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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化主角失败以后[穿书]-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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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会死,死了也能原地复生。被它们咬到; 无论是人是鬼,都当场化为血水。”
  裴景一脸惊悚:“这东西那么变态?”
  赵又晴:“本来就是他们留下来的最后杀手锏。这一回; 可算是有机会祭出来了。”
  她视线遥遥望了山头一眼; 迅速提起裙子,拉着裴景先沿山坡边缘跑。那些似人似狗的怪物; 长久被关押在缸里; 身形扭曲; 脸色青灰色,五官肿胀得模糊,张嘴怒吼; 从桥上疾驰而来。
  赵又晴道:“这些怪物在这个世界无解。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找到张青书!”
  裴景一愣:“找他干嘛?”
  一路穿行过树林重重。她往前跑,手指扶开拦路的枯枝,脚步踏过遍地的白骨,每一步都是五百年前她自己走过的。终于跑到林子的正中心,是一片废墟,砖瓦堆积在地上; 刻着忠廉二字的木牌已经腐朽在泥土里; 弥漫着浓郁到撕不开的血色。
  赵又晴停下脚步; 说:“你知道张青书回来干什么吗?”
  她似乎是笑了一下,又像是没有。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他一直都是那样极端的人,极端的恶,极端的善。他的到来,要么是噩梦的开始,要么是噩梦的结束。”
  “他回来了……”赵又晴望了眼前方,声音轻似飞雪。“这一回,终结这里,也终结自己。”
  裴景:“什么?”
  赵又晴往前走,这片废墟被什么东西统治,连空气都沾染了一丝粘稠的腥味。
  她一入结界内,气息便开始变得虚弱,身形也慢慢变淡,整个人接近透明色。
  裴景拉住她:“你别进去,就在外面等着吧。”
  赵又晴偏头看他一眼,苍白又古怪笑了一下,说:“为什么在外面等着,我一直等的人就在里面,执念消了,就什么都结束了。”
  裴景觉得她疯魔了:“我帮你了结。”
  赵又晴忽然说:“小师傅,你救救他吧。”
  裴景:“救谁。”
  “张青书。”赵又晴笑一下,眼眸猩红,带一点转瞬即逝的泪光:“也是救你的朋友——他要结束这里。要所有人,一起陪葬。”她的手指寸寸攥紧,近乎痉挛:“那口缸,是所有罪恶的起源地,是这群怪物永生的秘密。却也是他重新活下来的地方啊!
  她在这村子几百年。
  什么都知道。
  雨夜。惊雷。山峦倾覆。大地分开。
  皇宫。少年。才满京城。惊鸿一眼。
  记忆颠覆如潮水。她想起了摆在寝宫内那套巧夺天工的嫁衣。
  她亲手绣了一年,只是还没来得及穿上,她的未婚郎已经被她的父皇处以极刑。血从乾坤殿一路蜿蜒而下,她急匆匆赶来,却在殿门口被丫鬟拦住。丫鬟说:“公主回去吧,你不该看这些东西。”
  丫鬟捂住她的眼,漆黑世界里,她愣愣站在雨中。
  少年绝望崩溃的吼叫,此后日日夜夜让她梦中惊醒。
  张青书是个怪人,亦正亦邪,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可是她在年华最好的时候,第一眼相中的,偏偏就是这个与周围人格格不入、浑身懒散的古怪书生。
  于是爱恨痴缠,恩怨执念,难舍难分。
  赵又晴死死拽住裴景的手臂,滚在眼眶中的泪水落下,她近乎是咬牙,一个字一个字说:“那口缸里有他的身体,缸底连通着另一个空间——你快去——你去阻止他!——别让他把缸毁了啊!”
  撕心裂肺,牙齿间已经渗出鲜血。
  她也想结束这个地方,但不想他用这种方式。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魂飞魄散。
  裴景忙不迭点头:“你别激动,你别激动。”
  他突然回想起了书阎的模样,倦怠的、烦躁的。那时还想张青书那么极端,自己就是最大的恶人,清荡人间的话怎么不自杀。没想到,这疯子真就没想过活着,难怪总是一脸厌世。
  只是他死就死,能不能不要拉上他?
  裴景让快要消失的赵又晴留下来,自己往深处走。
  而这时,从河上追赶过来的不死怪物也到了废墟口。
  这里的结界似乎只对村子里的东西有用,怪物们一进来也是马上鲜血淋漓,皮肤爆破,青筋翻涌。因为剧痛,嘶声尖叫。只是它们身体有复苏功能,于是裴景一回头,吓得嘴角直抽搐。那群变成人的怪物,肚子破了,皮肤裂了,肠子拖在地上,就是死不了,眼睛赤红,直奔着他咬。
  “靠。”
  裴景难得骂一声脏话,头也不回地就往里面跑。这片废墟没有多余的路,他一路往前走,终于看到了尽头,完好如初的一户人家。
  门扉紧闭,门背后血光冲天。
  裴景用手死命怕打着门,扯,拉,拽,撞,用尽全力,就是弄不开。他很急,一点都不想和张青书这个神经病死在这里,而且,他是来救楚君誉的啊。视线死死盯着门缝,他动用凌云剑刺,还是弄不出一道痕迹。
  奔跑尖叫声逼近。
  往后看,是一群杀不死的怪物,血色狰狞,越来越近。牙齿锋利得叫人绝望。
  裴景从怀里拿出一张师祖当初给他的护身符,也不知道用来干嘛,反正先拖住那群怪物吧。
  滴血在纸上,直接一甩,符纸停在空中,短暂的平静后。本来平平无奇的纸,忽然涌上一道浩瀚深邃的剑意,蓝光冰冷,刺破苍穹,化神期老祖的威力极其恐怖。哄的一声爆破,整个空间炸开,巨大的威压甚,至波及到了院子里。
  一瞬间周围石木粉碎,身后的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
  而裴景满心满眼盯着的门,还是没有一丝动摇的痕迹。
  这是一个屏障,一个结界。
  “那些怪物是不死之身,估计也镇压不了多久。等下扑上来,我会不会死的很难看?”
  裴景扯了扯嘴角:“楚君誉,我这回救你,算是把自己栽进去了。”
  他真的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扇门,连化神期老祖都无法打开。院子里有一种让他绝望的气息,绝望又亲切。
  他师祖给他的法宝都是动用了十成威力的。云霄师祖,半步飞升的化神圆满修士,当之无愧巅峰大能。
  这样的人十成威力不能撼动,创造出这个混沌世界的人,该有多恐怖。
  不,裴景忽然整个人一冷。
  或许……不该是人。
  ……这个世界还有凌驾于生灵之上的东西。
  他感觉自己的脚踝被抓住了,刺骨的寒冷。
  一股浓郁的恶臭。
  裴景低头。
  一只浑身血红四肢爬行的鬼怪,缓慢仰起头来,眼眶空荡荡,脸上一片模糊。
  在这最后的关头。
  爆炸过后的尘烟缭绕。
  浩瀚剑意里。
  他隔着一扇门。再一次,听见了楚君誉的声音,少年的声音清冷,像一捧雪。如最初模样。
  他说。
  “裴御之。”
  ……裴御之。
  他喊他什么?


第50章 缸
  裴景呆了很久; 才轻声说:“楚……君誉?”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楚君誉喊他的名字,遥远又真实。莫名的,一种奇异的感受却在心中蔓延,世界在一瞬间静止,烟尘剑气肆意飞扬。
  他突然听到吱嘎的声音。
  一道浓郁强烈的血光从门的背后涌出。
  裴景仰头,还是年少微显稚气的脸上,流露出一份呆愣。
  这扇他怎么也推不开的门; 现在正在一点一点; 打开。
  楚君誉好像受了伤; 声音却很冷静。
  “裴御之,阻止他。”
  阻止他。
  从门内涌出的血光对追逐他的那群怪物似乎有另外的伤害,怪物们肉身腐烂; 尖叫抽搐着往前爬行,咬牙切齿,对裴景恨之入骨; 只想咬烂他。
  轰——
  而此时; 门终于开了。
  一个普通的院子,院子的空中; 却是万千条血色红锁纠缠交错; 犹如阵法封印着什么,黑气血气; 弥漫一方。
  院子正中央; 是一口缸; 那口缸是源头所在; 是这样极恶世界的起源地,却沐浴在一片白光里,纯粹圣洁,干净到不可思议。
  白光轻柔,温柔像是日月星辉。
  在血锁中央,缸的前方,站着两个人,一青年,一少年。
  裴景在进去的一瞬间,直接祭出凌云剑,破门、破光、破这横锁,人随剑直刺向书阎的后背。
  他要阻止这个神经病!
  他的剑离书阎后背还有一米,张青书却迅速转过身来。
  剑光落在书生脸上,清俊厌世的容颜,露出一丝古怪和讥讽。
  “你居然追来了。”
  裴景磨牙:“我可不想陪你一起死!”
  但他的剑直直穿过张青书的身体,出来后,沿着剑刃慢慢流下的,却是漆黑的墨水。
  张青书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漆黑的洞慢慢融合,手指沾了一点自己的血,面不改色淡淡说:“我是不死的啊。如果不是我想死,这个世界上谁能杀得了我呢。”
  他的声音却还惊动了另一个人,站在张青书旁边的少年转过头来。
  裴景瞳孔一缩。
  “季无忧。”
  铁锁分隔空间,少年手里捧着一块巨石,小胖子的脸上,是一种裴景从未见过的表情。像失了魂魄,又像是换了灵魂。麻木的,冷漠的,仅有的几分错愕在瞬息后便消散。
  他只看了裴景一眼,万般情绪,又转过身去。
  裴景怒瞪张青书:“你对他做了什么?”
  “这重要吗?”张青书道:“我说过的,决定你命运的人,是你想都不会想到的人。”
  张青书给裴景的感觉,一直就不像个恶人,甚至不是个合格的反派,他没有杀人的欲望,对什么都厌倦又烦躁。
  现在想起来,就是个求死的疯子。
  裴景心里暗骂一句,懒得理他,冲向前要拦着季无忧,却被脚下突然涌出的墨水,化形手掌,死死拽住。
  裴景厉声道:“季无忧!转过来!看着我!”
  季无忧的身形颤抖了一下,却还是抱着石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张青书在旁边说道:“你不是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吗?拦着他干什么,让他砸了那口缸,铲除这个世界所有的妖魔鬼怪,不好吗?”
  裴景面沉如水:“我自有办法毁了这里,不劳你操心。”
  张青书道:“有趣,我都毁不了,你还能毁了这里?贪生怕死而已。”
  “以你一人性命,换此地众灵安息都不愿,还仙门正道,呵,蝇营狗苟之辈罢了。”
  裴景气笑了。
  他周身的气息变动,一层薄薄的蓝光,落在眉眼长发,整个人如冰晶般。他手腕一横,心中运念云霄剑法第三式,瞬间冰棱拔地而起。
  以他为中心,成剑阵。
  断了方圆一米之内的所有邪祟。脚下的墨水淅淅退散。
  少年负剑而立,说:“你难道不知,我身为修真界万千女修的梦中人,性命贵重得很?”
  少年半立空中,发随风猎猎,冰蓝的灵力汇聚身旁。
  一袭灰褐衣衫,也给人一种光风霁月的感觉。
  笑起来特别张扬,但在张青书看来,也格外刺眼。
  裴景懒洋洋说:“贪生怕死了一辈子,第一次遇见要我舍己为人的——我这还有点不习惯呢。”
  张青书目光只盯着他,同样气得笑出声来。
  “好啊,贪生怕死,不仁之人——杀!”
  一声杀字落下,瞬间空中的所有红锁抖动,发出震耳响声。土地翻涌,从地下慢慢地爬出来无数墨水凝结成的人性怪物。
  张青书的手里拿着根笔,乍看去,和庙里的文曲星有几分神似。他眉眼阴郁道:“你想先走一步,我就送你一程。”
  那些人,都分不清是墨水凝结还是血水凝结,红到发黑,浓稠恶臭,张开嘴,去能看到森白牙齿。墨人朝他扑咬过来,剑阵的威力也维持不了多久。
  这时,忽然院子门外一阵涌动,裴景在空中回首,发现那些四肢爬行的人形怪物已经挣脱痛苦,全身腐烂地涌进门来。
  它们睁着一双双赤红的眼,手脚疾驰,怨气都能把裴景的脸腐蚀了。
  这些怪物本就是从缸里被赋予力量,在本源的附近,自然也是实力暴涨。
  他们的突然闯进,让这片地区作为镇守的红锁,马上又飞快抖动起来。
  我操。
  裴景心里哔了狗。
  这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雪上再加霜。
  只是张青书也愣住了。显然,他也不明白这群怪物怎来的。
  裴景迅速镇静下来,内心慌得一批,脸上却挂起了万事俱备的淡淡笑:“怎么?就允许你叫人,不允许我叫人了。”
  张青书眼眸豁然瞪大。
  裴景还是那副淡淡的笑,伸出手,对着身后向自己撕咬来的千军万马,下命令:“上,给我把这个病秧子咬死!”
  很明显,他这气势是足了,张青书眼眸莫测,手指在空中凝成一个诀,瞬间围绕在他身侧的墨人,都化为水渗到地下,又重新出现在张青书旁边,围成一个屏障。
  裴景也就过一下嘴瘾,吓吓他而已,等下这群怪物朝自己咬来,就啥都暴露了。没想到张青书居然真是个傻的,墨人消失的瞬间,裴景迅速找准机会,一手拔出在地下成剑阵的凌云剑负剑背后,脚踩过空中的血锁,直奔季无忧的方向。
  张青书冷笑一声,“我会让你这小子得逞?”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召唤,那群怪物已经从门口以一种鬼魅的速度跑过来,牙齿撕咬过后,墨人瞬间倒地,在他脚下形成一滩滩水。张青书愣住了,低头,无数个怪物抬起头来。居然不是恶犬,是实实在在的人,即便已经血肉模糊,五官还是依稀可见,此时这个人四肢爬行,抬头看他,眼神是绝望是恶毒是怨恨,是彻骨的悲伤。
  ……他们是被拖下村关在缸里做成怪物的人。
  ……而创造出这个村的人,就是他。
  裴景回头看了一眼,张青书被怪物包围,青年的脸上不再是那种厌世的态度,神色扭曲,眼里全是震惊和挣扎,他在自己逼自己疯。
  裴景心中暗舒一口气。本来以为会遇到两拨人马,没想到他们狗咬狗去了。
  其实现在,他也明白了,这些怪物的养成,本就是村民们为了对付张青书的,灌入缸里的一刻,对张青书的恨意就一直在滋生。
  一场罚罪雨,惊动了所有人。
  他就说这种不死的杀手锏怪物怎么可能是为了对付他的呢。
  村民们知道张青书回来了。回来张家。于是这一回,出动所有底牌,把这个害他们死去的魔鬼,杀死。
  这群怪物,最初的敌人和目的,就是张青书。
  裴景一把抓住了季无忧的手,小胖子有几分错愕回头。季无忧其实生的有几分呆,眼睛很大,眉毛平平。
  他的突然出现,戳破了那层冷漠麻木的表象,季无忧如梦惊醒。眼里藏着的,却是极度的抗拒和害怕,还有难过。
  裴景想,小胖子在这里一定是被吓的神志不清了。
  裴景努力挤出一个笑,说:“听我的,我带你回云霄。”
  季无忧怔怔看着他,突然两行泪就从眼角流了下来。下一秒,他突然动作剧烈的挣开了他,手里抱着那块泛着血光的巨石,摇头,声音凄厉:“不!”
  裴景被他的反应下到了。
  季无忧死死盯着他,浑身颤抖,被他勾起梦魇,一直在摇头。整个人陷入魔怔,往后节节倒退,泪涕横流,口齿不清:“你不会管我的,没人喜欢我,没人会管我的。我摇铃铛她没来,她明明听见了啊,她听见了的,她就在墙上,她还看我一眼,我就要死了,缸里有个人啊,缸里还有个人,我要死了,我要了铃铛啊,她骗了我!她骗了我!”
  小胖子的手死死攥着石头,太用力,手指破皮出血,可他已经感受不到了。
  他哭够了,眼睛里却只有迷茫,“他说得对,你们不要我,不来救我,都没有错。是弱小的人不配活下来而已。我要活下来,我要活下来,只能靠自己。”
  他往后退,身体已经贴到了那口缸,缸壁冰冷,周围的白光却给他一种极其熟悉又温柔地感觉。季无忧喃喃:“我要活下来,我要活下来……”
  “——我要活下来啊!”
  他突然撕心裂肺地大吼了一声,神色一瞬间变得狰狞,额头涌出青筋,像是魔鬼复苏一般,少年的眼睛赤红,含着泪转身举起手里的石头,咬牙,用尽全力,就要砸碎这口缸——这个丑陋世界的根源。
  他高举石头,重重往下砸的刹那。
  千钧一发之际,裴景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直接上前,一掌把他人砍晕,季无忧瞳孔一缩,眼里还蕴着泪,一点一点往后倒。裴景极其复杂地看他一眼,眼疾手快地接过石头。把手里沉甸甸的石头放到了地上。
  他站在白光里,慢慢蹲下身,在缸前。
  追寻了那么久。
  终于真实地站到这里。
  这口缸,被一块木板压着,尘封了五百年。
  “楚君誉,你在里面吗?”
  柔和的白光照在少年身旁,周身一层淡淡光影,鬓发垂落,几分温柔。裴景伸手,缓慢地移动木板。
  他其实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张青书的尸骨?或者是另外的神秘的不可知的东西?
  五百年前醉酒的父亲亲手把儿子淹死缸里。这里面是罪恶、是阴毒、是邪佞、是盘踞不散的怨气。
  只是最后推开。
  从缸里伸出了一只苍白修长的手。
  那只手先握住了裴景的手腕。
  裴景愣愣地抬头。
  另一只手沿着缸,从缸里出来的人,他既熟悉又陌生。
  银发如雪,血眸冰冷,眉眼是那种阴郁邪佞的色彩。
  身后是万千血色巨锁,这一地纯白的光,却也散不了他留在血液里的黑暗。
  裴景眼眸愣怔,说不出话。
  黑衣人视线掠过他,落到地上昏迷的季无忧后,才说了话,语气如那日红叶翻飞时般,淡的割碎月色。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


第51章 出去
  裴景半蹲在缸边; 瞳孔微缩,张着嘴; 一脸复杂。虽然知道楚君誉身份不普通,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可怎么也没想到; 居然是他。
  突然就想起上次遇到的时候,他问他是谁,他留给他一个莫测回答——下次再见就知道。果然……这一次见到,他就知道了。
  “楚君誉?”裴景有点难以置信地喊了一声,不过声音很低。
  但两人隔得那么近,再低楚君誉也听得见了。
  楚君誉垂眸看他一眼; 忽然笑了一下。
  裴景浑身一怔,仰头。
  楚君誉的唇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纯粹如血玉的眼眸,如深渊,看不清真实。他俯下身,说:“裴御之; 谢谢你。”
  声音极轻极珍重,像久逢一个故人。
  听得裴景莫名有些难受。
  可他并不喜欢这样; 楚君誉的语气让他很不喜欢。
  裴景也只错愕了几秒; 回神后; 迅速抓住了楚君誉的手; 有点别扭:“先别感谢了; 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他话还没说完; 忽然身后传来巨大爆破的声音。
  轰,青黑的光四溅,怪物痛苦的呜咽声此起彼伏,张青书忽然仰天发出一声狰狞的大笑。裴景回头,对上了一双没有眼白,黑得诡异的眼。
  张青书的模样在慢慢发生变化,头发不断伸长,皮肤越来越白,像是被水泡的太久,直至透明,身形猛的拔高。
  他浮在空中,低头,与裴景对视。
  脚下那些不死的怪物陷入魔怔,把自己扭曲、盘旋着,以一个被折弯关在缸里的姿势,绝望又痛苦地尖叫。
  张青书桀桀笑起来,笑到最后,发出声音,雌雄莫辩,已经彻彻底底成了一个怪物。
  “我求死你们都不让,非逼着我先杀你们。”
  “那就杀了吧!反正这个地方,死的人也不少了!”
  他手中的笔成利刃,一股诡异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渗透空间,悬在空中的红锁在咔咔咔动摇这一回的气势太过强烈,沙尘飞扬,把张家的院子旁的门都振开。
  裴景早在遇到千面女的时候,就在猜想,他们这种怪物全盛时期,实力到底有多恐怖。现在算是见到了,张青书魔化的瞬间,忠廉村又下起雨来,泼天的黑雨淅淅沥沥,诡异阴冷。
  天地黑云重重,遮蔽天光。
  半空中,脚踏万千横锁的怪物,一支笔,横划之间,天崩地裂。
  裴景:“这就发疯了?!”
  而离奇的是,即便世界凄风苦雨,这口缸周围都仿佛是一片圣地,白色的光淡淡,被某种和天地相融的力量守护着。张青书的力量根本碰不到这片地。
  怪不得他需要依靠季无忧来杂碎这口缸。
  裴景在光的范围内不怕,可是季无忧晕倒后,就躺在雨中。
  每一道血刃自天而降,都在地上留下焦黑色很深的痕迹,要是落在人身上,绝对四分五裂。
  他把季无忧带出来,就没有理由让他死在这个地方。
  “你先想办法,我去救他。”
  裴景说完,站起身来,默念口诀,周围出现一层薄薄的冰蓝色的屏障,拿着剑就冲入雨中,跑到了季无忧身边。这里的邪气恶意太重,季无忧在昏迷中也被惊扰,神色惶恐绝望,一身汗,手脚都在颤抖。
  从天而降的血刃四面八方,裴景小心躲避,一个翻滚在地上,把季无忧抱了起来。
  这个年纪的主角,还是个小胖子,有几分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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