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镜歌-舒玄-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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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
　　楚涟见她竟然还敢反抗自己，心中更是恼火，掐住红默的后脖颈继续往水缸里摁……
　　当时的楚涟也只是因为红默竟敢不听她的指使，想教训、教训红默，给她一点儿苦头尝尝而已。哪知自己下手不知轻重，竟然将红默溺毙在缸中。望着那逐渐冰冷的身体，楚涟心中大骇，惊慌失措地逃离现场。
　　殊不知，卧在后厨横梁上的旈臣冷眼目睹了这一切……


＇古镜歌镜北篇　第38章　大病初愈＇

　　因在滂沱大雨中站了许久，璃姬病邪入体，感染了严重的风寒。
　　覃舟开了祛风散寒的药方为她每日煎服，然而密封、不透气的起居室里挤了二十名少女，着实不利于风寒的医治。为了使璃姬尽早康复，覃舟主张让她搬离这后杂营抬去医疗营修养。
　　不光是覃舟如此担心璃姬，刘偲及其他的黥面男子，皆折服于这小小丫头所显现出来的智慧与勇气，他们也时常找各种由头，提着补品来后杂营看望璃姬。
　　万万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镜北王旈臣知悉此事后，竟是下令免除了璃姬在后杂营的杂役，以王府缺婢女为由，命人将她抬到镜北王府调养。
　　后杂营的少女们见状，纷纷震惊当场，她们对这个喜怒不形于色、捉摸不透性子的王爷所做之事感到诧异。
　　且说到璃姬搬至镜北王府之后，所患风寒却越现严重，如今她因高热不退、病情反复而连绵床榻。
　　当覃舟再次来到璃姬的居所之时，仍是只见她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似在做着什么惊惧的噩梦。
　　可若是仅仅只是睡过去了倒也罢了，自从璃姬来了镜北王府后，已经时睡时醒，昏昏沉沉整整三日了。
　　覃舟每日给璃姬灌药，也不见起色。为着璃姬这样严重的病情，覃舟的名声可算是尽毁了，这般的用心治疗，却也不知道被刘偲那几个损了几回：
　　“留你何用！连个感风寒症都医不好。”
　　“庸医！你还是专医马得了，反正你就会给马接生……”
　　“亏我们平日把你捧成神医，竟如此不中用！”
　　“诶，像你这种在江湖行骗的郎中，果真腹中没有二两货啊！”
　　覃舟真是百口莫辩，寻常人淋了雨患上风寒，至多吃上他开的三副药便好了。可唐儿这小丫头只是淋了场雨，竟然就到了如此凶险的境地，几乎都要把他的存货都用完了也不见好转……
　　是夜，镜北王府一隅
　　覃舟正坐在小炉子旁煎药，突然一阵疾风刮至他的身后，将一个漆黑的小盒子放到他的手边。覃舟撇头将盒子打开一看，这眼睛就挪不开了：
　　“好家伙！竟是清峰崖的百年山参！我平时想从你库房里顺一株你都是不肯的，今日怎会拿出来？”
　　“……阿臣？”
　　覃舟四处张望了一番，哪里还有人影……
　　数日后的清晨，璃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继而幽幽转醒。
　　这几日，她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一股带有浓厚药味儿的热汁液，反复地在她唇畔试图灌进她的嘴里，不管是在现代，还是穿越到这镜朝之后，她都是最最反感喝药的。璃姬明明想要挣扎，可身子沉重地像是被山石压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只能任其将热药汁缓缓灌进喉中少许……
　　先才璃姬梦到出车祸之后的情景：
　　梦中的唐筱璃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周遭围了许多人……之后画面转变来到一间干净的病房，穿着白大褂的医者无奈的摇了摇头，身上插着许多管子的唐筱璃被医护人员盖上了白布，母亲抱着她的身体失声痛哭，她望着母亲那悲切伤心的样子，心中无奈又悲凉……
　　醒来后，梦中那种无法抑制的悲伤，从璃姬的心中倾泻而出，蔓延至全身……
　　覃舟甫一踏入厢房见着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浑身发颤，脸色惨白无一丝血色的璃姬哆嗦着嘴唇，急促地呼吸着，似乎是想说话，却又吐不出一个字来，只不断的咳嗽起来。
　　覃舟见状，赶忙从药箱中取出蜜灸麻黄给璃姬服下，她这才止住了咳嗽，缓和下来：
　　“唐儿妹妹，怎地竟是叫的如此凄惨？被梦魇着了？”
　　“我睡了多久？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璃姬喃喃道。
　　“你这病情十分凶险，前些日子一直昏昏醒醒，醒来的时间似乎也没有多长，便又昏迷过去了……”覃舟先是皱着眉头搭上了璃姬的手腕，仔细探诊了一番，她的脉搏虽然细弱无力，却舒缓而有节奏，大抵已是比起前些日子好上太多。
　　璃姬披散着一头乌发，面色苍白地强撑着想要坐起身来，却被覃舟摁住：
　　“妹妹就不必起来了，我替你把过脉，数月前你是不是大病过一场？你的身体曾经被寒气侵袭，还没好个彻底。且这几个月来你一直在路上劳伤虚损，食少倦怠，身体被消耗了泰半。你的底子本来就差，前些日子竟然还去淋雨！引起旧疾复发，高热不退，差点连小命都要丢了……”
　　覃舟数落了一会儿，似是想起什么一般又道：
　　“阿臣从库房里拿了株百年野山参，在下已经炖成独参汤，每日给你服下些许。此参是从清峰雪山得来的，乃补气之圣药，活人之灵苗……是了，这野山参的功效果然惊人，你才用了几日，便彻底醒过来了。”
　　璃姬闻言也是一惊，自己这次淋个雨竟会病重若此，想不到这具身体的底子如此之差，看来是要想办法加强锻炼了。
　　马上就到年末了，日光海峡也开始了长达五个月的封冻期，为了防范冰峰国由散兵和囚犯组成的小规模队伍，越过海峡，袭击附近的日光城居民和掠夺路过商队的货物，镜北军开始积极备战白刹军。
　　就在这个紧张的时刻，覃舟、陆衡、拾奇等一干人都纷纷以冬天太冷为由，争先恐后地挤到镜北王府居住。
　　慢着！这等事儿又怎么少的了刘偲呢？虽然富甲天下的刘家，在日光城有一座华丽又舒适的宅邸，可这厮却以“镜北王府高手如云，居住更安全”为由，也搬至镜北王府。
　　有这样一句话：年底的镜北王府一定很热闹。
　　……
　　又有一句话：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在听闻璃姬病情好转之后，刘偲、陆衡等几个便纷纷开始来窜门子了。因着之前在后杂营那两桩事，这些男子纷纷被璃姬那虽年幼，却是非比寻常的机智而折服，自是有心交好。
　　这厢房内烧着数个火盆，温暖的如春日一般。
　　众人只见卧在病榻上的小人儿，盖着厚重的被子，巴掌大的小脸因为大病了一场，消瘦的几乎只能看见那双大眼睛了。平日里那狡黠的眸子，如今因重病初愈而蕴着水泽的雾气，她原本就单薄的小身板儿，现在更是瘦成了连风吹都经受不起的纸片人儿了。
　　众人见璃姬那芊芊弱质、我见犹怜的样子真是好不让人心疼……
　　这帮鲁男子们纷纷上前，欲将自己带来的礼物双手奉上。可还未走至床前，一道疾风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挡住了众人的目光。此人身形挺拔而劲瘦，面上覆着冰冷的玄铁面具，自然是我们的镜北王爷旈臣。
　　“嘁！挡什么挡！”
　　刘偲等人撇着嘴，不悦道。
　　“唐儿妹子是大家伙儿的！你干嘛拦着我们！举朝上下谁不知道阿臣已经有了定亲对象！”
　　“阿偲！你说什么呢！”覃舟顿时头大如斗，看吧！只要有刘偲这奇人在场，总能把气氛瞬间改变……刘偲这口没遮拦的货！竟是连旒臣已有婚约一事都要拿出来说道一番。
　　“别捂我嘴啊！本公子今日不痛快，让本公子说完！”刘偲清清嗓子，意有所指地继续八卦道：
　　“阿臣未过门的妻子乃是璃氏一族的嫡系千金。那可是个全永乐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妙人儿！据传此女长得晶莹剔透、姿容百般难描，虽然还未及笄，但在璃老太爷寿宴上舞的那一曲可是惊艳全场！我那日是没去的成，但我老爹可是看了个清清楚楚的，回来给我描述我堂哥那未来王妃可真真是个谪仙儿一般的人物！”
　　若说起这个璃氏大小姐，不仅仅闻名于永乐城…何尝不是名动清峰雪山！当年黥面少年们入了雪山之后，旒崧大伯简直是逢人必夸耀：璃氏嫡女长得粉雕玉琢，玉雪可爱，将来定是个国色天香，仙姿佚貌的绝色佳人！
　　旒臣还没见过人家璃小姐，旈崧大伯就已经拿她当儿媳妇看待了。且不说逢年过节就叮嘱暗卫们将一些珍奇、稀罕玩意儿，如流水般送至璃府。还特意授命现今皇帝镜仟帝，替阿臣好生守着人家长大，还千叮咛万嘱咐镜仟帝，千万别让不知名的“宵小”将璃小姐拐了去………
　　实际上，璃老爷子对皇室这般做法真真儿是恼不胜恼，可天威浩荡，便沉着脸只收下罢了，将那些稀罕物件儿收到仓库之中锁了起来，却严令府中上下，只字不提。
　　在旈崧看来，旈族这一代虽然没有女儿，但只要阿臣能娶到此女，那他旈崧这辈子也算值得了…
　　本来卧榻在床的璃姬，在听到刘偲他们的说辞后，骇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已经顾不得自己一身的病痛，强撑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缓了缓，仍是不可置信地道：
　　“刘公子，你所说的女子可是璃府的嫡女璃姬？”
　　“没错！就是她，想不到唐儿妹妹见识广博，连赫赫有名的璃小姐闺名儿都知晓。说起来也巧，那位璃小姐和唐儿妹妹的年纪一般大小。不过嘛……在本公子看来，璃小姐真人未必就如传闻那般惊为天人，以我所见，咱们唐儿妹妹虽然年纪尚幼，但是过个三、四年定是个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妙人儿……”刘偲不忘夸赞璃姬道。
　　“……”
　　闻言璃姬惊愕的瞄了镜北王旈臣一眼：难怪当初她问大侍女灵芝自己的定亲对象是谁时，灵芝却是脸色突变，继而马上支支吾吾找借口遁走。不仅如此，她另外两名丫头兰草和明珠，甚至璃家其他两百余名下人也是无一肯答。
　　璃姬忍不住又瞄了旒臣一眼，却见那双似乎能洞穿一切的锐利眼眸竟是牢牢地捕捉到了她的目光，璃姬浑身一抖，平心而论，这样气场强大的男子，璃姬着实束手无策，聪明的话，尽量不要跟他有交集才是上策！
　　如今璃姬算是明白了，当初璃府的下人们闭口不谈她的定亲对象，都是因为这个寡言少语，无视生命，还经常当海盗的冰山面具男……
　　她真心不想和这个冷血面具男扯上关系……
　　当务之急，千万不能让他们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得赶紧找到机会务必逃出这个狼窟，然后想想有什么法子可以解除婚约……
　　璃姬如是想着。
　　此时覃舟将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假意地咳了一声道：
　　“好了好了，唐儿妹妹大病初愈，需得静养，你们这些鲁汉子且自去罢，莫扰了我们的小花朵儿休息。”
　　说罢，覃舟将所有人推了出去，做完这许多后，他转头冲着还在呆滞状态下的璃姬一笑，便带上门自去了。
　　留下一室清辉……


＇古镜歌镜北篇　第39章　百里挑一＇

　　既是做婢女，自然是要干活的。
　　清晨，接连多日病卧床榻的璃姬，终于有了出门的力气。
　　虽说红默逝去后，她曾来过这镜北王府一回。但也只是在一间古朴的房间待了半宿，之后便从旁侧的角门而出，搭乘马车自回后杂营去罢了。
　　当时并没有心思来细看这个镜北王府究竟是个什么模样，那么如今……
　　大病初愈的璃姬，着实被镜北王府这轩峻壮丽的房屋院宇、气派华丽的亭台楼榭给惊着了！在她看来，曾亲眼所见那雕梁画栋、规模宏大之璃府，已是不凡。
　　况且那镜北王旈臣，成日却穿着半根绣线也无的墨黑色武服，军营也是简陋又朴素，璃姬一直以为这镜北是个穷乡僻壤，时常还要靠着海上打劫来维持日常用度……
　　可如今她算是长见识了！光是看到王府那蜿蜒迂回的游廊，都够她傻眼的了，何况是其它！在她看来，这镜北王府简直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大迷宫……
　　游廊另一侧，刚练完一套剑法站在亭子里的旈臣，在见到一名在游廊中匆忙行走的小丫头后，便挪不开眼了：
　　只见她乌黑柔顺的长发梳成双丫髻，置于头顶两侧，再用簪钗细细贯连固定，并从两侧系着同色月牙白丝带垂在耳旁。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前额覆着又长又厚重的刘海，将其明亮又狡黠的大眼睛堪堪遮住。
　　小丫头上穿月牙白色交领短襦，下着收腰浅藕荷色莲步长裙，外着鹅黄色夹棉小袄；边角缝制着纯白色兔儿绒毛。这身装扮衬得此女煞是粉雕玉琢、玉雪可爱。
　　她的眼眸里似是含着一汪秋水，秀眉微微蹙着，袅袅婷婷的娇小身姿在游廊里往往返返穿梭着，她虽还未长开，但已显光华惑人的俏脸，因为转了数圈仍走不出去这恼人的游廊而绯红着……
　　旈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掩在面具中的嘴角不易擦觉地略微上翘：
　　是迷路了吗……
　　璃姬一面走，一面留神观察着这看似复杂，走起来更为复杂的游廊。
　　璃姬暗暗思付着，这镜北王府可真够讲究的，连个走廊都如此繁复！她已经在这里转悠了半个刻钟，仍是走不出去！
　　按常理来说，一般宅邸的游廊只是左右环抱的回廊而已。不知为何，这镜北王府的游廊竟建的同迷宫一般弯弯绕绕！她也想做个规规矩矩的侍婢，但她实在是拿这个迂回曲折的游廊毫无办法。
　　且为了不耽误更多的时间，她环顾了一下周围，见四下无人，把心一横，索性撩起裙摆，抓起栏杆，抬高左腿，直接爬上扶手从栏杆翻了过去……
　　如此这般翻越了五、六个扶栏，总算是出了游廊，她整理了下裙袂，拍了拍衣袖，面色绯红地匆匆穿过中庭山石、拱桥，往宽夹道上的偏厅而去……
　　殊不知，她这翻栏杆的举动，早就落入了不远处的镜北王眼中。
　　旈臣站在原地略微思索了一番，也往璃姬所前往的方向而去……
　　这镜北王府中的大总管，名唤华富。此人中等身材，面相淳厚和善，身着一袭亮蓝色绣云纹的锦缎长袍，外着狐皮夹袄，在腰间左右各挂了一个玉佩和一个香囊。
　　据悉，这名华富大总管是旈臣幼时在皇宫起，便已跟在他身前听差了。一年多前也是华富自愿从那奢华、安逸的皇宫跟随旈臣到这极寒的镜北之地的。
　　此时华富的身后跟着三十余名十五、六岁的丫头，三十余名小厮、以及五十名粗使下人。
　　站在最前面的那几人自然皆是容貌俏丽，心思玲珑之人。
　　璃姬对着大总管恭恭敬敬地略微福了福身子，便站到下人群中去了。
　　她见这阵仗便已知晓，既被调至王府做婢女，自是越加要步步留心，时时在意的。
　　冷不丁地，璃姬感受到了一道带有强烈敌意的视线朝她而来。璃姬转头定睛一看，站在末排的几名女子，不正是楚涟及欣儿、欢儿、喜儿三姐妹吗，而那道刺人的视线，自是楚涟……
　　看来，在她高热反复的这数日，大家所处环境都有改善。
　　“近来王府进了几名新人，除了这大病初愈的唐儿小姑娘，其他姑娘们想必已经知晓这王府的规矩了。”
　　“这位唐儿小姑娘既是初来乍到，那我华富就再一次提醒大家：我们王府其实没有多少规矩，只一条，一切以王爷为核心！”
　　“我们王爷喜静，习惯晨起练一套剑法，不喜人在他练剑的时候打扰。他练剑就在玉树亭前的那片林子里，因此，你们在清晨这段时间内，须得回避着点儿。”
　　“王爷寻常会和他的好兄弟们在仪礼堂前的园子里讨论、商议重要事宜，一般在这个时间点儿，是万万不能够上前打扰的。”
　　“王爷每天都要骑马去隔这里七里地的军营待上半天，风雨无阻。”
　　“这临近年底，军营备战事务繁重，王爷在军营的时候势必会延长一些，但是不论王爷多晚归来，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须得守门。”
　　“最近有好些个王爷的贵客都住在府上，大家须得尽心尽力伺候着，千万不能出现任何纰漏，若是你们这些下人做事儿不够利索，我这当总管的面儿上也无光。”
　　“还有一条，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条：我们王爷夜晚不喜在王府的正院里安歇，你们不用晨起去伺候他，但待他寻了一方之地歇息一宿后，自会回来练剑及用早膳。用早膳的时候你们须得随侍在侧。”
　　“总之，一切以我们王爷的喜好来办事儿，谁犯了忌讳，谁就没有好下场！你们且都听清楚罢。”
　　这名华富总管张口一个王爷，闭口一个王爷的训诫，絮絮叨叨地说完这番话后，璃姬可算是明白了，全王府上下只一条规矩：一切按照王爷的喜好来办事，让王爷满意了，你就可以上天，让王爷不舒心了，那么你就等着遭人唾弃吧……
　　就在璃姬胡思乱想，神游天外之际，镜北王爷带着两名随从，大步流星地踏进偏厅。
　　见此阵仗，众人游移的目光纷纷低了下去，只因那镜北王旈臣身上所散发而出的威慑之气，竟是让人无法忽视的敬畏起来。
　　他身着一袭黑色镶红纹，金线绣团龙的窄袖锦缎长袍，腰身用青铜镶翠玉腰带束紧，下着墨色束脚裤，脚踩乌黑镶银边皮革靴，长发束在金玉头冠之中。
　　若不是那冰冷的玄铁面具覆在其面上，看那挺拔的身形，那贵气逼人的装扮，真真是个器宇轩昂、品貌卓绝的朗朗美男子！
　　众仆人在见到他之后，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眼睛更是不敢往他身上瞄，赶忙纷纷俯下身叠声问安。
　　璃姬在旈臣甫一踏入偏厅之时，便打从心里觉得“压力山大”，自从得知此人竟和这具小小的身躯有婚约之后，她就一直神经紧绷着，只想着如何摆脱这个冰山面具男，如何逃离此地。
　　她利用身形娇小的优势，尽量缩在人群当中，恨不得当个毫无存在感的透明之人，只不让人发现她才好。
　　偏偏那犹如千年寒潭的鹰眸好似能看穿人一般，冲着她所在的方向扫视、探究了一番。
　　偏厅之外，几名相貌俊秀的黥面男子蹲在窗格下面小声交谈着，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是极其扭曲又猥琐的：
　　“阿臣这厮，平日穿的跟渔民也相去无几，偏何今日一改往日着装，穿得衣冠楚楚？”
　　“我哪里省的！这小子性格阴沉的很，我们都相识八、九年了，嘴巴仍旧紧的好似蚌壳一般，完全不让人知晓他在想些什么……”
　　“哎！你小点儿声！阿臣那家伙耳聪目明的，那般听力跟狗儿似的好得很，仔细被他听了去！”
　　说着说着大家伙儿默默地将声音渐渐地放低了下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几个人突然极有默契地同时往不同的方向弹开，跃出几丈远。
　　只见刚刚他们蹲匿的地方竟出现了一盅瓷杯，里面的热茶已经尽数撒在了这几个人的头上，瓷杯却是完好无损地倒扣着立于地上。
　　偏厅中，眼尖一些的人也只是看到一道白光闪过而已，根本不晓得发生了什么……
　　将这个茶杯抛掷出如此远，却又丝毫没有损坏，此人所用之巧劲可真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啧！真烫，旈臣这厮的手可真够快的，躲都躲避不及！躲在偏厅外听壁脚的一众男子在心中腹诽着。
　　陆衡不悦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大声嚷嚷起来：
　　“该死的！阿臣你个出手没个轻重的货，快快给小爷我出来！别龟缩在偏厅里头放暗箭！茶水那么烫，爷这俊美的脸庞都差点毁在你手里了！”
　　华富闻言马上走到窗栏边上对着陆衡道：
　　“陆少爷，您这话小的可不服气！我们爷儿扔茶杯不对，难道你们几位爷躲在窗子下面偷听就对了？”
　　听罢大家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这个华富！根本就听不得别人说他主子半点儿不好，简直是旈臣最最忠实的狗儿！听壁脚的众男子愤愤地想着。
　　“谁偷听了？我们只是看不来阿臣穿的气派了点儿罢了！”叁麟讪讪地回答道。
　　华富还想再辩，却听得旈臣开口唤道：“华富！”
　　“王爷有何吩咐。”华富闻声马上转回身朝着旈臣询问道。
　　“晚些时候都督要来王府，本王想找两个聪慧机灵、面容姣好的丫头提上来随侍在侧，华富可有推荐？”
　　“就清莲、清秀吧，有她二人侍奉在侧，定然得体。王爷认为如何？”华富指了指站在下人群中最前端，那般干净剔透、乖巧玲珑的两名女子。
　　“就她俩吧。”华富所指的那两名侍婢，已在王府待了一年多，听话乖巧、做事妥帖。
　　可那旈臣却是仿佛并没有看见一般，他连眼尾都未曾抬一下，却是伸手指了指最末排的璃姬和楚涟。
　　璃姬见状，心中已经哀嚎了起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古镜歌镜北篇　第40章　疑惑丛生＇

　　“阮如虹要来？”陆衡从窗外跃了进来，头上还滴着茶水。
　　“嗯”旈臣负手而立，淡淡答道。
　　“阮大哥才气还是很有的，就是太过中规中矩了，所以先前老是拿白刹那帮子海上打劫的流兵们没辙。不过……毕竟阮家祖上都是些个酸腐文官，难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