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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边人似玉-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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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颤栗从尾巴直蹿天灵盖,青眚瞳孔紧缩,有种被人扼住咽喉的窒息感。她想不明白,面前这人看起来分明是个不知事的年轻人,怎么会如此狠厉,令人遍体生寒?

    今日她是不是注定要死在这里了?

    心里刚生出一点绝望,青眚就觉得自己的手陡然一沉。

    利爪刺破了人娇嫩的肌肤,绿色的毒液渗进去,在楼似玉的脖颈上绽开了一朵诡异的花。

第17章 不是一路人

    这动作来得太突然,青眚自己都没料想到,她震惊地看向面前那女子,但几乎是同时,胳膊之下的缠妖绳猛然蹿上,绳头交叉一错,硬生生将她整条胳膊给切了下来。

    “啊!”鲜血四溅,青眚惨叫一声化出原形,倒在地上挣扎两下,拖着长长的血印便往结界外逃窜。

    宋立言脸色难看得紧,眼里有震怒和一点点失措。他抬步就想再下杀招,然而楼似玉毕竟是个凡人,受了妖毒,半个身子都麻了,软绵绵地朝他倒过来,他也不能任由她摔在地上。

    “嘶——”被人搂住,楼似玉痛吸一口气,半阖着眼去摸自个儿的脖子,“什么东西啊,这么疼?”

    “鼠妖之毒。”宋立言沉声答,“肮脏凶狠,入骨毙命,你若再乱动,神仙都救不了你。”

    他说着,还想伸手催符,好将剩下的鼠妖一网打尽。

    “我……我会死吗?”怀里的人骤然颤抖起来,葱白的指尖毫无预兆地就缠上他伸出的手,手心微微出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这毒怎么解啊?”

    斗法向来是须臾之间定胜负,他这边一松,黄符不稳,无往符所生结界也动荡,四下的鼠妖尚有保命之力的,立马抽身而逃,剩下些半死不活的,也就认命被刺网卷了进去。

    “大人。”宋洵收拾干净几只小妖,回头看了看楼似玉脖子上的伤口,皱眉道,“这不太妙啊。”

    原本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青绿色痕迹,转眼已经蔓延成了掌心大小。他们身上都带够了黄符和法器,可大多是捉妖用的,没一种能用来救人。见山大师兄倒是精通医术,可眼下他也不在这里,楼掌柜怎么说是个女儿家,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无往结界“呯”地一声碎裂开,外头新鲜的风吹开了令人窒息的妖血味儿,也吹得藕色的罗裙起了涟漪,轻飘飘地缠上缁色官服的衣摆。

    宋立言看了看怀里的人,略微一思忖便低声道:“宋洵,你将这里收拾干净。”

    “是。”宋洵拱手,目送自家大人扶着楼掌柜去往后头的歇目阁,心想大人终于仁慈了一回。

    但是往前跨一步,他突然一凛。

    大人会解毒吗?

    宋立言自然是不会的,但基本的东西他明白。毒既然是刺破皮染进去的,那能弄出来多少是多少。

    “大人?”刚躺上软榻,一张俊脸就突然朝她靠近,楼似玉吓得一哆嗦,小手抵着他胸口结结巴巴地问,“您做什么?”

    宋立言俯身,冷漠地问她:“你的嘴巴能碰到自己的脖子吗?”

    楼似玉被毒得不太清醒了,认真地想了许久,才缓缓摇头。

    “那不就得了。”抓住她抵抗的手按在软枕上,宋立言低头,略显冰冷的嘴唇碰上她发热的脖颈,抿在伤口上轻轻一吸。

    一股子怪异的感觉流窜四肢,楼似玉没忍住闷哼,那声调格外引人遐想,听得宋立言耳根一红,侧头将嘴里妖毒吐在旁边的水盂里,恶狠狠地道:“你不许出声!”

    被他吼得睫毛直颤,楼似玉委委屈屈地道:“这哪儿忍得住啊,大人,您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

    “只消一炷香,这毒就能入你骨髓,送你见阎王。眼下没有第二种办法,你是要清白还是要保命?”宋立言别开眼,“本官不过是在救人,你想那么多做什么?”

    “也对,那多谢大人了。”楼似玉乖乖点头,扬起下巴将自己白皙的脖子继续送到他嘴边。

    “……”

    本来是怪她想多了的,可经她那么一说,他倒是也有些局促,目光飘忽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抿上她的伤口。罗裙在软榻上散成好看的半圆,温热的触感以及身下这人紊乱的呼吸声,和着外头西沉的余晖,像一场风光旖旎的梦。

    有那么一瞬,宋立言甚至觉得这样的梦他是做过的。

    “好了吗?”楼似玉颤颤巍巍地开口。

    猛然惊醒,他闭眼,暗骂自个儿下流,忙将嘴里的毒再吐出去,正色道:“这只能止住毒的扩散,不能治本,余毒还是要请大夫看看。”

    “大夫?”她茫然,“这不是妖毒吗?普通的大夫能治?”

    “普通大夫自然不能,但有的大夫习上清之道,能解妖毒。”

    就像他们这些上清司弟子从来不以上清的名头入仕一样,上清司出来的大夫,也都是隐姓埋名,过常人生活,只为不引起民间恐慌。

    毒被吸出去些,头也没那么晕了,楼似玉终于有力气贫嘴:“先前还骗人说妖怪和上清司一同湮灭了,如今不仅带着奴家看了妖,还要让奴家去看上清司的大夫,难为大人竟然脸不红心不跳。”

    宋立言眯眼:“此乃朝廷机密,妄言者都进了死牢,掌柜的也想填个牢房?”

    “不不不。”楼似玉摆手,弯着眼睛朝他一笑,“奴家说笑而已,这些东西定是不会外传的。只是大人,奴家去哪儿找能解妖毒的大夫啊?”

    每个城镇里上清司的人开门立户都会有特殊的标记,宋立言想了想道:“本官带你去。”

    楼似玉身子还虚,上了马车就被晃得东倒西歪的,宋立言没说话,只伸手扶了她一把,一双眼里乌沉沉的,脸色也晦暗。

    楼似玉瞧了瞧,小声问他:“大人不高兴?”

    能高兴么?原本有机会将那一拨鼠妖全灭,谁曾想失手了不说,还让个普通人受了伤,他哪里遭遇过这样的挫败,怎么都难免恼怒。但这些话他没法跟外人说,只能沉默。

    然而楼似玉可不是个懂得安静的人,哪怕脸色尚且苍白,她的小嘴也是说个没完:“别不高兴了呀,您瞧我这无辜的小女子差点丢命不也还笑嘻嘻的?人生就没有多少过不去的坎儿,就算真的过不去了,那也歇一歇再使劲儿,没道理把自己逼得愁眉苦脸的。”

    “您知道浮玉县的地税吧?每个月都得交好大一笔银子给地主。奴家那小破客栈曾经有好几个月交不上,差点就让人把楼拆了。奴家当时也不高兴,觉得走投无路,天都要塌了,甚至想过破罐子破摔,不要那客栈算了。”

    “可是后来,奴家接了一家老爷的酒宴,虽说人家给的少,可好歹是有钱了,硬是将奴家从绝望里拉了出来。咬牙挺过一个月,掌灯客栈就又活过来了。从那时候起奴家就明白,车到山前必有路,愁是没用的,遇着事儿也不用着急,开心过日子才是道理。”

    宋立言斜眼看她,问:“你头不晕了?”

    “晕啊,现在眼前还发花呢。”她苦兮兮地揉了揉额角,“可奴家看大人愁闷得很,想替您排忧解难么不是。”

    “不必。”他漠然道,“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我所听所闻,都是你见所未见的。”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带着孤傲和抵触,将自己与众生分隔开,半点不肯对人敞开心扉。

    楼似玉微微晃神,感觉自己又见到了多年以前的那个人,脸上分明是人畜无害的笑意,却和她固执地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她近他便退,死也不肯妥协。

    “大人见过春天开的花吗?”叹一口气,她轻声问。

    宋立言觉得这人很无聊,可想了片刻,他还是点了头。

    “那夏天的湖水呢?秋天的落叶、冬天的白雪,这些大人都应该见过吧?”

    “你想说什么?”

    “大人见过的东西,奴家大多都见过。至于那些奴家没见过的,大人大可以多让奴家见一见。反正今日这一遭过了,奴家也没什么好害怕的了。”楼似玉又笑起来,凤眼弯弯,手还抓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等奴家所有的都见过了,总就与大人是一路人了。”

    心里一滞,宋立言觉得她这话说得哪里不太对,皱着眉想斥她,可又不知道从哪里斥起。

    面前这人有股子奇特的灵动劲儿,此时左右晃动着肩,他就总觉得身后该有一只尾巴,摇得妩媚生情……

    打住!哪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闭眼定了定神,宋立言漠然开口:“楼掌柜又想要什么好处,如此巴结于本官。”

    楼似玉挑眉,将身子退后些笑道:“大人真是明察秋毫,慧眼如炬。奴家也没别的贪念,就是今日这伤也算护驾有功,能不能请个衙门补贴?”

    还真是能赚就绝不亏的好商人,宋立言轻哼一声,别开了脸:“允了。”

    “谢大人!”楼似玉双手举过头顶,朝他拜了拜。

    被她这么一闹腾,宋立言也不再去想什么挫败不挫败了,这浮玉县的妖怪,他早晚是要一网打尽的,也不急于这一时。

    “大人。”马车缓缓停下,车辕上的宋洵回头道,“找到地方了。”

    宋立言应了一声,扶着人下车。

    浮玉县很大,就算是楼似玉,也没把每个角落走遍。至少眼前这个院落她就没来过,白墙青瓦,褐色木门,看起来像个幽静的茶庄,只不过空气里飘的不是茶香,而是一股奇怪药味儿。

第18章 裴献赋

    “大人有礼。”门童出来迎客,晃着头上的双髻笑道,“我家先生已经在内室恭候,两位里面请。”

    楼似玉感激地看向宋立言:“大人竟还提前安排,奴家实在受宠若惊。”

    宋立言皱眉:“本官没安排。”甚至连提前知会也没来得及。

    那这是怎么回事?楼似玉不解,跟着他一起进门。这院子倒是不大,不过一角一隅都用得极好,花竹山水错落有致,偶然瞥过几处雕栋,雕工精湛,显然是花了不少银子。

    “你们上清司的人,都这么有钱吗?”她忍不住小声嘀咕,“大人出手大方,这处的大夫看起来也颇有家底。”

    宋立言斜她一眼,没答。朝廷每月都会拨给上清司一大笔钱财做“护国”之用,司内之人的确是衣食无忧。不过这事可不会告诉她,依她的性子若是知道了,定要嚷嚷着加入上清司。

    前头就是内堂,进去之前楼似玉想过,按照这处雅致的院落来看,里头的大夫多半是个修身养性的老头子,一大把白胡子,切脉还会眯起眼睛的那种。

    然而,一进门,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里头光景,眼前就倏地出现一道莲灰色的影子。

    “怎的还伤到姑娘了?哎呀,小可怜,来让我看看,伤口在哪儿?”

    这声音像一把玉珠子从桌上倒下去似的,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就算挺好听的,楼似玉也觉得头疼。她抬眼,发现面前站着个年轻貌美的玉面郎君,披散着的墨发只拿根锦带系着,发髻都没梳,一双眼却亮得可怕,上下打量她一圈儿,他拍手:“好个貌美的小娘子!”

    楼似玉:“……”

    宋立言的眼里一点没掩饰地流露出质疑,他侧头看了看室内,确认这里没有第二个人了之后,才开口:“你怎么知道有人受伤?”

    俏郎君回头瞧他,眼眸更亮了:“你就是立言?,上个月我就接到了文书,说咱们上清司里最有出息的小徒弟要过来当县令,我还以为是个不知事的孩子,谁曾想竟已是个颇有风华的大人了——你要问我怎么知道?县衙方向那突如其来的无往结界,旁人察觉不到,我还察觉不到么?那么长时间,哪儿能没人伤着呢。”

    还是个挺厉害的大夫啊?楼似玉咋舌,坦白说她当真没看出来,毕竟有修为的人,不管是人是妖,身上都会有一股子独特的气,宋立言的上清之气能逐十丈之内的小妖,常硕当年的妖气更是能摄十里之内的人神。可面前这人身上干干净净的,什么气也没有。

    莫不是像她一样藏起来了?可没道理啊,上清司的人有什么好藏的?

    心里疑窦丛生,楼似玉笑着问:“大夫贵姓啊?”

    “非衣裴,字献赋,你们只管称我小裴。”

    这等人物,楼似玉可不敢乱来,眼珠子一转就甜甜地道:“裴大夫,我这伤着脖子了,您给看看?”

    裴献赋心疼地朝她招手:“来来来,过来坐下,好好的美人儿,可不能留了疤才是。”

    楼似玉依言过去,刚坐下,下巴就被他捏住了。

    “哎呀,鼠妖的毒,还抓破皮了,这可真是难办。”他凑近了瞧着她的脖子,又惊奇地道,“咦,吸过毒了?”

    宋立言不自在地别开了头,楼似玉轻咳一声,问:“还要紧么?”

    “自然是要紧,世人常说蛇毒狠戾,可就忽略了鼠毒也要命,尤其这鼠妖一族啊,心眼小,报复心强。它们的毒,发作起来都痛苦得很,解毒也麻烦,小娘子可能要吃些苦头。”

    楼似玉闻言就皱了脸:“要花很多银子?”

    宋立言甚是无语地转头看她:“你心疼个什么,又花不着你的。”

    倒也是哦?楼似玉放了心,笑着问:“需要怎么做?”

    “内服十帖药,外用药水早晚两次沐浴,得坚持小半个月才成。”伸手碰了碰她的伤口,裴献赋戏谑一笑,“还有这儿,毒没吸干净,小娘子得再忍一忍。”

    楼似玉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面前这人就已经凑了脑袋过来。然而,唇还没碰上,裴献赋的肩就被人一捏,瞬间止住了动作。

    他挑眉回头,就见宋立言垂眸看着他道:“过了。”

    “嗯?大人这是何意?”裴献赋很是无辜,“我可是大夫,做的是救命的事,断没有轻薄之意。”

    若是这毒还能吸出来,那就是没有轻薄之意,可楼似玉脖子里的那点余毒已经无法再吸出来,他一个大夫显然比他清楚,却还在这儿耍浑,不是轻薄是什么?

    眼含责备,宋立言就这么看着他。

    “好吧好吧,你在意这美人儿得紧,那我也就不闹了。”裴献赋粲然一笑,从袖袋里掏出一帖膏药,轻轻覆上楼似玉的伤口,然后回去桌边,正儿八经地给她开了两个药方。

    楼似玉站回宋立言身边去,看着那哼着小调写着字的大夫,小声道:“大人,您确定这人靠谱?”

    宋立言也在想这个问题,可门口的上清司图徽是真的,并且这大夫也真有点本事,那起码药方应该是对的。

    “你回去试试。”他道,“本官就在你隔壁,若有问题,来知会一声便是。”

    “好。”楼似玉点头,又朝他弯眼,“今日多谢大人了。”

    有什么好谢他的?她本就不必来蹚这浑水,说是无辜牵连也不为过。宋立言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垂了眼没再说话。

    昨天晚上见山师兄还笃定地说这掌柜的肯定有猫腻,可今日真相大白,鼠族为祸,灭灵鼎和常硕内丹之事从头到尾与她无关,一切都是机缘巧合。他白把人当嫌疑犯试探了这么久,人家不但不跟他计较,反而今日还企图救他性命。

    这样广阔的胸襟实属难得,也无怪她一个女子竟能撑起一个客栈。宋立言突然有点好奇,她究竟是经历过什么,才炼成这样一副心性?

    “药方拿好。”裴献赋吹了吹墨迹,将方子放到楼似玉手里,“诊金就不用给了,小娘子若是有空,请在下吃顿饭可好?”

    这娴熟的搭讪手段,若不是有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楼似玉定要觉得他是在勾栏酒肆里混惯了的浪荡子。不过宋立言都说了不用她花银子,那她请吃饭,账也定是他来结。如此一来,在掌灯客栈里请一顿饭,她还能倒赚钱。

    心里的小算盘一打,她笑道:“大夫若是有空,只管去掌灯客栈,奴家那儿别的没有,饭菜管饱。”

    “当真?”裴献赋眼眸一亮,拍手道,“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吧,正好快到晚膳的时辰了,这儿的药童做饭太难吃了,我得出去打打牙祭。”

    说着,扭身去屏风后头穿了外袍,半点不畏生地推着他们往外走。

    楼似玉这叫一个感叹啊:“上清司真是人才济济,包罗万象,能出多说一句话都嫌烦的知县大人,也能出少说一句话就憋得慌的神医。”

    宋立言侧头看她,目光很不友善。

    楼似玉眨眨眼,立马笑道:“少说话好啊,少说话有威严,咱们浮玉县缺的就是大人您这样有威严的好官!裴大夫话多也好,亲近,当大夫的,可不就是要亲近病人么?”

    话都让她一个人说尽了,当真是巧舌如簧。宋立言嗤之以鼻,裴献赋却是高兴得很:“小娘子嘴巧,人也讨喜,这么好的姑娘,不知道许了人家没有?”

    一提起这个,楼似玉脸上僵了僵。

    宋立言想起李小二说她未婚夫病故之事,再看她这反应,想来是确有其事。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他开口打岔:“裴大夫是何时来的浮玉县?”

    裴献赋迷糊地想了好一会儿,道:“算不清了,上一回我这院子有外人来,还是八十年前的事了。”

    此话一出,楼似玉和宋立言齐齐愣在了原地。

    裴献赋没注意他俩,还在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嘀咕:“是了,都八十年了,那回上清司来的人多,还给我抬了具尸体,死活让我救人。人都凉透了,三魂七魄尽散,我说救不了,清怀那不懂事的小家伙还非跟我拼命,茶杯都给我摔烂好几套。”

    清怀,赵清怀,宋立言之师,如今上清司的掌司。

    面前这个人看起来不过弱冠,却将赵清怀说成小家伙,还在八十年前就已经在此处行医?楼似玉脸色发白,眼里暗光几转,似是想起了什么,将帕子捏得死紧。宋立言则是觉得惊奇,愣过之后几步追上去,问:“大夫贵庚?”

    裴献赋转头,一张脸垮了下来:“大人,您这话就问得不讨人喜欢了,谁愿意去记自个儿的岁数啊?不过要是说起来,我应该比你师父大几轮,按辈分……算了,不按辈分了,你还是管我叫裴大夫我更开心些。”

    “裴大夫。”宋立言定神看他,“如此说来,您也知道八十年前那一场大战?”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裴献赋轻笑,“我还知道当初是谁封印了常硕的内丹。”

    院子里骤然风起,三人衣角皆扬,宋立言眼里燃起探知的欲望,裴献赋笑得轻松潇洒。

    独楼似玉一个人站在后头,唇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了个干净。

第19章 八十年前的故事

    八十年有多长呢?日落两万九千两百次,她要点五万八千四百盏灯,而每天的灯燃尽,她都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再回来。此时从人嘴里说出来是轻轻巧巧,一个没分量的年数罢了,可在她听来,昔日那令人窒息的漫天鲜血和刨开心口似的疼仿佛统统又涌了上来。

    “我听人说,常硕是很厉害的妖怪。”宋立言走在前头,语气平淡。

    裴献赋笑道:“哪儿能不厉害呢?千年之前妖王被封,胡黄白柳灰五大妖族那可是撑起了一片天,上清司与之斗争多年,终于将最厉害的常硕也斩于浮玉县。至此,五大妖族覆灭,人界终于得以安居乐业。这一切都得感谢那个叫宋清玄的人。我虽没能救回他,但我永远记得他。”

    “宋清玄?”宋立言皱眉,“也是上清司之人?”

    “自然,按辈分来说,他是你师祖,你师父赵清怀是他一手带大的。”

    还有这等事?宋立言摇头:“我从未在司内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师父也不曾说起。”

    “那是因为宋清玄以自己的三魂七魄封印常硕,他身死不入轮回,是上清司一大悲事。”裴献赋转身,发现后头的小娘子没跟上,而是站在原地,伸手紧紧地按着自己的头。

    他挑眉,眼里若有所思,却还是继续道:“故而你师父他们是不可能提起那个人的。你只消记得,那是个很厉害的长辈,他的遗愿就是斩尽天下之妖。如今离成功只一步之遥,余下之事,还得靠你们这些小辈去努力。”

    “不是说五大妖王都已死?”宋立言道,“那余下之事,也不过就是收拾那些个苟活的妖怪。”

    “非也非也。”裴献赋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羽扇,笑着摇了摇,“千年之前的妖王只是被封印,而非神灭。若没有五大妖王的内丹为阵,继续加诸封印,那恐怕离妖王重现人间之日也不远了。”

    宋立言一震,恍然想起见山师兄说的内丹毁不得,原来是这个原因,那他还真是差点酿成大错。可是这些事,为什么师父在他临走之时不告诉他?难道是因为压根没想到他会寻到灭灵鼎?

    如此一想,在岐斗山上的时候,暗中似乎有人故意捣乱,想引他快些将常硕内丹送入灭灵鼎。他本不明白为什么,如今看来,有人也知道这个秘密,而且已经盯上了他。

    神情凝重,宋立言捏了捏袖子里的四合阵。

    “哎,小娘子是怎的了?”裴献赋一扭身就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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