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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魂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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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琦长吁了口气,伸袖拭掉了额上的涔涔冷汗。他知道,他赌对了。
  ——若事情到此为止,倒也罢了。但偏偏还有后续。
  李燕华只道忘记一个人容易得紧,她之前孤孤单单上千年不照样过来了?她完全可以和以前一样。然而,当她身处河下城时,她才知道,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她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她看着岸上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刻骨的思念侵蚀着她。她想忘,忘不掉。她记得新婚时,和他并肩同行,她记得床笫之间他的刻意温存。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她的唯一一个男人。
  中秋佳节,李燕华从河下城出来。月圆人团圆,而她却孤孤单单,连影子相伴都没有。她突然想回家看看,回她和姜琦共同的家看看。
  李燕华熟门熟路来到姜家,家中灯火通明。她身为异类,耳聪目明,听得院中谈笑声。她本想离开,但鬼使神差的,她竟驻足倾听。
  原来当日姜琦自觉对不住李燕华,又因为家中物事大多是婚后置办,她出力甚多。他本决意将家留给她。但是李燕华心灰意冷之下,疾飞而走,再也不曾回来过。
  家里空着也是空着,李燕华在半月桥下另有住宅。姜琦终归是故居难忘,后来又得知紫玉怀孕,他欣喜若狂,不愿意儿子生在外面。他便带着紫玉回了姜家,和之前一样,掩了家门过日子。
  ——如果他有未卜先知之术,他肯定会留在王家坪,而不是带着妻小回姜家。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这是姜琦成为父亲后的第一个中秋夜,他望着月亮,颇多感慨。两年以前,他何曾想过,他姜琦也会有这样的生活。
  他感激上天赐予这一切,当然,他也感激他的前妻李燕华。他的生活正是从遇到她开始变化的。她的确是河神,也是他的幸运神。
  想到李燕华,姜琦难免感到愧疚。可是,他不后悔与她分开。他对她只有敬畏,并无爱怜。若说后悔,他唯一后悔的也只是曾经接受了她。
  若是他早知道有一天,他会辜负她;早知道他会认识紫玉;他肯定不会贪图美色,误了她。
  他喝了几杯酒,口中便有些不知遮拦,竟然当着紫玉的面提起了李燕华,言辞之中,颇多感慨。
  ——姜琦虽然前后让两个绝色美人为他倾倒,却算不上情场高手。酒醉之后,他更是犯了大忌,竟当着现任妻子的面夸起了前任。
  任何一个女人听到了丈夫对其他女子的夸奖,都不会毫无芥蒂,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他的前妻。
  紫玉当时薄面含嗔,柳眉倒竖:“官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官人若是放不下李氏,尽管找她便是。在这边对月怀念,是何道理?”
  李燕华站在外面,心里竟然有些窃喜,原来他还是忘不掉她的。她身子靠在墙壁上,泪流满面。
  姜琦立时酒醒了一大半,他抓着紫玉的袖子,说道:“不不不,玉娘你不要误会,我对她只有感激,绝无男女情意。我们之间,是她一厢情愿自荐枕席。我当时是被美色所惑,所以,才会……”
  李燕华怔怔的,心痛难当,是她一厢情愿啊。她以为他们至少还是有过一段两情相依的快乐时光的。原来到头来都是她的错。
  紫玉闻言松了口气,但心里到底是不舒坦,娇嗔:“那我跟她相比,谁更好些?”
作者有话要说:  姜琦渣不渣,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狗血太多,村口的爱狗人士会来找我麻烦了。

  ☆、河下城(七)

  这世上最难做的题目便是选择题。
  姜琦思索了一下,答道:“她在我贫贱时陪在我身边,待我很好,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
  “那我呢?”
  姜琦说道:“你是我今生挚爱,自然非他人能比。”
  紫玉扭了头:“你知道就好。”她怀里抱着她刚足月的儿子,一脸的幸福。
  月色下,她娇俏柔媚,姜琦一时心动,揽她入怀,悄声说道:“你知道你比她最强的是哪里吗?”
  “哪里?”
  其实,不止是紫玉好奇,在外面的李燕华也很好奇,她也想知道她到底输在哪里。
  姜琦笑道:“论容貌,你是骄阳,她是秋月,各有千秋。你们两人待我,都情真意切,不分伯仲。她能力非凡,是你所不能及的。但有一点,你胜她许多。”
  他卖了个关子,逗逗襁褓里的孩子,压低了声音:“你肌肤温香娇软,堪称尤物,床笫之间让我得趣良多。而她身子冰冷,清凉无汗,夏天倒也罢了,寒冬抱着她,可真有我苦头吃的。况且,她端庄自持,跟个木头似的……”
  紫玉捂着嘴吃吃的笑,她干脆坐在了姜琦的腿上。
  姜琦怕伤着孩子,忙说道:“别,孩子睡了。”
  紫玉笑道:“放心吧,他的身子可健壮了。”
  李燕华在外面听得身子发颤,夫妻之间的闺房之事,他居然……她再也忍耐不住,破门而入。
  姜琦听得门破的声音,抬头看去,大吃一惊:“你……”他暗叫不好,见李燕华铁青着脸,连忙闪身挡在紫玉身前:“是我对你不住,你不要怪她。”
  李燕华看在眼里,越发心寒。他何曾这样护过她?
  紫玉从姜琦身后探出头来,瞧了李燕华一眼,吓得脸色苍白:“你……你是鬼!”她紧紧拽着姜琦的袖子:“官人,她是鬼。”她抱着孩子,拉着姜琦想要逃离这里。
  姜琦却摇摇头:“不,她是半月河的河神,玉娘,你不要乱说话。”
  李燕华看着紫玉,也是心里一惊:“骚狐,怎地敢来人间勾引男人!”她指着紫玉,对姜琦说道:“姜郎,她是狐狸精!你怎么……”
  她祭出了长剑,原来姜郎不是不爱她,只是他被狐狸精诱惑了。只要杀了这狐狸精,姜郎会和以前一样。她很是懊悔,当日就该见见这个狐狸精的。
  姜琦温柔地看了看紫玉,安抚地拍拍她的背:“我信你。”他又转向李燕华,说道:“她不是狐狸精,即便她是狐狸精,我也爱她。”
  李燕华大失所望:“姜郎,你不信我?!”
  她急于证明自己,身子微晃,长剑向紫玉刺去。她毕竟做了上千年的鬼,功力深厚,一剑刺出,剑气涌动。紫玉惊叫一声,矮身化作狐狸,委顿在地,凄厉地叫了一声。
  李燕华有些意外,她竟然会刺偏。随即她又舒了口气,是否刺中又有什么区别呢?这只狐狸不是已经现了原形吗?她的目的达到了,姜郎会死心了吧?
  姜琦目瞪口呆:“玉娘!”他慌了手脚,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怒视着李燕华:“她有什么错?你要这样害她!你把她变回来。燕华,你把玉娘变回来!”
  他心中惶急,说着竟流下泪来。他跪在地上,想抱起狐狸,却又怕伤了它。他伸手拉着李燕华的裙角,哀求道:“燕华,求求你,你把她给我变回来。玉娘她是无辜的,是我对不住你,不是她。你把我变成狐狸,变成猫,变成狗都行。你别害她……”
  他回身抱起儿子,对着李燕华说道:“你看,我和她都有孩子了。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
  他此刻懊悔到了极点。他不该回到姜家,他不该酒后说她闲话。
  李燕华心凉如水,剑尖发抖:“你是说,是我把她变成狐狸的?你以为我是嫉妒她,所以才害她?姜郎,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姜郎……”
  姜琦苦笑道:“燕华,你觉得你还有瞒我的必要吗?你是河神,神通广大,把人变成狐狸,易如反掌。你把她变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玉娘她是无辜的啊,燕华,你平日里最心善,你放过她好不好?”
  狐狸用头挨着他的鞋面,眼中满是泪水,似乎是想安慰他。姜琦摸摸狐狸,心中大恸。
  李燕华点点头,止不住泪流:“原来你一直这样看我。姜郎,我不是河神。你的玉娘说的没错,我是鬼。可你的玉娘也不是常人。她是狐狸,我没骗你。”
  姜琦怔怔的,摸着狐狸的手顿了一顿:“狐狸?”
  李燕华强笑,带着最后一丝期盼:“是,她是狐狸。姜郎,我们……”
  姜琦却道:“她是狐狸,我也要她。她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他闭了闭眼睛,任泪水流下。
  或许是知道了第一个妻子是异类,这次他很容易地接受了紫玉是狐狸的事实。玉娘的美貌,的确不像是寻常女子。他自嘲地笑笑,他还真是容易招惹异类呢。
  李燕华却方寸大乱,几欲癫狂:“你知道她是狐狸,你还要她?”他当日说,因为她不是人类,他不要她。可这个狐狸精也不是人类,他怎么就要她呢?
  姜琦点头:“是,我要她。”他吁了口气:“我已对不起你了,你也不希望我再对不起别人吧。”他笑了一笑:“怪不得她说榆儿身体好,原来母亲不是普通人。”
  他逗了逗尚在沉睡的儿子,这个傻小子什么都不知道,兀自睡得香。其实,她是人或是狐狸又有区别呢?她瞒着他,也是为了他好吧。她为他甘做人类,她为他生儿育女。
  李燕华呆呆的:“为什么呢?姜郎,为什么呢?你明知她不是人……”
  姜琦跪在李燕华面前,温柔地瞧了一眼狐狸:“燕华,她是我妻子。”他叩了一个头,哀求:“你救救她吧。你在我心里,一直是神,你对谁都好,肯定不会跟她过不去……你成全我们好不好?”
  “成全?我成全你们,谁又来成全我?”李燕华冷笑一声,“真让我成全,那就跟我一样吧。”她提起长剑,一剑刺向他的心窝。
  姜琦眼中闪过惊惧:“不!”他还没来得及再看看他的孩子,他就倒了下去。他手里的孩子飞了出去。孩子被剑气所惊,哇哇地哭了出来,声音极低,断断续续。
  李燕华泪流满面,她终是做了恶鬼。她手中的长剑是上古遗物,父亲怕她死后被厉鬼欺负,特地将传家宝作为陪葬,想护她周全。被剑刺中的鬼皆魂飞魄散,不得超生。这下好了,她不但杀了他,还剥夺了他转世的机会。他们生生世世不复相见。
  狐狸仰头凄厉地吼了一声,月光下,它的嘴角渗出了血。它迅速跳起来,用嘴嗪住了孩子的襁褓,将孩子放在地上。
  孩子气息微弱,想来是要不久于人世了。狐狸嗷嗷叫,双眼都是眼泪。它将孩子拖到姜琦身边,放进他怀里。
  将这一切安排好,狐狸一步一步向李燕华走去。
  李燕华大惊,以为狐狸是要来攻击她,连忙举剑迎了上去。而狐狸却猛地跳起身来,径直向剑尖撞去。李燕华来不及收手,一剑刺中狐狸的咽喉,穿喉而过。
  狐狸挂在剑刃上,悠悠晃动,血滴在地上,滴答滴答作响。
  清冷的月辉洒在狐狸身上,妖异而凄凉。
  李燕华长剑脱手,砰的一声响,狐狸的尸身跌在地上,溅起灰尘。李燕华也跌坐在了地上,她捂住了脸,眼泪顺着指缝流下。
  她问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她亲手杀了他,她的姜郎再也活转不过来了。
  ——
  李燕华说到这里,姜榆早已泪流满面。他攥着拳头,不停地摇头。他听到了什么?他的母亲,不,是他的养母杀死了他的生身父母。
  “我不信,你在撒谎……”
  李燕华叹了口气:“你信不信又有什么区别呢?你的爹娘早就魂魄无存了。”
  “不……”
  李燕华继续说道:“那天我在院子里哭了好久,直到你的魂魄离开你的尸身,我才知道你也死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突然很想将你养大,我想看看你长大后的样子。
  我的父亲会许多秘术,我有幸学了一点。我强行带走你的魂魄,把你养在鲛丝所做的身体里,每年给你换一副身体,让你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样,一点点长大。我不但骗你,也骗我自己,说你还活着,和寻常人一样……”
  她再也说不下去:“榆儿,我不是你的母亲,我是你的仇人。你若是想替你的父母报仇,也不不是什么难事……”
  “不!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
  李燕华无限爱怜地看着他:“到了现在,娘还骗你做什么呢?娘只是放不下你,娘疼了十多年的榆儿……”她指了指地上的剑:“瞧,就是它,你的父母都是被它刺中魂飞魄散的。你只要捡起它,往我胸口一刺。这些恩恩怨怨,也就都消散了。”
  她闭上了眼睛,引颈就戮。
作者有话要说:  李燕华不明白的,那个男人不爱她,就这么简单。姜琦后来很会说话啊,那都是在狐狸精身上练出来的

  ☆、河下城(完)

  其实姜榆早就信了李燕华的话,但他无法接受将他视作生命的母亲竟是自己的仇人这样的事实。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何况是他的父母魂魄皆散,连进入六道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他身为人子,此仇不可不报。然而,偏偏他的仇人却将他养大,将这一切都揭示给他看。
  姜榆不记得自己的父母,他没有了肉身,血亲之恩也无从提及。他只记得这十多年来,李燕华对他爱如亲子,掏心挖肺。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伸手捡起了剑。
  李燕华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握紧了拳头,心中大恸。这十多年的母子情分,终归是敌不过血缘。她随即又苦笑,这不是她自己所求的结果么?
  她杀了他的父母,甚至杀了他自己,瞒了他十多年。她造下的孽不是早该偿还了吗?她还在抱怨什么呢?她魂魄飘荡上千年,也该是消散的时候了。
  只是,她心里明白是一回事,想要淡然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紧紧闭着眼睛,等待着烟消云散的那一刻。
  等了许久,却听得哐当一声,剑跌落在地上。姜榆大叫一声,跑了出去。
  李燕华泪如雨下,心中甚慰,他终究还是记着她的好的。但是很快,她又为他心疼。榆儿是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才会做这个艰难的决定。
  她想到榆儿很少外出,心中惶急,急匆匆追了出去。榆儿可不要出事才好。
  陈兮在外面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这结果隐隐在她意料之中。但她已无意为自己和师兄的默契而开心,而是对姜榆大起怜惜之意。
  唉,明知仇人是谁却不能报仇,真是可怜。
  所以,在姜榆跑出来时,她顺手一伞就敲晕了他。她回头迎上苍离帝君诧异的目光,尴尬地笑笑:“他情绪比较激动。”
  苍离帝君只是瞧了她一眼,并未开口。
  李燕华一脸焦急地跑出来,口里喊着:“榆儿,榆儿……”
  她的声音倒是好听,陈兮却没工夫欣赏,她干脆利落地又是一伞敲晕了李燕华。
  这可不是她力气大,而是定魂伞的缘故。尽管不是正确的使用方法,但伞上的仙力不是鬼魂吃的消的。
  地上躺着两只鬼,该怎么把他们送到地府呢?陈兮朝墙边踢了三脚,小声呼唤律令,也不知道他是否听得到。
  苍离帝君突然问道:“定魂伞是这么用的?”
  陈兮甚是意外:“帝君怎么会这么问?定魂伞是东岳大帝早年所用的法器,法力无边,拿来当棍子使,岂不是暴殄天物?”
  她心下暗叹,这帝君也忒没见识了。
  苍离帝君不置可否。
  陈兮想了想,方才她的态度似乎不大好,又连忙说道:“不过,如果是帝君您使用,就算是当棍子用,也是它的荣幸啊。”
  苍离帝君看着她手里的伞:“棍子?本君还用不着。”
  可能是因为在河下城,好一会儿律令才出现。律令扫了一眼现场,就道:“哎呦,这年头痴男怨女好多啊。”
  陈兮摇头:“他们是仇敌,也是母子。不是什么痴男怨女。”
  律令从袖子里掏出两个口袋,将他们分别收进口袋里。他叹道:“母子也能成仇敌。唉,这年头……”
  他成功地勾起了陈兮的好奇心:“怎么了?怎么了?这年头怎么了?怎么就痴男怨女多了?”
  律令一面扎口子,一面说道:“还不是阿香最近遇到的事情?说是一个男子遇到了一个女鬼,相情相悦,感情甚笃。可那女鬼说阴阳相隔不是长久之法。所以,她去投胎转世,想要转世为人之后,跟他再续前缘。为此她还特地避开了孟婆汤……”
  “那不是挺好?他们都是人了,在一起也没什么阻碍啊。”陈兮不解。
  律令笑笑:“挺好?等那个女鬼长到十五岁,能议亲的时候,托人去打探那男子的消息,发现男子早已娶妻生子了。你猜怎么着?”
  陈兮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福至心灵,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可不是?女的杀了男的,然后自杀了。”律令摇头叹道,“她好大的气性啊。十五年之约,对凡人来说,委实难以遵守些。即便是那男子负了她,也不该赔上性命啊。”
  陈兮也不由得咂舌:“这女的才十五岁,还年轻得很,为了一个男的这样,也忒不值当。她要去枉死城?”
  律令摇头:“不是,他们被罚入畜生道了。那姑娘还真是执著,非要拉那个男子去做王八。她说,千年王八万年龟。她的郎君这下子上千年都不能离开她了。”
  陈兮瞪大了眼睛:“还真是……”她歪着脑袋想了想,才说道:“还真是痴啊。”
  其实,她更想说那女子傻,和李燕华一样。这世上,有什么是想不开的,有什么是忘不掉的。一直纠纠缠缠的,又有什么意思?
  她自小在璇玑门修身养性,死时情窦未开,对情爱的认识完全来源于师兄的话本。师兄的话本告诉她,凡是真心相爱的都不会有好结局。反倒是那些感情不深的,却能走到最后。以此定律,还不如不爱。
  律令依旧忙得很,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很快消失了。
  陈兮有些不舍,每次律令出现,都会带来许多奇事异闻。他一走,她又该独自面对沉闷的苍离帝君了。
  不过,苍离帝君似乎并不知道他自己不受待见,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不受待见,见怪不怪了。
  苍离帝君开口问她:“你们认识?”
  陈兮在心里默默计较一番,这是他第二次主动跟她说话。她压下喷薄欲出的激动之情,尽量平静地道:“一般一般,久仰大名。”
  苍离帝君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她心里一凉,琢磨了好一会儿,也猜不透帝君的心思。
  河下城里有不少被李燕华带回来给姜榆解闷的人类女子,还有一些是姜榆自己带回来的。李燕华为了控制她们,在她们身上下了禁制。所以,她们才会如姜榆所言,一个个都变成了木头桩子。
  陈兮回忆了好久,还没想起解除这禁制的法子。她很是郁闷的说:“东岳大帝提过的,真的……”
  苍离帝君道:“关门弟子,果真是不同寻常……”
  陈兮心头憋了一口气,她紧了紧手里的伞:“帝君,您不能这么说,我主要是扛扇子扛的久了……”体力劳动从事的久了,忘了如何从事脑力劳动了。又给东岳丢脸了。
  苍离帝君不置可否。解除李燕华下的禁制,对他而言易如反掌。他没等她开口求助,就解救了那些女子。
  陈兮连忙上前去安抚这些可怜的女子,问清她们的家乡,帮助她们回家。她先放下自己的小心思,处理正事要紧。
  这些女子大都浑浑噩噩,如在梦中。她解释了好久,才让她们明白自己的处境。听说能回家,她们自然欣喜万分。
  陈兮暗叹,总算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可惜却不是本职工作。——她此时尚不知道苏勒派给她的工作,与捉鬼无关。
  人间一天,地府一年。等陈兮料理了这些女子的事情,地府的岁月已经过去了许久。李燕华和姜榆的事情也有了结果。
  听律令说,李燕华身背两条性命,罪孽深重,按律,应受地狱业火之苦,永不得生。姜榆终究还是不能忘记她十多年的养育之恩。他竟然以己之身,为她赎罪。
  姜榆是狐子,生来就有法力,他愿意戴罪立功,帮地府捉鬼。这是阿香给他暗示了多时的结果。
  苏勒正发愁地府鬼差少,任务难以完成。有这么一个合适的鬼站在眼前,他自然不会放过。
  就这样,早已能独当一面的阿香带着姜榆走上了捉鬼的道路。
  李燕华被困在地府,等待着身上戾气消失的那一天,她就可以投胎转世,忘记前尘。
  而姜榆却再也没有了转世的机会。
  李燕华以为她在地府的孤寂就是地府的惩罚,却不知道姜榆为她做了什么。她还想着在人间能与姜榆再续母子情分,却不知晓,他再也不愿见她。
  崔判官抱着地府的律法来找苏勒,甚是惶恐:“少君,人间有法,鬼蜮有道。李燕华按律不该如此啊……”
  苏勒漫不经心:“不是改了么?律令还没公布新律法么?”
  崔判官苦口婆心:“少君,这新律法也没说,别人可以替代的啊。李燕华虽然事出有因,但是杀人毁魄,罪大恶极……”
  “没有?那让律令再加就是了。”苏勒奇道,“你找我做什么?”
  “少君,十殿阎罗闭关,即便是要改,也不能如此大刀阔斧啊。凡事不可一蹴而就,代人受过先河一开,必然有许多效仿者。长此以往,地府定会大乱啊。少君三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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