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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汉灿烂,幸甚至哉-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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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嫋嫋你心中所爱的是阿垚?可,可他已经……”程颂十分为难。
程少宫撇嘴道:“我不觉得嫋嫋有多喜爱楼垚,愣头愣脑的,嫋嫋说什么就是什么,白比我们大两岁了,还没我有主见有气概呢。”
少商听不得这个,飞去一把眼刀:“行,回头我就给你找个全都城最有主见的妹婿,叫你见了他连坐都不敢坐大气也不敢喘,比看见祖先牌位都老实恭敬,到时你就舒服了!”
程少宫笑道:“你那位凌大人可比祖先牌位有气势多啦,我上回……”
“够了!”萧主任忍不住整肃纪律了,低声呵斥道,“你们俩浑说什么!再有对祖先不敬之言,看我请不请家法!”
双胞胎都是受过棍棒招待的,立刻缩起嘴巴,不敢继续牌位话题了。
萧夫人深吸一口气,平铺直叙道:“凌不疑生父凌侯,素以性情温和为人称道,虽无显绩,但也是最早从龙的重臣之一。其母霍氏,乃是陛下过世的义兄霍公之妹。那年陛下最艰难之时,腹背皆受重敌夹击,全亏霍侯拼死相助,以一座孤城拖住二十万敌军足有半年,这才给了陛下周旋之力,分别击破敌酋,至此方才定鼎新朝基业。可惜,霍侯阖家死于围城屠戮,儿孙尽没。”
少商张大了嘴巴:“全死了?难道老家也没一个旁系子侄吗。”
程咏补充道:“最近的一支也出五服了,连聚居之地都隔着老远。何况,当年霍侯是举家襄助陛下的,没随着他从龙的族人也谈不上什么情分了。”
萧夫人继续道:“其后战乱时凌侯与家眷们失散了,后来好容易找回几个,皆道霍夫人母子已死。隔了一年凌侯就续弦了。谁知数月后霍夫人就携子找了回来,而那时新夫人已怀有身孕了……”
“那就让凌侯休了新夫人破镜重圆呗,人家霍夫人是霍家遗族呢!”少商说的轻巧。
程颂犹豫道:“我仿佛听说,凌侯夫人……哦,我是说现在这位凌侯夫人,她和汝阳老王妃交情匪浅……”
“正是。”萧夫人道,“当年兵荒马乱之际,陛下的叔母汝阳老王妃受了很重的伤病,那会儿又缺医少药的,眼看非死即残,全靠了现在这位凌侯夫人悉心照顾,大半年里日夜不休,不敢懈怠半分,这才叫老王妃挣回性命,肢体周全。”
“原来如此,那老王妃必是要给她撑腰的。”少商撇嘴道,“那就前后两位夫人姊妹相称呗,便宜凌侯了。”
萧夫人摇头道:“我家是后来归顺的,许多事都不得而知。不过我听说这位新夫人倒愿意为妾,偏霍夫人自小就异常暴烈骄悍,对那新夫人喊打喊杀。仿佛休了还不够,非要杀了她才罢休,更别说共事一夫了。”
少商若有所思:“……这么记仇,两位夫人恐怕是旧识,这是新仇旧怨都赶上来了。”
程始赞赏的看了女儿一眼,干脆道:“你阿母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原来新夫人本是凌侯的姨家外妹,霍夫人失散前就她寡居在凌家多年了。”
少商呵呵笑了几声,毫不掩饰鄙夷神色。堂内众人发出不同的咿呀之音,俱是同样心思。
“后来,两边调和不下,霍夫人就和凌侯绝婚了,如今不知住在哪里静养。”萧夫人结束故事,“为此,陛下更觉愧对已故的霍侯。没过多久,陛下就从霍夫人身边将凌不疑带入宫中,亲自教养。”
少商笑道:“这位‘续弦’的凌侯夫人当年依附凌家而居,想来没什么家世。如此看来,凌侯倒是深情之人,那么多高门世族的女子不要,而是娶了自家寡居的外妹。”
“休得胡言。”萧夫人沉声道,“他们都是凌不疑的长辈。”
少商嘟嘟嘴,不说话了。
程始深觉妻子文韬武略,可在收拾女儿这小冤家上就不如自己了,他板着脸道:“好啦,凌家就这么点事,嫋嫋如今也知道了,你对这桩婚事有看法就赶紧说出来,皇帝金口玉言发了话,你若没什么异议,咱们就各自洗洗睡,也别折腾了!”
“不不不,阿父,我有看法的!”少商立刻咬饵,赶紧膝行上前数步。
“那你倒是说呀。”程颂看幼妹慌头慌脑的,笑骂着。
少商小大人般叹气,半刻才道:“这么说,不算凌家那些乱七八糟的,楼家也不见得清净。可是,在我心中阿垚干净剔透,他在想什么要做什么,我都能摸个七八成。他又愿意听我的话,将来我们会过什么样的日子,走什么样的路,我大概齐都有数。可凌不疑则不然……”她斟酌了一下语气,伤感道,“他就如巫山云雾,我看不清也摸不着……”
“摸还是摸过的。”程少宫酸溜溜道,“我听老程顺说,前日还是他拉扯你下车舆的呢。”
少商立刻一点也不伤感了,直着脖子向萧夫人告状:“阿母给我告诉你,少宫他可风流了!您去搜他的箱笼看看,包管能找出许多粉巾绢帕香囊花叶简什么的,都是外面的小女娘给他的,说不得还有示爱书函呢!”
“少商你……”程少宫立刻急了,面孔涨成猪肝,“阿母您别听她的,那都是别人硬塞给我的!嫋嫋她上回去探望凌不疑,他们……”
“你们俩都闭嘴!”萧主任大喝一声,然后闷闷的侧身坐下——本来三儿就算嘴碎了点,还在可控范围内,但自从这对双生子相逢,也不知怎的,就跟揭了盖在千年老妖身上的封印般,一天三顿的来气她!果然当初应该把幺女带上一同管教才是!
程始揉着额头,下结论道:“所以,阿垚听你的话,你就高兴楼家的亲事。凌大人你拿捏不住,你就不大高兴这桩婚事了,对?”
程姎终于听懂了,神奇的望着堂妹:“你竟是为了这个缘故……?”她实在不能理解,让有能耐的人给自己做靠山,听话信任不是一桩福气么。
少商嗫嚅道:“阿父您怎么说的这么直白。不过……”她扭扭身子,不好意思的低声道,“阿母将阿父您拿捏的牢牢的,您看阿母过的多舒心。要是随了凌大人,女儿哪有这样的好日子。”这简直是血淋淋活生生的案例呀!
“嫋嫋!”青苁夫人忍无可忍,暴起大声呵斥,“父母亲长的事你也敢这般议论?!”
这次程始夫妇连气都懒得生了,相对叹气。程颂和程少宫互看一眼,偷偷笑着。
程咏叹道:“凌大人……他究竟看上嫋嫋什么了……?”他没有贬低自家妹妹的意思,但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论相貌,这些年送到凌不疑身边的美姬争奇斗艳,自家幼妹也不知能否排入前十;论才学,至今幼妹还认不全字,更枉论吟诗作赋了;论性情,那更是一言难尽。
少商闻言,恶狠狠向他道:“我也不懂姁娥阿姊究竟看上兄长你什么了,现在日日窝在家中学着温良贤淑,得体持家呢!”
——程咏摇摇头,看向两个弟弟,眼中神情明白写着‘看我说的没错’。
程颂倒有不同意见:“话不是这么说的。萋萋说的好,少商有情有义,聪敏伶俐,大事来临能扛得住,生可托付荣辱前程,死可托付家小坟冢,天下有几个这么有担当的!”
少商眉开眼笑:“我也觉得萋萋阿姊是世上顶顶好的女子!大气豪迈,心胸宽阔,将来谁娶了她真是天大的福气!以后一定儿孙满堂,白头偕老,团圆和美,万事如意,事事顺心,天下大同!”
“我们嫋嫋真会说话!”程颂笑的见牙不见眼。
“你们也闭嘴!”萧夫人用力拍着食案,然后转头对丈夫道,“我们明日求见陛下,推辞了这桩婚事。”
“啊——?”程始吃惊,“这,这能成么。”
“成成成,怎么不成?!”少商赶紧插嘴,“那什么,上古的皇帝禅让时不还得推辞个三五次的么?凡事不都讲个客气嘛。”
“戾帝篡位时也推辞了三五次,人家也很客气……”程少宫凉凉的泼冷水。
“你能不说话吗!”少商怒目相对。
萧夫人当做没听见,继续对丈夫道:“你看看嫋嫋这样子,你觉得陛下愿意看见这样的新妇?别说陛下了,就是凌不疑,恐怕也不甚清楚嫋嫋的真性情。”
程始迟疑的看向女儿。哪怕不带偏见的看,女儿做人新妇,也是一天三顿打的料。
程咏拱手道:“阿母说的是,我们不妨推辞一下,面圣时将妹妹的性情脾气如实相告。陛下若不愿,那就当这事没有过,若陛下还要这婚事,那以后嫋嫋若与凌大人争执,我家也算有个说法。”
程颂听懂了这言下之意,失笑道:“陛下和凌大人不会见了嫋嫋的样貌,就以为她温顺柔弱,楚楚可怜。”幼妹的长相和性情简直南辕北辙,反差极大,但他看到母兄直认的眼色后,不得不沉默了。
少商看看众人,扭着手指嘟囔着:“我是在家里才这么言谈无忌的,在外面我说话当心着呢,不过……也对,我可扮不了一辈子。”仔细想想,她的确在凌不疑面前表现的特别懂事乖巧识大体。
她抬头望向程始,大声道,“阿父,您想想啊,我若和阿垚争吵打架,楼家顶多休了我。可我若是惹翻了凌不疑,皇帝说不定就给我一条白绫或一杯毒酒,没准还要连累阿父阿母教导不严呢!”
“危言耸听!”程始用力挥了一袖子,然后搔搔发髻,沉声道,“不过,你们说的有理。明日一早我们就进宫求见陛下,推辞了这桩婚事!成与不成,听天由命!”
家主都发话了,青苁和众儿女都躬身应喏。
尤其是少商,莫名觉得一阵轻松,轻快的甩着袖子就回自己居处了——虽然觉得对不住凌不疑,但自己舒服最要紧。凌不疑比较适合做靠山,做老公她会心肌梗塞的!
当夜,程氏夫妇就寝时,萧夫人伏在被褥间睡的半昏半醒,忽闻丈夫胸腔震动,长长一声叹息,低声道:“……元漪啊,我此时才明白你当日所说,‘若是姎姎,我放心将她嫁到任何家中去’。这回若凌不疑想娶的是姎姎,你我欢喜还来不及,怎么会如此患得患失呢!”
萧夫人连眼睛都没睁,沉沉道:“可世事往往就是如此,想来的盼不到,不想来的偏要送上门。我知道你舍不得这门亲事,往好处想,嫋嫋聪慧狡黠,风趣讨喜,闻一知十,没准凌不疑就爱这样的。可往坏处想,嫋嫋性情骄烈,将来若像霍夫人和凌侯似的夫妻反目成仇,我们可没霍家那样深的底气给她撑腰。丑话说在前头,总是不坏的。”
第69章
次日上午既无大朝会也无小朝会,程始夫妇穿戴整齐后正要为愁死人的幺女进宫辞婚,谁知宣旨的小黄门又颠颠的来了,表示皇帝又叫他们一家三口进宫去。
“……不知陛下宣臣等所为何事?”程老爹表示这么频繁的圣恩他有些吃不大消。
“程校尉喜得贵婿,难道不用见亲家的么?”小黄门满脸堆笑,全不复昨日中规中矩的模样,“陛下仁厚体贴,今日也将凌侯宣进宫去了,好叫你们两家亲长见上一见,当着陛下的面把事情说清楚,后面的事就好办啦。”
程始和萧夫人心中俱想:皇帝是有多怕婚事生变,竟连两家自行见面都不许。事已至此,他们只能将还赖在被窝里的女儿挖出来,洗洗涮涮后拉出来给小黄门过目。
被稀里糊涂塞进马车的少商犹自梦呓般的叨叨:“阿父阿母去就好了……为何叫我呀,阿母不是说没学好礼仪之前不要再进宫了么,不然又惹人笑……”
程始一本正经道:“为父改主意了,今日推辞婚事还是应当由汝自行张嘴,父母在旁帮衬一二就是。”
少商立刻清醒了:“我自己去说?这,这合适么,这种大事不是该由长辈出面吗。”
“怎么不合适?”程始道,“又不是为父要退婚的。”
少商赌气道:“我就知道阿父舍不得这门亲事,索性阿父自己去嫁凌不疑好了!”
“若为父是女儿身,凌不疑这样好的郎婿我一气嫁上二十回连个顿都不打你信不信!”
“阿父是糊涂虫,只看见眼前好处!”
“你是不孝女,根本不长眼!”
——这段没营养的互怼照例终结于萧主任的低声喝止。
没等三人开始新的话题,就听见车外宫门开启交接符牌的声音。这次路程如此短暂让程家三口俱是一愣,询问过后才知道,这回并未如昨日一般从南正门进入后再穿整座宫城而过,而是从上西门进入北宫,直达皇后所居的长秋宫。
既绕了近路,少商这回没走几步就再度回到了昨日面圣的长秋宫后殿,跪拜之际她看见帝后俱身着常服端坐上首,殿内除了或站或跪的黄门宫婢外,当中还跽坐着一名样貌风度俱佳的中年士大夫。
那中年士大夫侧头朝程始夫妇微笑颔首,又不着痕迹的细细打量少商,见她行止天真,礼数疏漏,目中不免露出讶异疑虑之色。这种神色少商见过,上回在涂高山御帐之内,皇帝头回见到自己时也是这么一副神气——她立刻就明白这人是谁了。
不知程家没来前君臣之间说了什么,皇帝似有些倦,皇后便微笑着指那中年士大夫道:“这是子晟的父亲,城阳侯凌益……”又指着程家三口道,“这是程校尉夫妇,还有少商……你们彼此见见。”
程老爹连忙和凌老爹相对拱手作揖,萧夫人扯了呆呆的女儿一下,也跟在后面躬身行礼。
“……子晟岁数也不小了,朕的皇子们哪怕比子晟小的也都有姬妾儿女了,子晟却还孑然一身。”皇帝道,“朕始终放心不下,若不能安排好子晟的终身大事,百年后怕是都无颜见霍家兄长。”
凌益低头听着,听见‘霍’字时身子微微一动,赶忙道:“陛下这话真是羞煞臣了,说起来子晟是臣的儿子,本应由臣来操心这些,可陛下厚恩,这么多年来不但悉心教养子晟,还予以重责要职,臣真是感激不尽……”
少商趴在一旁听着,很想说凌老伯您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说的好像皇帝这么顾念凌不疑是看在你脸上似的,人家看在已经死光光的霍氏一族的份上好吗!
估计在座众人也有这种想法,不过皇帝从嘴巴到心灵是厚道属性,嘴唇微动后什么也没说,等凌益说完长篇大论的感激话,才道:“亲事这就定下了,程校尉清正忠勇,智略谋断……”
少商嘴角一歪,心道:程家一没后援会二不是资源咖,连粉群都组不起来,除了一个万年老CP几乎透明一个,皇帝老爷您也只能夸夸程老爹个人素质了。
“人你也看见了,程小娘子讷言仁孝,性悦随和,婚配子晟……”皇帝似乎略略抿唇,少商心里给他接上,您老若是夸不下去就别夸了,硬夸多尴尬,闹的跟钱没到位的水军似的。
“……正堪为子晟佳妇!”皇帝艰难的夸完,然后下结论,“婚事不用你操心,多年前皇后就为子晟预备起来了……”
皇后忍着笑看了他一眼——从养子十五岁起皇帝就眼巴巴的盼着他娶妻生子,开锅煮饭,谁知一年年过去了,灶冷米生,铁锅都锈成万花镂空皿了。这些年为养子攒下的老婆本都够把程氏全家都娶上三回的了!
“……诸事皆有朕看着。如此,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凌益心中苦涩,还待抗辩两句:“陛下,子晟的婚事还是由臣……”
“——陛下!”程老爹顶着妻子女儿催促的目光忍了半天,他不敢插皇帝的嘴,只能插亲家老凌头的嘴了,“陛下,臣有事禀告。”
皇帝一愣,挥袖道:“说。”
程始深吸一口气,颤声道:“启禀陛下,臣斗胆……请辞这门婚事。”
此言一出,殿内君臣奴婢齐齐惊诧。皇后都半起了身子,惊异道:“程校尉,你说什么。”皇帝沉着脸色:“程卿此言何意!子晟有甚令卿不满之处?”
圣心不悦,是个人都能听出来。程老爹吓的两股颤颤,肚里大骂女儿小冤家不省心,额头冒出细汗:“不不不,凌大人天人之姿,文韬武略,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郎婿,臣哪里有不满,简直做梦都要笑醒了!可可可,可是臣的这个女儿呀……”
他长叹一声,语气沉痛,“小女着实顽劣呀!读书不成,习武不行,女德无有,口德不修,昨日臣回去后思来想去,觉得不能隐瞒不报,将来委屈了凌大人,如何对得住陛下的一番美意呀!”
程始一口气贬低完,深觉得自己真是个好父亲,对女儿也是尽力了。
少商被说的脸上火辣辣的,虽然自陈不足本是她的意思,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数落还是有些下不来台。
萧夫人也不大好受,感觉皇后从上面射下惊异的眼神,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凌益有点反应不过来,作为一年见不到儿子几面的父亲,多年来他早习惯众人对儿子趋之若鹜,今日居然碰上这种情形,心想难道是欲迎还拒?他忍不住去看程始那张粗犷鲁厚的面孔,又觉得不大像。
皇帝收了不悦之意,看向跪在侧边的小女孩,心道其实朕也觉得你女儿有点配不大上朕的养子,不过你们干嘛要这么实诚。他正要开口,忽然殿外的小黄门通传凌不疑来了。
众人暂停了议论,都扬首去看。宫窗花棂间透过束束晨曦,逆光中俊美颀长的青年银冠素袍而来,发如乌墨,肤如雪凝,步履不缓不急。被他如冰雪般洁净寒冽的气质一映衬,晨曦的光彩也黯然失色,仿佛唯有他才是光源所在。
帝后都不知不觉面露笑意,凌益眼中露出既骄傲又伤怀的神色。程老爹看着他,感觉仿佛丢了一个亿,心里空落落的不好受,便是心中多有顾忌的萧夫人也暗叹这般风采。
凌不疑身姿如山脊般起伏,先后向帝后和凌益行礼,凌益高兴的眼中闪动,连声道:“好好好,为父许久没见你了,你什么时候得空回家聚一聚。”
少商忍不住腹诽:聚什么聚,和你的‘续弦夫人’聚还是和你后来生的儿女们聚?
这种话根本无需凌不疑张嘴回答,感动天朝好养父就发话了:“子晟近来事多,等以后罢。”
凌益自然知道这个‘以后’遥遥无期,但他不敢反驳,只能低头称喏。
凌不疑微笑着看向生父,仿佛平静的海面,深渊下多少波澜都不会显现出来。
少商有些奇怪,虽然今日才第三次面君,但她隐隐察觉出皇帝是真的随和仁善,绝不是那种喜怒无常动辄暴怒的帝王性格,连万老伯都敢在御前极力为义弟争辩,这位凌老爹为何这么怕皇帝呢。
皇后岔开话题,笑道:“子晟怎么来了,我还当你已经回去了。”
凌不疑忽的起身,侧走两步直接跪坐到少商身旁,然后回答道:“听说程家进宫了,我就来看看。”
皇后似笑非笑的看了两人一眼,发觉女孩仿佛被从领口丢进条虫子般浑身不自在,故意不揭破:“哦,原来如此。”
皇帝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一笑。
凌不疑转头向着女孩,道:“我适才在殿外卸剑履时听见程校尉的话了,你家要辞婚?婚事还能推辞的么。”
少商浑身都在抗拒这一刻,好像在背后说人坏话结果被正主撞见,她一面去看皇帝,一面干笑道:“这,我……我听说若是陛下的赏赐太过厚重,臣子多会推辞一二的……”
这话其实说的很不妥,皇帝微微皱眉,心道这女孩果然教养不足。
谁知凌不疑仿佛一点没听出其中不妥,微笑道:“你觉得我是太过厚重的赏赐?”
少商被他绮丽如灿阳般的笑容闪花了眼,心血都热了,傻笑道:“难道不是,凌大人您又聪敏又能干,才貌都像天上的神仙点化过一样,我哪里配得上,当然要推辞啦。”
皇帝又觉得这小女娘还算识货。
凌不疑展颜开眉,笑道:“我还当你是因为厌恶我才让汝父托词来退婚,原来并非如此,那我可放心了。”
少商傻乎乎的跟着笑了:“怎么会?您哪儿都好,我怎会厌恶凌大人您!”
——这样没内容的数句对话就让两人相对笑起来。
包括帝后在内,众人皆是第一次见到凌不疑和少商在一起,尤其是程始和萧夫人,之前虽多次侧面得知女儿与凌不疑有所接触,可并不知道两人是如何相处的。
帝后尚能镇定,程始却心态崩了,他眼睁睁看着女儿被都城首屈一指的美男子哄的像个笑呵呵的小傻子,深觉自己受到了背叛——这小冤家,既然和人家这么欢乐和睦,辞什么婚呀辞婚?!耍着你老父亲玩吗!
萧夫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捂嘴轻咳一声,轻声道:“少商,不得无礼,这是在御前。”
少商骤然清醒,呃,她今日是来干什么的来着,哦对了,她是来辞婚的。她小心的看了皇帝一眼,怯生生道:“回禀陛下,臣女可以对凌大人说话么。”
皇帝暗骂你说都说了还问什么,脸上却正色道:“但言无妨。”
少商鼓起勇气,对着身旁高大的青年道:“我对凌大人厌恶是不厌恶的,可我是真配不上您,昨日回去后,我们全家翻来倒去的想,冥思苦苦的想……”
皇帝听见‘冥思苦苦的想’时,忍不住闭了闭眼。
“家父家母在外十年,我自小疏于受教,认不得几个字,没读过几卷书,人情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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