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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执天下(cus)-第2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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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政局由此而变,尤其是在京旧党,对于曾布对市易务的指责如获至宝。一时之间,奏章交加而上,与曾布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韩冈身处漩涡之外,对于朝堂中事,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仅能从京中传来的片言只语了解其中的变化。

王雱在信中,让韩冈安心做事,不要有太多的顾虑。而近两天,一些最新的消息,也让韩冈嗅到了风向急转的味道。

新党毕竟根基还在,王安石对天子的影响力犹存,而吕惠卿更非易与。当赵顼点了吕惠卿和曾布的将,让他们一同根究市易务违法之事时开始,京城中的局势就渐渐开始对曾布不利起来。

曾布追查吕嘉问违法之事,甚至追及到仍挂着三司使一职的薛向头上。但吕惠卿则直接从魏继宗着手,指称他曾为曾布辟为指使,诳言欺君,追着魏继宗穷追猛打,攻其一点,让曾布对市易务的所有指责全数成为空谈。

韩冈这边就没有那么多麻烦了,早前的周全准备,让他应对起蜂拥南下的流民来举重若轻。在一切都上了正轨之后,他就回到了县城,安坐在县衙之中。一干事务,自有得力的下属和幕僚来处置,他只管每天一探流民营就够了。

至于浮桥之事,倒也好办。有先例,有人力,开封府那边又有钱粮支持,天子对于韩冈的建议也从无驳斥之说。只是重造浮桥,事涉京畿、河北两地,以韩冈的权限自是不够资格跨越路界,但赵顼还是降诏让韩冈全权主持此事。

“也该如此,黎阳知县只是太子中允,京官而已。”方兴的言下之意,河对岸的黎阳县知县与韩冈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韩冈并不在乎这点职权之争,他关心的是京中的支持:“只盼朝堂诸公不至于忘了流民之事。”

尽日听到南面一百多里外的朝堂上,政局一日三变的消息,韩冈想着是不是要让王旁回京去提醒一下自己的岳父,不管曾布怎么可恨,旧党如何的攻击,目前最为重要的还是流民的问题。

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的关系,韩冈学得还是不错的。

市易务之事的确是要争个明白,但那件事决不是关键所在。市易法的动摇,不过是在堤坝上打个口子而已,但若是流民生乱,黄河大堤都要塌了。且一旦大股的流民抵达东京城下,那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现在王安石、吕惠卿奋力保护的一切,全都要化为泡影。

有了诏书,白马浮桥很快就建起。

浮桥的结构简单,搭建起来也并不费时费事,当韩冈联络了黎阳县之后,用了五天筹办浮桥必须的绳索、船只和木板,接下来就只用了两天便将沟通黄河两岸的浮桥给建了起来

白马浮桥并不是一条绳子直接拉到对岸去,那样实在太长了,中间很容易出现因黄河水流而被冲断的情况。故而在中段有个周转,就是河中心的居山。

架在黄河中的浮桥分成两个部分,一段从汶子山下延伸到居山之中,另半段则是从居山延伸到对岸。

韩冈立于浮桥边,听过一片鼓乐响,加上噼里啪啦的一串鞭炮声,桥上的最后一片木板钉了上去。在河水中随浪起伏的浮桥,被水流冲出了一个弧度,摇摇晃晃的很不安稳。可比起渡船来,却是更为安全。

浮桥一通,徘徊于对岸的流民都拖家携口,顺着浮桥南下而来。韩冈在渡口处,望着一条人龙跨过黄河,抵达白马。县中的流民越来越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朝廷才能有权限更高的任命——他手中权柄所能达到的极限就快到了!

……………………

大名府。

文彦博八子,或为官,或居乡,现在就只有六子文及甫跟在身边服侍。

文及甫现在的任务就是孝顺父亲,同时也是传达内外消息的包打听。他脚步匆匆走近文彦博的书房:“大人,黎阳津那边的浮桥已经建起来了!”

文彦博坐在书房中,读着一本前人笔记。和煦的春日从窗户中照进来,正映在书桌上。黝黑的桌案纹理沉沉,在阳光下泛着微晕的光芒。

大名府常平仓耗尽,府内流民尽数南下。如今文彦博也就轻松了许多,冷眼看着京中的笑话之余,也能抽空看看闲书,到了他这个年纪,经史典籍已经看不进去了,也只有些许杂书还有些兴致。

见到儿子回来,文彦博也不管什么浮桥,指着正看着的书卷上的一段文字,对儿子道:“昨日见朝中祈雨文,文字寡淡,殊乏余味,只可付之一笑,却难求得雨来。”

文及甫不知父亲怎么突然提起提着祈雨文,呐呐的停住脚,一头雾水的站着。

文彦博素知自己的这个儿子一向反应慢,也没有等着文及甫回话,继续道:“如今朝中文学之士,多以朴素练达为上,不饰文采,反倒让了王禹玉的金玉满堂占尽了风流去。就是王介甫,偌大的名气其实也是一般。要说道文字,本朝还是以违命侯为上。看看他做的祈雨文,只一句‘尚乖龙润之祥’,就将这一年来的祈雨文全压下去了。”

文及甫当然知道父亲说的是谁。大宋的违命侯只有一个,那就是南唐后主李煜。李煜的文采自不必说,能一篇词将自己的小命送掉的,也算是独一份了。只是他揣摩不出父亲究竟想说些什么。

尴尬的站了一阵子,文及甫想不出个眉目,只能点头,“大人说的是、大人说的是。”

文彦博无奈,抬眼问道,“黎阳的浮桥修起来了?”

文及甫头点得更频,他如今十分关心白马县的一举一动,“已经跟白马连上了。现在黎阳境内的流民全都通过浮桥往白马县去。”

文彦博一声冷笑:“他手脚倒快!”

“大人。”文及甫上前一步,郑重道:“只看韩冈奏请搭建浮桥,就足见他根本就不怕流民入境。再看白马县中如今尽凿深井浇田,而开凿深井的井师,竟然是从蜀中富顺监而来,可见韩冈对大旱已是早有准备,措置亦是有条不紊。”

“哦,是吗?”文彦博神色淡然的应付了一句。

文及甫自从被父亲教训之后,对韩冈的态度,从贬低一转就变成了凡事都高看一眼。韩冈的行事,文及甫总能从中看出奸谋和深意来。见父亲不为所动,他进一步说道:“富弼能在青州做的事,韩冈当然也能做。若他当真将流民安置妥当,日后说不定又是一个富彦国!”

文彦博则是一点也不担心,摇摇头,“要应对河北南下的流民,至少是一州一府之力才能有足够的人力物力。从去年延续到如今的大旱,不仅仅是河北受灾,京畿也同样受灾。试问白马一县如何能支持?”

判大名府的前宰相说着指了一指堂外,春日的阳光毫无遮挡的洒落于庭院间,“现在不过是开春而已,整个河北的流民也才二三十万。可等到五六月时,吃光了家中存粮、又没有新粮补充的百姓,将不啻百万。到时候,从河北两路南下的流民,可不是冬天时围在大名府之外的那么一点点。”

“大人,韩冈可是右正言!”文及甫提醒道,“要是朝中有人提议恢复滑州,韩冈足可担任。”

文彦博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垂下的寿眉压着因阳光而半眯起的眼睛:“记得当初将郑州、滑州并入开封之事,还是曾布所首倡。现在王介甫腹心内乱,曾布反戈。说不定还真的让韩冈当上了滑州知州,只不过……那又如何?”

文及甫欲言又止,只听着文彦博慢慢的说道:“要想处理好几十万的流民安置之务,绝不是一人之力便能完成,需要足够的助手和威望。韩冈虽然才高,但他人望不足——无论手边的可用之人,还有震慑僚属的声望,都实在太少了……”

富弼担任青州知州的时候,已经在朝中积累下了足够的资望,能顺利压制住治下的知县们,而且当时富弼手上也有不少得力的幕僚,这才将一场大灾平安度过。五十多万流民,若只凭富弼一人,如何能做到?!

文彦博老于政事,见过的人才数不胜数,即便是治世之雄才也是见得太多,可有哪个能以一人之力,解决一州政事——都要有人作为帮手。就算以太祖之绝世无双,也得靠着义社兄弟的辅助,才能在陈桥黄袍加身。

文彦博他决然不信那位让他多次吃亏受辱的陕西士子,能有独力擎天之能。

“韩冈或有治国之才,可如今王安石相位难保,他即便当上了滑州知州,又凭什么来让下面的知县对他的吩咐一一依从?年纪太轻、资望浅薄的缺点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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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道远难襄理(中)

王旁骑在马上,穿梭在东京城汹涌的人流中。

市面上的情况比往年要差一点,但想及大灾之年,而绫罗绸缎依然大卖特卖,还是显得过于奢靡了。

由于吕惠卿的手段,魏继宗已经下了开封府询问,因而曾布几次在天子面前说不能与吕惠卿共事。此举太过于失态,他排斥一同奉旨根究市易司弊病的同僚,而且还是与其在争夺权位上的唯一对手,如此行事就不免让天子有所联想。曾布之前对市易务的指摘,以及对吕嘉问的弹劾,是否可信就值得商榷了。

至少以王旁看来,他父亲这一边已经暂时稳定了形势。而韩冈托他传的话,王旁回来后也跟父兄提过了,很干脆的要钱要粮,同时也直说以白马县的条件,最多也只能安置住十万流民。

是扩大韩冈职权范围,还是将处置流民的工作收归开封府,将这个选择交给父兄来处理,王旁随即离府外出。韩冈另外还托付了他一件事,要他查看一下东京城内外的流民情况。

京畿本来就受灾,当然不会没有流民。最近一段时间,河北南下的流民被挡在白马县中。从每天过河的数量来看,韩冈之前的一番布置,至少在五月份之前,从河北抵达京师的流民都能安置下来。

不过河北今年的收成可以说是完蛋了,一过五月,新粮补充不上,河北流离失所的灾民数目将会有个爆发式的增长——这个词汇是韩冈说出来的,王旁觉得很是形象——魏平真和方兴都推测,南下的流民数量将会是现在的三倍到五倍。

出了城南的西侧偏门戴楼门——这是俗称,门洞顶上的门额刻着的是安上门——大约一里多地,在蔡河边上,搭起了一座座粥棚。有官府出面设立的,也有一干富户所建的。长长一列,差不多排出有半里地。

在粥场外,人头涌涌的场面很是拥挤。而灾民们衣衫褴褛的样子,看着让人心中恻然。但粥棚前流民的数量,远远小于王旁的预计。他沿着蔡河一路看过来,现今设在城南的几个粥场周围,差不多有两千多人的样子。如果其他几面都是这般数目,最多也不过万人左右。比起白马县的流民人数,根本算不了什么,而日常东京内外的乞丐也差不多有数千人。

而且开封城外流民如此惨状,乃是开封、祥符二赤县的知县不作为的缘故——开封府直管城中,城外归于县治——开封终究还是富庶之地,各县又都备有仓场,赈济本地灾民还是绰绰有余。如果他们能有韩冈一半用心,这一干流民早就处置完毕了。

王旁不屑的撇着嘴,换作是自己来处理这些流民,也不会出现眼下的场面。

抬头看看天色,王旁调转马身,返身回城。今晚在家中住上一夜,明天就要赶回白马县去。虽然很是忙碌,但王旁觉得这样的生活,比起郁闷在家中要好得太多了。

逐渐近了城门,王旁不经意间看见一名身着绿袍的官员站在门洞中的耳室前,对着一名军汉不知在说些什么。

王旁眼睛尖,一眼之间就看清了那人的相貌,到了城门前返身下了马,走过去拱手问道:“可是介夫兄?”

那人三十上下,已进入中年,相貌朴实,矮小黑瘦。他抬眼看着王旁,抬手回礼:“原来是仲元啊,郑侠有礼了。”

面对宰相之子,郑侠的态度平平淡淡,毫无热情,并不像与故旧见面的模样。

但王旁和郑侠的确有旧。王旁本来并不是擅长与人结交的性格,可安上门的监门官郑侠郑介夫,是他老相识,见了面理所当然要打个招呼。

当年王安石在江宁府时,郑侠随着监江宁酒税的父亲也就在江宁读书,便拜在开门授徒的王安石门下,算是王门弟子。只是郑侠的政治倾向,却与王安石完全不同。

两年前,王安石曾想大用郑侠,将其从光州司法参军调入京中,只是一见面,郑侠就满口的要王安石尽废新法,所以就被安排了一个监门官的差事。

到了去年,王安石要编订《三经新义》,估摸着郑侠这名学生经过了一年的时间,想法应该变了,就准备招他进经义局中编纂新义,但郑侠再一次向王安石提出要废新法。王安石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放弃了。

可不管怎么说,王安石对郑侠这名学生还是挺看重的。监门官的职位虽然不高,终究还是在京城中,可见他还是有着任用郑侠的想法。

郑侠的固执,王安石能够优容,毕竟不同于与旧党元老,争执中参杂了太多的私人利益。对于理念上的坚持,在年轻的官员中尤其多,不比沉浮宦海多年的老吏,人都磨砺得圆滑了。而御史台中尽用年轻资浅的官员为御史,也就是因为这个道理。

王旁知道父亲的想法,所以见到郑侠也并不疏离。

寒暄了几句,郑侠神色一凛,突然问着王旁:“仲元从城外来,不知蔡河边的流民有没有看到?”

王旁点点头:“看到了。”

“不知以安上门外的流民之众,仲元可有什么想法?”郑侠冷然问道。

“此岂为多?”王旁摇摇头,“若开封、祥符二县措置得力,不过数千人而已,早就该安置下来了。若论流民人众,还是白马县那边多一点。”

“白马县的流民很多?”郑侠神色一动,立刻追问道。

“是啊,已经有五六万了。小弟这一段时间都在白马县中……”

王旁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他本想说说自己在安置流民上的功劳,但这么若是这么说就显得是太过自吹自擂了,做人应该谦虚一点。

而郑侠眼神忽而转利,沉下了脸。

……………………

白马县中的流民越来越多,人数之众,已经远远超过县中弓手、衙役的管理能力。冉觉几天来已是叫苦不迭,求着韩冈早一点出手。

对于这样的情况,此事最常用的手段就是籍民为兵。将流民中武艺精强的那一部分给收编下来,花钱给养着。不然一旦流民举事,作为中坚的力量,全是这等人。不得不说,这是个好主意好办法,能用钱粮来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总比出了事动起刀兵要强。只是韩冈现在还没有这份权力。

知县与知州同为亲民官,除了级别不同以外,最大的区别,就是知州有兵权——如秦州知州会兼着经略安抚使那样,基本上都会兼着一个武职——而知县没有。知州知府可以直接籍民为兵,但知县就没有资格。

所以韩冈现在就想着,究竟是将流民编组成临时的保甲,将其中精壮组织起联防队;还是再等上一两天,等王旁那边将话传到,有诏令为凭,来籍民为兵。

不过第二天一早,东京城的方向便来了带着诏书的天使,奉召而来的是天子身边的侍臣蓝元震,让韩冈不需要再多想。

“……以右正言兼集贤校理、知白马县事韩冈,权发遣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措置畿内流民……开封府界提点司并徙往白马县……”

白马县衙之中,蓝元震抑扬顿挫的念着诏令。韩冈闻言却是一愣,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这是王安石当年曾经担任过的职位。从职权范围上来看,相当于外路的转运使兼提点刑狱使,只是管不到东京城中。但开封府界,除了东京城,其余诸县、诸镇刑狱、盗贼、兵民、仓场、库务、沟洫、河道等事,皆由府界提点来主持。权限要远远大过一个滑州知州。

韩冈在白马县辛苦了数月,一桩桩未雨绸缪的事项做下来,在流民当真开始大举南下之后,他的这一番布置,不但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也为他争取更多的职权铺平了道路。

只不过,权力不是这么容易能到手的。

主持安抚流民之事,肯定要有一个名目。恢复滑州那是绝不可能,才不过一年的时间,就复归原状。朝令夕改,等于是在当初同意这一项行政区划改变的朝堂诸公脸上拍拍打打,而且也会让原属滑州的三县百姓同声反对。

所以韩冈原本以为朝廷最多给一个临时的差遣,如察访使、巡抚使、管勾府界灾伤赈济安抚事之类的官职。在此之前,无论是太宗、真宗、仁宗,还是今时,都有类似的任命。有先例,有故事,只要天子和宰相都相信他韩冈的才能,要得到这个位置,并不算困难。

但韩冈决然没有想到,天子竟然让他来做府界提点。只看以他从七品的品阶,还要加上权发遣的前缀,便可知这个职位至少相当于上州知州的等级。虽然还够不上望州或是次府的那一级,但也是实打实的知州资序了。

开封府中并无通判,知府以下,就是两判官两推官,而韩冈监察京城之外诸县镇公事,其权位仅次于知府,尤在推官、判官之上。而且天子甚至下旨将治所移到白马县,等于就是给了韩冈便宜行事的权力,让他措置流民时,不至受到开封知府的干扰。

得到的远比想像的要多,多到让韩冈犹豫着该不该接旨的地步。

看着韩冈挺着腰,久久没有动作,蓝元震心叫糟了,以为韩冈要辞了这份诏令。忙着催促着,“韩正言,如今天下遭逢灾异,流民遍道,官家夙夜忧叹,两宫亦是不安,但忧生民安抚不及而致乱。正言之才,天下闻名,官家遂以重任付与正言。还请正言勿要推辞,速速接旨,无负天子之望!”

韩冈回过神来,一声叹道:“为人臣者,君忧臣劳,君辱臣死。今诸路逢灾,天子、两宫寝食不安,韩冈何敢置身于外,而不鞠躬尽瘁以报?此诏韩冈不敢推辞,韩冈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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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道远难襄理(下)

韩冈接旨叩拜之后,站起身来时,就已经不再是白马知县,而是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

据韩冈所知,他现在的这个职位,一般是由正七品的员外郎一级的官员才够资格担任,他岳父当年是任过群牧监判官之后,才又转任此职。而以韩冈自己的预计,他结束了白马知县的任期后,应该是先入朝一两年,再从知军或是下州知州开始外任一任,接着再入朝任职,继而再外放,才能得到相当于上州知州的职位。

如自己入官两载即为朝官,或是王韶出外五年即升执政,又或是曾布、吕惠卿从京官到翰林,也只用三年的那等机缘,其实是可遇而不可求,很难再复制。任官几十年的官员,这等超迁的机会,绝大部分人是碰不到的,运气好的最多也就那么一两次而已。韩冈并不知道他这算是第几次了,但可以肯定,绝大多数的官员对他的经历都少不了羡慕或是嫉妒。

升迁太快其实也是有麻烦的。汉武帝时,方士栾大谎言有不死药可献,武帝大喜,不但封其为五利将军,还将公主嫁给了他,数月之间,就变得炙手可热。但等到一年之后,谎言拆穿,栾大便登时被腰斩于市。眼下天子一下将自己连提数级,可见他对安置河北流民的心情有多迫切,若是不能让其满意,那结果肯定也是不会太妙。

不过韩冈从不怕附带着好处的麻烦,现在赵顼既然肯给,那他就敢拿。

韩冈起身后,蓝元震向着他一礼:“还请提点多多用心,无负天子所望。”

官场称谓,正常的都是选高的来叫,不会有所差错。韩冈原本的知县差遣要远小于本官右正言,所以基本上对此有所了解的人,全都称呼韩冈为正言。而现在韩冈的府界提点要比正言级别高,他自然就又被改称为提点——这官场上的称呼,半点也错不得,否则就要得罪人。

韩冈则回礼道:“请供奉回禀天子,韩冈得陛下重恩,必竭心尽力,善抚流民,使之日后能安然返乡,不至为陛下、两宫之忧。”

蓝元震笑道:“既得提点此言,元震便可安心回宫缴旨了。”

说是这么说,但韩冈接下来肯定要挑时间进京一趟,直接面见天子,陈述自己的应对方案。而且要尽早——

——府界提点的衙门马上就要移到了白马县,虽然这代表着让韩冈全权处理河北流民之事。但也因此,韩冈他也得耗费一段时间来搭建位于白马县的府界提点新衙门。

与此同时,韩冈还要处理好与同僚之间的人际关系——府界提点照规矩都是由两人同时担任——所以他要及早去京城,衙门迁移的事情不能全都交代给另一位提点处理,许多资料、档案、籍簿都是工作上少不了要借助的,而措办公事的人手,也要从东京城的旧衙门中拉出来一批。

事情不少,要操心的地方也多了很多,不过韩冈仍是精神抖擞,他很喜欢这样的挑战。

后院这时送来一大一小两个包裹,韩冈示意下人递给蓝元震身后随行的小黄门。

依照世间惯例,朝臣受诏之后,只要不是贬斥,都要封一封礼金,或是银钱,或是绸绢,来谢过传诏的使节,并不能算是贿赂。韩冈本是要吩咐下人去后院取财物,但自己的这位夫人,的确是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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