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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6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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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她曾经深深不喜欢的后宫,宁肯装作摔傻了也要离开的地方,却终究要她费尽心力来统领,来捭阖,来平衡。
  后宫稳,前朝才能安,他这个天子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全心处理朝政国务。
  这些年他无论经历多少挫折,第一次金川之战,还是第二次金川之战;以及平定准噶尔、平定回部,再到土尔扈特部的东归……他这一生里,所有重大的功业,都是她执掌后宫之时,陪着他一同经历,一起完成的。
  从三十岁到六十岁,他作为一个男人,一生中最好的年华,都是她陪着他一同走过。
  可也因为如此,她太累了。她将后宫里的一切都默默扛起,从不在他面前言说,他便是尽力关注她,小心护着她,却也终究不能做到面面俱到……
  如今她病了。这病是来自她的年纪,却又何尝不是来自她这些年的疲惫?
  眼见她这样睡着,分明是令他心急的昏睡,可是他却看见了她面上久违了的恬静和安然……
  或许,从这一点上来说,她若能这样一直睡去,说不定却也反倒是对她最好的,是不是?
  他悄然攥紧拳头——其实,若能选择,他也想就这样睡去呢。
  不用再每日里殚精竭虑,不用再从未睡到过日上三竿,不用再时刻观察身边的大臣,不用再——用自己一个人的肩膀扛起这偌大却沉重的江山!
  可是他又知道,他不能啊。
  因为此时,金川之战尚未完全平定;小十五那孩子,虽说成婚,却还未在朝政国事上摔打过。
  这个天下,还有太多太多的事,等着他乾纲独断,容不得他有一日的懈怠。
  他便是想睡,此时,却也没有这个资格啊……
  “爷?”
  婉兮朦胧醒来,看见独自立在暗影里的皇帝,忙出声轻唤。
  暖阁虽不大,却这样空,看着他这般茕茕孑立,她的眼已经疼了。
  “爷既来了,怎么不叫醒我啊?”婉兮有些坐不起来,便也不勉强自己,只伸手过去。
  皇帝忙走上前来,攥住她的手,含笑在她炕沿儿坐下。
  “爷也刚进来,见你睡着,正想着该使个什么法儿,作弄你一回。”
  此时的皇帝,又褪去了花甲天子的沉肃,还是从前年轻淘气时的模样。
  “是寻根头发,还是干脆拔自己一根胡子,去捅你的鼻眼儿呢?”
  婉兮徐缓笑开,“爷……龙须不可拔。”
  皇帝忍住叹息,依旧堆一脸的笑,“爷也怕疼~~胡子哪儿能跟萝卜似的,想拔就能拔啊?那从皮里生生给扥出来,可不是一般的疼。”
  皇帝当真跟眼前就要生拔胡子似的,捂着下巴颏儿,一脸的扭曲。
  婉兮原本觉着眼皮沉,要睁开眼都需要千钧力似的,可是这会子叫皇上给说的,反倒觉着睁开眼皮不费劲儿,真正费劲儿的是拔胡子了。
  婉兮忍不住轻声地笑,“爷那是龙须,萝卜怎么比呀~”
  皇帝见她又笑,心下松口气,这才放下手来,握回她的手去,“算了,反正你醒了,爷正好就不拔了。”
  婉兮用力睁大了眼,凝望着皇帝,“爷……怎光说胡须,却忘了辫子呢?”
  大清男子蓄辫子,最讲究一根辫子编得油光水滑,辫梢都要光洁齐整。
  如今皇上有了年纪,头发不可能如年轻时候那样好了,有时候编辫子的时候难免起些毛刺儿。梳头的太监都要小心用抿子蘸些梳头油,将那毛刺儿给抿回辫子里头去。
  可是今天,皇上的辫子还是毛了。
  皇帝连忙转身,想给挡住。
  岁月不饶人,他都到了这个年岁,心下的哀痛必定折射在身子上。他身为天子,又是大正月里,不敢叫自己脸上太多显出哀恸来,可是头发却还是泄露了他的心迹去。
  他纵然还不至于一晚发白,再说他到了这个年岁,头发本来已经白了;不过这辫子发毛,却是怎么都挡不住的了。
  因心痛而憔悴的,不止他这个人,反倒先是他的头发啊。
  都说“情丝相缱绻”、“结发夫妻”,头发对于伉俪而言,总是情愫的表征。
  人心枯槁,头发便也先一步枯萎了。
  可是他嘴上却含笑说,“哎呀,都是穿端罩的缘故,辫子跟那黑狐的毛针互相摩擦着,这才将辫子给摩毛了。无妨无妨,待会子叫梳头太监进来,给爷重新抿一抿就是了。”
  婉兮含笑点头,从不肯拆穿皇上的心意去。只是她却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口,带着祈求地抬眸锁着他,“爷……我想替爷梳一回辫子。”
  。
  皇帝一颤,心下已是抖成了一团。
  他知道,九儿没有他这般精通医术,可是九儿的心却一向是七窍玲珑。
  此时她的病情已然到了何等地步,她便是不用医术,心下怕也是有了预感。
  可是他却不想要这样预感,更不想坐实了这样的预感去啊!
  他便笑,将婉兮的手按下,放回被子上去,用他的掌心罩着。
  “不用你!待会儿爷自去传梳头的太监。你且好好儿躺着。编辫子看似不费劲儿的事,可是却总难免耗神。这样的小事,自留给奴才们办去!”
  婉兮轻轻一笑,又抬手扯住了皇帝的袖口,“人家就想给爷梳一回辫子么……人家知道,自己的手笨,绣花绣不好,辫子也经常编拧劲儿了,可是人家喜欢摆弄爷的头发嘛。”
  婉兮说了这一会子话,已感力竭,眼前有些发黑,忙闭上了眼。
  “我这一闭上眼啊,就又看见当年与爷的初见。爷的大辫子油光水滑的,辫梢上只坠了那么一枚白玉葫芦坠儿,随着爷身形一动,那葫芦坠儿就一晃,又一晃的。”
  “故此啊,爷的辫子从那以后就在我的心里占了要紧的一席之地去。可是我知道自己手笨,且刚进宫的时候又没资格伺候爷梳头,故此便是一直想帮爷编一回辫子,却也始终都没找见合适的时机。”
  “今儿偏巧儿爷的辫子就毛了,还叫我给看见了,这不正好儿是老天体恤我,给了我时机去?爷……”婉兮扯住皇帝的袖口,虚弱地摇晃,却竭力眉眼含笑,一如从前撒娇的模样,“连老天都给了机会,那爷就好歹叫我逞这一回能吧,就当是圆了我这些年的心愿,可好?”
  皇帝心下钝痛,已是不敢说话,只怕一张口就有哽咽出声。
  他便只是用力瞪圆了眼,对着婉兮使劲儿地笑,怎么也再说不出拒绝。
  婉兮纵然虚弱,却也还是举起拳头,极力地欢呼了声,“爷不反对,那便是恩准了!”
  看她欢呼的模样,皇帝便心底最后的那一点子因坚持而起的担心,也尽数都瓦解了。他轻笑一声,伸手握住婉兮那只拳头,柔声道,“服了你,随你就是。”
  他顺从地在炕沿坐下来,背对婉兮,极力将身子更近地靠近婉兮的手,以减少婉兮抬手举腕需要耗费的力气去。
  婉兮忍住咳嗽和眼前虚无的黑,竭力含笑倚靠着软枕,伸手替皇帝打散了发辫去……
  。
  这一条辫子,婉兮编得异常地慢。
  她不像是她,她小时候编辫子是十分的快,甚至都不用照镜子,手指头在头发上左一弯,右一扭,麻花儿自然就成。
  可是今日,她的手没有力气,时常编一个麻花劲儿,因要分三股力气,这便中间都要喘上两喘。
  可是另一面来说,也是她自己不想早早将辫子编完。
  她享受这样的时光,享受与皇上这样长久到仿佛没有尽头的相伴,享受——指尖穿过他发丝时的亲昵。
  他的发也白了,寻常梳头太监都小心,便是不敢拔掉白发,也一定用抿子将白发丝儿给掖到辫子里去,不露出来叫皇上看见。
  与梳头太监比起来,她的手艺当真是差了许多去。她做不到将白发掩饰得那样好,她只能用她的指尖,倾尽她的心意,将皇上的白发再轻抚一遍……
  “不许人间有白头”,可是这人间,不管是谁,便是真龙天子,亦终究要白头去啊。
  可是不是还有“白首偕老”一说么?那么白头便也不再恐怖,反倒是绵长而细腻的幸福了。
  想她这三十多年啊,虽说没能陪皇上更长久,可还是已经做到了“共白头”呢。
  想想当年的孝贤皇后、慧贤皇贵妃、淑嘉皇贵妃、纯惠皇贵妃……她们都早早就去了,在还是满头青丝的年纪就去了;而她虽然也走到了这一天,看着自己一点点油尽灯枯了去,可却终究能与皇上白发偕老。
  这就够了,真的。还有什么不满足么?
  她与皇上一起走过这么多年,两人共度了彼此一生中最好的年华,诞育下这么多好孩子……
  她这一生,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若说遗憾,自然也有。譬如小鹿儿、石榴,还有乾隆二十四年那个都没能生下来的孩子的夭折;还有小七的早逝,以及终是没能等来小七与拉旺生下一儿半女来……
  可是人生就是这样啊,不如意事常八、九。她自己这一生的所得与遗憾相比,遗憾绝无八、九之多,只算一二吧。
  既如此,便是她远行,亦可含笑瞑目了。
  带着这样的释然与满足,婉兮终于一个麻花劲儿、一个麻花劲儿地将皇上的辫子给编好了。最后在辫梢上坠角,婉兮想了想,抬手从自己耳上捋下一只素玉的耳钳来。
  皇上的白玉葫芦坠儿给了她,她将那白玉葫芦坠儿给了小七,曾经的信物已然传承有序,不必再追忆了。
  旗人女子一耳三钳,有格外的寓意去。都说耳朵与三魂七魄相连,一耳三钳亦有镇守魂魄之意。那么她摘下自己的耳钳来缀在皇上的辫梢,便是将自己的一缕魂魄,系在了皇上的发丝上啊。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系好了辫梢,她轻轻拍了皇帝肩头一记,“爷,编好了。您放心,这次我保证没拧劲儿……”
  辫子若编拧劲儿了,那便会是七扭八歪,没办法一条儿顺滑地垂直下来。男子结辫子,尤其是天子,便更怕那尴尬的模样吧。
  皇帝却不急着回身来看辫子,只向后伸手,握住了婉兮的手去。
  不敢回头,是因为他早已泪流满面。
  他竭力平静地说,“你母家已经抬入镶黄旗满洲,爷叫老六亲自去办的。他办事你也知道,一向干净利落。如今一切办好,只等将你母家人编立为世管佐领,就可以叫你兄长统领了。”
  皇帝眼前模糊,想到那日永瑢在他面前含泪跪倒,“儿子学会管内务府事务,当年还是皇贵妃额娘的指点。今日儿子以管内务府事王大臣的身份,能亲自为皇贵妃额娘料理此事,亦是儿子对皇贵妃额娘的一片回哺之情。”
  彼时纯惠新死,永瑢出继,摆在那孩子面前的仿佛是一片黑暗之时,是她在那孩子面前点起一盏明灯。
  婉兮也是微微一怔。
  皇上给她母家的抬旗,早就开始了,从内务府正黄旗内管领,到内务府正黄旗包衣佐领,再到内务府下镶黄旗包衣佐领……却没想到,皇上最后这一步是直接抬成了皇后的级别。
  婉兮激动之下有些咳嗽,轻声道,“爷……这如何使得?”
  皇帝轻轻咬牙,霍地回身,紧紧凝住婉兮,“前年冬至节祭天,爷已正式立圆子为皇太子,禀明过上天了!你是皇太子生母,按着这个规矩给你母家抬旗,自是合情合理,谁都不能再说三道四——包括皇额娘!”

  ☆、第2654章 九卷92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红袖添香网新文连载中:《少帅,夫人又在闹离婚》,继续深爱,爱是永远不老的传说~】
  。
  听了皇帝的话,婉兮欣慰点头,含着笑轻轻阖上眼帘。
  晋位为皇贵妃,领袖后宫已经近十年了,纵然皇上早已有为她正位中宫之念,可终究还是卡在大清的祖宗规矩,卡在皇太后的阻拦之下——终究因为她是辛者库的出身,更是汉姓女啊。
  这大清朝啊,还从未有过出自辛者库的皇后,更何况还是汉姓人呢(康熙爷生母佟佳氏不是汉姓,不是所有带“佳”的都是汉姓,康熙生母佟佳氏是满洲老姓儿,以地为氏)。
  故此皇太后拦着,亦是理直气壮。
  可是皇上这番话说得可真好——便不管她是什么出身,只因为她的儿子已经被定为储君,那么储君之母必定要追封皇后!
  这是最最经典的“母以子贵”,既不违大清列祖列宗的规矩,又叫皇太后都说不出个“不”字儿来。
  婉兮明白,皇上的语气里带着那样深浓的歉意——他当年的誓言,说她是他的妻;他的确履行前言,将她破天荒扶上了皇贵妃之位,成为名正言顺的“二妻”,却终究没办法给她皇后的名分。
  婉兮便轻轻地笑了,捉着皇帝的手,指尖轻勾,“爷,我啊,最爱的就是这个‘母以子贵’……因为在一个母亲的心中,这天下最要紧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啊。”
  “身为母亲,是自己将孩子带来人间,便心甘情愿承受孩子们所给予的一切。是这样的‘母以子贵’也好,还是各式各样的悬心也罢,这都是一个母亲应该经受的,也更是母亲甘之如饴的。”
  婉兮说着,攥紧了皇帝的手,将皇帝拉近,扳过他的耳朵来。
  “爷啊,我的病,我自己心下都明白。一半是因为小十七的出痘,另一半是因为莲生的离去……可是我虽说如今病到如此,可是心下并无悲伤,反倒是——欢喜的啊。”
  “因为我病是为了孩子们病,我便是,便是——不能陪爷再往前走下去,也只是为了咱们的孩子。这样的病,这样的离去,对于我来说,都是心甘情愿……”
  皇帝一哽,只能紧紧拥住婉兮瘦弱的肩,却已说不出话来。
  婉兮将面颊轻轻贴在皇帝面上,气息微弱道,“……我只是,对不住爷了。未来的日子,我怕是不能继续陪着爷再走下去;爷啊,您却一定要好好儿的。”
  “是因为,因为,咱们的孩子这样多。我先去陪莲生,陪小鹿和石榴了;可是这世上却还有小十五、啾啾和小十七啊……爷,咱们俩得一人分一半儿去。我去顾着那几个孩子,而爷您,得替我顾着小十五、啾啾和小十七……”
  “我最欣慰的是,便是我不在了,也还有小十五、小十七,还有咱们的孩子陪着爷,一起走完未来的岁月啊。他们陪着爷,爷啊,您爷要替我,好好儿看顾好孩子们啊~~”
  皇帝用力点头,却又使劲地摇头,“你别胡说!咱们的孩子,我自个个儿都要顾着;可是,谁说你就走不动了?”
  “爷不准你偷懒儿,更不准你将这丧气话当了真。你没事的,你相信爷,你真的没事的。你就是太累了,你只需要好好歇歇,等这个冬天过了,开了春,你必定就好了!”
  不光是他自己这么说,归云舢也这么说啊。都说她就是因为这个冬天里接连经历了小十七的出痘、小七的薨逝,才将秋狝时候那点子风寒咳症给加重了。只要熬到开春儿,地气暖了就好了。
  看着眼前的皇帝,完全就像个执拗的少年,婉兮忍着疲惫,竭力睁开眼,柔软地点头微笑。
  “爷说得对。都怪我病得久了,就容易说些丧气的话。我再不说了,就等着过完了正月,春暖早来,我就推开这棉被下地去,还等着看海棠花儿开去。”
  婉兮实在太疲惫,便是说着这些话,眼皮也还是有些打架,将一段话说得仿佛梦呓了一般。
  皇帝轻叹口气,伸手轻抚婉兮面颊,“既如此困倦,便好好睡一觉吧。你且放心睡着,爷坐在这儿陪你。”
  婉兮阖着眼却摇头,“别,爷在这儿坐着,我睡不着。明日李朝国王派使者来圆明园表贺三大节,皇上不能不在……皇上还是回园子去吧,我自己没事儿。”
  婉兮不怕别的,只怕自己的病气过给了皇上去。终究,皇上也已经是六十五岁的老人家了。
  皇帝深吸口气,俯身在婉兮面颊上亲了亲,“好,那你好好睡着。明儿忙完了李朝使者表贺入贡之事,爷就回来看你。”
  婉兮虽然点头,指尖却不由得又紧了紧,有些舍不得松开皇上的手。
  却终究还是狠下心来,缩回了手指,冲皇帝轻轻摆了摆,“爷快去吧。我在这儿,等着爷回来。”
  皇帝走到门口,不由得再回眸凝望。
  她已经睡熟了,可是手却还举在枕边,像是一直在摇摆。
  而她身周,那水绿色的帐子柔软垂下。
  便如水中蔓草萋萋摇摆,柔软娉婷。
  皇帝忍住一声叹息,轻轻一笑。
  “野有蔓草,零露潯狻S忻酪蝗耍逖锿褓狻e忮讼嘤觯饰以纲狻!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皇帝心中默念罢,终是缓缓回头,悄然离去。
  天意难测,便是天子,他竟也无法猜到,他这一走,竟再也没能走回到她的眼前……
  。
  正月二十八日,朝国王李昑,遣使表贺万寿、冬至、元旦、三大节,及进岁贡方物。赏赉筵宴如例。
  忙完此事,正月二十九日,皇帝先赴畅春园给皇太后请安,将昨日李朝进贡来的贡物,挑好的给皇太后先送过来,母子说着那些贡物的话儿,倒也其乐融融。
  哪里想到,刚从畅春园回来,皇帝正说着要回宫去看望婉兮,宫中却传来噩耗——皇贵妃婉兮薨逝。
  这样的消息对于皇帝来说意味着什么,一直在养心殿里陪伴着婉兮的颖妃和婉嫔自是最为知晓。故此两人特地嘱咐来送信儿的太监多说一句——皇贵妃乃是含笑而逝。
  六十五岁的皇帝定在原地,半晌动弹不得。
  他仿佛都忘了心跳,忘了呼吸,忘了眼珠儿不转是无法忍受的……他就如冰冻了、泥塑了一般,连活人的基本呼吸、心跳的特征,都找不见了。
  他知道他还活着,可是在听见噩耗的那一刻,他分明死了啊。
  ——他分明,魂魄出窍而去,离开了肉身,追随着九儿的香魂而去了!
  。
  皇帝不知道自己的魂魄离开了多久,直到腿被一个力量给抱住,耳边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大哭,他才不得不回过神来。
  垂眸看去,却是痘症反复了之后,刚刚痊愈,还在小心将养中的小十七。
  而小十七后头数步,则跪着满面泪水,却隐忍到竭力不言的小十五。
  九儿走了,九儿却还留给他两个儿子在身边。
  九儿说过,就算未来的路她不能再陪着他继续走下去,可还有他们的孩子在他膝下,能代替她,一直陪他走完未来的岁月啊。
  这个老儿子这会子紧紧抱着他的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阿玛,阿玛别不管儿子啊……额涅已经去陪哥哥姐姐了,额涅是将儿子交给了阿玛,要是阿玛也不管儿子了,那儿子可怎么长大啊?”
  皇帝的心一颤,腿终于寻到了回弯儿的力道,他身子一软,终于蹲了下去,抱住小十七的肩膀,“你说得对,你额涅累了,先歇着去了;接下来,得由阿玛顾着你去。”
  小十七终于能够松下心来,放声大哭。
  皇帝再抬眸望向小十五。
  小十五叩首道,“还求皇阿玛节哀。此时额涅已然仙去,为了让额涅放心而去,故此还求皇阿玛早为额涅定夺身后之事要紧。”
  皇帝哀然泪下,“……在我心中,她的谥号早已拟好。‘令’字,是我给她的第一个名号,永寿宫的‘令仪淑德’,与你名字相和的‘如圭如璋,令闻令望’……令为玉德,我最爱玉,故此这个令字,最适合她。”
  “谥号第二字,便定‘懿’吧。”
  小十五深深一声哽咽,“懿者,女子德行美好也。与‘令’字正可前后呼应。”
  “且额涅执掌后宫十年,懿旨通达六宫,皇阿玛赐此谥,亦有褒奖额涅垂范六宫之情……”
  “儿子替额涅,拜谢皇阿玛恩典。”
  到最后,小十五终究也是泣不成声。
  最最难受的,就是额涅未能看见他正式登上大宝那一天。皇阿玛对皇玛母以天下敬养,他也多希望自己也能如皇阿玛那般尽孝啊!可是……额涅竟然就这么去了。
  来日等他登上大宝那一天,如何再去追寻额涅的笑貌音容?
  皇帝哀然点头,“不止是德行美好,也不止是领袖六宫,圆子啊,懿字‘壹’形、‘恣’声——‘壹’为形,乃是专一之意;‘恣’声,恣为尽情也……”
  对一个人专一、尽情,方可称“懿”。九儿啊,爷的心,你自都明白,是不是?
  。
  正月二十九日,婉兮薨逝的当天,皇帝便下旨,“著称令懿皇贵妃”。
  这些年皇帝的后宫里多少人已经不在,可是皇帝亲拟谥号的,并无几人。
  便连元妻嫡后孝贤,那个“贤”字也是她自己向皇帝去讨来的,并非皇帝自己拟来给她——因为皇帝早已将这个“贤”字先给了慧贤皇贵妃高云思。
  其余,淑嘉皇贵妃的谥号是在薨逝之后才定,并非皇帝心中早已拟定;纯惠皇贵妃的谥号,则在祭文中出现“柔顺无违,允协太常之议”,故此乃为礼部拟定上奏,并非皇帝亲拟,“不待太常之议”。
  。
  也在这一日,皇帝便已定下穿孝之人:“派皇六子、皇八子、皇十二子、皇十五子,皇孙绵德、绵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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