儿齐呼拉的就聚齐在那里了。
母亲和姐姐都起得很早,姐姐烧火,母亲做饭,天放亮,母亲和姐姐带上饭也出工了。村里人都这样,男爷们儿们第一批出动,女人和大点的孩子做好饭第二批去。太阳爬上东山头儿,大家一起吃早饭。
这个秋天,母亲临产了,挺着大肚子,还是照样下坡干活。母亲一天挣八分工,姐姐也给记二分呢。其实,姐姐干活不少的。像下柿子,一筐一筐的捡,背到大堆那倒出来,再回去捡,再背,一天多少趟,哪数得过来?晒瓜干就更是孩子们的特长了,男人刨,女人擦,孩子们摆。柿子堆得像小山,田里摆得像雪地,那可都有孩子们的功劳。
太阳西斜,母亲回来做饭,进门先喊哥哥:“梁子,跟妹妹们吃过饭没啊?”接着问:“饿了没有?”哥哥说:“吃了,也饿了。”母亲赶忙做饭,我就跑去烧火。自打姐姐能上坡干活挣工分了,我就接过来姐姐的烧火棍了。山里的饭,好做,何况还是农忙,就是熬一锅粥,撒上一把菜叶,再抓上把盐。收拾停当,哥哥背着妹妹,我扯着母亲衣襟,一家人就又去干活的地方。
这天是下柿子,一到那,大家先一起吃晚饭。忙秋的时候都这样,一天要在地里吃两顿饭。吃完饭趁着天明,还要干活的,要干到掌灯时分。
柿子已经堆成好几座小山,晚霞映照下,红红的;放眼看那柿子树,树上的叶子也红红的,连绵不断的红叶,沿山脚又汇成一条红飘带。
“分柿子喽——”,父亲在喊,“来啦——”,大伙儿在应。马灯下,围满了笑嘻嘻的面孔。会计喊名,几个小伙子分,一口人两筐头子,很快,一座座柿子山慢慢融化,变成了流向村里的柿子河。
“迎春家,六口——”,最后才喊到我们家,那是父亲的安排,“干部”家不管分啥都是最后。
“孩子们,快来”,母亲招呼着,姊妹们围上去。“菊花,莲花,跟娘在这等着,俺们先送一趟”,父亲对我们说,“俺也能背动,俺不在这等,俺也背柿子”,我扬着头冲父亲说,“妹妹你不行”姐姐说我,“怎么不行啦,俺就能背动,那天还背动妹妹呢,是吧,莲花?”,说着,我蹲在背筐前,手伸进背带里,往起站哪站得起来,我求姐姐说,“姐姐,你帮俺发一下啊”。“别背了,傻妮子,你可不行”,母亲也出来阻止了,姐姐这会儿却说:“娘,让她背,俺给她发。”说着,真的把一筐柿子托起来,我也顺势站了起来,“俺松手了啊”姐姐笑着,我说:“俺行的,松手吧”,随着姐姐慢慢松手,我背上像是压上了一座小山,压得迈不动腿,身子直往下沉,眼泪都快下来了,就在要倒下的那一刻,忽然觉得山没了,“咯咯,”姐姐笑着,“俺都没敢全松手,要不,还不把你压趴下?”“哼”我还不服气,“等俺长你那么高就能背动了”,“那你好好吃饭,快快长高”,一直没说话的哥哥插话了,哥哥带我和妹妹在家时老是嫌我不好好吃饭,这会儿借题发挥,“俺怎么不好好吃饭了?俺是闺女孩儿,哪像你那么能吃”,我反驳哥哥。“好了好了,走了”,父亲催促了。父亲挑着两筐提着马灯在前,姐姐和哥哥一人背着一筐随后,朝村里走去。
那会儿,一年下来,只有到了秋天,家家户户才分得好多好多东西,地瓜干和柿子,还有少量的五谷杂粮。要知道,地瓜干是一家全年的口粮,柿子,是人们的钱袋子。在山村,只有秋天,才是真正意义的收获季节。
分到家的柿子,揽上一缸,脱掉涩味,一部分供家里人尝鲜,一部分送给山外的亲朋好友,或是到集市上卖掉。剩下的大部分柿子,家家户户的都要加工成柿饼,这使得山村的秋忙比别处都长。收了瓜干,装满囤子,没了地里山上的活了,家家户户开始忙着加工柿饼了。用独轮车圈做的削皮工具摇着削皮,削好的柿子运到平坦的地方摆放到架空的秫秸箔上晒,晒上一阵子就要一个个的用手去捏,就那么晒一阵子捏一遍的,直到把圆圆的柿子捏成薄饼。这个过程也得十来天的时间呢,而且也是大人孩子齐上阵的。晒好成型的柿饼收起来背回家,装到秫秸囤子里存放,等到布满了白霜就可以吃了。家里留下自己吃的和送人的,大都送到公社收购站去卖了。那年月,山里的农民,没有多少来钱项,柿饼的收入可占着村民们现金收入的绝大比例呢。
忙完秋,母亲也顺利生下了弟弟。这个秋天,对我们一家而言,更是完整意义的丰收季——囤子满了,炕上也满了。父亲给弟弟起名叫“柱子”,母亲笑呵呵的说:“好,呵呵,有梁有柱,这个家以后可就有依靠了。”
冬天到了,转眼就是大年。那天一早,“嗷嗷”的猪叫把我吵醒了,穿好衣裳跑出去,父亲和三叔正在把家里养了一年的大肥猪往独轮车上绑着,另一边早绑好了一头,想必是三叔家的吧,我抬头问娘:“又要把它卖了啊?”“是啊,”母亲蹲下身,“卖了猪换成钱,再买别的好过年啊,等来年开了春,再养小猪仔啊。”“这能卖多少钱啊?”我开始刨根问底,“咋说看着得有三百来斤吧,嚯,他爹,咱这猪得卖个百十块钱啊?”“是啊,”父亲乐呵呵的说:“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啊,这下,咱可过个好年了。”绑好了猪,两家的鞑子分别挂在两个车把上,母亲叮嘱着:“卖了猪您俩先去看他大爷大娘,晌午可别多喝酒啊,能早些回来就早回来,别让家里挂着啊。”
父亲和三叔推着猪走了,母亲关上栏门,怅然若失,喃喃的说着:“别怨俺卖你,你托生的就是这么个物啊”。母亲打发我们吃了饭,拿上镢头和铁锨,进了猪栏,我跟过去站在栏门口,母亲喊姐姐把我拉回了屋。
等太阳照进了堂屋门里,我和姐姐哥哥跑出去玩,母亲才浑身冒着热气走出栏门,母亲叫姐姐:“大妮子,上地里挎一筐土家来,”又叫哥哥,“领着菊花去你三叔家,跟你三婶子要一捧石灰去,噢,对了,别用手捧啊,装一信纸袋子就够啦。”出了大门,猪栏外边,是一大堆栏里的猪粪,原来母亲是在起圈里的粪呢。
从三叔家回来,那猪粪已经归置整齐,还糊上了黄泥。院子里,母亲正洗着手,看我们回来,要过石灰倒进水里,找根木棍儿搅了半天,然后,用破笤帚头子蘸着那石灰水,满猪栏里撒着。撒完,刷了脸盆洗了手,这才进屋换了衣裳。问我们“是不是饿了,俺反正是饿了,迎春,帮娘做饭了。”我习惯的过去烧火,母亲说:“今儿个没你的事儿,去跟妹妹哄弟弟玩去。”
太阳偏西,母亲哄弟弟妹妹睡着,我跟姐姐在当门抓石子,哥哥一个人弹杏核,哥哥一个人玩的烦了,过来呼拉了我们的石子,姐姐扭了哥哥一把,“你干么,俺惹着你了,你再捣乱,看我不揍你。”“你不和俺玩儿,俺就乱你。”哥哥说,“谁不和你玩了,来,让你先拾。”姐姐说着把石子往哥哥面前一推,“这个俺不会,那是闺女孩儿玩的,俺让你们跟俺弹杏核。”哥哥把他兜里的杏核抓出来,姐姐摇着头,“这个俺还不愿玩呢。”看看姐姐,看看哥哥,我想了想,说:“姐姐,哥哥,咱到院子里打沙包吧,仨人正好,还暖和呀。”“嗯,好”,俩人都同意,我们三个便到院子里打沙包去了。
正玩儿的热闹,听见大门外有不一样的说话声,奇怪啊,怎么原来都没听见过啊?我们大眼瞪小眼的正你看我,我看你的,门外传来父亲的声音:“他娘,孩子们,快看俺买了什么——”
说话间,父亲的笑声和异样的声音已经进了大门,只见父亲背着鞑子,手里还高举着个绿匣子,那不一样的声音,就是从那绿盒子里发出的。母亲闻声也出来了,接下父亲肩上的鞑子,也好奇的直勾勾的看着那匣子。“啥玩艺啊这是——”,大家几乎同时发问。
“收——音——机”,父亲拉着长腔,“也有叫戏匣子的”,父亲晃着脑袋,还陶醉着呢。
“这东西顶吃还是顶喝”,母亲责怪着。
“吃的喝的都有,都在鞑子里呢,走吧,都进屋啊”,父亲对母亲说。
父亲手里的匣子一直举着,进了屋,坐在八仙桌旁,接过母亲递过来的水喝了口,把匣子边上的一个轮儿拨了拨,匣子不响了,大家面面相觑,父亲煞有介事的接着说:“先说这收音机,嗨,俺也叫着别扭,噢,对了,以后就叫它匣子,这样好叫,”顿了下,“听好了,老的小的,你们谁都不能动的,想听了叫俺...”“那您要不在家呢?”我插话,“俺不在家就不听,不听不也过的好好的...”“就是的,”母亲接过话茬,“好好的买这干啥,买个这玩艺得花好多钱吧?”父亲点点头,说:“就是花钱多了才要先说嘛,记住了,都别动啊”,母亲说:“俺才懒得动呢,坏了别找俺”,姐姐也说“俺不动”,我们几个也都跟着点头。
父亲转回到往常的笑脸,“好了,匣子的事儿说完了,来,该看看俺给你们买的啥礼物啥年货了。”父亲拉过放在桌上的鞑子,从鞑子里先掏出个纸包,说:“三个妮子三朵花,一人一件小花褂”,姐姐抢过包就跑,我和妹妹跟着要。母亲追上来,“别弄脏了,过年那天再穿。”又摸出个纸包,说:“脚上没鞋矮半截,梁子的是双新胶鞋。”哥哥抱着鞋喜欢的蹦跳。又一个纸包掏出来了,母亲看着父亲:“这回没词儿了?”父亲脑袋一晃,“柱子出门怕受风,千万记着披斗篷。”母亲“呵呵”笑着,“俺记着,这个有用,哎,就没俺点儿啥呀?”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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