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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胡马-第3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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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华朝甫建,群臣的心气都比较高,就没人提出说左右不过一孺子,倘若舍弃便可却拓跋兵,那还是送回去为好啊。
裴该便问陶侃:“独就军事而言,拓跋可却否?卿有何见地?”
陶士行举起笏版来,缓缓说道:“拓跋可却,然暂不可深入其地……”
随即解释,说原计划两路攻打上党、乐平,枢密省正在规划方略,统筹粮秣,计划南路出一旅,西路出一旅,顶多发两万人往攻——因为大批粮秣物资运向河北战场,旧关中军所可以调用的,实在剩下不多啦。
就此陶侃分析道:“石勒世之枭雄,张宾亦善用兵,蘷安、孔苌,非莽夫也。羯贼虽在荥阳战败,地亦跨州,残兵不下五万,若于河北大征募,十万可致。因此臣以为,祖元帅虽为当世之杰,所部亦多猛将,其卒精练,然恐难以速胜;倘若因为粮秣不继而致退兵,其军上下必然生怨,不利于朝廷将来收编之。
“自然,为防万一,长安、洛阳府库,不可无积储……”总不可能把粮食全都给了祖家军,朝廷却没多少富余吧,那么一旦祖军战败甚至于生乱,朝廷就全无制遏的力量了——当然这话不能够说得太明白,相信天子和重臣们都心里有数——
“是以枢密省规划,物资多输河北,或留以备用,所可别输者不多。倘若即此断河北之粮,王师可五万出太原,必能规复雁门、新兴失地;若仍须供输河北,则最多出兵两万,且难以持久。
“鲜卑兵甚勇,拓跋为其翘楚,今若各部齐集,挟忿而来,恐怕不易当。若刘将军等统驭得法,有望败鲜卑,然最远追至原平,不可深入。平城为拓跋南都,必然死守,倘若深入而近平城,前不易却敌,后粮秣不继,或有反胜为败之虞啊。”
裴该不禁有些跃跃欲试,就问群臣:“朕久不临阵,乃欲亲征拓跋,可乎?”
重臣们自然众口一词地谏阻,说陛下贵为天子,岂可轻出啊?况且才刚践位不久,哪有这就撇开中枢自己跑前线去打仗的道理呢?
陶侃便道:“若陛下不放心并州战局,臣愿鞭策老骨,为陛下破鲜卑。”
裴该自穿越以来,就见天儿听人说鲜卑兵厉害,而深知后日历史的他,也知道原本时间线上,将来统一黄河流域的是拓跋鲜卑——虽说拓跋珪之前的拓跋氏,和之后的拓跋氏,或许无可类比——所以这回对阵拓跋,他多少也是有点儿不大放心的。
那么既然自己不能亲赴前阵,可以寄托方面之任的,也就只有陶士行了吧。虽说陶侃最擅长的还是步兵战、临水战,但终究跟着自己在关西厮杀数年,于骑兵战、平原战,多少也积累了点儿经验,则对阵拓跋,唯陶士行亲往,才能让自己安心。
就此授节出师,命陶侃将北宫纯所部一营骑兵北上——顺便把具装甲骑也带着——去督刘央等抵御拓跋鲜卑的南侵。
陶侃去后不过半月,枢密副使郭默突然送来急奏,说河北的粮食供应不大上了……
此时传回来的前线消息,是祖逖在三台附近与蘷安对战,双方大小接仗十数次,互有损伤,胜负未分,战事暂时陷入胶着状态。祖逖也上奏,说只要能够击破三台,或者重创蘷安的上党军,后面的仗就好打了,但此番实为确斗,就看谁能熬得住——朝廷于粮秣物资上,千万可别吝惜啊。
然而时节已至二月份,春阳始动,万物萌发。去冬气候温暖,黄河中游并未封冻,使得洛阳方面可以通过水路运粮,源源不断接济河北战场;但西河以北地区,还是有部分河段结了一些冰,乃逢春暖化开,冰凌顺水而下,导致这段时间于中游行船不易。郭默上奏,说已经有十多条粮船撞冰沉覆,看这种情况,估计被迫得改由陆路运粮了,道阻且长,难免产生计划外的损耗……
裴该闻报大惊,急忙召郭默、杨清等人前来计议。二人将卷宗、账册,全都摊开在裴该面前,逐一指点说明,并道:
“前游使君、裴使君(裴粹)皆报,神器初易主,关西诸戎颇有不稳迹象,被迫新募上万兵马,则于粮秣物资,难以按原计划供奉洛中。谢风、苏峻方东行,所食地方粮秣,也无多余输往河北。臣等因此检点府库,百般筹划,勉强可供祖元帅所用,但水路既绝,转行陆路,恐怕便不能及时输至枋头了……”
郭默因此叩首,自称死罪——这人原本挺嚣张跋扈的,既从裴该,略微收敛些,但等裴该称帝后,却彻底恭顺起来——并恳请交卸枢密副使之责,宁可归军中去做一名旅帅……哪怕营督也成啊,这筹划粮秣物资,实为苦事。
裴该定睛一瞧,果然郭思道连眼圈儿都是黑的,看起来这段时间确实把他给累惨啦。
郭默生性狡谲,故而也善能望风转舵。他知道自己不是裴该的原从班底,在长安行台担任枢部掾,明显裴该就有收他兵权之意。原本谋划着,我先收敛爪牙,好好干上几年,将来未必没有再外放的机会。谁想裴该竟然受禅称帝,而他郭思道因此列于诸将之上,名位仅次于陶侃等七名宰相。郭默这下子反倒踏实了,心说没实际兵权正好,不会受人主之忌,陶士行垂垂老矣,等他一退休或者干脆死了,我便有望成为宰相——出将何如入相啊?
然而这回陶侃才走,他就碰上这么一大难题!
郭默于军略谋划尚有一日之长,对于物资筹集、调运等后勤工作则向来苦手,唯任杨清。如今攻取并州的计划还没草拟完,就因为拓跋南侵而被迫搁置,河北战局又由祖逖负全责,不受枢密省的遥控,导致整个部门工作重点倾斜,全都落在物资统筹上了,则在主官出外的情况下,他这个副职又怎么可能做甩手掌柜呢?
一连数日,忙得郭默是食不知味,卧难安寝,不但眼圈儿黑了,整个人都连累带急,明显瘦下去一圈儿。他心说这事儿若是办砸了,我又不是天子旧部,很可能失宠甚至于受责罚啊,宰相的前景怕是要泡汤……还不如先请求外放,避过这阵风头呢。陛下您若是不放心我,那就给个营督当也成啊——反正我原本在大河上下游击的时候,所部兵马就很少超过一万。
裴该抚慰他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此留侯之功也,朕寄望于卿甚殷,何言出外?”转过脸去问杨清,说统筹粮草的工作主要由你负责啊,怎么会使得上官如此操劳,而且心累呢?
杨清急忙辩解道:“臣岂敢不专任其劳?然而郭枢副忧心于王事,不敢稍有懈怠,近日季节更换,又感风寒,乃至于此……”郭默那是因为最近身体不好,所以瞧上去才比我憔悴些,其实我也有卖力做事,也很劳乏的呀!
随即又为自己分辩道:“其实若祖元帅上奏枢密省之兵员数确实,前日供输之粮,亦可再用月余,足可支应河北战事,以待河运畅通。然却屡番催促运粮,云将难以支撑,臣实不解其意……”
……
且说祖逖往攻三台,三台守将乃是石勒起家十八骑之一的大将王阳,此外郭敖复失林虑,也逃来相依,两军会合,有万余众。
所谓“三台”,乃是当年曹操平袁绍后迁居于邺,即在城北濒临漳水处所修建的三座大型台式建筑——前为金凤台、中为铜雀台、后为冰井台。其台俱高十丈,并建五层楼,下造甬道,上搭飞梁,相互勾连,三台及其附属建筑占地面积极广,足可容纳三万兵马。
晋时诸藩混战,两大主要战场就是洛阳和邺城,几经蹂躏,邺——也即今日的临漳——城池残破、百姓流离,已不可居,更不可守。是以昔年刘演被刘琨承制拜为辅国将军、魏郡太守后,即率勇士千人逾太行而东,先屯廪丘,斩王桑、逐赵固,复归于魏,见邺城不可守,便即别驻三台。
刘演利用几乎完好无缺的土台,改造残损不大的楼阁,构建了近乎完美的防御工事,当石勒初至河北时,即猛攻三台而不能克,只得与刘琨约和,绕路北上,前往邯郸、襄国之间。一直到石勒在河北站稳了脚跟,这才先与王浚虚与委蛇,然后发七万之众复攻三台,刘演四面被围,粮秣物资不继,在抵抗了大概半个月后,终于败退。
作为张宾所设谋第二道防线重要枢纽的三台,羯赵政权自然早就从附近捕挟民众以巩固其工事,搜掠物资以实其仓储;而王阳点选尚堪一战的精锐数千人,于三台歇兵,也已半月有余了。从而工事牢固、物资充裕,士气也勉强可用,成为了挡在华军面前的一堵坚壁……
第十五章 避讳问题
当华军进抵三台时,蘷安所部在其东面的斥丘县歇马。蘷安于进退之际,颇有些拿不定主意,正感烦恼,突然部下来报,说太傅持节前来督师,蘷安不禁大喜,急忙亲自出迎。
二人入衙署坐定后,张宾也不客套,直接问他:“我方从襄国来,于前线战局,自无蘷将军明晰,可肯为我绍介否?”
于是蘷安就把最近的战况,双方的布局,详细对张宾介绍了一番,完了问:“华寇来势甚猛,荡阴、安阳等城,皆不过三五日便下,则虽三台牢固,又有老王、老郭守备,也恐不能久持。当此时,我应如何做啊?还望太傅教我。”
张宾微微一笑道:“我本为天王设谋,布三道防线,以层层堵截祖逖,使其终成强弩之末。且有言,若此三道能守,国家尚有转危为安的机会;若三道皆失,则大势去矣。如今安阳、荡阴虽陷于贼,幸亏蘷将军千里驰援,牵绊华人,给了我半个月的时间,已实三台之守——或许转机便在三台!”
顿了一顿,展开地图指点道:“三台背倚漳水,楼高食足,即便华人主力来攻,亦非旦夕可下。将军乃可暂退至漳北,于水上多建浮桥,以沟通三台,为其辅弼。若华人不急攻,将军可于水北整兵待战;若华人急攻,将军当南渡以扰其侧翼,甚至于扬声复取安阳,断敌后路,则祖士稚必不敢不应。
“天王去岁亲征,于荥阳与贼激战二月,双方消耗粮秣物资皆不在少。国家因此虚弱,今四方存粮,俱集襄国与三台,襄国之粮亦止供将军,可资三四个月。华寇粮秣稍过于我,然运道漫长,损失更大,我行前即与徐尚书等详细核点,估计祖士稚所能支用者,亦不过二三月而已。
“方闻建康不肯从命,则裴文约须西守关中、北镇太原,南遏长江上下,分戍既远,粮秣消耗必巨。且其虽命祖士稚来犯,岂有将国中粮秣俱供祖军之理啊?则一旦祖军丧败,或者生乱,华阴以东,将彻底紊乱。
“是以若能护守三台二三月,则祖士稚必退,将军再衔尾而追,光复安阳、荡阴不为难也。”
张孟孙分析得头头是道,仿佛这仗已经赢定了似的,但他随即却又轻轻叹了一口气。蘷安便问:“太傅尚有何虑啊?”
张宾坦然回答道:“为御华寇,游骑四出,劫掠民众,漳水以南,民皆无食,漳水以北,民亦难耕,则虽今岁却敌,却恐明岁难支了……”为了打赢这一仗,几乎把国家的老底儿都给掏空了,才刚略有恢复的农业生产也再遭破坏,倘若祖逖今年退去,明年再来,咱们又拿什么来抵御啊?
“唯期裴、祖自乱耳……祖士稚若败,裴文约或将因此而谋收祖军,祖士稚也或因此而怨怼裴文约,若二人起龃龉,国家尚可望恢复。然而我去岁即估判裴若篡而祖必阻,却不想二人洛阳城下一面,竟重携手;则后日如何,我亦不敢再妄算矣!”
蘷安笑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等但先退当面之敌,至于明岁如何,哪想得了那么远啊?太傅无谓喟叹,只求助我设谋,打好这一仗。”
于是听从张宾的谋划,离开斥丘,后退到漳水以北,多建浮桥,与三台联成一体。祖逖试攻三台,蘷安即南渡骚扰,方欲合围蘷安,他却又飘然飏去了……
交锋六日后,华将张平终于在临漳以东的白沙堵住了蘷安。祖逖急命各部会合,不料郭敖却从三台杀出,打了一场反突击,瞬间踏平华军于台南初设的营垒六座。卫策闻报往逆郭敖,将之顺利击退,但缺了他这一支生力军,白沙之战三万对两万,激战至夜,终究没能留下蘷安。
羯军的总数,大概是华军的一半,论士气、装备、训练度,则要略逊一筹,则双方实力对比,大概是五比二的样子。只是羯军既有牢固的三台为凭依,却又不止恃三台,而使蘷安所部驻漳北随时应援,在张宾的谋划下,多施奇谋,使祖士稚颇有些应接不暇。
为了夺回战场的主动权,祖逖干脆不再谋求击垮蘷安所部了,而使麾下四旅分休,二旅围攻三台,二旅驻临漳,随时准备堵截妄图趁虚南下的蘷安。战局就此陷入了胶着状态,一连半个多月,华军不能寸进。
祖逖亲笔给裴该写了一封上奏,说明前线战局,并且表示:不是我不肯卖力作战,实在是张宾狡诡,蘷安能断,这般敌手本来就不应当轻视啊。相信这三台,乃是灭羯过程中的一大要点,只要我能够攻克三台,则整个魏郡可入掌握,羯贼大势已去,亡无日矣。但若是我此际冒进甚至于弄险,却有可能输掉这一仗,只能退至汲郡,以图再举……
陛下也是知兵的,当能明查我奏中曲直。还望粮秣物资源源不断地供应给我,不要吝惜,以免功亏一篑。朝廷在长安、洛阳存那么多粮食干嘛?只要攻入襄国,天下传檄可定,还怕没有粮食吃用吗?而若此战失利,还须分兵以守险要,防敌反击,预计消耗的粮食只可能更多啊!
祖逖点算军中存粮,可资一月,朝廷若是敞开了供应,且粮道通畅,怎么着能供我这五万人吃小半年的吧?我不信石勒在丧败北逃,而且自烧了枋台存粮后,他还能往三台输入超过三个月的粮食——真要是塞进去那么多,估计自己个儿都没啥吃的了。故而一方面多次向枢密省催粮,一方面上奏裴该,立下了最多三个月破敌的保证——过了这期限,我若无功,任凭处罚;而在这期限之前,该怎么打,你别来管我,且须供应我粮秣物资不缺。
……
祖家军所需粮草,主要经水路运往枋头,复自枋头经陆路而运向荡阴、安阳等地。坐镇枋头,总督粮运,并且护守粮道的,乃是少将魏亥。
魏亥何许人也?其实就是魏该,不久前方上奏,以己名冒犯天子之讳,而主动去了偏旁,改称魏亥。
裴该览奏,初时并不以为意——他本人并不在乎什么避讳问题,但我没要求,你自己主动上奏改名,以表忠心,我也没必要拦着不是?然而祖纳、华恒、荀辏У热巳闯没献啵实郾菹隆翱破铡绷艘槐楸芑涞闹叮肭蟾辖舭颜飧鑫侍庵厥悠鹄础
裴该挺烦避讳的,他前世读史书、诵古文,就被这种花样折腾得不轻。好比说,《史记》记载,汉武帝时闽越发兵攻东瓯,东瓯向长安求援,太尉田汀床豢暇龋獾街写蠓蜃牟党猓蝗欢耸略凇逗菏椤分校醇欠⒀哉呙醒现饩烤故且蝗耸橇饺耍
其实是因为班固为东汉人,要敬避汉明帝刘庄之讳,所以把历史人物的姓都给改了!
而且那时候很多材料显示,就连楚庄王都给改成了楚严王,郑庄公改成郑严公,庄周改成了严周,就此而有“老严学说”……
某些避讳,后人给改回来了,有些竟然就此以讹传讹,流毒千古。比方说为避汉文帝刘恒讳,把恒娥改成常娥,最终又传成嫦娥;为避汉景帝刘启讳,把公子启方改成公子开方;为避汉昭帝刘弗陵讳,把公山弗扰改成公山不狃;为避晋文帝司马昭讳,把蔡昭姬改成蔡文姬……
避讳这一礼俗,始于周代——起码之前无可考证——主要目的自然是明尊卑、别上下,以期维护封建礼法。但就跟后世乱改地名一样,这事儿也是要付出成本的,并且还可能造成混乱。故而裴该对此并不感冒,儒臣却反复劝谏,一定要他“守礼”。
裴该最终也只得退让,但是将出《礼记》中“诗书不讳,临文不讳,庙中不讳”之言,要求大家伙儿别趁机把古文和史书都给改了吧……好在历史上以“该”为名之人,貌似不是很多?
“该”字好说,本意为军中约法,后引申为完备、包容、广博,还没有后世应当之意,也不能作为指代词,且没有该欠之意——否则连日常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军中之约的原意,魏晋时就已经不用了,至于完备之意,本来便有个通假字为“赅”——后世本就有“言简意赅”之语——那么干脆连包容、广博也都转用“赅”就完啦。
好在按礼避名不避字,要不然连“文”、“约”俩字儿都不能用了……这可怎么改好啊?
问题是儒臣们还要求敬避先帝之名……裴该之父为裴頠,这字儿少见,无所谓;但其祖父为裴秀、曾祖为裴潜、高祖为裴茂,都是常用字,就很不好改了。东汉时曾避光武帝刘秀讳,改秀为茂,所以秀才就叫茂才;但到了华朝,若如此避世皇帝讳,便犯圣皇帝讳……再找个什么同义字合适呢?
以“荣”代“秀”、“茂”?以后乃有“木荣于林”、“百草丰荣”等语吗?似乎也不大合适吧。裴该就此以询群臣,饱学宿儒也不能答,才总算把这事儿给按了下去。不过他原本计划开科举,试秀才的,估计这词儿不能再用了……
裴该随即吩咐秘书卿郭璞和秘书监胡飞,要他们引经据典,就避讳问题写一篇论文出来,明其始源,道其不便,以期形成舆论风潮,尽量避免这一礼俗的扩大化。裴嶷等人是不知道,裴该可清楚得很,这避讳问题到唐以后越来越泛滥,搞得是多么的不堪。
因为魏晋以来,士人不但避公讳,而且还经常避私讳,到了唐朝,竟然将避私讳都堂而皇之写进了法律条文里去。比方说,倘若某人所任职务冒犯了其父、祖之名,就要服一年徒刑——父祖名安者,不得任职于长安;父祖名军者,不得担任军将。甚至于还避同音字,所以诗人李贺因为老爹叫李“晋”素,他就不能去考“进”士……
韩愈因此作《讳辩》一文,讥讽道:“若父名仁,子不得为人乎?!”
宋朝更要命,每个帝王本名要连同音字都避,比方说宋高宗赵构,除构字外,还须避遘、媾、购、彀、句、够、佝……多达五十五字!这一朝十几个皇帝下来,你还怎么落笔写文章啊?!
宋代还算是明令避字的,唐代则“无讳训,听臣下随宜代易”。所以有人避李氏先祖李虎之名,改虎为武(虎牢关就此成为了武牢关),有人则改写为兽,或改写为豹,或改写为彪……那特么还是同一种动物吗?!
因此裴该命郭璞等人作文,就申明了几条原则,除“诗书不讳,临文不讳,庙中不讳”外,还包括“二名不徧讳,更名不再讳,讳字从政令,明公讳而驰私讳,止讳一字不及同音”,把那些后世泛滥的漏洞尽量全都给堵上了——起码在我华朝,别搞那么多有的没的!
此外行文地方,张榜明确讳字,以使士民咸知——因为犯帝讳属于大不敬,法律上真有处罚规定啊!我既然阻止不了这花活儿,也总得宣示臣民,免罹不教而诛之讥吧。
裴该甚至还在琢磨——要命啊,以前没想到会有这路事儿,我要不要把儿子裴俭的大号也赶紧给改了呢?
……
中朝群臣纷论礼仪之事,前线将兵自然毫无所知,而引发这次风潮的魏亥,则坐镇枋头,正在头疼。
魏亥的主要职责,乃是护守从棘津到枋头这二十里运河水路,从枋头到前线二百多里的陆路,以及兼守内黄、长乐,防备羯军从侧翼骚扰粮道。其任虽然不包括黄河,但冰凌逐水而下,导致河上船运不便,这事儿自然也瞒不过他。魏亥因此担忧,倘若洛阳方面的粮草不能及时运来,使我接济不上前线,很可能导致军事行动的失利啊。
祖元帅若因此而战败,他肯定要回洛阳去向朝廷讨说法,然而在此之前,你猜他会不会先斩我塞责?
再者说了,即便祖元帅不责我,此事也必将引发我军与朝廷之间的龃龉,一旦因为细事而导致冲突,大河上下,又将成为战场……别说到时候未必打过得洛中王师,就算打得过我也不想打啊——好不容易改朝换代,使大家伙对太平有个盼望了,谁愿意同朝之臣再起纷争呢?
于是也反复上奏,催促粮运,但很明显的,从洛阳方面过来的粮船断绝,粮车数量也不足够。这一日,魏亥正在营中愁眉不展,忽然得报,说:“枢密省兵部侍郎杨清奉诏来到……”
第十六章 杨清东行
祖家军上下自成体系,在晋朝时,即便主力一度被改编为中军,但除非负责宿卫的部分,否则也只听祖逖一人之命,尚书省是根本插不进手去的。但既然华晋禅代,祖逖又臣从了裴该,自然不可能再沿用旧例,裴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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