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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卷-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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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班小厮?”瑞香挑了挑眉,问。
“对。”陆常在案卷中翻了翻,“他的口供在这里。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也没有正式名字,只知道以前姓殷,进了戏班子的人,大多不会用真名,他也并未说过,玉砚堂的人便唤他做殷殷。他是跟着玉砚堂学唱戏,因为年纪小,入门晚,因此也就包了戏班子里的大小杂活,平时做班主的跟班。他的口供也很清楚,跟旁人的没什么不同。怎么王爷竟然对他感兴趣?”
“嗯……这么小年纪的孩子,说不定被这事吓到了。不知是什么模样?我现在能见到他么?”瑞香用手拢了拢暖手炉,问道。
“王爷要见,下官自然可以去安排。请王爷稍候,下官这就去差人将那殷殷带过来。”
瑞香点了点头,见陆常走了出去,又慢慢翻看桌上的案卷,无意中翻到了玉砚堂众人所用菜肴的菜单,捏着那张菜单发起呆来。
“王爷,殷殷带到。”过不了一会就听陆常回来复命,瑞香抬头,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站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地抬起有些女气的眼睛看自己,不由得笑道:“你就是殷殷?”
殷殷惴惴地点了点头。他身量纤细,看起来倒是个男旦的好模样。
“别紧张,我叫你过来只是想问问你,当时你收拾那些菜,是怎么收拾的?仔细想想,照实说就是了。”瑞香温和地道。
殷殷却似乎没有想到他竟然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嗫嚅道:“就这么全都倒进泔水桶里去啊……王爷难道要问我倒进泔水桶里的菜的顺序?那我可不记得了。”
“不是,我就想问问,当时场面一片混乱,你把菜收拾完后还顺手搅过么?我见过我府上有些人把剩菜倒进泔水桶时还会顺手搅动两下,似乎是方便以后拿去喂牲畜?”瑞香的问题越问越怪,似乎突然对下人的活有了兴趣。殷殷实在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只得照实回答:“当时收拾东西也是胡乱收拾的,更何谈什么搅过……自然没有。”
“很好。”瑞香将他的话写下来,让他画了押,才道,“我要问的有关这案子的也就这么多……对了,你几岁进了玉砚堂?”他转了闲话家常的口气,温和地问。
“不长,刚刚去年才进了。”殷殷答道,“不过因为入门最晚,年纪又小,因此学戏之余还顺便收拾些杂务,就当是报答班主收留之恩了。”
“我明白。那么你还记得当天晚上在场的人是哪些么?”瑞香抵着额头问,“或者说,如果我要照着当天晚上的布置、菜单,重新请玉砚堂的人们吃顿压惊饭,你能将那些人安排在与当天相同的位子上么?”
殷殷想了想,道:“玉砚堂里每次吃饭时位次都有讲究,那日吃饭的,玉砚堂中只要是到了京城的人,都在场,想来这个倒不难。不知王爷想什么时候……”
“那就今晚吧。如今还没到午时,一个下午应当够你安排。等晚饭开饭时我再过来看你们……关于晚饭的任何安排,你只要说是我的授意,别管其他人,放心去做便是。”瑞香说着站了起来,转向陆常道,“今夜辛苦陆大人了。快到午时,我也不在此叨扰了。”
陆常行礼相送,道:“这是下官之幸。王爷保重身体。”
瑞香出了大理寺,信铃正在外面倚着马车打盹,听见有人声,警觉地醒了过来,一看是瑞香,连忙迎了上来:“王爷!你可还好?有没有冻着,暖炉里还有炭火么……”
瑞香怔了一下,薄怒道:“哪个叫你来的?我不是吩咐你呆在府里哪都别去么?”
信铃抿了抿嘴,低头道:“我是听宫中信使说,听风牵扯上了人命案子,才想,如今王爷没人照顾,又是在外面呆了一晚上,不知回家时有没有马车,总不能让王爷一个人走回来……宫里的公公说王爷跟皇上一起去了大理寺就没回来,我才驾了马车来接您……”
看他诚惶诚恐的样子,瑞香却是心一软,再也说不出重话,叹口气,道:“也难为你了。我们回去吧。”
信铃低头应,扶着他上了马车,刚要放下车帘,却听瑞香轻声道:“信铃,并非我对你有什么偏见,或是有听风照顾后对你有所薄待,实在是……你现在与宁欣有任何见面机会都不是什么好事。我对你与从前一样,信铃……一直是如同我兄弟一般。”
信铃依旧埋着头,低低应。
“还有。”瑞香笑了笑,“虽然这几个字无聊又没用,但是,谢谢你。”
信铃为他放下车帘,细心地用木夹将帘子夹好以免漏风,跳上了车夫座,头也没回地道:“王爷,信铃从未鄙薄自己或者怨恨王爷,但是信铃知道,信铃从来配不起公主殿下。往后若有机会见到公主,信铃……”
马鞭一挥,马车行进了起来,隆隆的声响,信铃剩下的话瑞香却再也听不清楚。
他缩在车子一角,捧着已经燃尽的暖手炉,手指抵着额头,长长地呼了口气。
战歌·;北疆 第十一章 悬案
更新时间:2008…8…6 2:51:57 本章字数:2458
瑞香回到王府时,发现王府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人会来拜访自己。
因为他与他,不过一面之缘。
手捋着美髯,一派仙风道骨的清隽男子笑容可掬地道:“连惟弦见过平靖王爷。”
瑞香一怔:“连先生……”
他实在想不出伊吕的这位授业恩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连惟弦对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说道:“连某此次前来实在冒昧了。王爷近来可好?”
“连先生是名士,不必多客套话语,请里边坐吧。”瑞香手一引便带他去自己的房间,有意将信铃留在了外面。连惟弦静静地瞟了信铃一眼,拈拈胡须,终于是什么都没说。
“如今天气已冷,王爷保重。”连惟弦有意无意地看着瑞香身上的狐裘大衣,慢悠悠地说道。
瑞香从堆在屋角的小竹框里取了几块炭,扔进暖手炉,点燃了盖紧盖子,走到连惟弦身边坐下,笑道:“连先生这次不是专程来教我养生之道的吧?”
连惟弦微笑不语,良久才道:“世人皆以狐裘貂皮为贵,冬日里大富大贵人家才穿得起那些来御寒,却不知,有些人偏生没有享受这个的福气。连某以前有位朋友,体质不弱,可是却莫名其妙地对各种动物毛过敏,每每接触,常常咳嗽连连,因此哪怕是冬日也不敢穿毛皮衣服。如今也不知好了一些没有。”
瑞香笑道:“原来世上还有这样奇怪的病么。那连先生的那位朋友冬日可真是难熬了。”
连惟弦瞥眼看他,瑞香也总是这么微笑着直视他,两人对峙良久,连惟弦才轻叹道:“我此次来,却是因为……今天一早大理寺贴出来的布告,上面的画像……”
“画像?”瑞香一愣,旋即明白,陆常为查清听风的来历户籍,大概是叫人描了她的画像张贴了出去看有没有知情者,转念又不明白了:难道连惟弦与听风会有什么关系?
他脑子里忽地闪过一个念头——难道——
连惟弦已经拈须苦笑:“那是我的小徒儿。”
瑞香虽然在一瞬间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可是这么短暂的时间内还是有些惊诧,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听连惟弦接着说道:“连某以前欠过伊老统帅不小的人情,因此伊老统帅委托我做小伊授业师时也没推托,实则,连某早已隐居多年,只因自身通些医道养生,是以看起来似乎还年轻了些。听风那丫头和我身边的几个孩子都是那附近的孤儿,我也顺手收了他们为徒,视他们各自的兴趣教授,也并不强求。前些日子我有位老友到我那小坐,我便想将我一直珍藏的一只描金梅花瓶送给他,听风丫头似乎是一不小心将花瓶打破了,怕我责罚,便干脆逃跑了。”
瑞香回想起初见听风时她所说的话,忍俊不禁,没想到这丫头说的倒真真全是实话来着。可惜那次自己去云安寺进而去伊府时故意没带她,否则师徒两人大概早就相认了。
连惟弦继续道:“所以我才出来找她,也顺便到小伊家呆了几天。没想到今早竟然被我看到她的消息了,却是在大理寺的布告上。这丫头真是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大约给王爷也添了不少麻烦吧?”
“还好。”瑞香低低地笑,“而且,我相信下毒的事,并非听风所为。”
连惟弦哈哈一笑,道:“凭那呆呆傻傻的丫头片子,也的确做不出这事来。那么关于这个案子,王爷可有眉目了么?”
瑞香拨弄着手腕上系着的长命缕,默默一会,忽然笑道:“我想听听连先生的意见。”
“我并不了解案子的具体情况。”连惟弦弹了弹指甲,“不过听风原本就随我隐居,她又本就是孤儿,父母皆无名,更何况什么来历。她的户籍是查不出来的,升堂审案之期也就遥遥无期。这才是如今的症结所在。”
“连先生的意思是……”瑞香缓缓道,“这案子很难升堂审案,听风无论如何不能定罪。然而听风的嫌疑又最重,不给她洗清嫌疑她也永远得被关在大理寺。”
连惟弦略略赞许地看着他,道:“这就叫做悬案。悬而不决,人不能放,罪却也不能定。王爷聪慧机敏,想必如今已经对这案子有些眉目,有怀疑的对象——但是,照我看来,这案子的主使,最高明之处,莫过于,有破绽,然,无证据。连某敢问王爷,你如今可有证据证明你怀疑的那人便是凶手么?”
瑞香努力想了想,摇头,叹道:“没有。”
“这便是了。”连惟弦轻笑,笑容里却带了一丝轻蔑的意味,“王爷原本想,指出那个有嫌疑之人,等审案之时对之旁敲侧击,不怕他不露出破绽。然而,却没有想到因为听风的户籍问题,此案,甚至可能不会被审。”
“或者就是……”瑞香道,“遥遥无期,听风的户籍没有着落,她的嫌疑也没洗去,既然是在押嫌犯,那么即便是立刻给她办户籍也是不可能的。但是毒杀之罪并没有经审,不能定罪,听风便以流民之身在牢里呆上一辈子,除非有人能证明她的户籍在何处……或者,立即证明听风是无辜的,将她释放,然后为她办理户籍。”
可是,他有办法找出凶手,却没有办法证明听风无辜。或者说,即便指认凶手的证据确凿,只要凶手一口咬定听风是帮凶,就完全没有办法可想。
“王爷一点就透。这案子实在已经形成一个怪圈,只是在你不知听风是从哪里来时,你也并不知道听风的户籍本就是没有的,所以没有想到这个案子竟然是很复杂的。”连惟弦拈了拈须,“这案子的主使,目的并非陷害听风,而是将听风绊在牢里。而听风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丫头,将她绊在牢里的目的自然只有——王爷你。听风嫌疑未脱,王爷你也并非可以高枕无忧。虽然皇上并未疑心你,但是听风毕竟是你府里的人。这案子一直悬下去,王爷你自然是不会被定罪的,但是,很容易变成软禁或者禁足——直到这案子能解决。”
“让我软禁或者禁足。”瑞香苦笑,“我本就是无用之躯,将我软禁,却又有什么好处?”
“别的好处连某不知,至少有一样。”连惟弦慢慢地说道,“王爷无法插手皇城的事,也无法知道北疆的事了。”
瑞香身子一震,疲累地闭起了眼睛,半晌之后忽然睁开:
“这案子的主使竟然知道听风的底细,那么,想必是跟连先生有所交游,至少是,认识听风。”瑞香清澈的眼睛闪过毫无轨迹的流光,“连先生心中对这人可能是谁有所印象么?”
战歌·;北疆 第十二章 琉璃瓶
更新时间:2008…8…6 2:51:57 本章字数:2210
连惟弦拈胡须的习惯动作并未有任何停滞,似乎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道:“连某交游本不算广,知交更是少得很。能够身居庙堂之上或与皇家有关,可能会背后操控这案子的,就更加没有了。听风丫头在我那里也甚少见外人……”
瑞香眼神晃了晃,手指抵着额头慢慢揉,沉默了下来。
连惟弦笑笑,忽地伸过手去握住了他的手腕,瑞香笑道:“上次连先生已经为瑞香把过脉了。”
“此一时,彼一时。”连惟弦摇头,“这段时间里发生过什么,王爷心中清楚就是,连某也并不想多问。只是上次连某建议王爷别再穿着毛裘衣物,舍弃暖手炉,王爷并未听从,如今……连某虽然不想强迫王爷,却也想再说一句,如若王爷继续如此,现在有什么想见的人,想做的事,就赶紧去见,赶紧去做吧。”
他说得不可谓不隐晦,瑞香便故意装着没有听懂,顺着他道:“是么?我现在最想见的人,也许离我很近,却不一定想见我;我现在最想做的事,离我亦不远,却不一定能够做得到。”他清澈的眼睛忽然变得有些空,“连先生,若有一天,你发现你一直为之努力的事,为之牺牲了许多事许多人也在所不惜的事,为之拼命的事,其实毫无意义,甚至只如同一场笑话,那会如何?”
天空颜色死灰,暗淡的天光淡淡地透过窗棂,无色单薄。瑞香微微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眼睫在眼眶周围投下了一圈浓重的阴影,使得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显得憔悴起来。他一向是再痛也不肯喊痛的人,心里盘算的事情也从不觉得有跟旁人讨论的必要,莫岚往往嘲笑他是闷葫芦一个。然而细想来,能够真正倾诉心事的人,这世上,又有谁?到头来,却是在连惟弦面前轻轻松松地说出了自己一直顾虑着的事情,仿若抱着一种奇怪的希望,希望这位传闻中的贤士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连惟弦拈着胡须,眼神有些游离,缓声道:“万事不可提前预知,到得最后,得失难辨,对错难分。唯有的,不过万法归心四字而已。”
瑞香轻轻一笑,突然扬起了头,道:“承连先生这万法归心四字。”他站起身来,从床头上锁的柜子里取出一本书来,将书掰开,却是书页中空,里面隐了一个小小的琉璃瓶。他将琉璃瓶取出,握紧,伸到连惟弦面前,昂然道:“瑞香这次便赌上一赌……请连先生务必帮这个忙。”
连惟弦迟疑了一下,接过那个瓶子,看着瑞香等他解释。
“今夜我宴请玉砚堂众人。”瑞香笑笑,“那宴会之上,我需要一个‘投毒者’。但是同样,我不想当真伤人性命,所以,我也同样需要一个神医来解救那位中毒之人。”
“因为再次出现投毒的凶手的话,听风的嫌疑便会降低。”连惟弦顺着他的思路说下去,把玩着手中的琉璃瓶,“而我是扮演神医角色的人,这瓶,是解药么?”
“不错。提刑司的人已经验出了之前班主是死于哪种毒,却迟迟不肯说出那毒药的名字,只说那是种很常见,银针试之会变黑的毒。我不敢说我用的毒跟之前那次的一模一样,但是,再次出现毒杀事件的话,至少能试探出一些什么。”瑞香叹道,“只是我不希望弄假成真害死无辜人命,因此……有劳连先生随时准备救人了。”
“也就是说,我今晚得找个理由进宫去,静等王爷的晚宴出事。”连惟弦握紧手中药瓶,手指敲了敲床头柜,“这个理由嘛……似乎可以用随小伊一起进宫拜会颖王爷。”
“跟连先生说话果真是享受。”瑞香颔首道,“连先生想必不会使我失望。”
连惟弦拈了拈胡须,道:“王爷又是怎么吃准我这个交情并不深的人一定会答应你,并且一切按你的计划进行?这案子从来不是表面的那样简单,一不小心便涉及了宫廷之争,连某向来闲云野鹤,何必趟这趟混水?若是我到时不在,王爷便准备生生害死一个人么?”
“所以我说,我来赌一赌。”瑞香笑着直视他,“而且,我觉得连先生应该没有理由拒绝我才对。连先生的确本是隐士,却已经趟了这趟混水,再想洗干净,就不是很容易了。”
连惟弦微笑不语,半天才道:“我有幸听听……王爷是怎么看出我已经趟了这趟混水的么?”
瑞香手撑着下巴,有些调笑地看了一会他,才将目光移开,缓缓吐出两个字:“北疆。”
“连先生说,我一旦被软禁,就无法插手皇城的事,也无法知道北疆的事了。皇城从来不太平,什么时候风波又起非常正常,所以这一句没有问题……可是连先生却是如何认为我会对北疆之事感兴趣?如今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北疆又有当朝驸马带四方军镇守,难道还会出一些状况,让我心急如焚地迫切想知道吗?”
瑞香微微眯起眼睛:“不知情的人,绝对不会认为如今的北疆有什么关心的价值……除非他本身知道,如今北疆也已经是汹涌暗潮的一部分……”
连惟弦的目光中带了一丝喟叹,默然良久,终于叹道:“能从这样随口一句中抓出连某的错处,平靖王爷果然并非浪得虚名。连某的确是老了,说话也口无遮拦,竟在这种地方泄了底,惭愧,惭愧。”
“单凭连先生那万法归心的四字赠言,我绝不追问连先生对此事知道多少。但是既然连先生已经并非置身事外,也已经并非全然不知宫廷之事,如今插手一下可能可以解救你徒儿的宫廷之争,想必只是举手之劳。”瑞香起身鞠躬,“瑞香先谢过先生。”
连惟弦叹了口气,上前扶起了他,抬头看了看外面景色,竟是点点雪花纷飞,在不知不觉中下起了雪。
“呵……”瑞香顺着他的视线看了出去,轻笑起来,“果真又下雪了。母妃宫中那些香花,如今不知在何处,也不知,有没有又在纷纷扬扬的雪中盛放呢。”
战歌·;北疆 第十三章 二字书
更新时间:2008…8…6 2:51:57 本章字数:2246
连惟弦起身告辞后瑞香把自己连同暖手炉一起塞进了被窝。从昨夜开始就没合过眼,等晚上还有玉砚堂众人的晚宴要赴,再不睡会可实在支持不住。
迷迷糊糊地睡了不知多久,忽听见信铃轻轻地拍门:“王爷……莫岚少爷来了。”
瑞香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眉心:“知道了。莫岚进来吧。”
自驸马甄选那次惹来的一场大病过后,莫岚就再也没有上过他的门,就连他的寿筵,莫岚也是借着老爹的名送上了份马马虎虎的贺礼就算,连面都没露。
他话音刚落,莫岚就急冲冲地一把推开门,门外新鲜冰冷的空气一涌而入,夹杂着片片雪花。他又急急忙忙关了门,冲到他床前坐下,气鼓鼓地瞪他,一系列动作真可谓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瑞香不语,撑起半个身子,歪着头看他。
莫岚绷着脸,拍干净了身上的雪,又瞪了他一阵子,大概是自己也觉得没趣儿,开口道:“听风?”
“不是她做的。”
“哦。”
来回不过数语,却似乎已经将要问的要答的全部说清楚。一时间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瑞香习惯地揉揉额头,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懒懒地说道:“你来了也正好,今晚我要宴请玉砚堂……本是想借此看看听风那案子的端倪……你有兴趣也来吗?”
莫岚看着他,不说话。
瑞香停了会,忽然问:“外面的雪,下得怎样了?”
“……已经积起来了。再过段时间,行走就不太方便了。”莫岚沉默了一会,回答。
“我兴致挺好,来吟诗吧。”瑞香笑吟吟地道,故意放缓了语速,拖长了调子,念道,“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如今好上高楼望,盖尽人间恶路歧……”
莫岚本身并不怎么通文墨,听他念这么四句诗,却未必能听懂多少,只记得了最后一句,当下拍掌道:“好个盖尽人间恶路歧!雪果真有如此的能力,这样一下,人间所有恶路都被盖了个干净。”
瑞香沉默,说道:“雪……不过是欺骗而已。它只把那些歧路遮盖起来不让你看,却没有能力去改变它们。等到日出雪融,之前的洁净美好,不过都是一场幻梦罢了。那给人的,不过是错觉……又何必呢。”
莫岚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嗫嚅道:“瑞香……”他许久没有叫这个名字,叫出来竟有了一些生疏感,叫了一声便停住了,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
“莫岚,最近我一直在想。”瑞香倚在枕上,斜过头看着窗外灰暗的天空和飘洒的雪花,喃喃地如同呓语,“如果我死了,有几个人会真心难过……会为我哭?”
莫岚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回答,瑞香却截住了他的话头,说了下去:“宁欣和信铃如今已经到了哪种地步,我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我唯一明白的是他们不可以在一起。哪怕他们恨死了我,也不可以在一起。阿翎已经去了北疆,大好的如花青春只怕会全部耗费在苦寒之地,心中未必不恨我。而你——”他淡淡地瞟了莫岚一眼,“从甄选驸马一事之后,我们亦再没有办法回到之前的毫无芥蒂了,不是么?”
莫岚顿时有些期期艾艾,他本就笨嘴笨舌,只想跟瑞香说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瑞香却已经坐起身来,穿好了衣物,披上了狐裘大衣,从书桌上拿了一支小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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