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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蔽者-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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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只能自己行动了!高振麟在办公室反复研究着那只船的图纸,设计安置炸弹的具体位置。
在高振麟忙于自己计划的时候,王家瑶从南京回到了重庆。她通过叛徒的关系,进了川渝银行做了一名银行职员来掩护自己。
她的回归和高振麟被安排到造船厂工作都是曹天浩计划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军统局在这一年成立了军统局西南区,下辖六个站,设有专业组和地区组,同时还负责管辖西南长官公署二处、警察局、稽查处、保防处等二十一个公开机构,有两个通信支台,这些公开的和秘密的机构,形成了国民党军统特工严密的组织网络。
曹天浩表面上看没有了以前的精气神儿,实则在做着更加周密的行动部署。
这个行动部署就是曹天浩亲自参与的“军统局西南地区应变计划”,这个计划分为四个部分,即潜伏计划、游击计划、破坏计划和还乡计划。其中潜伏计划就是将一批精干特工留在重庆,保留剩余力量,通过各种身份蛰伏下来,并尽可能打入共产党组织内部,刺探情报和指挥破坏行动。因为高振麟有着在延安的特殊经历,又因为曹天浩和秦大伟的提防,高振麟并没有抛头露面很多,可以使共产党认为高振麟还是他们的人;即使高振麟是共产党,在他后面还有人盯着他——这个人就是王家瑶。王家瑶虽然差点儿因裴俊逸袭击而丢命,但是没有人知道她确切的身份,而且她有六一大逮捕和打压进步团体的经验,所以成为曹天浩和秦大伟手里的一个重要人物。
曹天浩的“军统局西南地区应变计划”,因得到了毛人凤的赏识而正在具体实施。蒙在鼓里的高振麟根本不知道曹天浩有这个计划,倒是秦大伟心情大好,时不时打来电话告诉他抓了多少地下党,又有多少人变节。
“大伟,你干得漂亮啊!”高振麟嘴上夸奖着,心却在流血,“那些人关在哪儿呢?”
“当然是渣滓洞和白公馆啊!徐鹏飞亲自督办着呢。”
“渣滓洞看守所不是好多年没用了吗?”
“你不知道,去年年底就重新启用了。”秦大伟轻松而又掩饰不住的得意,“振麟,我是羡慕你的清闲啊!”
高振麟装作悻悻然地说:“我是闲人闲用,不能和你比。”
秦大伟确实很忙,让他根本没有时间休息。王家瑶和他见面,也得去到歌乐山军统宿舍。
深夜,秦大伟回到宿舍,见到王家瑶就是一番亲热。事后,秦大伟靠在床边点燃一支烟,悠悠抽着。王家瑶说:“我就这样窝在银行什么都不干?”
“你的任务在后面呢。”秦大伟吐出嘴里的烟,“你的任务不能心急。”
“我就心急。”王家瑶浑身有股杀气,这也是秦大伟喜欢的,“我还要找机会干掉高振麟。”
“你要干掉高振麟?哪有那么容易。别忘了,他的枪法比你我还好,你去干掉他,会送命的。”
王家瑶叹气,“那天晚上算他走运。”高振麟那天傍晚回家遇袭,朝他开枪的人就是王家瑶。
秦大伟摇头,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枪杀你哥哥的人就是振麟。”
“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王家瑶咬牙切齿地说,“你少拿什么证据啊、党国的利益来糊弄我。”
“家瑶,我真的告诉你,不能擅自行动去干掉高振麟。你和他都是站长计划的重要执行人,要是真把站长惹急了,我也帮你兜不住的。”
王家瑶有些来气,“噌”地坐起来说:“好吧,我先咽下这口气,总有一天我会抓到他,看他怎么说,然后我再处置他。”
从秦大伟那里得来的消息让高振麟掉进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深井里,但令他兴奋的是解放军的节节胜利的消息不断地传来。一边是寒冷的冰水,一边是火热的胜利,高振麟就这样生活着。
唐进江见上次冒失地对高振麟说过自己的打算之后,以为会出事情,几天下来自己平安无恙,开始对高振麟有了信心。他利用中午吃饭的时间来到高振麟办公室,端着一个铁皮饭盒,一边吃饭一边和高振麟说话,“高工,有时间到我家去耍嘛。”唐进江用地道的重庆话对高振麟说,“离厂头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喽。”
高振麟低头专心吃饭,敷衍地点点头:“你家人都还好吧?”
唐进江大口地嚼着嘴里的饭菜,含混不清地回答:“啥子好不好的,过得去就是喽。”将饭菜吞咽下去,又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肯定莫得你们这些人过得好就是喽。”
高振麟对唐进江含混地笑笑,心想:他是一定有自己的目的才来找我的。他等着唐进江往下说,可唐进江似乎也有戒备,不再往下说了。高振麟也不急,心想:你还会来找我的。
第二天中午唐进江又到他办公室吃饭,说:“高工,下班之后去我家坐坐嘛。”
高振麟默默点头,不再和他说话。唐进江也闷头把饭盒里的饭菜吃完,走了。
下了班,高振麟按照唐进江告知的门牌号码去了唐进江家住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就看见几个人鱼贯走进了唐进江家里,其中有个人高振麟似乎很眼熟。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思考了一下,马上转身回到厂里,用传达室的电话打通夏翔的电话,夏翔不在,接电话的人说夏翔在望龙门那边开会,给高振麟说了号码。他又给望龙门军统办公室打电话,找到了夏翔。
夏翔捂着电话说:“我正要找你。我们正在开会部署抓捕造船厂要搞破坏的人。你上次说的那个唐进江就是其中之一。”
“唐进江是什么人?”
“秦副站长说唐进江是地下党。”
“我看他也像。”高振麟顺着他的话,道,“他老来接近我。”
放下电话,高振麟一溜小跑去到唐进江家附近,喘息定了之后,躲到一条窄窄的巷子口,这里刚好对着唐进江的家。这条街大多住的是工人,又不到下班时间,此时的人并不多,高振麟掏出枪,对着唐进江的家门就是一枪。
等了一会儿,没见有人开门出来。唐进江他们从后门顺着山坡跑掉了。
高振麟这才离开了那里,顺着那条往上延伸的巷子跑去。一口气跑到山上,这里没有住家,就是一片栽种着蔬菜的田地,绿油油的充满生机。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看到长江对面的市区,他坐下看着这个异乡。天色暗下来,城市的山上山下洒满点点灯火,才摸黑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市里,身上有些泥土和枯草,幸好晚上大家看不清。
到了家,曹茜茹和齐淑珍见他这般模样,都诧异地看着他。
高振麟说:“今天在船坞去干活儿了。”
曹茜茹催着他去洗澡换衣。高振麟独自吃完晚饭,逗了一会儿鱼儿,便坐到书房里。他那颗心还是悬着的:不论唐进江他们是什么人,但唐进江的话却给了高振麟一个实实在在的提示:为什么就不能去炸毁那艘船呢?可又不能去冒这个险,自己的任务是蛰伏!高振麟矛盾着打消了这个炸毁船只的计划。
“振麟,有人找。”齐淑珍在楼下朝着楼上喊道。
高振麟起身走出书房,到楼梯口,看见夏翔行色匆匆疾步上楼,“到你书房说吧。”
两人进了书房,高振麟把门关上,夏翔就急急开口:“我们去抓造船厂的地下党,结果扑空了。是你通知他们的?”
“不是。”高振麟断然否认,“你怀疑我?”
“不是怀疑而是这个消息我只告诉了你。”
“坐吧。”高振麟示意他坐下,自己坐到书桌前,“夏翔,咱们认识几年了,你做过我的手下,多少还是了解我的吧?”
“嗯。我来一是要问你这个事情,二来大伟在追查是谁走漏了风声。我害怕你把我说出去。”
“为何要把你说出去?”
夏翔咽了一口口水,“是这样,大伟一直在清查我们内部,他怀疑我们里面有共党的奸细。电话里面我对你说了要抓造船厂的那些人,以为是你在试探我,配合大伟的清查。”
“这个你尽管放心。”
“共军那么厉害,我们的部队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我怎么放心。”夏翔担忧又烦躁地说,“我不担心自己,我就担心我父母。”
“夏翔,你父母的安危你也放心。如果他们想去哪里,台湾?我可以帮忙。”
“去台湾吧。”夏翔说,“有你这句话,我真的放心了。”
第二天上班,高振麟在厂区巡视,遇见自己的熟人主动上去攀谈。
那熟人紧张兮兮地说:“唐进江还有几个人跑路了。”
高振麟故作讶异:→文¤人··书·¤·屋←“为什么跑路了?”
“听说他们是共产党。”熟人凑到高振麟耳边说,“军统和宪兵正在盘问和他们来往的人呢。你也要当心一点儿。”
唐进江是地下党,现在脱险了,高振麟有说不出的高兴;但要炸毁那艘船的念头挥之不去,但是自己和夏翔都无法搞到定时炸弹,这个破坏计划也就无从实施。
眼睁睁看着那艘船出厂,去执行撤离、运输的任务,高振麟恨得想撞墙。
3
鱼儿一岁了,曹家为鱼儿举办了周岁宴。此时的鱼儿已经蹒跚着学走路了。见到鱼儿,曹天浩眼里马上放光,就像是鱼儿的影子一样,寸步不离鱼儿。鱼儿在屋里到处乱跑,曹天浩就在后面跟着,嘴里喊着:“追到了,抓到了。”屋里就充满了鱼儿咯咯的笑声。
“你们还是多回来看看他吧,我担心他憋坏身体。”曹妻端起杯子浅浅喝一口茶,“最怕听见他叹气的声音了。问他吧,他也不说什么,就是叹气和摇头。”
“家瑶也是的,一个女人去当什么特工啊。”曹茜茹皱着眉头说,“她要是在,她和晶晶住在这里也有不少乐趣的,家里多个小孩儿就热闹了,至少也可以让叔叔高兴嘛。”
“家瑶也是少有的厉害女人。”高振麟故意漫不经心地问,“家瑶不会回重庆了吧?”(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说是不回来了。”曹妻轻轻把杯子放下。关于秦大伟和王家瑶,高振麟从来没有过问他们,担心引起曹天浩的怀疑。在高振麟看来,作为老牌的军统特工头子,曹天浩肯定有更大的计划在酝酿和实施之中,而自己就在这计划之中。曹妻说,“老曹不让家瑶回来,说是危险。”
高振麟瞥了一眼曹茜茹,曹茜茹也回看了他一眼,对曹妻说:“要不我们搬过来住吧。只是振麟要去造船厂上班就不方便了,路途远了一些。”
曹天浩抱着鱼儿过来,“这小子真好玩儿。”然后对曹茜茹说:“回来住好啊!如果振麟上班不方便,我就安排一辆车他自己开着去就好了。”
“开车?”高振麟摇头,“您要我在厂里盯着那些人,我开车不是太招人眼了吗?”
“你把车停在离厂子不远的地方,走几步路去厂子,没人发现。”似乎曹天浩早有此意要他们搬回来住,也似乎早有安排。
吃完饭后,曹天浩把高振麟叫到自己的书房,详细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高振麟。最后说:“眼下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安心在造船厂工作,扮演好工程师的角色,让你周围的人相信你。”把一份名单递给他看,曹天浩叮嘱道,“把它记住。”高振麟反复看了几次,深深记在脑子里。曹天浩又告诉他以后如何联系这些人。
高振麟向厂里请假,在家和曹茜茹、齐淑珍收拾了一天东西,要搬去和曹天浩夫妇同住。一个人上了阁楼,那里还藏着裴俊逸留给滕兆明的电台。看见那个皮箱,他怔忡站了许久,深深叹口气,拎着皮箱下楼,让那个皮箱不离自己的身边。
他和曹茜茹、曹天浩夫妇住在楼上,齐淑珍带着鱼儿和保姆住在一楼。他把装作电台的皮箱放在床底下,又觉不妥,可实在没有更好的地方藏匿电台,就把齐淑珍悄悄叫来,给她说了这个事情,齐淑珍说:“你放心,我会盯着的。”
“我担心茜茹发现它。”高振麟还是不放心地说。
“不会,我会时刻注意的。”
“你把家里的金条给我吧。”高振麟又说起金条,“夏翔要送他父母去台湾,不好搞机票。他给过我一些重要情报,这样也可以让他不说漏嘴。”
“你找夏翔又犯了在西安擅自组织行动队、导致老石牺牲的错误。”
“有时候不得不冒险、不得不犯一点儿错。”高振麟严肃地回答齐淑珍,“你也知道我们身处特殊的环境里,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高振麟做特工的最大优点和致命的缺点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当给他一个任务和角色时,他会全身心投入从而忘记自己的真正身份。这犹如他当年爱上杨红叶而忘记自己是军统特务的身份一样。
看见那些机械图纸是那么的亲切——他在大学所学的专业就是机械制造,如果没有战争,或许毕业之后他真的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工程师,他忘记了自己是军统安排下来的蛰伏特工;如同当年他去延安一样,忘记自己曾经是一个军统特务,而以一个共产党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不是曹天浩要求他时常要向自己汇报工作,不是齐淑珍告诉他今后如有情报电台就放在家门前的那盆万年青底下,他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一名工程师。
很快这样的生活就发生了改变。
在鱼儿满了两岁之后,曹天浩在鱼儿的生日宴上,平静下面掩藏着悲戚,说:“我们要走了。这个家就留给你们了。”看了在座的每个人,又环视了自己的家,曹天浩收回目光看着高振麟,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希望我们再回来的时候,我还能住到这里。”
那个生日宴弥漫着忧伤和颓败,曹茜茹和曹妻都哭了。
“我也不想去台湾,可是……”曹妻把手搭在曹天浩的手臂上,“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曹茜茹刚想说话,高振麟用眼睛制止了她,说,“你们都保重。”
“也不知道共产党会怎么对付你们。”曹天浩担忧地看着高振麟,“尤其是茜茹跟着你留下……”
“您忘了,我是共产党派到这边来的。”高振麟说的是实话,“共产党胜利了,我就回到了组织。茜茹是我的妻子,我会保护她的。”
“是啊,所以你要好好利用这个身份啊!”
曹茜茹终于憋不住了,“我也想去台湾……”
曹天浩狠下心,“你不能去,把你交给振麟,我放心。哦,对了,还有阿姨在啊,她是为共产党做过事情的人,也可以保护你的。”
大家再也没话了,都静坐在那里看着高振麟和曹天浩喝着闷酒,直到酒醉。
第二天上午,曹天浩起床时,汽车已经在等他了。高振麟帮着把几个箱子搬上车,和曹茜茹、齐淑珍还有鱼儿送曹天浩夫妇去了珊瑚坝机场。在机场,他们见到了一同撤离的秦大伟。
“你一个人去台湾?”周围很是喧闹,高振麟凑近秦大伟的耳边问。
秦大伟回答:“家瑶和晶晶已经去了台湾。”
高振麟看着撤离的人上了飞机,转动的螺旋桨轰鸣着,飞向灰蒙蒙的天空,他心底盼望着重庆的解放。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曹茜茹终于放声大哭,高振麟没有劝她,只是搂住她的肩膀看着远去的飞机,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送走曹天浩夫妇、秦大伟,高振麟又费尽周折,托了关系把夏翔的父母也送去台湾。送走夏翔的父母后,夏翔就失踪了。高振麟遍寻他不着,以为他也撤离去了台湾,就此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面了。
消失的不止是夏翔,还有高振麟的父母。他们从北平飞往重庆,打算看望高振麟和曹茜茹、鱼儿后,再从重庆取道去台湾。结果飞机失事,机毁人亡。
接到确切的消息,高振麟放声大哭。曹茜茹、齐淑珍也在一边陪着垂泪,鱼儿懵懂地看着他们,静静依偎着高振麟。
父母身亡,给高振麟很大的打击,在家躺了几天,才有精神去上班。曹茜茹的身体反应丝毫没有引起他的注意。齐淑珍看不过去了,有天见他又在书房里看图纸,对他说:“振麟,茜茹怀孕了,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关心呢?”
高振麟错愕地抬起头:“茜茹怀孕了?她怎么没告诉我?”
“你一天到晚跟丢了魂似的,她也不好说!”
这是个好事,多少冲淡了高振麟心中的苦痛。
北平和平解放,杨红叶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精神稍微好一些,她就坐在桌子前写啊写。晓光要她休息,她说:“没事,写信不累。”
“妈,您给谁写信?”
“给你姥爷、姥姥写信。”
晓光疑惑,“姥爷、姥姥都快回来了,还写信啊?”
抬眼看着窗外,那是她熟悉的院子。她出生在这个院子里,直到去延安才离开;现在迎来了新中国的成立,她又回到了这里。她喃喃地说道:“晓光,妈妈看来等不到姥爷姥姥回来了。不管你遇到什么情况,你都要留在这里等着他们来找你。”
明白了杨红叶的话的意思,晓光坐到桌子旁边:“妈,医生说你不会有事儿的。”
“有没有事儿我知道。”杨红叶摸着晓光的头,虚弱地嘱咐他,“你就听妈的话就是了。”
杨红叶觉得很累,没有了一点儿力气再写,放下笔,闭上眼睛。
晓光扶着她到床上躺下,“妈,你不要再写了。”
“妈妈失信你了,不能陪你去放风筝了。”凝视晓光的脸庞,杨红叶要把他的样子深深地看进心坎里。良久,她说,“妈妈有件事情要嘱咐你,如果你爸爸回来,你不要记恨他。”
“为什么?”
“因为妈妈相信他、理解他。”
晓光低低地说道:“我不恨他,但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要我们。”
“姥爷、冯爷爷、陈爷爷会告诉你的。”杨红叶心底期盼高振麟的真实答案,似乎自己等不到这一天了。新中国成立了,这答案也不重要了,她安心了。
坐在床沿上,晓光守护着她。夜深了,晓光和衣倒在杨红叶的脚下睡着了。
晓光睁开眼睛,天已经发亮,灰蓝色的天空,一看就会是一个大晴天,他揉着眼睛看看杨红叶,她还在安详地睡着。
晓光去淘米熬粥。熬粥的时候,他就坐在屋檐下,看着邻居们忙里忙外。粥熬好了,晓光盛了一碗,端到床边,轻轻叫:“妈,妈,粥好了。”
杨红叶没有反应,晓光又叫了几声,杨红叶还是没有动静。把粥碗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晓光甩手轻轻地推她,杨红叶还是那样一动不动。晓光觉得不对,把手放到杨红叶鼻子下面——杨红叶已经停止了呼吸,她在睡梦之中告别了这个世界。
晓光的哭声把邻居们招来,大家七手八脚地给杨红叶换了干净的衣服,就在屋里布置了灵堂,晓光披麻戴孝守了三天灵堂,大家帮他把杨红叶安葬到了顺义的一个山坡上。
杨良书和杨妈妈回来时,杨红叶已经去世了两个多月。
晓光把杨红叶封好的信交给杨良书夫妇,信上写道:
爸爸、妈妈:
我一直在等你们,虽然没能等到你们回家,但是我看到了新中国的成立,此生无憾!晓光是我的孩子,就交给你们抚养了。自高飞离开延安执行任务,发生诸多事情,但我心中也有诸多的疑问,我心底唯存有一点儿信心,那就是高飞不会是叛徒。如果,高飞是因为执行秘密任务而不是叛徒,希望你们教导晓光,要他不要记恨他;如果他真是叛徒,让晓光忘记这个人,更不要在他面前提及这个人!我给晓光写的信,你们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再给他看,那个时候他会懂得我的心意!
爱你们的女儿:红叶
看罢杨红叶的信,杨妈妈把给晓光的信收好,打开箱子,里面都是杨红叶的东西。
拿起一本日记,杨妈妈看到在去延安的前夕,杨红叶写道:
北平,我的母亲,我的故乡,不忍看到你受到强盗凶暴的欺凌;七月里的罡风过来时,我看见北平的绿槐落下的悲愤的泪珠;天安门赤身露体躺在侵略者的脚下,中华门下玉白的大街毫无抵抗地忍受铁蹄的践踏,中华民族的尊严被侵略和凌辱所代替。北平,我们庄严华贵的母亲,为了不让你受到这般蹂躏,我愿为你奉献我的生命,收回我们的领土还有民族尊严。
杨良书、杨妈妈在晓光的带领下去了顺义,在杨红叶的墓前,祭奠自己的女儿。
那天,西北风很大。西北风划过古老的城垣,裹挟着杨良书、杨妈妈、晓光的痛哭声传得很远、很远。
第二十章
1
重庆解放了。高振麟也迎来了自己的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孩,取名高欢,小名豆豆。这把齐淑珍高兴坏了:“你们啊,一儿一女,儿女双全了!”
新中国成立了,因为高振麟有着在军统内部工作的经验,被安排在区政府清剿办公室工作,清查军统特务和叛徒还有土匪,这工作让他忙得几天都不能回家。不时有军统特务和叛徒落网,就是这样他还是丝毫不能停歇下来。还有一件事情要他去做,就是找有关部门为裴俊逸恢复党籍,追认其为烈士。
他向区党委和市委写了裴俊逸牺牲前后的具体报告,又打电话找到冯劲松反映裴俊逸的问题。但是,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毕竟裴俊逸发表了脱党声明,算是“叛徒”。他心有不甘,又通过各种关系找滕兆明。但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滕兆明,裴俊逸的事情就悬而不决地搁置了下来。
倔犟起来的高振麟把装着电台的皮箱拎到组织部,对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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