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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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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这般念着,庾条视线便忍不住望向左侧一位满脸疤痕的中年人,他不知这人名何,只是听旁人唤之钱先生。这位钱先生初望去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有些恐怖,但仪态谈吐却不俗,较之名门子弟不遑多让。尤其对方拨弄算盘时那娴熟又极富韵致的姿态,让庾条深感艳羡。
  这段时间来在沈家看到诸多新奇之人并事,让庾条惊叹诧异之余,更深感于沈家这江东豪首之名的实至名归。也只有在这样善于经营操持的环境中,才能培养出沈哲子这种早慧非常、智近乎妖的少年俊彦。
  可惜沈哲子听不到庾条诸多心声,否则便要赞一声这家伙今非昔比,确是已经有了识人之明。
  距离大婚已经过去了七八天,诸多来访宾客大多都已经离开,老爹也已经回到了会稽任所。家中虽然仍在日日宴饮,款待乡人,但诸多事务也都再次归回正轨。
  悠闲几日后,沈哲子又投入繁忙的劳碌中。夏税押运与早稻收割撞在了一起,都是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的事情。
  尤其早稻收割,农事集中在短短几天时间内,沈家东宗本身的田亩虽然削减了下来,但因为合作社纠集太多乡人,县中数万顷的稻田收割,人力统筹、稻禾运输、脱粒存储,全都需要沈家安排。
  幸而沈哲子也不用事必躬亲,这些事情都有相应的人员构架配置。但他身上的担子仍不算轻,往建康去的这几个月积攒了大量的事务。钱凤虽然可以分担其中一部分,但其身份毕竟见不得光,许多事便积压下来留待沈哲子处理。
  旧的事情忙完之后,转头又投入到新的事务中来。如今家中这些核算团队们,就是在运算俚清京口和吴中两地各种物价的差异,还有搜集过往几年京口一线众多商贾往来的数目以估算出京口市场一个大概规模。这些数据,杂乱繁芜,收集已经不易,清算出来则更困难。
  多赖庾条帮忙,还有京口一线那些资友提供资料,如今沈哲子收集到的数据,虽然不可能完全没有遗漏,但也是八九不离十。这么大的一个运算量,因数据缺失而产生的一点疏漏,尚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这些资料,稍后都要拿来参考用于商盟的构架。如今沈家准备联络吴中各家组建商盟,往京口转运物资销货的事情已经在三吴传开,诸多人家都流露出想要分一杯羹的意思。老爹正因此烦不胜烦,所以才早早拍拍屁股回了会稽,将这些事情都丢给了沈哲子。
  眼下商盟仍然只是一个框架构想,具体的细则尚未敲定。但即便是如此,已经有诸多人家张口要预定股份,股资更是从沈哲子一开始所定的十万钱一股节节攀升,到如今已经上升到五十万钱一股!
  其中有些恃着跟沈家交情源远流长者,诸如乌程徐家等早先踊跃跟随老爹造反的人家,已经早早将钱货送来龙溪庄中。于沈哲子而言,也是一桩幸福的烦恼。他对时下人对于新事物的接受度和自家的声望仍是小觑了几分,看这个架势,像他原先预定的两百股,根本不够吴中这些人家瓜分!
  沈哲子原本的计划是集资两千万钱,但仅仅在吴兴一郡,有意向的资财已经超过了五千万钱!单单如今被强送来的财货,在龙溪庄中便堆积了千数万。早先是民财私藏各家难以撬动,如今随着吴中交易频繁,各家囤积的财货都涌动上来,但是苦于商品不足,在吴兴甚至出现比较明显的通胀情况,这也是沈哲子始料未及的事情。
  但由这件事情上已经可以反映出来,最起码在吴兴一地,沈家的号召力甚至已经超过了郡府乃至于朝廷对此地的掌控力。
  吴兴今夏一季的市易税收,甚至已经远超以往全年赋税总和!可以想见,当今夏赋税入库后,虞潭又会有新的加官封赏。尤其市税其中一大部分都要归于台省官员们俸禄的台资,市税大增对于虞潭而言,绝对是一桩能够争取大量印象分的政绩。
  老先生宦途再次焕发第二春,早先在台城本来是宗正卿病退归乡,若再升回台中的话,或要直入尚书、中书,最低起步也是九卿。老爹离家前,沈哲子请他跟虞潭深谈一番,不希望老先生离开吴兴。彼此之间配合已有默契,若换一任新的郡守过来,这默契仍要重新培养。最起码在商盟运作成熟之前,沈哲子不希望虞潭离任。
  幸而虞潭也没有陆家二公那种一门心思往中枢钻的想法,在吴兴任上虽然存在感稍低,但政绩却是丰厚。加之与沈充易地而治,彼此合作基础很深厚。活少功大离家近,虞潭甚至已经打算在吴兴任上养老了。就算台中想要他离任,也不能不征询他本人的想法。
  乡土局面一片大好,到了如今这一步,沈家才可以说是真达到了平流进取、坐至高门的快车道。只要不发生什么覆亡社稷的大祸,便再也无法阻止家势的崛起。
  庾条终究没有埋首纸堆、把弄算盘的耐心,枯坐片刻后又轻手轻脚来到沈哲子身边,手里尚捧着一杯漂浮着冰块的酸梅汤,低声笑语道:“盛夏饮冰,真是消暑佳品。只可惜我家并无太多冰窖储冰,取用难得尽兴。”
  见庾条一脸陶醉的喝着那酸梅汤,沈哲子想了想,还是不打算告诉这家伙这些冰块的真正来历。
  冬日取冰窖藏,夏日饮用消暑,这是时下各家大族的惯常手段。只是建造维持一座冰窖却并不轻松,花费人力物力甚大。因而哪怕再豪富的人家,夏日用冰都省俭,但这却不包括沈家。
  如今沈家不只主人可以任意取用冰块,仆人每天也都有不少的用冰份额,甚至田间耕收的众多庄人,都有大量的沁凉汤水供应。土法制冰是沈哲子穿越最初便想要付诸实现的手段,这两年来工艺终于打磨纯熟,可以批量生产。
  至于所用的硝石,最初是往年翻修庄人居所收集到的霜白土提取出来,但这也是少量。加之沈哲子还有一颗攀科技树的心,研发火药消耗了一部分。至于现在用来制冰的硝,那都是庄园里的“集硝官”们刮厕所收集来的。虽然再经提纯萃取可以祛除杂质,而且制冰时也是隔层制冷,但来路实在太过粗鄙。
  所以庄人们虽然用冰用的开心,但也大多都不知道所用的冰,那也是他们一泡尿一泡尿的冲出来的。
  制冰的硝石是可以循环利用的,因而夏天的冰块,也是沈哲子准备在京口售卖的商品之一。
  一个人影在凉亭纱帐外徘徊好一会儿,才从纱帐后探出头来,乃是公主房内的侍女云脂。沈哲子见状后起身行出来,便听云脂小声道:“阿姑着人唤郎主和公主去用餐,公主让婢子问一问郎主这里何时能得暇?”
  沈哲子看一眼亭中仍在忙碌的众人,摆手道:“让公主先行吧,我这里还有许多事情,抽身不开,稍后自与庾家小舅一同进餐了。”


第0207章 弦歌雅意
  一直到了傍晚时,一天的工作才总算完成。
  这些时下最顶尖的核算人才工作量虽然大,但待遇也是优渥得很。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早有香汤冷浴、美酒佳肴布置下来。这些战略性的人才,虽然在人身自由上有限制,但在允许活动的空间里,但凡有什么需求,沈哲子都是尽量优先满足。
  从钱凤那里拿到今天一天的汇总小结,沈哲子便先回了老宅,由这些人自去耍乐。
  沿途道路上,乡人往来不断,脸上洋溢着淳朴的丰收喜悦。河道上竹筏舢板穿梭不只,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稻谷馨香。今年风调雨顺,早稻之后再有一季晚稻也是丰收的话,一岁之丰可充数岁之饥。
  沈哲子在牛车上笑着对道旁行礼的乡人们摆手示意,顺手捻起一根稻穗握在手里把玩。他并非什么全才,专业性稍强的技术便完全不明所以,要靠时下人的技术储备和不断的摸索才能取得些许成绩。如果说有什么优势的话,那就是相对于时下人,他对未来更有信心,因为深知他们正在努力做得事情,的确曾经有人做到过。
  譬如醴泉谷中那几顷试验稻田,集合了庄园内农业生产经验最丰富的庄人,精耕细作,所投入的精力和肥料是其他农田的数倍。许多庄人都不理解沈哲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有他自己深知,一旦取得什么突破性进展,收益将会是百倍千倍!所以哪怕眼下虽然还没有寸功,沈哲子还是信心饱满让人坚持下去。
  关于遗传杂交这个领域,时下并非一片空白。像是果木嫁接,花草培植,都有相当成熟的经验和技术。沈哲子在这方面虽然也难提供什么前瞻性的建议,但他的作用在于,将时下的技术整理汇总,在此基础上进行有目的性的推动。
  虽然水稻有其季节性的限制,周期太长还未取得什么大的进展。但在沈哲子的推动下,倒也并非全都没有成效,早在去年,沈家庄园内的妇人们已经用早季雄蚕与晚季雌蚕培育出新的蚕种,所结蚕茧品质更高,较之以往要大了两三分,抽出的蚕丝也更莹白光洁。
  时下南方的蚕织技术较之北方非但没有什么明显优势,反而隐有落后。等到这个技术打磨成熟起来,沈哲子便打算先在自家试行几年,然后再在吴中大面积推广。在时下这样一个生产力不足的环境中,技术封锁并没有什么太大意义,相反他还需要外部的压力来推动自家产业技术的迭代和升级。
  一路思忖着,牛车缓缓驶入老宅,沈哲子下了车便往自己的小院行去。刚刚靠近庭门,便听到围墙内传来兴男公主极富特色的大笑声,待行进院子里,便看到自己那小兄弟沈劲也在这院子里,正在公主指导下,有些笨拙的往几尺外的投壶里抛掷投箭。
  沈哲子抱臂站在一边,笑语道:“鹤儿才不到三岁,你教他这些,可不要伤到自己。”
  公主乜斜他一眼,冷笑道:“沈郎忙得晨昏不见人影,居然还记得家在何方?”
  “我若不奔波在外,哪有你们妇人们美妆华衫,安闲度日的时光。”
  沈哲子笑语一声,坐在了树下撑着竹蓬的胡床上,伸个懒腰指了指旁边的侍女云脂:“云脂娘子,给我端一杯冰浸的蔗汁来。”
  “鹤儿,你听你阿兄又在自夸。”
  公主拉着那走路尚有些不稳当的小沈劲行过来,指着沈哲子撇嘴道:“你可不要这么说,我已经知道我是带了妆奁来你家,我自己的吃喝用度都不用你来操心。”
  沈哲子闻言后便是大汗,这小女郎越发不好糊弄了。他有些尴尬的对沈劲摆摆手,笑道:“鹤儿,你怎么来了这里?”
  将近三岁的小童嘴里虽然还难冒出完整的话语,但也已经可以称呼人了,那沈劲穿着一件白色丝缎小凉衫,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沈哲子,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才认清楚,拍着小手咯咯笑:“嫂子,阿兄,阿兄……”
  “连你自己兄弟都不认识你了。”
  兴男公主用竹勺喂了沈劲一个蜜渍梅子,拍拍他小脑瓜,然后才说道:“县里来了一位女士严娘子,阿姑同两个姨母去拜会,把小叔放在这里,晚间再接回去。”
  沈哲子听到这话,心内不免又是叹息,所谓的女士便是女方士、巫婆,业务范围较之天师道的道士还要广泛,从祈福祛灾到小儿夜啼,统统都能管到。他老爹沈充老树开花,两个妾室姨娘都有了喜,母亲带着去拜见一个巫婆求安胎,也真是有大妇气量。只是效果如何,却实在让人不敢乐观。
  虽然感慨于母亲的迷信,但这种事他一个做儿子的也实在不好置喙。自家人谄道者极多,像他母亲魏氏这样着迷的不在少数,沈家也是江东天师道的大恩主。这种关乎信仰的事情,没有道理可讲,但沈哲子近来也打算扼杀一下这种风气。
  至于要如何扼杀风气倒也简单,直接卡住钱袋子。若这群人敬爱神仙的冲动无处发泄,就让他们统统去拜自家自产的神仙武康山神。反正是不能再便宜天师道那群家伙,那群人若还真想在自家哄骗出钱财来,就得抬一抬自家祖宗,休想再用些全无用处的将军箓和符水来哄人!
  至于要在吴中破除天师道迷信,沈哲子自问还做不到,无谓给人增添攻讦自家的话柄。
  看着沈劲蹲在公主张着小嘴讨要蜜饯,沈哲子不免会心一笑。他本以为公主这性格应该不好融入自家中来,但没想到几天时间相处下来,居然跟家人都有了不错的交情,倒也是一桩异数。反倒是他自己在族人们面前刻薄形象居多,哪怕他老爹留在家里的几个妾室看到他都拘谨,不敢放松。
  “沈哲子,前日阿翁给了你前溪的几个庄子,你把它给我!”
  公主喂了沈劲一会儿,便将竹勺递给旁边的侍女,转而对沈哲子说道。
  “你要那个做什么?”
  沈哲子闻言后倒有些好奇,那田庄地契什么的,他前边接手后边又都送去了龙溪庄。只是一个仪式感而已,老爹给不给自己,现在诸多家产也都在他手里把持着。
  公主闻言后俏脸便是一红,继而语调生硬道:“沈维周,你就说给不给吧?”
  对于公主的情绪变化,沈哲子由其对自己的称呼就能推断出来。平时两人独处,身边无人时,若是喜悦,或称自己小字,平日则直呼他的名字,若是不悦或羞恼时,便称呼他的字。关于称谓,沈哲子倒不怎么计较,眼下这种亲昵朋友一样的称呼,对他而言反倒比那“夫主”“卿卿”要顺耳得多。
  “我说不给你了?你总要告诉我要去做什么,田亩屋舍还倒罢了,那几个庄子千数户人家,我既然执事,当然要问清楚。”
  沈哲子倒不是强要什么男主外、女主内,他动公主的妆奁封邑不会客气,公主跟他要什么自然也不会不给。只是眼下农事正忙,他却有些担心公主乱搞。
  “我要做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别的可以不给我,上庄必须给!”
  公主恶狠狠道,旋即又蔑视着沈哲子,冷哼道:“你是舍不得庄里那些娇花一般的小娘子吧?”
  听到这话,沈哲子才意识到公主要前溪庄是为什么。前溪上庄便是沈家驰名吴中的伶人歌姬培训地,虽然老爹不在家里主持,但也一直维持着规模。只是沈哲子接手家业后,一直忙于事务,也没时间理会那座庄子。
  这小女郎进门不久,对自家产业情况倒是摸得挺熟。只是现在就打算防患未然,未免有些急躁了吧?
  “你这么瞧我做什么?”
  公主见沈哲子眼神有些古怪,便有几分羞恼,继而不屑道:“薄幸之人,说的就是你们!自己房内听用的人生了病,自己还不知,要让我代你去探望!”
  “好了好了,稍后我让刘长带你去上庄看一看。我自己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去想其他。”
  沈哲子连忙摆手道,他本就不是什么风雅之人,眼前尚有商盟的大事要做,前溪上庄那群女子该怎么弄,也根本无暇顾及。只是听到后一句,倒是有些讶异,便问道:“我身边哪个人生病了?”
  “就是那个小娇花瓜儿呀,从都中回来就生了病在家里。”
  公主听到沈哲子的问话,神态更加不齿其人:“我可是听阿姑说,家中诸多侍女安排在你身边,你都不在意,唯独对那小瓜儿另眼相待。佳人生了病,憔悴得很,你竟懵然不知?”
  “瓜儿生病了?严重不严重?”
  沈哲子是真不知此事,归乡后他要忙大婚之事,忙完后便又有积攒的诸多事务要处理。上次见瓜儿还是数日前,这小侍女跟自己请假回家,沈哲子只道小侍女离乡久了思念父母想要回家住几日,便答允了。近来更是忙得昏天黑地,既没人跟他提起此事,他又无暇去过问。
  “你自己不会去看?”
  说到这里,公主便有几分忿忿,指着沈哲子颇有几分委屈道:“你身边有什么人听用侍奉,我可曾说话?阿姑却对我说,只有早先家里旧人才知你心意。这不是在说我不许你家旧人靠近你?”
  沈哲子闻言后便是汗然,真不知这群妇人们凑在一起每天都在说什么。不过公主居然还有心情跟自己计较这些,看来瓜儿的病情应该也不甚严重。只是今晚他还要整理好带回家的卷宗,否则明天事务便不好衔接,也只有明天再去看瓜儿了。
  不过公主居然先自己一步去探望瓜儿,倒让沈哲子有些讶异,不免笑语道:“我家娘子已经懂得为夫代劳分忧,实在让我欣慰。”
  “你欣慰什么?我本又不识得你的侍女,是柳姨母教我要待那瓜儿善些,家里只有她常随你身边。她肯听我的话,才好管束你的左右!”
  “……这些话,你心知就好,不必跟我说。”沈哲子郁郁道。
  “为什么不说?就是要说出来让你听见,以后才知道收敛!”


第0208章 商盟成立
  经过将近半个月的忙碌,关于吴中商盟的细则章程终于拟定出来。
  吴中商盟是过往这数年沈家发展的一个汇总,也是沈哲子未来计划极为重要的一个环节,因而他的态度也是很认真,从一开始就希望能做到尽善尽美,不让人诟病怀疑。
  章程拟定出来之后,沈哲子便让人分发给早已在龙溪等得望眼欲穿的吴中各户人家。并且在正式立约前,也给了各家了解和询问的机会,允许各家在立约前提出疑问,并将这些疑问分类整理,将各家召集起来统一作答。
  虽然商盟是面对整个吴中招股,但相对而言,还是吴兴人家最为踊跃。一方面是因为沈家在吴兴的影响力和公信力最大,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吴兴市场交易最为频密,各家已经习惯了互通有无并因此得利。
  至于其他地方的人家,则因为仍习惯于自给自足的庄园经营,虽然也有货殖牟利的需求,但较之吴兴这些人家却还不够踊跃。在他们看来,自家生产的货品自有贩运售卖的渠道,花高价去买个商盟股份,也实在有些多此一举。
  沈哲子也并不急于草创之初便将吴中所有人家一网打尽,眼下商盟还仅仅只是一个采购、运输和销售的联合体。但如果发展顺利的话,影响力逐渐攀升,不只能够掌控市场,还能够调节各项物资产量的产业结构,最重要的是能够掌握定价权!
  虽然这些影响力尚需要长久的经营才能够实现,但一旦势成,所爆发出来的能量之大绝对可令人瞠目结舌。掌握了商盟的主导权,说是白身三公都不为过!
  一旦到了那时候,那些再固守自家庄园田亩,满足于一户经营自产自销的人家,温饱或可维持,但想要大富大贵则已经不可能,甚至原本的乡土民望都会被逐步蚕食打压,丧失士族在乡土中的优势基础。
  在正式立约的前三天,沈哲子召集有意入盟的各家,将各家的疑问集中起来一一作答。
  时下士风自由散漫,对未知事物并不畏如蛇蝎,这给了各家接受商盟这一新生事物一个前提。但若让他们即刻就完全接受理解商盟这一构架,则又未免有些强人所难。各家的关注点都不一样,完全为之解惑则不啻于将这章程从头到尾再详述一遍。
  沈哲子对此也不乏耐心,让自己二叔沈克出面,将各家的问题一个一个予以回答。比较让沈哲子感慨的一个问题是,各家居然对于商盟设立市监请求朝廷派官员任命这个问题居然有太多疑惑。大概时人已经习惯了但凡谋划什么事情,都有意无意的忽略了朝廷的因素。
  但对沈哲子来说,商盟由经济领域逐渐扩散到政治领域,是一个必然的过程。因而在一开始便获得政治上的合法性,是相当重要的。以后商盟的发展,必然避免不了官商勾结的手段,绝对不能留下这样一个漏洞,而被敌对者加以利用对商盟施加打击。
  筹备良久,终于在七月下旬,商盟得以成立。在吴兴郡守虞潭并几郡名流的见证下,各家在吴兴郡治乌程签名立约。今次在会上一共筹出一百八十股,至于剩下的二十股,则留待日后周转运筹之用。至于股资,则从一开始的十万钱,上浮到了三十万钱一股。
  至于五十万钱一股,纯粹是吴兴各家哄抬炒作起来,若真用这个价格,其他郡中人家则不免会有迟疑。降低二十万钱,一方面是放低准入门槛,一方面也是给入股者增加信心。
  沈家虽然不奉股资,但却以航渡入股,便是商盟最大股东。这么说也不准确,最大股东不应该是沈家,而是兴男公主,因为这些航渡产业如今都寄放在公主府名下。沈哲子觉得以后要对公主更好一些,虽然这女郎至今还不知自己背后许多小手段,但保不准哪天脑海里灵光一闪,就要跟自己闹别扭。
  时下虽然没有绝对控股权这一概念,沈哲子也决不允许自己打造的商盟里面会有人对自己瞪眼,因而在商盟里又拆分出许多部门构架。具体经营的集货采购、货品运输、市场销售,乃至于监管部门和股权交易,虽然都是入股各家共享事权,可一旦集合起来,真正的核心事权,还是牢牢掌握在自家手中。
  而且在商盟具体经营之上,还有一个考察调研组织,这是负责具体与京口接洽、商定集货数额的部门,由沈哲子亲自掌管,参与者除了自家的核心成员,便是庾条等侨门。他是让自己成为南北交流的一个桥梁,只要这个事权不丧失,商盟往何方发展,他便有足够手段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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