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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4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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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怨不得她与陆姐姐这些年相依为命走过来,虽说也曾经险些中了旁人的计而闹起来,却终究全都逢凶化吉了去。
语琴也是红了脸,自己虚弱着,便吩咐晴光和潋滟,“你们两个还杵着做什么,还不去将她扯过来,好好教教她规矩去!这些外头人的浑话,她也好意思到你令贵妃主子面前来说!”
婉兮却是大笑,作势将晴光她们给拦住,朝语琴眨眼,“既是姐姐的妹子,这便好歹也该叫我一声姐姐吧。我不管,便是姐姐不答应,我也先叫一声小妹了。”
婉兮扭头吩咐玉蝉,“快去,将新裁得的荷包里,选一大一小两对最好的,捧来送给小陆姑娘去。”
当听得“小陆”二字,殿中人都忍不住微微一个恍惚。
太巧了,虽然不是同一个字,听起来却也是一样儿的。
婉兮倒是轻垂眼帘,拍着语瑟的手,“小陆妹妹便也别见外,寻常也来我宫里走动走动。你姐姐若有什么暂且顾不上的地方儿,你尽管来找我,跟我说。”
“我啊,从小没有本生的姐妹,就一个哥哥,故此可愿意多收几个姐姐妹妹,在一起才热闹去呢!”
玉蕤便也含笑走上来,拉住语瑟的手,“小陆姑娘也到我殿里去坐坐,我也有些见面礼想送姑娘,却不知道姑娘喜不喜欢,还是请姑娘过去挑才好。”
语瑟便也随着玉蕤出去了,语琴轻叹一声,歉然对婉兮说,“你竟然对她如此……倒叫我心下更不得劲儿。”
婉兮摇头,“傻姐姐,她再怎么着,也是你陆家本家儿的妹子。我便是不看她,我也得看你去呢。为了小鹿儿的事儿,你直到此时还如此着,叫我心下又如何过得去?有个自家妹子进宫陪伴着,倒也能叫姐姐宽宽心去,我便自然是高兴的。”
语琴轻叹一声儿,“我今儿过来,倒不是只为带她来给你行礼的。还是玉蕤聪明,瞧出来了我是另外有话要与你单独说。”
婉兮点头,“姐姐说。”
语琴凝眸望住婉兮,略顿了顿。
婉兮便也半垂眼帘,心下已是有了眉目,“姐姐是要说兰贵人与鄂常在的事儿么?姐姐说吧,也到了该说的时候儿。虽说小鹿儿的离去,倒没牵连上她们,可是我接下来又有了此时这个孩子,为了这个孩子的未来起见,姐姐那门户,依旧需要打扫干净了才好。”
。
婉兮点头,目光谨肃下来,“从前因为小鹿儿,皇上倒是将自己的茶室‘清晖阁’挪出来,给我们景仁宫里的住着。如今小鹿儿去了,我便自然要请皇上的示下,从‘清晖阁’里挪出来。也免得那两个再生出旁的心思来。”
严格来说,“清晖阁”是属于“九洲清晏”的,也就是位于皇帝的寝宫范围内,本不属于后宫的寝居之地。那里更是皇帝自己钟爱的茶室,都是因为小鹿儿,皇帝才特恩叫景仁宫里的人住过去。
那边距离皇帝的寝宫实在太近,语琴很是担心兰贵人和鄂常在趁此向皇上邀宠。
“鄂常在倒也罢了,我看她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本事。”语琴静静凝视着婉兮,“真格叫我不放心的,倒是兰贵人。她年轻貌美,又心高气盛,后头还有那位老太太撑着腰杆子,她什么事儿都敢做得出来。”
婉兮垂首思忖,“所以,姐姐的意思是,更希望能将兰贵人挪出去,而宁愿暂且留着鄂常在?”
这倒是与婉兮之前的打算,正好相反了。婉兮和玉蕤更想将鄂常在挪出去。
语琴轻轻点头,“你的考量我也知道,只是,你这会子除了要防备愉妃和鄂常在之外,也更要顾虑到皇太后那边儿。皇太后好容易如今稍微倾向咱们一点儿了,可咱们若在我那宫里再与兰贵人冲突起来,反倒便将这一点儿好感都给打没了。”
“虽说将兰贵人挪出去,这件事本身也可能叫皇太后不快;但是这样做总是‘短痛’,比将来日日在一个宫里相处,再摩擦出龃龉来的长痛,可要更好些。”
婉兮也是点头,“姐姐说的自然有理。只是该如何将兰贵人挪出去,又不引皇太后不满,总归需要咱们想个周全的理由才是。”
语琴眼帘轻垂,“我倒有个狠招……”
。
五月初五日,端午。满人俗称“五月节”。
因还在园子里,皇帝奉皇太后至“万方安和”设宴,亲自为皇太后侍宴。
“万方安和”位于后湖西侧,东邻杏花春馆,西南湖外为山高水长,为一组“卍”字形的建筑,故此旧称“万字房”。
此处造型独特,风景秀丽,为先帝雍正爷最为喜爱园居之处。故此每年端午节,皇帝都会在此处侍奉皇太后进宴。
“万字房”四面临水,西边有一戏台。此戏台设计别致,优伶在西北,皇帝在正殿,则形成隔水相望,仿佛有美人兮,在水一方。
今年因五月初一的日食,皇帝下旨修省,这便连今年的龙舟竞渡都给免了;虽然没有了传统的赛龙舟,可是还有这样看戏的消遣,倒也叫节日的气氛并不减少。
皇帝今儿朝冠上戴艾草尖,身穿蓝棉纱袍、红青棉纱绣二色金龙褂。另外,腰间的黄带子上还拴龙舟大小荷包和五毒小荷包。
这一应的穿着,虽说有内务府承应着,可是婉兮也没闲着。那挂在朝冠上的艾草,内务府的大臣们可不敢动手来挂,总归是婉兮制好了,亲手挂上的。
还有皇上腰上的荷包,那个龙舟形的就是婉兮亲手缝制的——尽管,做完了怎么看都不像条龙,反倒像个大长虫……皇帝大笑,反倒说“好”,说是因为日食,真正的龙舟竞渡都免了,这腰间的荷包更不能是清楚的龙舟形状,反倒是这样转了,才更为妙。
不仅皇帝这样穿戴,皇太后、皇后、内廷主位们,头上也都戴五毒簪、艾草簪,或绸布制的老虎簪。
婉兮因怀着孩子,不敢劳累,便也只给皇太后、皇后进了各一对亲手做的艾草花儿;其余便只是给小七、啾啾做了簪子。
此时宫里的小公主,除了小七和啾啾之外,也就只剩下忻嫔所出的八公主了。婉兮虽说略有犹豫,最后还是也做了跟小七与啾啾一模一样的艾草花儿,叫给八公主送了去。
戴不戴是她们母女的事儿,总归做得了,就是自己心安了。
。
欢宴之上,婉兮与那拉氏一左一右,分别领班一众内廷主位、宗亲福晋。皇帝倒是站在皇太后宴桌边儿,亲自给皇太后夹菜。
众人看戏的看戏,看孩子们嬉闹的则更是满脸的笑。
殿前早设了大桌,桌上远近堆叠起了各种形状、绑着各色彩线的粽子。粽子摆在金盘里,一众年纪小的皇子、公主、皇孙们,人人掌着一张小弓箭,都去竞射。
谁射中了的粽子,便赏给了谁吃;射不中的,便噘着嘴站在一旁不甘心,倒是忘了旁边的眼桌上小山似的堆叠的满是粽子呢。
小七和啾啾也跟着竞射。便连婉兮都有些惊讶,小七的箭技竟然了得,几乎每一箭皆能命中。
啾啾就可怜兮兮一点儿,终究是小孩儿,这还不满两周岁呢,走路都像个不倒翁似的,个头儿还没那桌子高呢,自然怎么都射不中。
也幸好小七这当姐姐的技艺高超,自己又吃不了那么多黏米的,这便都将射中的分散给妹妹,以及其余辈分矮的宗室格格们去。
玉蕤看见婉兮情不自禁地微笑,便也含笑道,“……拉旺阿哥和保哥儿都争着抢着教咱们七公主。他们两个在上书房里,谙达们教得用心,皇上又几乎每日都要亲去考校他们的箭术,他们两个互相比着,倒是个个儿都百发百中了——有这样两个小师傅争着教,七公主想不射好都不成。”
婉兮也是忍俊不已,“所以咱们啾啾射不中,就是伦珠那孩子太纵着她了呗?”
玉蕤也是笑,“依我瞧着,伦珠倒是用心,只是咱们九公主总跑题儿——她拿过弓箭来啊,想的不是怎么拉弓射箭,她总是先凑到鼻子前闻去。那弓上用的牛角啊、鱼鳔胶啊,都叫她给分出来了。”
婉兮心下无法形容的满足。虽说小鹿儿去了,可是还有两个如此可爱的闺女在身边儿,回头想来,也总是安慰。
皇帝看得欢喜,他自己奉着皇太后,饮菖蒲酒;赐给内廷主位饮雄黄酒。
婉兮因有身子,自然不饮;其余内廷主位都是起身谢恩,各自饮尽了。
孩子们也不能饮酒,各自的母亲便都拢过来,用手蘸了雄黄酒,在孩子的额头写“王”字,又或者在耳朵、掌心等处涂抹一阵。一时之间,满堂的热闹,人人皆欢。
趁着这个当儿,婉兮悄然转眸,望向坐在语琴身后的兰贵人去。
因是御赐的酒,自然都要喝得涓滴不剩。兰贵人又是满洲格格,酒量甚好,这便饮得尤其豪迈。
见兰贵人面前的酒壶已空,婉兮便垂下头来,微微一笑。
。
宴后撤去膳桌,摆果子桌,用茶果。
正值五月好春光,果子桌上摆的都是新鲜的桑葚、樱桃之属。
皇帝也赐下节项恩赏来。有布料活计:纱、葛、扇子、香饼、香包、香袋、宫珮等;也有如从前婉兮做的避暑香珠之类可以驱虫避暑的香药,如紫金锭、蟾酥锭、盐水锭等。
这些都是最应时令的好东西,布料可做入夏的薄衣裳;香药可以避免暑气、毒虫。虽不贵重,却最是精细用心。
婉兮端坐良久,脚脖子都有些肿了,这便还是借口去净房,暂时离了去。
立在水边,今年看不见龙舟竞渡,倒叫心下安静些许——端午了,婉兮虽说之前一直含笑而坐,可是心下其实早已酸楚了许久。
一道端午,便总想到屈原;一想到屈原,便忍不住想起“被明月兮佩宝璐;与天地兮比寿,与日月兮同光”……想起她的小鹿儿啊~~
抬眸望向天际,掌心却贴住肚子,婉兮在心中默默地呼喊着小鹿儿的名字,也期待将这一份母子之间的心灵交感,传导给此时肚子里的孩子。
。
待得婉兮心情平复下来,回到殿中时,已是听见兰贵人惊呼了起来,“……我怎么又这样儿了?!”
婉兮不急不忙抬眸,果然看见兰贵人此时又是一脸的红疙瘩。
原本贵人的位分,这会子没人敢在皇太后和皇帝的面前这样大喊出来,可因为是兰贵人,众人便也都忍了。
皇太后瞧见了也是皱眉,“这是怎么说的?还不快传太医?”
太医来给诊脉,却也一时委决不下,只说,“兴许是在这水上吹了水风,起了风疙瘩;又或者是饮下雄黄酒,许是有些饮急了,这便串了皮去。”
皇太后觉着有理,便叫太医按着这个开方子。兰贵人却自己不依起来,“回皇太后,妾身脸上这红疙瘩,已然不是头一回起了。若说今日是吹了水风,或者是饮了雄黄的缘故,那之前的又是怎么说?”
“妾身便觉着,今日依旧还是从前那回的缘故,倒不是水风和雄黄酒使然!”
皇太后也是一怔,“你从前脸上就起过这红疙瘩?几时的事?”
“是二月……”兰贵人委委屈屈地跪倒,含着眼泪,将上回的事儿哀哀道来。
。
兰贵人的话说完,整个后宫里便所有人都盯住了鄂常在去。
兰贵人将日期记得那么清楚,那会子语琴和豫嫔都不在,唯有鄂常在。
鄂常在已知情势不对,急忙起身,满面苍白跪倒在地,“……小妾,小妾实在是不知此事。兰贵人病了,小妾也是难过,只是此事实在于小妾无关啊!”
皇太后眯眼盯着鄂常在,缓缓地笑了,“与你无关?这话儿说的倒是奇了,这满屋子里的人呢,有谁说了跟你有关么?你自己又心虚什么,何必跳出来急着辩白了去?!”
老太太平素慈祥和蔼,可是一旦绷起脸来,那股子气势压得人都抬不起头来。
鄂常在惊慌伏地,便是抬起头来,都不敢对上皇太后的眼睛,只能哀哀落泪道,“回皇太后,因为,因为兰贵人这样说过之后,便这殿中所有人都盯着小妾瞧。小妾便知道,必定是大家伙儿都疑心上小妾了。”
“可是小妾,小妾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过是小小一个常在,更何况是曾经掣肘了皇帝整整十年去的权臣鄂尔泰的侄孙女!这便上至皇太后、皇帝,下至内廷主位,都不将鄂常在放在眼里。听她如此哭着辩白,非但没有人同情,反倒有些干脆就露出了鄙夷来,都懒得掩饰。
皇太后更是啐了一声儿,“你说与你无关,那你倒是与我说说,那会子整个‘清晖阁’里,除了你之外,可还有旁人去?若与你无关,那难道是兰贵人自己叫自己生了满脸的红疙瘩去?”
“又或者你还想说,是女子太监们的事儿。可是你别忘了,那清晖阁可是你万岁爷所居的‘九洲清晏’的地界儿,便是太监,全都是你万岁爷御前的人!怎么,你是想说,你万岁爷叫人让兰贵人起了一脸的疙瘩,还是你万岁爷故意想要陷害你去?”
鄂常在狠狠愣住,抬眸望一眼皇帝那幽暗如阎罗般的脸色,整个人身子一软,已是要瘫倒在了地上。
“不敢!小妾万万不敢啊!”
鄂常在如临深渊,茫然四顾,只想找到一根救命的稻草去。
她的目光,便不由得落在了愉妃的面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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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8章 18、疼就对了(八千字毕)
这会子鄂常在能指望得上的人,也唯有愉妃了。
此时殿上众目睽睽,大家伙儿几十双眼睛都一起盯着鄂常在呢,鄂常在这点子小小的神色变化,自然也都落在了众人眼底。
婉兮抬眸也静静瞟向愉妃。
众人都看得见的事儿,愉妃自己何尝没看懂?她神色已是跟着一变,身子下意识向后缩去。
婉兮刚想说话,语琴伸手来盖住婉兮的手,低声道,“你呆着吧,小心养着身子;今儿这事儿,自有我呢。”
婉兮还是有些不放心。
终究这会子皇太后在呢,皇太后曾经有多不待见她,就一样有多不待见陆姐姐啊。
语琴点头一笑,“我心下有数儿。总归我是这孤身一人儿,她便是想拿捏我又还能怎样?你不同,你得护着孩子们去。”
还不等婉兮说话,语气已然坐直了,微微一哂。
“鄂常在,你这是总盯着愉妃瞧,是何故啊?你的意思难道是说,兰贵人如今脸上这样儿,是你动的手,却是愉妃在背后挑唆你的不成?”
。
语琴的话掷地有声,鄂常在和愉妃两人一齐变色。
鄂常在一时说不出话来,愉妃倒是缓缓站起,目光倏然朝语琴投过来。
“不知道庆妃这话儿,今儿又是从何说起啊?”
愉妃说着笑笑,朝皇太后、皇帝和皇后行了个半蹲礼,“再说此时皇太后、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在呢,凡事也自有三宫做主;庆妃妹妹缘何急着说话儿了?”
“总不至于是庆妃妹妹担心,上头这三宫还处理不明白鄂常在的事儿,非得搬动出庆妃妹妹来,才能问个清楚吧?”
语琴迎着愉妃的眼睛,不由得不怒反笑,甚至轻轻拍起了手来。
“算算日子,我进宫也二十年了。好像这二十年里加在一起,我也没听见愉妃姐姐当众说出这么多话来。”
“原来咱们从前以为愉妃姐姐不善言辞,都是错了;愉妃姐姐不但极善言辞,而且思维清晰,妙语连珠,句句叨着理儿,当真是此中的高手呢~~”
。
语琴的话既直切快,如薄薄刀刃,直接剖开核心。
众人都是微微变色,更是随即都盯住了愉妃,看她如何应对。
那拉氏对眼前的情势,心下更是不由得欢喜油然而生。她端坐高位,兴味盎然地望着语琴和愉妃两人。
忻嫔那边厢也小心听着,不由得与身边的乐容嘀咕道,“倒没想到庆妃倒是急着出头来。瞧她还病恹恹的样儿,说出话来却不客气。”
婉嫔那边厢垂首轻轻一笑。
“倒叫庆妃娘娘给说着了。其实何止庆妃娘娘进宫这二十年来没听过啊,便是我与愉妃娘娘从前在潜邸的那些年去,我也没听过愉妃当众说过这么多话呢。”
婉嫔说着微微歪了歪头,“愉妃娘娘今儿打破几十年来的常规,既然肯说这么多话,想来便是为了鄂常在吧。这便足见鄂常在与愉妃私下里的情谊深厚。”
“倒也难怪,终究鄂常在与愉妃还是姻亲呢。鄂常在的堂妹便是五阿哥的嫡福晋,愉妃与鄂常在两人,自然要多亲多近去。”
。
愉妃吃惊地望住婉嫔。
“婉嫔,同样的话我还要回敬给你!你这些年不是同样并非这样多话的人么?那你今天这么多话,又是为了谁?为了庆妃么?”
婉嫔倒是笑了,“我为什么要为了庆妃呀?今儿又不是庆妃出了事儿。“
“今儿两位事主,一位是兰贵人,一位是鄂常在。愉妃是为了鄂常在说话,那我难道就不可以替兰贵人说句话了么?”
愉妃心下便更是咯噔一声,抬手指住婉嫔,却也只能说出一个字来,“……你!”
语琴与婉嫔对了个眼神儿,两人都是淡淡一笑。
语琴便又接过话茬儿,淡淡耸了耸肩,“至于愉妃姐姐说我不敬三宫,倒当真是多虑了。我之所以这会子要出来说话,自是因为兰贵人和鄂常在都是我宫里的人,教导她们每日里勤修内职,这都是我的本分。这会子她们两个出了事儿,自然理应由我先行查问清楚,再禀明三宫不迟。”
。
上座的皇帝听着,也勾起唇角,缓缓含笑。
“朕听明白了。庆妃说的不错,既然都是景仁宫里的贵人和常在,凡事自应先交由庆妃查问,如此方显宫规有序。”
皇帝说着起身,朝皇太后双腿跪安。
“今儿是端午,却也恰好是太和殿策试天下举子的日子。儿臣先行告退,此处一应事体,皇额娘先叫庆妃问着;最终还请皇额娘定夺就是。”
皇太后便也点头,“殿试乃是为国抡才,是国之大典。这点子后宫里的鸡毛蒜皮的事儿,自不该阻碍了。你快去吧,此处谅她们都闹腾不起来!”
皇帝这才含笑起身。
那拉氏也跟着连忙起身,率领众人,一同向皇帝行礼,恭送圣驾。
皇帝一路往外走,走到语琴面前停步,点头道,“是你宫里的人,便凡事都由得你问。今儿本是过节,便别扰着皇太后不痛快。这事儿便都撂给你,只待你问清楚了,将结果回奏给皇太后就是了。”
皇帝虽说是在语琴面前单独说的话,可是膛音如钟,倒叫殿中众人都听了个清楚。
语琴自更有了定心丸儿,半蹲行礼,“妾身不敢有负圣望。”
皇帝含笑点头,这便大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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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琴得了皇上的话儿,便更不客气,起身走到鄂常在面前,居高临下。
“方才我问你的话儿,愉妃替你答了半晌,可是你却还半个字儿都没回呢。”
“愉妃是好意,替你说话,护着你;可是我今儿要拿到的却是你的口实!”
语琴缓缓蹲下来,脸与鄂常在的脸靠近,眼睛盯着眼睛。
“今儿当着众人,你已然到了如此地步,我便奉劝你,有话早早儿都说出来。”
“若是有人挑唆了你,那你便招供了出来,还能为你自己求一分赎罪的机会;若当真是没人挑唆你,而那会子咱们清晖阁里又没有旁人在,那上至皇太后,下至我,就也只能认定了,兰贵人那脸,就是你动的手脚。”
。
鄂常在伏在地上,绝望地抬眸凝注语琴,眼神里是近乎垂死的挣扎和犹豫。
殿中寂静得如同死了一般。
忻嫔紧紧盯着鄂常在,心下也是揪紧着。
她也与鄂常在有旧,故此她方才当真害怕鄂常在会揪住她来。不过幸好,鄂常在还是寄希望于愉妃去了。
——不过想想也是,她现在已是失宠的状态,鄂常在便是揪着她,她也救不了;还不如愉妃,好歹是妃位,还有永琪那么个争气的皇子。
深知内情的乐容也紧张得掌心都是冷汗,在忻嫔旁边儿低声问,“……主子,咱们该如何防范?”
忻嫔咬住唇,低声道,“这会子鄂常在若想自保,她就得端出愉妃来,说是愉妃叫她害兰贵人,而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若这样一来,愉妃倒了,五阿哥永琪必定受影响,那鄂常在寄托在五阿哥身上的希望,便也碎了。”
乐容点头,“所以主子说,她是宁肯赔上自己,还是会端出愉妃来?”
忻嫔深吸一口气,眸光一转,望向皇太后去。
这会子其实无论鄂常在,还是愉妃,抑或是兰贵人怎么着了,都与她无干。她这会子计较的是皇太后的态度……如今凭她的处境,若想复起,唯有依靠皇太后去。
所以她要研判的是,皇太后心里的动静。她唯有顺着皇太后的心思走,顺水推舟,才能在这件事儿里捞到属于自己的一点好处去。
此时皇太后神情凝重,虽说有语琴在那问着话,不用皇太后劳累,可眼见着皇太后却是半点都没放轻松。
忻嫔心下办有了数儿:终究兰贵人是皇太后本家儿的晚辈,若有人敢伸手向她们钮祜禄家的人去,皇太后必定拼力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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