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旗袍-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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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给我接赵公馆。”陆曼姿忍不住给赵静姝打电话，想要和好姐妹分享自己的甜蜜。
　　“你好，这里是赵公馆，请问你找谁。”
　　“你好，我找赵静姝。”
　　“陆三小姐？”大抵全上海也只有陆曼姿一个人敢这么没有礼貌地直呼赵家大小姐的名讳。
　　“罗莉！”陆曼姿脱口而出，没想到接电话的会是罗莉，赵家的新夫人，“赵……夫人，你好。”
　　“是我。”罗莉皱紧眉头，听陆曼姿这么别扭地称自己赵夫人，宁可她没礼貌地直呼自己的名字，“你找静姝有什么事吗？”
　　“有事。”陆曼姿才不会告诉罗莉自己找静姝有什么事，“麻烦你请她来接电话吗？”
　　“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罗莉握紧话筒，扭头看向赵老爷的书房，房门紧闭，也不知道里面怎么样子，忧心忡忡道，“你晚些时候再打来吧。”
　　“喂，喂！”陆曼姿气呼呼地挂掉电话，心里边更是讨厌罗莉。
　　想当初，陆曼姿和罗莉从最初开始就一直互看不上眼。
　　陆曼姿不喜欢罗莉柔柔弱弱小家子气。
　　罗莉不喜欢陆曼姿肆无忌惮小姐脾气。
　　奇怪的是，这两个人都对赵静姝喜欢得紧，爱黏着赵静姝，本就不对盘，为了抢赵静姝就更是看对方不顺眼了。
　　陆曼姿为此还很是苦恼了一阵子，害怕自己从小到大的好姐姐被半路杀出来的罗莉抢了去，直到罗莉嫁给赵静姝的父亲……
　　那之后，陆曼姿更是讨厌罗莉。
　　早知道罗莉接近赵静姝是为了这个，陆曼姿就算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不能让罗莉得了逞呀。
　　陆曼姿恨得直咬牙。
　　“爸爸，罗莉不能打胎！”赵静姝双手撑在书桌上，俯身逼近端坐在书桌后方的父亲。
　　“静姝，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赵老爷取下叼在嘴里的烟锅，在烟灰缸里磕了两下，漠不在乎道。
　　“我是孩子的姐姐！”赵静姝抢下赵老爷手里的烟锅，怒目瞪视着一脸漠然的父亲。
　　我是这孩子的姐姐，怎么能不操心？
　　“我才是孩子的父亲。”赵老爷眉头微拢，不满赵静姝对父亲这般无礼。
　　“是，你才是孩子的父亲。”赵静姝怒极反笑，将烟锅丢到桌子上，“可是，你配吗？”
　　你配做一个父亲吗？
　　父亲怎么会这么随意就断送了自己孩子的生命呢？
　　这是你的亲骨肉呀。
　　“放肆！”赵老爷拍桌站起身来，拳头握了松松了握，猛然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丢出去。
　　赵静姝闭上眼睛，似乎能听到烟灰缸从自己耳边呼啸而过时的风声。
　　哐当！哗啦！
　　骨瓷烟灰缸撞到一旁的落地钟，摔得粉碎，玻璃钟面也被砸得七零八落，玻璃碎渣散了一地。
　　“老爷！”罗莉闻声，顾不得许多，推开房门。
　　“出去！”赵老爷指着房门，对赵静姝吼道。
　　“哼！”赵静姝冷哼一声，转身出了书房，在经过罗莉身边时，略微停留，决绝道，“我是不会让你吧孩子打掉的！”
　　“老爷……“罗莉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也出去吧。“赵老爷坐回座位上，拿起桌上的烟锅，却怎么也找不到烟丝袋，烦闷地把它重新丢到了桌子上。
　　“我来吧。“罗莉上前，绕过书桌，来到赵老爷身边，俯身打开书桌最左边的抽屉，取出里面的烟丝袋，把桌子上的烟锅放进去，满满地挖了一锅烟丝，用拇指压实，递到赵老爷嘴边。
　　赵老爷接下罗莉手里的烟锅，却也没了抽两口的兴致，只叹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道：“我对不住你。”末了，将手放到她还未显怀的腹部，“也对不住我们的……”
　　“没有。”罗莉摇摇头，“这是我愿意的。”轻轻握住腹部那只有力的大手，求情道：“你别怪静姝，她是为了我，我们的孩子才……”
　　“我怎么会怪她？”赵老爷叹口气，收回手，点燃烟锅里的烟丝，叼在嘴里抽了两口，才道，“本就是我欠她的，本以为她会高兴你把孩子打掉，没想到……她是个顾念亲情的好孩子。”
　　“那……”罗莉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肚子。
　　“留下吧。”赵老爷松了一口气，“给静姝做个伴儿也好。”
　　也好，就让我的孩子替我陪着她吧。
　　“三小姐，你这是去哪儿？”梅姐赶忙拦下一脚跨出门外的陆曼姿。
　　“去学校。”陆曼姿一身淡紫色的真丝短袖旗袍，手拿同色的手工串珠包包，手腕上是一串不规则切割的紫水晶手链，如同一朵盛放不败的紫罗兰，美丽永恒。
　　“不可以。”梅姐拿下陆曼姿手里的包包，架住她的胳膊，意图将她强行拉了回去。
　　“为什么？”陆曼姿挣脱梅姐的牵制，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
　　“病刚好，不能到处跑，要安心养养才成。”梅姐这大半个月担惊受怕就怕陆曼姿真的一病不起走了她那两个姐姐的老路，如今好不容易好了，怎么能放心她再到处乱跑。
　　“我得去学校工作，我是张嘉仪的助理，得给她帮忙。”陆曼姿搬出这个事儿来，企图说服梅姐。
　　“张小姐说了，她工作不忙，不用你去，你好好在家等她回来就成。”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张嘉仪真这么说的？”陆曼姿听这话，怎么都不像是张嘉仪说出来的。
　　“今早出门前交代了好几遍的。”梅姐万分肯定这话出自张嘉仪之口。
　　人家又不是你太太，凭什么在家等你呀！陆曼姿腹诽。
　　“那，我就过几天再去学校好了。”陆曼姿承认自己没骨气，就是想做张嘉仪的太太。
　　“简言、简妮，今天乖不乖？”张嘉仪下班后，顺道接两个小家伙回家。
　　“乖！”简妮仰着头，抢话道，“哥哥也很乖。”
　　“乖。”张嘉仪摸摸简言的头，“回家给你们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
　　“好！”
　　两个小家伙齐齐回应，一边一个牵着张嘉仪的手走出幼儿园，不想迎面走来一个人，挡住了三人的路。
　　“嘉仪？”来者意外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何时回国的？”
　　“……”张嘉仪如同木雕一样，立在原地。
　　“爸爸？”倒是一旁的简言，有些犹豫地开了口。
　　离别多年，没想到再见竟是这般情境。
　　陆曼姿，他回来了。
　　我们，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回来了。




☆、第　40　章

　　　　“回来了。”梅姐拿着鸡毛掸子给客厅的书橱掸尘；见自家的轿车缓缓开进庭院；忙报告给陆三小姐。

　　　　陆曼姿本窝在沙发上看书，听梅姐这么一说，忙直起腰来往院子里瞅；果然看到心上人乘车归来，把书随手一丢，开心地往门口去了。

　　　　陆曼姿跑到门前对还未停稳的轿车抱怨，“怎么才回来？我等了好……”

　　　　待车上的人全数下来；陆曼姿的笑就这样生生僵在了脸上，最后那个字在嘴里绕了一圈才吐了出来：“……久。”

　　　　“对不起；姿；我本来可以早点回来的，但是在北京有事要忙，耽搁了许久，让你等久了。”简时安脸上满是歉意，上前几步，见陆曼姿不太好，忙解释一二。

　　　　“我……”陆曼姿想对自作多情的简时安大叫，说我才不是在等你！可是，说出口的话不知怎么回事就变了样儿：“你怎么跟嘉仪姐一起回来的？”说着，小心翼翼地看向张嘉仪，就见她一手一个牵着简言和简妮站在车旁，正静静地望着自己。

　　　　“我本来打算顺道去幼儿园接简言回来的，没想到……”对自己的未婚妻提及自己的前妻，简时安也有些尴尬，“就一起回来了。”

　　　　陆曼姿看着他们娘仨不言不语地站在不远处，不知怎的，鼻子一阵阵泛酸，直觉得简时安她们横在中间，分外碍眼讨厌，哪里还有心思听他解释什么。

　　　　“姿？”简时安见陆曼姿发愣，叫了一声。

　　　　陆曼姿不理会摸不着头脑的简时安，绕过他，往娘仨那儿去了。

　　　　“姿？”简时安有些诧异地看着陆曼姿的一举一动，猜不透她要做什么。

　　　　“嘉仪姐……”陆曼姿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小女孩，走到张嘉仪面前，却低着头不敢去看张嘉仪的眼睛，“我……”

　　　　我不知简时安怎么就回来了，我也不想简时安回来。

　　　　“进去吧。”张嘉仪也不多说，牵着两个小家伙往楼里走，陆曼姿咬咬牙，跟上。

　　　　“简妮，来爸爸抱。”简时安截住娘仨的去路，想要和只在出生时见过一面的女儿亲近亲近。

　　　　简妮看看蹲在跟前对自己笑的陌生男人，小脸上竟是防备害怕的神色，拽紧张嘉仪的手，躲到她身后：“妈咪……”

　　　　简时安脸上的笑容尴尬起来，只好将目标转向自己的儿子，借机捞回些身为父亲的脸面：“简言，来，让爸爸抱抱。”

　　　　“不要！”简言对好久都见不到面的父亲做个鬼脸，撇开张嘉仪的手窜到陆曼姿身边，“妈咪，抱！”

　　　　陆曼姿弯腰抱起简言，虽是开口化解简时安的尴尬，言辞中也不乏指责之意：“你一走就是大半年，孩子不见你，难免生疏。”

　　　　“是这个道理。”简时安挠挠头，两个孩子都不跟自己亲近，除了无奈也没有其他变法。

　　　　“叔叔，你挡着我们的路了……”简妮虽然害怕和不知从哪跑来的陌生男人亲近，但是有妈咪在身边给自己撑腰不免胆子大了些，撅着小嘴，表达自己的不满，本来因为他回家就晚了，肚子已经饿瘪了，现在他还挡路……

　　　　“简妮，他不是叔叔，是你爸爸。”张嘉仪皱皱眉头，终是开口纠正女儿的错误。

　　　　虽然他并未尽过父亲的责任，但他始终是女儿的亲生父亲，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爸爸？”简妮眨着大眼睛，眼中满是迷惑，“简妮以前都没有爸爸的……”怎么突然就跑出个男人来说是自己的爸爸呢？

　　　　既然张嘉仪都这么说了，简时安必然要顺杆爬，弯下腰，捏捏简妮的小脸，被小丫头躲开后也不在意，仍是一副慈爱和蔼的父亲模样，轻声轻气对拒绝和自己亲近的小丫头道：“以前没有，现在有了呀，简妮不高兴吗？”

　　　　“为什么要高兴？”小丫头显然不知道父亲对自己意味着什么，“有了爸爸能可以做什么？”

　　　　“爸爸可以送简妮上幼儿园，可以和简妮一起吃饭，可以给简妮讲故事哄简妮睡觉，可以给简妮买玩具，星期天还可以带简妮出去玩呦。”简时安一点一点诱惑着。

　　　　简妮歪着脑袋想了想，小脑袋摇了摇，对简时安说的这些丝毫不为所动，郑重地拒绝了他的好意，礼貌道：“不麻烦叔叔了，叔叔说的这些，妈咪和曼姿妈咪都可以做到，不需要叔叔来做。”

　　　　简时安微张着嘴，没想到向来能言善辩的他，竟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驳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妈咪，简妮好饿……”小丫头扯扯妈咪的裤腿，仰着头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完全无视了简时安的存在。

　　　　张嘉仪看简时安挫败表情，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相反竟有种报复的快感。他现在与刚刚回国的自己何其相像，甚至比当初的自己还要可怜。

　　　　不被亲生骨肉认同，这对身为人父人母的我们应该来说，应该是一样的可悲吧。

　　　　不同的是，我是迫于无奈，而你，是咎由自取。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饿了？”陆曼姿看张嘉仪与简时安相持不下，只好打破僵局，牵过简妮的小手，哄道，“曼姿阿姨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简妮答得干脆，和陆曼姿亲近得不得了。

　　　　“嘉仪姐……”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轻轻唤一声，希望对方能够听到自己的心声。

　　　　“进去吧。”张嘉仪轻叹一声，这一男一女，一个毁了自己的前半生，另一个又来搅和自己的后半生，真真是自己命中躲不开的冤家。

　　　　怎能不怨？

　　　　可是，怨又如何？

　　　　过去的，张嘉仪不想再纠缠不清，未来的，张嘉仪也不知将会怎样，唯有现在，张嘉仪在回来的路上已想得明白通透，她要遵循自己的心意为自己活一次。

　　　　莫再委屈了自己同时也辜负了别人。

　　　　看着走在前面手牵手分外亲密的两大两小，再想想他们对自己的疏离淡漠，简时安沮丧万分。

　　　　“哎呦！”梅姐见人下了车却久不进门，出来相迎，不想看到了久未谋面的简时安，心上也是有些恼的，笑道，“这不是我们陆家的准姑爷嘛，许久不见，梅姐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都快认不出来了。”

　　　　“梅姐说笑了。”简时安苦笑。

　　　　“得了，别在外面杵着了，饭都做好了。”梅姐也不是不依不饶的人，讽两句出出气也便罢了，若自家小姐真跟他结了婚还是要和和睦睦过日子的，现在要留些面子给他。

　　　　简时安忙应了，举步踏进陆三小姐的家门。

　　　　“简时安，时间不早了，你今晚就住下吧。”饭后，陆曼姿一鸣惊人。

　　　　简时安自是高兴的，本以为依陆曼姿的性子，一定会气自己离开太久，不会留自己过夜，没想到向来娇惯的陆家三小姐这次这么好说话，不但没有赶自己走还主动挽留自己。

　　　　“好。”之前的郁郁之色一扫而光，简时安简直受宠若惊。

　　　　“你要他住哪里？”张嘉仪看着陆曼姿，冷冷地开了口。



☆、第　41　章

　　　　“啊？”陆曼姿见张嘉仪面色不善；心里打着小鼓；面上却是满目含笑，水漾的眸子对张嘉仪嗔嗔一视，红唇微嘟；似是在埋怨她的不解风情，“刚刚不是说了嘛，住我这里过夜。”

　　　　“孤男寡女，传出去对你……”张嘉仪替陆曼姿的名声着想。

　　　　“清者自清；再者说了哪里是孤男寡女？不是还有你嘛。”陆曼姿截断张嘉仪的话，丝毫没有维护自己这未出嫁的女儿家名声的自觉。

　　　　“你……”张嘉仪真是被陆曼姿的冥顽不灵气得不轻。

　　　　“嘉仪；我马上就要和曼姿订婚了。”简时安插上一嘴；意在提醒张嘉仪自己和陆曼姿关系匪浅无需避嫌。

　　　　“订了吗？”张嘉仪看向简时安，却未在他身上停留，轻轻一扫，最后落到了陆曼姿身上。

　　　　简时安从未见张嘉仪如此强势，似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下一堵，回嘴道：“马上。”

　　　　“是么？”张嘉仪轻笑一声，这才把目光放在了简时安身上，却满是狐疑。

　　　　“自然。”简时安被张嘉仪看得不自在，目光游移，似是在寻找救援，终于，眼前一亮，对陆曼姿道：“姿，你说是不是？”

　　　　陆曼姿不置可否。

　　　　“姿？”简时安上前，欲伸手握住陆曼姿的手。

　　　　“时间不早了。”陆曼姿抬手轻捂自己的嘴唇，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趁机躲开了简时安的纠缠。

　　　　“嘉仪姐，我们上楼休息吧。”陆曼姿亲密地搂住张嘉仪的胳膊，似是讨饶似是撒娇，“人家病刚刚好，在家等了你一天，很累的。”

　　　　张嘉仪知陆曼姿擅用别人的怜惜，却也无可奈何，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顺着她宠着她。

　　　　挂在张嘉仪身上走上楼梯，陆曼姿这才枕着张嘉仪的肩膀回了头，对尴尬地站在原地的简时安道：“简时安，你今晚就住在嘉仪姐住的那间客房吧梅姐会带你去的。”

　　　　简时安？

　　　　简时安苦笑，不再唤自己安，这是对自己久未与她相见的惩罚吗？

　　　　果然，还是那个骄纵小心眼又记仇的陆三小姐。

　　　　“简少爷。”梅姐照自家小姐吩咐给简时安带路，“随我来吧。”

　　　　“有劳。”简时安对梅姐点头致意。

　　　　对仆人仍是彬彬有礼，且博学多才，不可谓是一位谦谦君子，梅姐在心里为自家小姐盘算着，只是……

　　　　用情不专，抛妻弃子。

　　　　纵有才情满腹，也不过斯文败类。

　　　　……终不是小姐的良配。

　　　　“哎呀……”陆曼姿抓住张嘉仪的胳膊，不让她出自己的房门，“你去哪里嘛，客房已经被简时安占了。”

　　　　张嘉仪低头看看自己的胳膊，警告的眼神很是明显，陆曼姿不情不愿地松了手，水汪汪的大眼里边却满是委屈，可怜兮兮地望着张嘉仪。

　　　　张嘉仪败下阵来，无奈道：“我总得把我在客房里的衣物用品拿过来吧。”

　　　　陆曼姿闻此，眉开眼笑地主动打开了门，却是挡在张嘉仪前面，大声对外喊道：“梅姐！”

　　　　“什么事？”梅姐似是见怪不怪，一边在楼下收拾餐桌一边回喊道。

　　　　“帮我把嘉仪姐的行李从客房里拿回来。”

　　　　“知道了。”

　　　　喊话结束，陆曼姿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双手还背在身后握着门把手，歪着头看着一脸无奈神色的张嘉仪，巧笑倩兮。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留简时安过夜吗？”陆曼姿大家闺秀的鹅蛋脸上显露出的竟是毫不掩饰的狡黠，算计。

　　　　“我怎么知道？”张嘉仪扭头看向别处，陆曼姿的眼神太过闪亮，竟让她有些无法适应。

　　　　本是不知道，这会儿看她奸计得逞春风得意，茅塞顿开，明白了她的意图。

　　　　“你问我要他住哪里。”陆曼姿才不允许自己心心爱爱的人躲避自己，上前，双手捧住张嘉仪的脸，扳正，骄横霸道，“你明知道的，只有一间客房可以住人。”

　　　　脸颊被人捧着，张嘉仪不得不稍稍低下头，配合陆曼姿的身高，微微皱了眉头：“那又怎么样？”自己的住处被简时安占了，她不得不承认，她不开心。

　　　　“那又怎么样？”陆曼姿重复张嘉仪的话，手上用力，惩罚似地去捏张嘉仪的脸颊，语气尽是被人误解的委屈，脸上却是带着笑的，“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我会让简时安住哪里？”

　　　　自然是，你和我同住，简时安在客房里自生自灭的。张嘉仪心道。

　　　　“不留他过夜不就好了。”张嘉仪嘴上却是这样回答的，又想到陆曼姿的名声，担忧道，“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你一个还未出嫁的大姑娘竟然留男人在家里过夜，你叫别人怎么看你？”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陆曼姿知道张嘉仪是为自己着想，心里边说不出的高兴，也不捏张嘉仪的脸了，手臂直接下移勾在了张嘉仪的颈上，“我只管你……”

　　　　“你是怎样看我的？”陆曼姿搂紧张嘉仪的后颈，面上浮现出担心的神色，“我之前和简时安……我为了你……”

　　　　“我不知道你和简时安之前是怎么回事儿。”张嘉仪不忍心一个喜欢自己为了自己不管不顾的姑娘又因为自己感到不安，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即便这想法很是自私，“我只知道，若不是你哄骗简时安非要和你订婚，我是不会回国的，不会和简言再续母子亲情，也不会……和你重逢。”

　　　　之前，简时安为了追求他的爱情不惜抛弃张嘉仪，那个为他诞下一子又再次怀有骨肉的结发妻子。

　　　　如今，陆曼姿重蹈他的覆辙。

　　　　为了追求自己所爱，伤害，利用另一个爱着自己的人。

　　　　这是对的吗？

　　　　张嘉仪迷惑了，曾经，她对简时安的行径深恶痛绝，但，此时此刻，面对陆曼姿，那个默默喜欢了自己等了自己十几年的姑娘，除了感动，怜爱，欢喜，她竟是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感的。

　　　　或许，在爱面前，人真的都是自私的。

　　　　只是，简时安不该自私到在追求爱的同时又无耻地在不爱之人身上追逐自己的欲望，不该自私到人间蒸发一般把身有怀孕又言语不通的妻子留在异乡不闻不问，更不该在妻子艰难地产下女儿后突然出现在妻女身边却只为那一纸离婚协议书。

　　　　至少，他该亲手抱一抱刚出生的女儿，而不只是隔着冰冷的玻璃窗远远地瞅一眼，之后便拿着签好的协议书迫不及待地去追寻自己的爱情。

　　　　这样的男人，怎么能把陆曼姿托付给他？

　　　　本就易碎的珍宝怎么能交给一个毫无责任心的人来守护？

　　　　“和我重逢，你欢喜吗？”陆曼姿将头靠在张嘉仪的胸口，用力倾听她的心声。

　　　　扑通扑通……

　　　　沉稳有力，正如她给陆曼姿的答案。

　　　　“欢喜。”



☆、第　42　章

　　　　欢喜。

　　　　陆曼姿吃吃地笑；两手指指相扣勾住张嘉仪的后颈；上半身微微向后倾着，扬着幸福的笑脸稍稍抬头仰视着高自己半个头的人，十分得意。张嘉仪怕她摔倒；只得环臂圈住她软软的腰肢。

　　　　“张嘉仪。”声调突然提高，陆曼姿半眯着眼，故作恶狠威胁道，“记住你今天的话；否则……”

　　　　“否者如何？”张嘉仪看透她外强中干的纸老虎本质，双臂用力；忍不住将她搂紧些搂近些。

　　　　“否则我永远都不原谅你；让你愧疚一辈子。”陆曼姿知道这根本毫无威胁力，但是也想不出更有威胁力的了。

　　　　若真不欢喜了，哪里还会愧疚？

　　　　陆曼姿只求张嘉仪永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