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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到平行时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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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先生你要去打谁啊?也不跟我吱一声,让我有点去心理准备啊。”
  薛沥见他眼里都是兴奋,不由好笑,“谁告诉你我要去打人了?人都找齐了?”
  “找齐了找齐了,您回头一看,保准能清清楚楚看见。”
  闻言,他回过头去看,只见身后跟着一辆大卡车,车上站着好几个强壮的大汉,正戴着墨镜,威风凛凛地迎风而立。
  薛沥怔了一下,林宝现立即得意洋洋地问:“怎么样?厉害吧?”
  “你上哪找的?”
  “找的临时演员,应该也还能打。”顿了一下,他又问,“您还没说呢,我们现在去哪呀?”
  薛沥笑了一下,“去蔺舟那里。”
  蔺舟一直住在薛沥的房里,但是据林宝现说,这个蔺舟脾气坏得很,三天两头发脾气,加之薛沥工作方面确实也忙,因此与其说是两个人的房子,倒不如说是蔺舟一个人鸠占鹊巢。
  但现在这个薛沥到底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他单手撑着额头,懒洋洋地瞥着窗外,夜色之下,窗户里映着他平静而冷淡的面孔。
  他既没有被催眠,对蔺舟除了恶感并无好感,既然到现在已经撕破了脸,也就没有道理继续让他过着吸血蛆一样的生活。
  那套房子建在中心小区,无论哪方面都极其便利,这些年来房价更是日趋上涨。
  到那里的时候,蔺舟正好不在家。
  林宝现开了门,薛沥一眼就看见了里面布置得花里胡哨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林宝现立即回过头,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他没把心里的不舒服说出来。
  蔺舟住过的地方,他觉得不干净。
  薛沥那点微弱得近乎没有的洁癖突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后面几个壮汉跟进来,问:“需要我们做点什么?”
  薛沥微微一笑:“抱歉,我找你们并不是为了演戏,不过,希望你们能帮我一个忙,价格是原来的三倍。”
  只要有钱,办事总是三倍的。
  “您说,只要做得到,绝对能给您做。”
  “那真是太好了。”薛沥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看屋里的家具,“正好你们有一辆大卡车,那就麻烦你们,把这些东西都送到这个地方。”说着给了他们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地址。
  完了转过头,看见林宝现目瞪口呆。
  “怎么?”
  “你是要把这搬空啊?”
  薛沥弯着唇,“差不多吧,正好我以前认识一个家具商人,这些东西我看着差不多都新着,交给他处理也好。”
  “那……那个谁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薛沥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就劳烦您打个电话知会他了。”
  胖墩儿皱着脸,片刻,忽然嘿嘿一笑:“行。”
  大概半个小时后,林宝现才用一种特别欠扁的语气打电话过去,这个时候客厅里的东西也搬得七七八八,屋里尘烟飞扬,薛沥眼瞅着没地方站,只好随便找了一个房间待着。
  这房子其实有许多空房间,他走进来这个偏偏是杂货间。
  外面灰尘滚滚,薛沥看了一眼,索性关了门开了窗,一个人在里面站着,过了一会儿,林宝现来敲门:“薛先生,出来吧,已经差不多了。”
  薛沥应了一声,刚打算出去,窗外忽然吹起了风,一片叶子轻飘飘地飞了进来,又顺着风,悠悠地钻进了角落,最后停在一个盒子上。
  薛沥停了一下,走了过去。
  但盒子上扣着一个锁,他皱了一下眉,手上一使劲,啪嗒一声,这个锁直接坏了摔在地上,想来是放在这时间太久,早就脆弱不堪。
  盒子里面放着一本很厚的记事本。
  打开一看,竟还写得满满当当,并无署名,可薛沥仍猜到了这本笔记本究竟是谁的。
  前面都记录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重点马上就来了——
  “今天我和几个朋友去喝酒,回家的路上差点撞死人,幸好没死,我把他送回去了,不小心就成了别人的救命恩人,唉,我真是太勇敢了,行了,就这么完了吧,以后躲远点。”
  “这个人真是冷淡,有朝一日,我一定要他给我低头认错。”
  “完了,他好像发现是谁撞的人了。”
  “他发现了,怎么办?他要告我,我跟我爸说了这件事,他要我承担自己做的错事,我做了什么错事啊?我不是救了他吗,该还的我都还完了!我爸永远看不起我!我根本就不是亲生的吧?”
  “今天律师来找我了,我好害怕,不过幸好,朋友爸爸是心理学大师,我问了一下,这件事情有办法解决,不过,据说要在他精神脆弱的时候才有可能成功,可他表现得根本就无懈可击,天呐,怎么会有这种人,我是不是要坐牢了?”
  “太好了!他今天消失了一段时间,虽然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看起来非常痛苦,我用朋友爸爸交给我的办法试了一下,竟然真的成功了,我让他给我道歉,他居然真的给我道歉!”
  “爸爸的公司出了问题,他骂我不中用,哼,我现在就让薛沥转行去开公司,回头让他把钱给我,到时候他们所有人不还是要来求我?”
  “我发现薛沥有时候会脱离控制,不行,我得找个办法,算了,让他和我在一起吧,这样方便监控,反正他长得也不错,想想真是太恶心了,死基佬。”
  “恶心,真恶心,他竟然对他那个青梅竹马对我还好,叫什么来着,冯鞘是吧,那家伙像头野狼一样,妈的竟然还想打我?我让薛沥不跟他说话,气不气?不过我可不是基佬,绝对不让薛沥碰我半根手指头。”
  “薛沥好久才回来一次,也好,省得看着心烦,今天他回来了,看起来很累,我勉为其难给他叫了份外卖,不过,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薛沥竟然在吃药?我看了一下,抑郁症?”
  “他今天竟然跟我吵架,我想了想,好像是从他吃药开始,总觉得……有点不受控制了?这实在太可怕了,我得把他的药藏起来。”
  “……”
  “……”
  “……”
  啪嗒一声,这本关于蔺舟的日记本彻底阖上。
  风吹进来,又卷起几片叶子,薛沥捡起一片叶子在手里捻了几下,又将它送出了窗外。叶子飘得很远,卷入了夜色的无边黑暗之中。
  蔺舟进门的时候眼睛红得都快滴血了。
  他身后还跟着个男人,薛沥看着有点眼熟,可能又是他哪位摄影师。
  他抿着唇笑,心想,关我屁事。
  “你干什么?薛沥你疯了?你对我的房子做什么?”蔺舟嘶声叫喊,像头困兽似的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最后又瞪着眼看薛沥。
  “什么你的房子?”薛沥坐在椅子上疑惑地撑着下颚,“什么时候是你的房子了?再说了,要提别的,我们还有别的什么关系?”
  东西还没有搬完,但楼下也就仅仅只剩这一张椅子。
  “你竟然敢这么对我?你吃错药了?”蔺舟满脸震惊。
  薛沥挑挑眉,“我不需要对你怎么样,以及,我只是让林宝现知会你一声,完全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过来这里,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请你,滚出去。”

    
第44章 
  “你凭什么要我滚?”蔺舟气急败坏。
  “好; 我知道了。”薛沥站起身走到门前,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请您离开。”
  眼看着蔺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跟着他进来的那个男人以一种保护姿态站在他身前; 冷冷说:“小舟这些年跟在你身边,就算不费心也费了力; 我听他说他为你做了许多,反倒是没想到薛先生; 竟然一点男人风度也没有。”
  “说得好像他不是个男人似的。”薛沥瞥了他一眼; 笑着嘲了一句; “要论费心费力,正好,我最怕你这种人张嘴放炮; 所以我让宝现整理了一份东西。”
  林宝现拿着一本簿子交到他手里。
  薛沥眯眼看了一会儿,他也是头一回看这个东西。林宝现跟在身边许多年,身份说是个司机,其实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由他去帮忙; 加之身边又有个聪明的妻子,很多东西只要稍微回头翻一翻,就能翻个清楚明白。
  这其实是一本账单; 记录了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事情,薛沥本人不记得,但旁人却知道得清清楚楚。
  “12月23日,薛先生身体不适; 蔺舟让他到城东去给他买最新品的蛋糕,结果他自己晕倒在了路边,没办法,我只能搬着我厚重的身体和媳妇儿来来往往去照顾他,打电话让蔺舟过来,他说路途遥远,不愿意过来,呸,什么路途遥远啊,也就两条街的距离。”
  “啧。”薛沥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直接把本子扔过去,“你自己看。”
  那男人看了一会儿,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了,看看蔺舟又看看他,灰溜溜地走了。
  这时,那几名壮汉从房间里扛着一张大床走出来。
  “站住!这个是我的!”蔺舟冲上去拦着,但这几名壮汉面容凶悍,压根没打算理他,他缩了缩脖子,又灰溜溜地转过身,眼神憎恨地看着薛沥,“我要告你!”
  薛沥笑了一声,看着他的眼神简直在看一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婴儿。
  下一秒,蔺舟像是终于撕破了脸,恶狠狠地说:“薛沥,在一起这么多年,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我告诉你,下次你后悔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原谅——”
  “不会后悔,你放心。”薛沥打断道。
  蔺舟表情一僵,脸上忽然露出冷笑:“也好,到了今天反正我也不需要你了,外面大把的男人等着我,幸好这些年我没有跟你睡过,真恶心!最后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他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得意,“当年你住院的时候我根本就不想去照顾你,要不是我爸压着我的头去道歉,我可能都不会理你。”
  说这话的时候蔺舟语气里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趾高气扬,他是以为这样至少能让薛沥受到一些打击,没想到旁边倒是先憋出一声笑,林宝现强忍着笑,小声嘟囔:“没想到这年头竟然会有这么不敬业的鸭子。”
  他以为自己声音很小,其实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蔺舟还没来得及发作,薛沥忽然凉凉地说了一句:“在这之前,我们首先得弄清楚一件事情。”
  他看起来云淡风轻,既没有被蔺舟的话影响,又仿佛没有留意林宝现的话。这让蔺舟心里极为不舒坦,这种全然的冷淡和无视,简直就像是把他当做路边的廉价货,压根不值一提。
  就像一开始一样,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想到这里,蔺舟咬了咬牙,一股道不清说不明的怨毒和不甘心从心底升起,他正想着报复的方法,然而薛沥的下一句话几乎让他如遭雷劈,浑身被淋了个透心凉。
  “或许我们应该调查清楚,你是否利用某种身份,窃取我公司的财物。”
  薛沥说这个话的时候,其实随口一提的兴致更高,但当他抬眼一看,便看见蔺舟脸色发白,浑身哆嗦,却又攥紧拳头,一副强做镇定的样子,于是便什么都了然了。
  他其实一直都有留意这个时空属于薛沥的公司,但他到底不了解这方面的东西,可冯鞘就不一样了,兴致勃勃地去了解一番,一眼便看出了这家公司近乎异常的亏空。听他这么一说,薛沥只能感慨自己无论从哪个世界来看,都没有经商的头脑。
  冯鞘喋喋不休的声音忽然钻进脑子里,薛沥怔了一下,不知怎么又想起那天冯鞘离开时弃犬般的眼神,忍不住思绪飞远,叹了口气。
  “薛沥!”
  蔺舟突然放大的声音猛地将他的神智拉了回来。
  薛沥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没应声。
  蔺舟却心跳如擂鼓地走了过来,微微偏过头,露出他藏在头发里的黑色耳坠。
  “薛沥,你这样是不对的。”他压低声音,“你不能说翻脸就翻脸啊,你最爱的人可是我,我说的话你都应该服从我,我没有对你的公司做过任何坏事,你不可以怀疑我。”
  “嗯,我知道了。”薛沥点点头。
  蔺舟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这口气刚刚送下来,薛沥却微微一笑,瞥了林宝现一眼,“宝现,时间不早了,送人吧。”
  “好嘞。”林宝现欢快地应了一声,可他打量了蔺舟一下,对方显然没有能被送走的样子,于是招了招手,“嗨几位大哥,帮个忙,把他弄走。”
  几个壮汉已经完全适应了搬运工的身份,闻言也不多问,一人扛着一边,轻飘飘地就把蔺舟抬了起来。
  蔺舟脸色发白,冷汗涔涔,看着薛沥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魔鬼。
  “你——”
  他想问薛沥怎么会突然间完全不受控制了,但薛沥始终都只是对他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这倒显得是他做了多余的事。
  可这怎么可能?
  薛沥是怎么回事?
  那他岂不是——
  蔺舟蓦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直到他被那几个壮汉像扔垃圾似的扔出门外,也就没有回过神来。
  林宝现踮着脚尖去瞅蔺舟的样子,看不见人了才转过身,正想问点什么,却见薛沥表情深沉地拿着一个记事本,“薛先生,那是啥玩意儿啊?”
  薛沥抬眼看了看他,却说:“宝现,准备一份律师函。”
  “啊?”
  薛沥冲他笑,“蓄意谋杀或者随便什么理由都可以,我们送蔺舟一份礼物。”
  “啊?”林宝现摸着脑袋,没听明白。
  “一份迟到的律师函。”
  蔺舟的事情到此为止。
  薛沥心中并无太大波动,他手里有着太多蔺舟的把柄,要捏死他无异于捏死一只蚂蚁。
  直到晚上八九点,他才慢悠悠地开着车,回家去。
  家里附近有一座公园,平时常有老人在附近散步,这天却阴云遮天,细雨如针。雨水打湿了车窗,但薛沥还是从朦胧的夜色中,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公园最边沿那张椅子上的男人。
  雨水淋湿了他的头发,卷卷的头发也变得柔软了,可怜兮兮地贴着他的脑袋,他本人是全然没有留意到,就是真的留意到了,估计也不介意,十多年来向来如此。
  薛沥看着想笑,但脸上却无半点笑意。
  过了一会儿,他开了车门走下去,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他那颗湿漉漉的脑袋上。
  “你坐在这里,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第45章 
  “你看; 你全身都湿了。”
  薛沥隔着盖在冯鞘脑袋上的西装外套,用力搓了一把他的头发,正想放手; 冯鞘却忽然握住;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依旧失魂落魄地低着头; 细雨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一切都隐藏在夜色的阴影之中。
  “起来; 先回家。”
  薛沥不喜欢淋雨; 反手将他握住; 微微一用力,冯鞘没有抗拒,温顺得近乎乖巧; 由着他的力道站起来,然后又沉默不语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在微雨的街道里走着,谁也没有出声。
  临近车子的时候冯鞘才加快走了几步; 率先钻进了驾驶座。
  薛沥怔了一下,想起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冯鞘开的车,车祸的事情是横在他心中不可磨灭的一道伤痕。
  他觉得好笑; 认为冯鞘有些草木皆兵,但心里又明白对方的情意,不由艰涩地叹了一口气。
  车里开了暖气,很快就驱散了淋雨后的寒冷。
  每到雨天冯鞘开车都会格外的慢; 薛沥手肘顶着窗支着下颚,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窗外,车窗里映着冯鞘的侧脸,他的眉毛很浓,双眼皮很大,就是那种看着很阳光的俊朗青年,但偶尔会流露出一丝少年的稚气,就像现在一样,圆润的唇抿紧,横竖都是不开心。
  瞧,他还委屈上了。
  薛沥没说话,只是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冯鞘听见了,唇角一瘪,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没准是以为这声叹息是冲着他去的。但薛沥此时却并不单单想着他,眼下的处境彼此都是身不由己,谁又能不难过呢。
  过了一会儿,冯鞘率先出了声:“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
  家门口近在眼前,他停了车。
  薛沥还没回过神来,车里有一瞬间的沉寂。
  半晌,他才缓慢而惺忪地看过去,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冯鞘忽然熄了火,然后解开安全带,上半身趴在了薛沥的腿上。
  两个成年男人的体型,挤在同一个位置里别提多困难,薛沥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磕到他的脑门。
  冯鞘可不管,蛮横地枕着他的腿,脸贴着裤子,微湿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然而在薛沥的角度,却只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覆满冷汗的后颈。
  冯鞘的身体很奇妙,他从不轻易流汗,这种情况大多和他的心情有关,不舒服了,不高兴了,害怕了,诸如此类。
  薛沥的指尖偏偏恶劣地点在他的后颈上,笑说:“你傻,我不跟你一起傻。”手底下的躯体一颤,几乎马上的,隔着夏天轻薄的布料,他感觉自己的大腿似乎被水珠沾湿了。
  又过了一会儿,冯鞘似乎终于稳住了自己的情绪,自以为隐藏得极佳,故作冷静地说:“你不该和我说那些话,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不应该让这些事情扫兴。”
  薛沥反而愣住,一时间摸不透他这个时间不多,究竟是想清楚了还是没想清楚。
  于是他摸着冯鞘的脸,微微调整了他的姿势,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他的声音是听不出什么来,可这张脸嘛——认识冯鞘这么多年来,薛沥其实没看过他哭过几回,这人特别倔,很多事情都是咬咬牙就挨过去了。哪像现在,眼眶通红,泪水怎么止也止不住似的。
  大概是觉得丢脸了,冯鞘将脸埋在他的衣服里,闷声闷气说:“别看我。”
  薛沥心里很不是滋味。
  算了。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我不说了。”
  他脸上带了点笑,手指穿梭在冯鞘微湿的头发里,低声说:“你说得对,所以我不说了,好不好?”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自己衣服又湿了一片。
  泪水在那片布料上浸满,车里这会儿已经热得有些发烫,但冯鞘却像一个在冬天里不着寸缕的可怜人,哆嗦着颤抖着,又克制着忍耐着,不想让人知道他的难过,结果他越来越忍不住,起先是没有动静的,只是默默流着眼泪,慢慢的,他开始喘气,像哮喘那样的大喘气,接着口中发出一点声音,张开着嘴,那样“喝喝”的气音断断续续。
  可他不允许自己哭出声,马上又咬着牙,从喉咙里憋出一声声,像深夜里的孤狼对着月亮悲号,又像救护车经过时那种沉重而压抑的呜呜声,十分漫长。
  到这里,薛沥便知道他清楚了——薛沥是真的已经死了,这个事实。
  此后在一起的这个月,便是他们两个能在一起的所有人生。
  相识二十多年,在一起二十多年,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
  这世间再没有什么敌得过生死黄泉。
  薛沥坐着,苦恼地倚着窗支着额头,“我是不想让你哭成这样的。”
  他的手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冯鞘的后颈,带着安抚的力道,实际上是像寻常人撸猫那样,一方面是为了安抚猫咪,另一方面,偶尔也是为了缓解心底的不安和彷徨。
  “我们明天就订机票,去哪里都好。”他轻声说着,脸上一如既往带着笑,仿佛只是普通的旅游,“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是一个流浪画家,在街头画画,一旦缺钱了,全凭我一双手解决,平时你是我的经纪人,这方面我向来没有什么概念,衣食住行的事情就交给你,可能会有点麻烦,不过我信你能很好的解决,说起来,我一直很想去看看真正的极光,也想去北极看看,不过这可能有点难……”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近乎呢喃,中间他开了车窗,将车里的热气散了出去,而这声音,转瞬便消失在了风雨之中。
  冯鞘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攥着他的手,十指相扣的时候,薛沥忽然躬下身,淡然的表情如同面具,在那一瞬间骤然剥离。
  他的额头死死地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睛睁得很大,眼波倏然间荡起一层水光,而后越灌越满,沿着眼角的沟壑,毫不留情地溢出来。
  薛沥怔愣而又恍惚地说:“对不起,我不想让你难过——”
  他本应该生死看淡,风度而又绅士地离开。
  “但我真的,还想再活几年。”

    
第46章 
  在巷子尽头; 有一间低矮的老房子。
  齐朱子坐在轮椅上,听着老人不满的唠唠叨叨,脑壳疼。
  “这个薛沥是怎么回事?眼看时间就要到了; 别人都安安心心地画; 他倒好,现在消失个无影无踪!”程老先生说着; 嘴里咔嚓一声,“这糖不错; 甜; 这薛沥; 年纪不大,心思可真坏,竟然想用一盒破糖收买我; 回头我就把他的资格给取消掉。”
  您这可不就是被收买了!
  齐朱子瞅着他那口牙,胆颤心惊,心想老师这把年纪了,牙口肯定不如以前; 却偏偏喜欢硬糖,生怕他那口牙碎了,到时候又得发一顿脾气。
  “还有一周时间; 来得及的来得及的。”他抹着冷汗给人说好话,“再说这会儿反正也是没有灵感,出去走走就走走,能在联展之前回来就行。”
  程岸瞪了他一眼; “连你也被收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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