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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唐小周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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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后微微一笑,扶了流珠起身,“不是不忠不义,是帮一帮本宫,国主正值盛年,是热血男子,若是对小妹念念于心,本宫在宫中如何还能活得下去?本宫做不了的,你便帮本宫去做。
流珠的头摇得拨浪鼓,又窘又急,“娘娘恕罪,奴婢可以为娘娘上刀山下火海,唯独这件事上奴婢做不得,也不能做。娘娘放宽心养着身子,过不久痊愈了,可就又能抓住国主的心了。”
国后一时气促,拿出绢子捂嘴一阵咳嗽,脸上的潮红之色也愈加浓郁,胜过了艳艳胭脂的浓稠,流珠一阵心慌,忙扶着国后替她拍打着胸口顺着气。
国后赌气地推开了她,又是一阵气促的咳嗽,微微喘匀了气,这才说道:“你也不用骗本宫,这些年来你就敢肯定你从未对国主有过别样的情思?”
流珠猛然抬了头,神色大骇,心中反复萦绕着的只有一句话:娘娘怎么知道的?
她原以为心思隐藏得这么深,原以为除了自己谁也不会知晓,没想到还是被娘娘给看了出来。震惊之余,脑海里一片空白,良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流珠,你该明白,真心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无论如何掩饰也是掩饰不掉的。见到他时每一个牵绊的眼神;每一次他离开时,都会痴痴地望着他的背影;每当他走近时,都会狂跳的心……”国后转过了身,目光迎上了流珠那震惊而惶恐的双目,“因为本宫也曾如此心悸过,所以本宫懂得。”
流珠伏在了地上,浑身都抑制不住地颤抖,头上的那枚簪子也像是承受不住似地,歪斜着要往下坠,她恳恳说道:“奴婢万死不辞。娘娘若是信任奴婢,就请相信奴婢,奴婢虽然爱慕国主,但这份心意从来都只是深藏于心,奴婢从来都不曾妄想过能得了国主的宠爱,更不曾想过……”她越说越觉得心悸,完全不知所措,只任肩头瑟瑟地发抖。
国后轻叹一声,微微摇了摇头,“流珠啊流珠,你也是圆融灵巧的人,怎么到现在就糊涂了呢?”
流珠不敢抬头,声音低若蚊声,“求娘娘饶了奴婢,奴婢真的不敢。”
国后乏力地撑住了额头,才站了小半会,她便觉得头晕目眩,身体乏力,索性扶着垂花门坐了下来,无力而沉沉道:“本宫懿旨,明日你陪同官家一起去天沐温泉宫。其它的也都不必说了。”
☆、第八章 邀美人(3)
天沐宫是皇宫苑囿之外的一座温泉宫殿,建筑形制和布局与宫城别无二致,只是规模小巧别致。
自天气渐冷,太医屡屡建议主后去温泉宫沐浴,有益于圣体康健。
只是这一日国后到了温泉室内,却突然推说头痛耳鸣,早早地去偏殿休息去了。国主也不勉强,由着宫女解衣宽带。
宫女笨手笨脚,将他身上的玉带解开之时,手指轻轻地颤抖,由着轻薄的丝裳传递到国主的肌肤,一点一滴的悸动让国主也感知到了异样。
国主低了头,才发现是国后身边的侍婢流珠,忍不住讶然,“怎么是你?”
流珠怯怯道:“是国后让奴婢伺候官家沐浴。”她抬了头,本就白皙的脸被温泉的热气氤氲着,愈发红润,这份健康女子的天然好气色,是多好的胭脂都不能胜过的。
国后病体怏怏,面容憔悴,失了往日的红润丰腴,虽有上好的珍贵药材滋养着,可面上虚浮的那一层红润,总让人觉得轻渺,与流珠的好气色相比,差了不止一大截。
流珠与国主贴身而立,第一次感受到他的男性气息,已经褪去外衣只剩下轻薄的绸衫,隐隐可见国主蜜色肌肤,流珠才要伸出去的手指,怎么也不敢碰触到他最里层的绸衣。唯有闭了眼,鼓足了勇气去解衣带,才刚刚触及到他的肌肤,便像是碰到了烙红的铁一样,忙弹了回来。
一抬头,见国主怔怔望着自己,更是羞臊,低低地呢喃着,“奴婢……奴婢笨手笨脚……请官家赎罪……”
她的身子微微晃着,连着头上的白玉海棠细镂石榴簪子也摇曳着,发着青白的碧莹之光,漾着温泉的奕奕水光,落在了国主的眼里,便是奇异的光景。
这簪子,好曾熟悉,似乎刻上了似水年华的印记,将国主拉入了年少时乍见娥皇的蓦然心惊。
那时候的她端坐于殿中,明艳照人,袅娜旖旎,恍如神妃仙子,素手弹奏的一曲《妙旋舞破调》妙如天籁之音。
那乍见之下的心动、心跳、心惊……又重新回到了眼前,国主抬起手,忍不住拔了那枚簪子。
流珠的头发没了发簪的管束,便如瀑一般地倾泻而下,乌黑油亮,半遮着她含羞含怯的俏脸,更添了女子的柔婉风情。
“官家……”她怯怯地呢喃着,一双眸子饱蘸着晶莹之水,雾蒙蒙地,不真实,不真切。
国主悠悠绵长地望着她,抬着手抚着她缎子似的黑发,一任浴殿内的纱帐香飘,水汽如雾般地袅袅飘散。
这一刻,那么长,又那么短。
……
流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只记得从浴殿一直跑到外面的小花园内,心犹然一直狂跳不止,过了好久,空白的脑海才渐渐回忆起适才旖旎的风景。
国主还是推开了她,淡淡地一声命令,“你下去吧!”这无情而冷冷的一声,便陡然将所有的暧昧打破。
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流珠瞬间清醒,此时,她才觉得羞愧难当,国主根本就看不上她。
他纵然仁厚慈悲,可到底高华无匹。
他的尊贵,是容不得凡俗人间的女子去沾染的。
唯有国后与小小姐那样的人儿,和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才能与他并肩于陌上红尘。
她满脸通红地跪倒在国后的跟前,国后见她狼狈的样子,已经明白了一切,“他不要你伺候?”
流珠羞愧地摇了摇头:“娘娘恕奴婢无能。”
国后冷笑一声:“不是你无能,是他的心真的被小妹勾走了。 ”
流珠仓惶地抬起头:“那……娘娘打算怎么办?”
“本宫这些年练的霓裳舞,也该派上用场了,本宫就不信,国主看了霓裳舞,心就收不回来!”
流珠听了大骇,急呼道:“娘娘不可以!那霓裳舞最耗体力,娘娘以现在的身子,万万不能去跳霓裳舞!”
“你不用担心本宫,太医近日给本宫配的药颇有效,本宫已觉得大好了。”
流珠虽然惴惴不安,可到底拗不过国后。
宫中即将举办赏菊宴。
仰秣苑内早早地就布置妥当了,钟鼓既设,宫烛灿灿。
桌案上早已布置了美酒羊羔,炰鳖鲜鱼,更有美酒百壶,清冽甘香。
国后自晌午之后便开始精心装扮,梳的还是首翘鬓朵,穿一件淡黄色绣百柳图案细丝薄衫曳地裙,披浅洋红撒花披帛,点缀着珍珠流苏金玉耳环,高高的发髻上插着镂空缠枝双凤挂玉步摇,国后如此装扮,已经赛过了神仙妃子、惹着天上神仙的妒嫉。
☆、第八章 邀美人(4)
那满座的宫人、命妇,谁还能及得上国后的姿态半分?殿中其余侍妾美人等见了更是自惭形秽,纷纷做出一番恭敬的姿态,唯有窅娘分外不服。
李煜嗣位后,诸御妻皆有进御,窅娘被封为美人,就连今日的装扮也是费尽了心思,搜罗了宫中所有新奇的妆容花样,一头乌发被宫女梳了一遍遍,换了好几十个发髻的式样,才总算挑了一款最称心如意的发髻,又将琳琅满目的发饰一一试过了,选了最衬肌肤、最耀眼的金玉饰品。
她的目的,无非是趁着国后病重憔悴的时候,让自己的美脱颖而出,能在惊鸿一瞥之下勾留住国主的缱绻目光。
可怎奈国后已将她的芳华全部压制了下去,窅美人再如何美,也不过是一颗晦暗的星子,陪衬着国后明月般的芳华。
窅美人蹙起了眉心,心中翻着油滚似的醋意,起身至殿前,对国主妖妖调调道:“今夜花开月圆,若只是清酒吃蟹,岂不是太清淡了些?”
国主疏淡道:“窅美人的意思是?”
窅美人翩然一笑:“嫔妾觉得,良辰美景,需有些歌舞相伴,嫔妾特地为今晚的赏菊宴准备了舞蹈……”
国后笑容雍和,接过了窅娘的话:“窅美人所思甚好。”她一双秋瞳盈盈望着国主,笑道:“说来也巧,臣妾今日也准备了节目,官家若是不弃,臣妾便姑且献上。”
国主微微笑道:“难得国后如此有心,只是不知这一次你又动了什么样的别致心思。”
窅美人见国后又压制自己,紧紧咬了咬唇,才让心中的一股怨怒之气狠狠地压了下去。
国后轻轻击掌,数十个身段曼妙、衣着锦绣缥缈的乐舞伎陆续进殿,满满当当地塞了偌大的一个殿堂。
娥皇走至鼓边,敲击了一下,鼓声荡漾开,余音袅袅,在余音犹未尽之时,金石丝竹之声并发,笙箫磬笛之声清越飘扬,吹荡在云水碧空之间,荡开了博大虚淼的意象。
音乐前奏之后,便是缓缓悠扬的音乐之声,仿佛荡漾在银河之际,身处在琼楼玉阁之中,遥遥不知所终。
国后翩然起舞,出脱于众人的容貌,首翘鬓朵的妆容,脉脉含情的目光舞技,这一切都让人如痴如醉。
国主赞赏道:“‘千歌万舞不可数,就中最爱霓裳舞。’自此之后,一代名舞《霓裳羽衣舞》不绝矣!”
雅致的音乐突然一声破调,音乐之声变得铿锵繁急,高亢清越,舞伎们急速地转动着身躯,音乐已经到了最高潮,国后秀婉的身子转得只剩下花香丽影,叫人眼花缭乱。
在座的宾客们看得激动,纷纷忘了吃喝,目光流连在国后的舞影上,怔怔然,动也不动。
却突然,国后歪着身子,摔倒在地!
殿中的丝竹管弦声戛然而止住,片刻,殿中是死一样的寂静。
“传太医!传太医!”
半晌之后,国主的声音才响彻在仰秣苑内。
太医诊断,说是国后身子虚弱,并未痊愈之时,又跳《霓裳》舞,体虚力竭,掏空了凤体的元气,只怕今后很长一段时日都要卧病在床,再也不可劳神费思了。
国后病倒,后宫一时沉沉寂寞,了无生气。
唯有几个地位颇低的御妻,却也成不了什么气候,那窅娘再妩媚妖冶,国主对她却瞧也瞧不上一眼。
转眼之间又到了天阙沉沉的金秋十月,白鹤排云,红叶浓稠,秋风清明,却瑟瑟地有些冷浸浸的凉意了。
自先帝驾鹤西去之后,圣尊后似乎被抽去了精气,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高髻青丝已掺杂了数千根银丝。圣尊后深居秋爽轩内,每日吃斋念佛,并不过问宫中之事。
这一日于窗案前誊抄经书,朦胧间嗅到了清香幽幽的味道,不由得搁了笔,推开了窗,闭了眼多嗅了嗅。
“是什么香味?闻了便是神清气爽,涤荡肺腑?”
芩姑笑道:“是国主孝敬圣尊后,命宫里的小太监多搬了一些菊花放置在院中呢!”
圣尊后心怡地点了点头,“国主向来都是这样心孝顺,他若不送来秋菊,哀家倒没意料到已是到了浓郁深秋之时了。”
芩姑这些年亦是操心不少,曾经光滑的脸上多了风霜之色,给圣尊后加了件紫貂裘领,说道:“圣尊后潜心佛道,多以才不不觉地风景万物的变化,外面四季更替,春华秋实,是从不落了时节,金秋萧瑟的时节里,也唯有金灿灿的秋菊最是惹人喜爱的。”
☆、第八章 邀美人(5)
圣尊后突地想了起来,“哀家记得,国后是最爱秋菊的。”
“可不是么,如今在瑶光殿里,早已摆满了各色各样的菊花。”
圣尊后却悠悠叹了口气,“哀家的孩儿也真是个痴儿,对她千恩万宠,她性子娇奢些,哀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芩姑叹道:“是啊!就算她把宫中的老人庆奴赶走了,尊后也没有对她怎样。”
“不过是体谅煜儿罢了。只可惜本宫如此宽待她,她还是不争气,病体还是一日日地沉珂,没有半丝好的气象。”
芩姑道:“可见太过要强,终有一天,福分还是要折在这上头。”
“芩姑,那些雪丝燕窝,都给国后送过去了么?”
“都送过去了,只是……国后吃了那些燕窝,也并不见用。”
圣尊后的叹气声更沉重了,“国后怎么这么不争气?年纪轻轻就显出老人垂暮的光景?国主本来就清心寡欲,后宫寥寥无人,平时向哀家请安的那些个侍妾,哀家也都看得腻了,都是些没有变过的脸。”
芩姑也道:“奴婢在宫中走动,倒也真的是觉得三宫六院荒凉,近日里面见了国主来向圣尊后请安,国主也是心思沉沉,容色憔悴,郁郁不乐……”
圣尊后怜惜道:“哀家何尝不知,哀家的这孩儿也真是让哀家心疼怜惜,命途多舛也就罢了,偏偏对一个女人用情至深,那国后也承不起哀家孩儿的恩情,竟然不寿,国后若是能顾及些自己的身子,倒也不至于让哀家的煜儿如此糟心。”
正说着,传唤的太医已经入了殿,圣尊后开门见山地便问道:“太医,你倒是实话实说,国后的身子到底怎么样了?”
太医唯唯诺诺,似乎不敢言。
圣尊后失了耐心,问道:“平常也都是你把脉开药方,国后病了这些日子,怎地还没有好?”
太医磕头道:“微臣有罪,实不瞒圣尊后,国后的病……国后的病已经是无药可救。”
此话一出,圣尊后和芩姑皆惊,圣尊后的头痛毛病又犯了,此时此刻只觉得额头突突地跳,芩姑忙扶住她坐了下来,替她揉着额心。
圣尊后郁结在怀,问太医道:“难道就真的没有法子医好国后的病了么?”
太医低垂了头,似有惴惴,“这些年,微臣和太医院的众太医们试用了各种药方,也只能勉强保养国后的凤体。”
“那么,你如实告诉哀家,国后还有多久的光景?”
太医咬了咬牙,终是说道:“多则一年,少则三两月。”
说完又忙跪在了地上,“微臣无能,请圣尊后降罪!”
秋爽轩中沉沉寂静,良久无声,太医额头上汗水涔涔,背上的亵衣也已经被汗水黏湿,缓缓而过的光阴,似乎能与用心跳声去度量。
过了很久,圣尊后才疲惫地拂袖,“你下去吧,此消息不可告知任何人,更不可对国主如实相告。”
“是……”太医汗水涔涔地退下,犹然心惊。
太医退下之后,芩姑才问道,“尊后,如今可如何是好?”
圣尊后连连捶胸哀叹。
芩姑道:“国后才色俱佳,终究只是福分浅薄……难道就没有解救的法子了么?”
圣尊后目光落在了遥远的殿角檐廊之外,沉缓道:“国后乃国母,中宫抱恙,乃预征是我朝气数衰微,需一位玲珑温润的女子,常伴在君侧,怡情解性,哀家才放心呐!”
芩姑略一思索,“不如选美,多选些人品相貌周正的女子充盈后宫,也好冲一冲喜?”
圣尊后转动着手中的佛珠莹润而充满光泽,摇了摇头,“哀家也曾为煜儿选了不少美人,如今那些美人不过是空摆在宫中的花瓶罢了,再增添些宫女美姬也是于事无补。”
芩姑的眉头蹙得愈深,突地想起一人来,霎时喜不自禁,“奴婢倒是想起了一人。”
“你想说的可是国后的妹妹?”圣尊后展开了笑靥。
芩姑大喜:“圣尊后也想到了她?圣尊后可还记得那年,那小娘子随她姐姐入宫,机灵活泼,小小年纪就棋艺精湛,大败北周的国手。”
圣尊后爽朗笑了,是拨云见日的惊喜,亦然是昏镜重磨的明澈,她抚掌一笑,“记得,怎会不记得?当年见到这个小女娃娃时候,哀家心中还感叹道,世上怎会还有着如璧似玉的一对姐妹花。那小小稚女天资聪颖,又健康活泼,哀家一见之下便觉得可亲可爱,竟比她姐姐更胜一筹。”
芩姑道:“听说那小娘子前不久还入宫了,只是在宫中的时间很短,尊后还来不及看到她,就又回府了。”
圣尊后点头道:“算一算,那小女孩养在深闺之中,如今也刚好到了亭亭长成的年纪,也不知道她近况如何?可是嫁人了没有?”
“奴婢不久前听说郑王已经向周府求了亲,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
圣尊后唬了一跳,“有这等事?芩姑,你快快找到小娘子,将她请了宫来!”
芩姑也不敢懈怠,忙着出宫去寻觅去了。
☆、第八章 邀美人(6)
金陵城城郊的周府。
今日的周府上上下下都洋溢着欢庆喜悦的笑容,丫头小厮们都已被王夫人打了赏,一个个乐滋滋的,连着走路也夹带着风。
唯有周嘉敏端正坐在铜镜之前,神情木讷,不言不语。
她今日盛装艳服,头戴金冠,脸上浮着一层轻薄的胭脂,娇艳欲滴,更衬得她是个粉妆雕琢的美人儿。
香柔最后给她戴上了珊瑚红玉耳坠,铜镜中的她芳泽无加,如同芙蕖出渌波;皎皎美艳,又如同红日出朝霞。
香柔望着镜中木木讷讷的人儿,叹道:“我家小姐楚楚动人,世间的任何男子娶了小姐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周嘉敏默默不语,呆滞的神情与她的喜庆大妆形成截然相反的意趣,香柔心中既怜惜又感伤,依旧勉强笑道:“小姐,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你总该笑一笑才好。”
嘉敏依旧默默无言,望向铜镜之中的眼神空洞而漫漫,似乎已经沉入一个虚旷缥缈的天际之中。
香柔觉得心酸,她深深懂得小姐的心思,她知道,小姐是已经心灰意冷了。
那已经封了郑王的李从善痴心不改,每日都登门求亲,甚至以周府的生意为要挟。
王夫人终于熬不过郑王的软硬兼施,收下了他的重金聘礼,今日便是郑王迎娶周嘉敏,合婚大喜的日子。
嘉敏已经在妆台前痴坐了两三个时辰,周府外头迎亲的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香柔劝不动她,无可奈何,也坐在小杌子上垂了头,两人默默不语,唯任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忧伤弥漫在闺阁之中。
王夫人走进来,见此光景,贴心贴肺地抱了她,劝道:“做阿母的怎能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对那郑王并不中意,难道我看不出来吗?”
嘉敏空洞洞的眼中似乎有了活气,莹亮的泪水已经不争气地溢满了眼眶。
周老夫人自己也说得伤心,用绢拭了泪道:“可放眼望去,凡江宁府中,还有比郑王更年岁相当、更尊贵、更对你执着的男子吗?女儿呀,当年你姐姐嫁的也是王族,才有了今日的和美,你嫁到了郑王府中,一辈子都是好日子,况且,那郑王更是比国主痴心,一日日地求亲,容不得做娘的不同意。”
嘉敏心中酸涩,她早已麻木,嫁给谁不都是嫁?
夫人替嘉敏盖上了红盖头,谆谆劝道:“女儿家到了年岁就该成立家室,生儿育女,才真正来了一趟人世。你现在想不明白,等你以后有了自己的子女,就会明白阿母今日说的这一番话。你的父亲已经早逝,替你做不了住,阿母的身子也一天不如以前,唯一念念想想的就想在入土为安前能看到你风风光光地嫁了个好人家。”
一句话戳中了嘉敏的痛楚,泪水已经如断了线的珠子掉落,她忍不住扑入王夫人的怀中,抽噎着唤道:“娘!女儿舍不得你!”
夫人心疼,也是伤心,强忍着泪水道:“你舍不阿母,阿母也舍不得你。可阿母总不能自私地将你一直留在身边,女儿大了到底是留不住,”她拍了拍嘉敏的肩头,“去吧,外面都在等着,今儿个是你大喜的日子,伤心了,哭坏了身子可不好。”
千言万语在胸,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嘉敏郑重起身,向王夫人磕了三个头,这才扶着香柔的手,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府门。
外头的郑王李从善焕然一新,华衣锦服之下,竟然英姿飒爽,别有一番派头,他骑着高头大马,在外间已经等候了半天,正翘首相盼的时候,一眼瞥见周嘉敏走了出来,喜得骑马转圈儿,眼睛更是半刻也没离开戴着红盖头的周嘉敏。
周嘉敏由着喜娘牵引,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阶,忍不住再回首相望,纵然被红盖头遮掩什么都看不到,周府与阿母依旧是她最后的牵绊。
郑王娶亲,自然是江宁府中的大事,城中百姓倾城而出,挤挤挨挨地站在街道两侧,观看着这一番热热闹闹的景象。
迎亲的队伍逶迤数里,郑王意气风发,极为得意。
周嘉敏呆呆地乘坐在八抬大轿中,任街头人声鼎沸,笙箫刺耳,她将去往哪里,又往何处走,已经全由不得她。
渐渐地,街头嘈杂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远,眼前渐渐浮现而出的是他的清俊面容,他面带着温润的笑意,朝她缓缓走来。
是他,还是他。
为何心心念念的还是他?嘉敏的心揪也似的痛,就在此时,外面的鼎沸之声突然止住,一声熟悉的暴喝传入她的耳朵——
“都给本小爷站住!”
☆、第九章 情怯怯(1)
周嘉敏的心仿佛是漏掉了一拍,继而又突突地跳了起来,她拨了绣帘,从珠帘往外瞧去,竟又是他?
林仁肇手持虎翼刀,威风凛凛地挡在了迎亲队伍的最前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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