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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臣_蔡某人-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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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源“哦”了一声,也不否认,只调侃她:“我怕他一走,你姊姊也是孤枕难眠,芙蓉帐中多寂寞呀!”
火辣辣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溜,暧昧得很,归菀看出他不怀好意,下意识就把衣襟一捂,十分警惕,晏清源未免觉得好笑,揉着她发顶:
“你别总这么看着我,不解风情。”
归菀手一松,捋着发梢,轻声细语回他一句:“我不解风情,世子去找解风情的人呀,我又没拦着。”
说完,眼珠子灵巧巧一转,不知想到什么,抿着唇儿笑看他不语。
她这一笑,晏清源看在眼里,分明不是拈酸吃醋,更像是嘲弄,便把人从肋下一抄,咬牙在她耳畔威胁:
“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眼看是要往床上去,吓得归菀将他脖子一搂,连声告饶:“我不敢了,世子放我下来呀!我不要!”
听她娇滴滴示弱,那张荷花初绽般的脸,又红的要滴血,晏清源止步,就这么抱着她问:
“不敢什么了?”
两人气息相交,彼此面上什么表情都一览无余,归菀羞地朝他颈窝伏去,小声回答:
“不敢排揎世子了。”
“排揎我什么?”晏清源偏要追究到底。
归菀这下难为情了,期期艾艾的,半天也说出个所以然,如此被困,知道晏清源要铁心和她耗上,这么抱一天也有可能,一时间,慌不择言:
“世子,我学着解风情行不行?”
这一句,终惹得晏清源开怀解颐,把人轻轻一放,敲着她额头:
“任重而道远,你自己说的,我给你记下了。”
又似有所悟笑笑,“风情么,那倒也不必,你别总是‘我不要’就够了。”
归菀抚着额头含羞不语,见他神色和缓,鼓足勇气,状似无意就接上了前头的话:“小晏将军去立功,也没什么不好,男人不都想着沙场杀敌吗?”
晏清源本都朝外走了,一折身,似笑非笑望着她:
“唔,我的菀儿这么懂男人啊,那你说说,我心里现在想什么呢?”
他笑得温柔亲切极了,一闪而过的寒意,白刃一般,归菀立下警醒,慌忙把脑袋一摇:
“我不懂男人,”飞红着脸低下了头,声如细蚊,“我在北地,只认得世子一人,可世子是天人,想的什么我不能猜透。”
马屁拍的一点也不高明,晏清源一阵闷笑,半是警告,半是含混:
“不准在我跟前总想着提别的男人,我没兴趣。”
说完,在归菀胸前点了点,嘴唇翕动,像还要说什么,外头亲卫来报李元之到了,便不再启口,一看梳子还在手里,掷给归菀,无声一笑,径直出去了。
倒是晏九云,丝毫不觉有异,斗志昂扬地回到府里,把这个消息跟媛华一说,媛华正在写字,手底一滞,缓缓将最后一笔拉出个长长的捺角,恣意得都没了章法。
她侧眸莞尔:“恭喜晏将军呀!”
晏九云被她一句娇俏笑语听得一愣,那模样,是无论嗔喜都让他同等迷醉,被激发的男子气概也跟着喷薄而出,脸上一下来了神采:
“慕容将军的打法,是正宗的六镇打法,诱敌深入,围而歼之,草原上的狼群就是这么捕食的!这一回,真是大胜呀,不过,好戏在后头呢,我也正想看看慕容将军能用什么法子捉住柏宫这个煞星!”
见他说起杀人的事全是得意,媛华听得直抖,只拼力忍着,不露声色,好不易等他说完,微微一笑:
“他打彭城,胜的容易,是因为对手乃天家贵胄子弟,并无多少领兵经验,可柏宫,就不一样了呀。”说着,走过来,将他衣领拍打两下,露出个极为关切的目光,“你可得小心了,打仗不是闹着玩,我知道的。”
她微微一抬眸,一双眼睛顾盼神飞,只要稍稍一动,五官就能可喜可怒,同当初寿春城初见,如出一辙了。可如今,她就这样温柔几许地看着自己呀,晏九云心里一阵甜蜜,也伸出手,讨好似的为她理了理鬓发,点头说:
“你放心,我就是为了你,也要保重自己的。”
他跟她说话,从不作伪,媛华看着他殷殷深情的一双眼投过来,忽觉窒闷,心底说不是是悲是厌,深吸一口气,把手一放,还是像上回那样给他拾东拾西,一面闲话:
“其实这一回打徐州,也该给你们个警醒,我问你,真淹了城,假如你无船无舟的,可能逃命?”
晏九云哈哈笑了:“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呀,可不是旱鸭子,也会凫水哩!小时候在晋阳,小叔叔带我常去河里玩,他一口气能游出……”忽见媛华神色淡了,立马懊悔,不该这么没眼色炫耀小叔叔,她虽不恨他了,但也不想听别人老夸他吧?
于是,赶紧补救说:“我知道梁军最擅水战了,这个,我们可没法比。”说完,暗自满意,这回听着总该舒坦了吧?
彭城大败,于南人来说,这样的称赞实际毫无意义,媛华似乎并不在意,略笑笑而已:“你小叔叔,真是什么都会,这世上,没有能难倒他的呢。”
后头其实还有半句的:不知道死能不能难倒他?这样的话,自然不能出口,媛华见他眼中又是一亮,错开说道:
“你再会凫水,身边多招几个会水的士兵,也不多,万一再碰上水战,你们也好应付不是?”
一琢磨起来,真有道理,晏九云却有些犯难:“可再招募,我们也没多少人会呀!本来六镇的勇士,最擅长的就是打野战,长途奔袭。”
嘟囔了两句,倒也从善如流,第二天真的就自行去招募,果如所料,临时计划,稀稀落落来了几个人,稍加训练,便被晏九云编军带走了。
这个时令,暮色一降,寒气就催逼的人耸肩弓腰的,搓手跺脚。
东柏堂前侍卫却动也不动,连声咳嗽也不闻,直到换岗之际,夜色中一点昏黄逶迤而来,众人警觉,等看清楚是那罗延领着一人,才复归原位。
冷月如霜,那罗延呼出团白气,几步上了阶,把人一引,到了晏清源书房,叩了两下门,得了应许,自己先闪进来,入目的却是晏清源同归菀两个正凑一起对着一尊青铜器皿辨认着什么,好不亲密!
那罗延眼睛一定,咦,那不就是当初在寿春见过的东西吗?上头也不知刻了些什么鬼画符,当时世子爷便好奇得不行,因战事紧迫,没工夫花在这上头,看样子,眼下是有闲暇了。
那罗延磨牙一想,眼睛斜斜朝归菀身上扫了两圈,霎时,就是个不大高兴的样子了,心一动,有意把嗓门往高里扬:
“世子爷,蔡东篱跑回来了,要见你!”
闻言,晏清源眉头一拧,面露微讶:“蔡东篱?柏宫的那个部将?”
见世子爷来了兴趣,那罗延赶紧前行几步,凑上来:“是呀,他也不知怎么就跑了回来,什么也顾不上,就要见世子爷!”
不等晏清源发话,归菀冲他浅浅一笑,抱起青铜,柔声道:“等世子忙完正事,再考据铭文。”
说完,很自觉地朝稍间去了,等她一走,那罗延便把蔡东篱带进来。蔡东篱不过寻常武将,自随柏宫,常年守在河南,邺城都没大来过几回,更不要说同晏清源有过机缘会面了。
此刻,一踏进来,见到的是个极为年轻的郎君,不过身着燕服,一张面孔,眉眼含笑,异常俊秀,那做派,分明是文士一般的清雅自适,若不是那罗延引见介绍,几不能信:
这竟然就是大将军晏清源。
见蔡东篱盯着世子爷,是好一阵的发呆愣神,那罗延暗笑,咳了一声示意,蔡东篱这才尴尬见礼,亏得他脸黑,也看不出多窘:
“属下蔡东篱,是柏司徒的屯骑校尉。”
口中的称呼,仍是魏廷给的加官,晏清源点头微笑:
“我听说,他人正在攻打谯城,你不襄助,怎么跑回来了?”
蔡东篱面上无光,不大自然地回起话:“司徒他如今困乏,其实是有北归的意思,只怕拉不下这个脸。上次,本要托房长史捎信给大将军,没想到,略一迟疑,等信写好了,长史已经走远,才就此作罢。还请大将军宽恕他,召他回京。”
“哦?”晏清源似乎很有兴致,盯着蔡东篱,“司徒愿意悔改啊?善莫大焉,既然蔡校尉回来了,就还是我大魏臣子,先下去歇着吧。”
给那罗延一打眼风,人被送出去安置,一出门,蔡东篱强压激动,没想到大将军毫无怪罪之意,提着的一颗心,一下落了地,忍不住把嘴巴一张,却见那罗延是个公事公办的神情,话头又咽回去了。
未几,那罗延又进来,一副完全不信的模样,眼睛看向晏清源,啧啧直叹:
“世子爷,我看这个蔡东篱,说的不靠谱呀,柏宫什么人,他要是能反悔,猪都要在风口飞了!”
晏清源凝神不语,思索片刻,忽的笑道:
“蔡东篱本就是山东人,跟着柏宫造反,心思不定,柏宫手里的北人多了去,由此可见,真铁了心要弃国离家的,也有些水分,蔡东篱说的是真是假不重要,他肯回来就好。”
“那世子爷什么打算啊?”那罗延没了头绪,把个细眯眼眨了又眨,
晏清源起身,悠游剪起灯花,拍了拍手:“再接再厉,给他手书一封劝降。”
“啊?”那罗延本一亮的眼睛,又黯淡了,“世子爷前后可是写好几封了,还没被骂够啊?”
晏清源浑不在意,打了个手势,示意那罗延退下,喊来归菀:
“你帮我研墨,我要写信。”
听他这么吩咐,归菀好奇,却不多问,朝水盂里滴了清水,一挽袖子,给他研磨起来,晏清源则托腮在案,阖了双目,一只手间或在几面上叩得清脆作响,兀自沉思。
等归菀轻声提醒:“世子,东西都备好了,可以动笔。”晏清源把眼睛一睁,接过她递来的一管紫毫,嘴角微微勾起:
“多谢。”
归菀把镇尺移了移,随口问道:“世子给谁写信,要这么苦思冥想?”
“给柏宫的劝降书。”晏清源也不避讳,归菀一愣,一下想起当日卢伯伯给爹爹写的那封劝降书来,正是为自己的缘故,卢伯伯才忍耻写出来的呀!而这些事,则是后来才明了的了。
她身子不觉晃了一下,逼自己不要再想,淡笑说:
“这样的事,世子还要亲自上阵?不都是幕僚捉刀么?”
话是这样说,心里却疑心他写不写的出来一篇甚是考验笔力的劝降书,转念一想,柏宫是羯人,多半也看不懂一通文辞慷慨,不过他也有幕僚呀!她在这无声胡思乱想许多,听晏清源一声冷嗤,再抬头,他已经埋首提笔了。
迟疑着要不要走,东张西望,目光还是落到晏清源身上,他似乎,没表态呀,归菀心中一动,悄悄往他身后一站,踮着个脚,那对眼珠子,本清澈如水,此刻却变作牛皮糖,粘在那张信笺上了。
第131章 西江月(29)
这封信不短,半路还要斟酌,引经据典,归菀看的脚都麻了,那一个专注恬和的表情,却始终不变,直到见晏清源笔下频频道“孤子”二字,忍不住莞尔,噗地一声笑出,插嘴说:
“世子这招忆往昔,称晚辈,是要以情动人呀?”
晏清源头也不抬,垂眸笑应:“不然,陆姑娘有什么指教呢?”
白纸黑字,丰筋多力,握剑的手同样握得住笔,归菀由衷一赞:“世子下笔千言,善用骈偶,文质兼顾,我指教不了。”
晏清源眉头一扬,含笑的目光和归菀的一碰:“唔,这拍马不错。”归菀恼的手要捶他,却只是红着面儿又收了回去:
“我没有,世子写的好就是好,我为什么要谄媚?”
晏清源笑着低首,松松爽爽收个尾,上下一过,看了半晌,懒懒把笔一丢,抚了几下额头,略有倦意,遂把归菀拉到身边,半眯着眼:
“你仔细看看,有无不妥的,我眼疼。”
归菀微微吃了一惊,听他不像是说笑,略一迟疑,起身浸了把热手巾,拿来给他朝眼睛上一捂,笑盈盈道:
“世子闭目养会儿神。”
把信一拿,归菀逐字逐句默读了,一气呵成、酣畅淋漓,尤其开篇,实在不凡,忍不住多读两遍,记在了脑子里。
“世子虽用骈偶,却不繁琐,一针见血,铿锵有力,我没看出有什么不妥的。”她给他轻轻一放,认真道,“力不足以自强,势不足以自保,世子这一句,把柏宫的处境点的很透,希望他能听得进去。”
手巾一扯,晏清源露出两只噙笑的眼来,又十分精神了,归菀一怔,呆呆看他片刻,疑心他方才根本就是捉弄自己,一时间,未免有些后悔。
晏清源笑道:“你真这么希望的?”
问的归菀心口一跳,默了片刻,答道:“我不喜欢打仗,也不想总有人因此而死。”
晏清源付之一笑,没说什么,见墨迹干了,把信一折,塞进纸封,那双长眉,不觉间,又微微蹙了起来,只对着烛火出神。
归菀看在眼里,不由问道:“世子,是不是有心事?是因为柏宫吗?”
“最难熬的时候,也许,已经过去了。”他说的没头没脑。
外头月华如练,洒一地清霜,映得窗纸透透的白,风卷着残叶,哗啦啦在院子里打着旋儿,枝头残存的几枚,一挣,也就随风去了。
明间里燃着小火盆,两相对比,显得格外舒适自在了,归菀见他凝视着自己,却并不再说话,撑不住脸红,咬着唇低下了头。
两人难得沉默,归菀略觉尴尬,悄然起身,晏清源也不拦着,只是抽出一张信笺,挥笔一蹴而就,不知又写了什么。一撩袍子,快步走到门口,问侍卫:
“那罗延人呢?”
“他刚去解手了。”
那侍卫答完话,很有眼色的去找,未几,那罗延一边提裤一边捂帽,一溜小跑过来,询问地看着晏清源:
“世子爷?”
信函一递,却是两封,那罗延低头瞄了一眼,除却给柏宫的,还有给军司钟弼的,见晏清源面色如常,心底却疑惑不解,便追问一句:
“世子爷,不给慕容将军去信,而是给军司,是不是担忧慕容将军……”
话还没完,一想不对,钟弼监军是不错,可慕容绍跟前段韶斛律光都跟着呢,更不要说,主帅大都督晏岳也该差不多到徐州了,不是提防慕容绍的时候呀!
晏清源乜他一眼,一语揭晓:“不过让钟弼作檄过江,好让萧梁老儿知道我文治武功,他一把年纪,还想着干预我大魏内政,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语气到最后,完全是个蔑然姿态了。
归菀在那罗延进来时,早在稍间避嫌,此刻,听入耳中,脸上的血色顿时褪了个几分,一走神,绣针刺到指头,她闷哼一声,连忙拿帕子擦去了。
他真的要过江?
再一回神,已听那罗延说道:
“世子爷,慕容将军要南下?”
一语问到关键,归菀一颗心都被揪了起来,外头晏清源哼哼一笑:
“不,我是要暂同他讲和。”
那罗延脑子转得犹如疾风,立下明白了,眼睛一亮:“这个时候,南北一讲和,柏宫可就没辙了,”还没乐完,顿时又泄了气,“西边贺赖肯定还窝在老巢里琢磨着怎么打世子爷的主意,就怕高景玉掺和河南一脚,不好办呐!”
形势确实复杂,掐指一算,往北有柔然,西边是贺赖,南地一老翁,中间还横着个不可一世的宇宙大将军柏宫,那罗延愁眉不展,算来算去,世子爷眼下简直就是四下里透风,顿觉惆怅,大相国这一走,快一年了,局面一下就失控得犹如野马脱缰呀!
叩门声一响,一下惊断思绪,是刘响裹了一身寒气回来了!
这么一股冷流卷进,刺激得眼前视线都跟着清晰几分,一听说在夏州得了手,那罗延把手一拍,暗道总算有个好消息了!
晏清源只是微微一笑,两腿一盘:“辛苦,穆孚呢?”
“他不小心跌了马,不能前来,还请世子爷别见怪。”
晏清源随手从暗屉里拿出管药膏,抛到刘响怀里:“给他。”
“世子爷,阿那瑰能上钩吗?”那罗延更关心的是这个,直搓手。
晏清源嘴角一扯,轻描淡写掐起烛心蓝幽幽的一簇火苗:“上一回突厥的事,已成间隙,阿那瑰这些年被东西两边实在是惯坏了,不会忍这口恶气的。”
千头万绪,眼前这个局面,可谓一团乱麻,刘响和那罗延对视一眼,眼见时辰不早,不好再扰,两人携手告退。
晏清源朝次间一进,见归菀还在那垂首刺绣,一双灵巧的手,穿花峡蝶似的,上下款款,一看她这副安安静静恬淡温顺的模样,本一脑子繁杂的他,顿觉胸口一轻,走到归菀跟前,笑了笑:
“眼睛都要熬坏了,歇着吧。”
归菀抬首冲他浅浅一笑,把花绷子一放,起来为他宽衣,一一挂起,才转身低声说:
“我知道世子累了。”
晏清源不否认,由她忙碌,从鼻息里重重“嗯”了个长腔,往床上一卧,浑身动也不动,眼皮一阖,再没了动静。
归菀见状,过来把帐钩一松,目光在他脸上顺势一掠,再想那篇《与柏宫书》,并无指责,一心劝降,反复自称的“孤子”,此刻,不觉好笑,反倒莫名生出些凄凄,心底柔情将将要起,一时又冷却如灰:
他这个人,什么手段没有?那些话,也不过是忍而不发,他若是凄凄,那些枉死他手中的无数性命,找谁诉说凄凄呢?
这么一想,本端详着那张睡脸的目光,正要收回,忽的,晏清源眼睛一睁,把归菀吓得几是倒退一步,定了定神,上前问说:
“世子,是我吵醒你了?”
晏清源懒懒答道:“我根本没睡着,何谈吵醒?”
“世子不是累了么?怎么也睡不着?”归菀迟疑着要不要把帐钩再挂起来,在床前站着了。
晏清源微笑,眸光定在她脸上:“我等你呀。”
明明脸上倦容已显,还有闲情逗笑,归菀真想骂一句无赖,倒只嗔他一眼,好生规劝:
“世子每日那么多事,快些睡罢,明天不还有一堆的事在等着世子吗?”
说着,一扭头,示意他,“就差几针了,我去绣完。”
晏清源胳臂一伸,把她拉到身边,揉了两下小手,沉沉笑着:“说也奇怪,有时确是极累,反倒睡不着。”
归菀柔声说道:“那是因为世子心里的事,太多了,可是再有天大的事,人也得睡觉。”
像哄三岁稚子似的,把被褥给他一盖,拍了拍被角:“世子,你睡罢。”
“你给我唱两支江南的民谣,我就睡。”晏清源还是不让她走,分明耍赖,归菀手抽不出,无可奈何,只能坐在床畔,任他握着,那一声声婉转缠绵的调子一出,晏清源渐听得双眼发饧,犹坠桃源,迷蒙不觉,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听呼吸声均匀起来,归菀屏息,辨了片刻,轻声试探道:“世子?”
无人应答,她透上口气,会的歌谣都唱了个遍,嗓子都涩了。把手慢慢挪开,目光不由自主又落到他平静祥和的面上,唯独眉宇间,似还有些不平之意,这么一看,他也不过如此,婴孩般蜷睡,如果这个时候一把尖刀刺入,他是否毫无招架之力?
归菀是第一回这样仔细注视他睡容,又陌生,又熟悉,一颗心毫无章法地跳了半日,一掌心的汗,最后,把他被角朝里掖了两下,走到榻边一坐,怔怔瞧着花绷子,又发起呆来。
这一夜,晏清源睡的极好,却还是如常早起,接到消息,徐州押送来的战俘到了。出乎意料的,晏清源热情款待了萧器等一众人,宽宏大量地安排好,心里一盘算,晏岳该到徐州了。
经场恶战,徐州民用凋敝,疮痍满目,三军主帅晏岳奉晏清源之命赶到徐州后,也带来了一道诏令,命军司钟弼及时做好安抚百姓一应事宜。
手头正好有大量梁军俘虏可用,悉数上阵,先前李守仁筑起的水堰很快就铲作平地,复为农田,一行人站在坝边就商量起了军务。
七嘴八舌一番议论,和晏清源定下的策略倒不谋而合,皆以为南下过江为时过早,柏宫为头等大患,其次便在贺赖,河南不保,邺城便似大喇喇引颈受戮一般,着实让人难安。
等再接到晏清源的书函,得知晋阳的一队精骑,正开拔南下;邺城晏九云统率的一部,也赶在途中。慕容绍随即整合三军,准备西移。
这个时候,钟弼的煌煌檄文作成,让军中主薄一过,纷纷道言辞磅礴,自有震慑南梁之效,钟弼便又誊抄一份,发往了邺城。
柏宫谯城久攻不下,无奈粮草耗资,便派出一队人马,一路去搜罗梁军新败彭城后丢的辎重兵马,以供补给,倒也颇有收获。
这一天,先是探马来报东南大行台慕容绍引大军鸣鼓挥旗长驱逼来,后又有信使飞入,送来晏清源的手书一封。
果真,引经据典,文采飞扬的东西,柏宫懒得去看,骂一句晏清源不知找谁写的酸文,直接丢给王适,命其读给众幕僚一听。
王适抑扬顿挫,一鼓作气读完,哈哈大笑:
“鲜卑小儿,这是要明公你速速投降!拿高官厚位、妻儿家眷当筹码呢!”
柏宫怒道:“去他妈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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