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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锋-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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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于香和接站男人的交往,她能回避就回避,回避不及,也尽量做个隐形人,不发言、不表态、不左右、不参与。
  搁在健全、圆满的家庭里,于乔这个年纪的孩子会有更强烈的反应,比如逆反、对抗或者心生不屑。
  可于乔不一样。
  成长中最关键的几年,她过得支离破碎。
  先是失恃,再是垂死挣扎,她的道德标杆、评价体系已经异于常人。
  也正因为这样,于乔在于香眼里格外憨厚,脑子里的弦不大够用,不求处处算计圆满,但求专心成一事。
  久而久之,接站男人对她的芥蒂也幻化于无形,三人都为自己辟了一处舒适区。
  中考后,于香跟于乔谈了一次。
  关于于乔未来的学业、住校的起居生活,还有妈妈对她的期待种种,中心主旨列位看官尽可猜透,无需多言。
  另一个话题让于乔招架不住。
  于香说,于乔的爸爸,于秉哲,早已经跟她办理了离婚手续。
  “你爸犯了重罪,不是还钱就能出狱那种。我去沈阳接你之前,我们已经协议离婚了。我去里面和他一起签字,领了离婚证。”
  这几句话,于乔咂摸许久。
  “妈,离婚不是你提出的,对吗?”一股强烈的悲伤涌出来,这是于乔离开沈阳后,第一次哭得这么彻底。
  “不是。是你爸爸。他说自己想了很久,希望我能尊重他的决定,希望我带着你,好好过以后的生活。”于香伸手拖住于乔的脸颊,用拇指去抹于乔的眼泪。
  “我爸他,他有没有说别的?”有没有提起我。
  于香点头:“他特地嘱咐我,等你中考之后再告诉你。他不想再把你拉进更深的泥潭里……”
  “妈,那些年我生病,我爸他知道吗?”于乔眼睛、鼻子红作一团,呆呆望着空气,语气透着无望。
  “我跟他说了。监狱里有制度,除非直系亲属去世才准假探望。你爸他……”于香说不下去了。
  两人沉默了好一阵子。
  于香继续说:“你胜叔是咱家的老客户,很多年的关系,你生病、你爸出事,他把之前的欠款都结了,还借了我一些钱,我才还清了你爸欠下的债和罚款。这些年来也一直照顾我的生意。”
  于乔倒了一杯水,推到于香面前:“妈,我不管别的,我只问一点: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于香诧异:“嗯?”
  “你开心吗?”
  开心自然谈不上,但于乔这样宽慰自己:“与所有人受煎熬相比,这算是一解吧。”
  “你不要管所有人,我们各自的结,我们各自来解,我只想知道,你自己的结解开了吗?比以前更好过了吗?”
  于香睁大一双泪眼,疑惑女儿会问出这句话。
  待她细品出意思,忽然涌起一股浓重的哀伤情绪,像一个被所有人冤枉的孩子,一朝真相大白,把自己的委屈昭告天下。
  于乔温柔地看着她,像奶奶看病中的自己。
  她身体未动,伸出一只手来,缓缓抚上于香的头。
  于香浑身都颤抖,哭得很厉害。
  回到南京以来,于乔在那天晚上,才感觉到自己回到了家。
  于香又变成了送她回沈阳之前的那个妈。
  于乔想起小时候,有一年暑假,于秉哲和于香的小店初见起色,找个日子闭店歇业,带着于乔去镇江游玩。
  那里有一座千年古刹,金山寺。
  没错,就是佛教名寺金山寺,也是法海修行的地方。
  《白蛇传》里,法海不懂爱,一心想让许仙遁入空门,白娘子身怀六甲赶去救夫,水漫金山闯下大祸——这正是发生在小城镇江的故事。
  于乔在金山寺的院墙看到五个字:“度一切苦厄”。
  她只认得“一”和“苦”,现在想来,佛谒唯有亲历方可解。
  佛真的可度一切苦厄吗?
  于香没哭上几分钟,立马满血复活。
  她迅速整理了头发,狠狠擦了鼻涕,把连声抽泣变成吸气,中气十足地说:“我安排一下,该带你见你爸了。”
  ※※※※※※※
  小石头与于乔的再次见面,是4年后,在QQ视频里。
  黑马于乔升入高中,每个月只有一个双休日回家。
  也只有这个双休日可以去网吧上会网。
  刚登录QQ,就看到“天工”的头像闪烁,于乔心跳漏掉半拍,点开发现是一则留言,说奶奶做了簸箩叶子,要把他和小石头香死了。
  簸箩叶子是一种很小众的食物,只在辽东南一小块地区才有。
  奶奶老家山上有一种树,夏秋之交,叶子长到比巴掌大还大,采下来,包上玉米面,里面再包上馅儿,上锅蒸。
  这种树叶子有种若有若无的奇特香味,遇高温,香味渗进玉米面皮和馅里,可以连着叶子都嚼着下肚。
  沈阳自然没有这种树叶,于乔自然猜得到,肯定是小石头从老家带来的。
  她迅速回复:“还有吗?我在这边每天都只是填饱肚子,吃的根本不是食物。”然后补上一个大哭的表情。
  没想到,对方发来视频邀请。
  于乔深吸两口气,接了,画面里出现一个同龄男孩。
  小石头已经进驻“天工机械”多日了,画面背景正是他们的办公室、北站的公寓。
  小石头黑又亮的皮肤,配一口白牙,还有一个小虎牙,笑嘻嘻地看着镜头。
  他说小天哥哥和庞傲叔叔去打篮球了。
  还说庞傲叔叔要求了,一定要叫庞傲叔叔。
  于乔心想,庞傲为了占陈一天便宜,不惜把自己叫老了,也不知道是精是傻。
  俩人除了四前年那次患难,并无其他交集,但因为亲戚关系,再加上年龄相仿,并无太多陌生感。
  三言两语通报了近况,又聊了簸箩叶子,最后,于乔关心陈一天厂房建设的进展。
  给于乔治病的那点钱,建厂房显然是不够的。
  陈父应陈一天邀请回来了一次,参观了北站公寓,又实地考察了沈北那块地,问清了陈一天家底,没打贲儿,直接甩出来70万钱。
  让陈一天拿这笔钱做启动资金,陈一天也没客气,说算他入股,赚钱了给他爸分红。
  庞傲也出了钱,多少不详,这些于乔或多或少知道。有些是陈一天电话里说的,有些是跟奶奶通电话时,奶奶透露的。
  “房子已经封顶了,你看,我上午刚从工地回来。”小石头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把脚抬起来晃了一下,鞋底隐约还有土。
  于乔对陈一天的崇拜与日俱增,想到他专注画图的样子,他与人洽谈业务的样子,他在自己的工厂挥斥方遒的样子,忍不说说:“哎呀,真好,我也想一起去。”
  小石头嘴一咧,小虎牙闪了闪说:“你可得了吧,现在有啥好看的!林总今天也去了,她的鞋压根儿就没沾地,尘土飞扬的老脏了。”
  于乔敏锐地掐住了一个称谓:林总。
  她暗暗咬了咬后槽牙,笑嘻嘻地问:“林总……她以什么身份去的?”
  小石头挠挠头:“具体我也不清楚,林总可能要出钱,咱们的钱都用来盖房子了,同时还要买设备,那种大机床,你知道吧?等房子盖好再买机床就来不及了,好像买机床的钱想让林总出。”
  “她哪来的钱?”于乔心一沉,表情也跟着沉下来。
  “她爸有钱啊,她爸是开煤矿的,前段时间国家不让开煤矿了,她爸的钱没处花,就先借给咱们用呗。”
  于乔再也没有兴致聊下去了。
  小石头脑门儿亮亮,回想了上午的情景,又说:“沈阳有钱人真多,林总的高跟鞋,据说要四位数,她刚下车,鞋跟就陷进土里了,小天哥连忙扶她上了车,把车开到厂房边上,开了车门,她坐在车上打着遮阳伞看的。”
  后面小石头再说什么,于乔就有点心不在焉。                        
作者有话要说:  忙飞了,忙飞了,更晚了,对不住。

  ☆、红罗帐共话缠绵…81

  于乔在学校没有固定的电话号码,每次都是她主动打给奶奶。
  最近几次打电话; 奶奶说自己记性越来越差。
  比方说想拿个什么东西; 出了门走到厨房就忘了。
  于乔安慰她; 说年近七十的老人; 您的身体算好的,保持心情愉悦; 没有大问题。
  最近一次打电话; 奶奶说给于乔买了衣服; 正准备让陈一天给寄过去。
  电话里唠的尽是家常,于乔问是什么衣服,奶奶如数家珍; 说给于乔买了一件夹棉外套,这个秋天就可以穿。
  还买了一套红色的秋衣秋裤,说于乔生过大病; 每年都要添点红; 除病消灾。
  另外,奶奶还按照售货员推荐的尺码; 给于乔买了套内衣。
  奶奶说:“成了年的女孩子; 当然要穿胸罩了。我说了你的身高体重; 售货员推荐的; 大红色的; 可好看了。”
  奶奶还说:“你妈心粗,不一定能想得到这些,我想到了; 就帮你买了。有你妈在,我一点都不担心,但还是……”说着说着,又自已勾起伤心情绪。
  于乔忙安慰道:“我知道,奶奶,奶奶,我知道了。”
  没过几天,陈一天接了指示,去邮局给于乔寄衣服。
  他百忙之中翻看了里面的东西,暂时存到了公寓里。跟奶奶就说已经寄出了,反正当年的邮政,沈阳到南京,三五天、七八天寄到都有可能。
  然后,他没问别人意见,也没让庞傲陪同,独自去了趟商场,在女士内衣区转了一圈,最后盯上模特身上的一套。
  商场的内衣区,品牌陈列时,会把主打的内衣款式穿到模特身上。
  模特就是那种发白的塑料做的,里面接了柔和的灯,没有头、没有四肢,腰肢微微扭了个小角度。
  陈一天看上的是一套藕粉色内衣,无钢圈,比基尼款式,看上去纯真无邪,同色系包边,上面印着品牌字母。
  他几年前就买过卫生巾,再给同一个人买套内衣,也并不觉得违和。
  店员说,这是她们家的主打款,无钢圈,专门为青年期少女设计的一个系列。同款还有白色、鹅黄色、水蓝色,但她个人觉得藕粉色最好看。
  陈一天在心里默默点了个头。
  在尺码问题上,陈一天被难住了。
  这款只有A、B两个罩杯,陈一天不知道选哪个,店员建议他打电话问,他又摆起脸子来,说这点小事还用打电话问吗!A!就是A。
  于乔收到了东西,兴高采烈地给奶奶回了电话。
  如数家珍,说样样都喜欢,尤其是那套粉色内衣。
  奶奶说:“是红色的吧。”
  于乔说:“红色的也喜欢,但我更喜欢那件粉色的。”
  奶奶说:“咦?我记得我买了一套胸罩内裤啊!”
  于乔一口咬定是奶奶记错了,奶奶也不坚持了。
  因为从去年开始,奶奶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的脑子不灵了,一套还是两套的问题,还是于乔眼见为实吧。
  ※※※※※※※
  高一结束的那个暑假,陈母带于乔去探监。
  监狱在江宁,只通一路公交车,于乔从来没来过这一带。
  于香负责办理探视手续,她显然来过多次,程序都熟悉,交了身份证、户口薄、社区开具的证明等,在大厅里等待。
  没过多久,窗口里喊:“于秉哲家属!于秉哲家属!”于香边应声边站起来,于乔突然觉得腿不听使唤,木木的,站起来缓缓挪了几步,才渐渐恢复过来。
  左拐右拐几下,于乔强忍着面前晃动的画面,定下心神,看向眼前。
  面前是一面玻璃,玻璃后面是铁栏杆,像极了银行的办事窗口。
  窗口的侧面,里外各挂着一部电话。
  于香摘下电话,递于于乔面前。
  于乔木然地接过电话,无知无觉地放到耳边,她始终没看清铁窗里的人。
  窗口前只有一把椅子,于香坐着,于乔握着电话,站立一旁,不知所措。
  窗口里的男人穿着灰蓝色半袖,肩膀上有竖向条纹,头发理得很短,有点黑,是户外劳作的人才有的肤色。
  那人很瘦,微微驼背,手上也握着电话,只是没放到耳边,他握电话的手用了很大力,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于乔。
  于香没有电话,她伸手示意,让于秉哲坐下来。
  于秉哲眼睛盯着女儿,盲人一样,伸手扫到椅子,缓缓地坐下来。
  然后,于爸爸移动目光,看向于香,额上青筋暴起,整个上半身都微微发抖,继而再转看于乔,目光在母女二人身上往返两个来回,才慢慢把电话放到耳旁。
  眼睛看着于香,话也是对于香说的:“我女儿真漂亮。”
  于香只看见他嘴唇动,声音传进于乔耳朵里,是爸爸,没错,是爸爸的声音,是爸爸在说话。
  过去的几年里,于乔有几次梦见爸爸,有时候是背影,有时候是声音,远远地对他说话。
  在她生命垂危的那个大年二十九,通往医院的空旷的马路上,她也看到了爸爸。
  有一个瞬间,她觉得身体暖暖的、轻飘飘的,像氢气球一样,与大地连接的那根绳松动了,她要升上天空,与这个世界作别。
  那个时刻,她看到了爸爸。
  爸爸牢牢地抓住她的手,死命地把她往地面上拉。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爸爸要拉她回到大地,她明明觉得很舒服,仿佛置身于恒温的真空,每一次眨眼都泛起旖旎的光,每一次呼吸都很美妙。
  她想让爸爸松手,又觉得这样就再也见不到爸爸了,这样一想又涌起万分的不舍。
  她在半昏迷中软软地叫“爸爸”。
  在听到爸爸声音那个瞬间,那段记忆电流一般,通遍全身,像是死去一回,又活了一回。
  “还上学吗?”
  这话还是对于香说的。
  “我上高一了。”于乔眼里蓄满泪水,对爸爸说。
  于秉哲的视线被女儿的声音拉回来,他把脸凑近玻璃,盯着于乔的脸。
  于乔换了发型,削薄的齐耳短发,发丝柔顺黑亮,泛着健康的光。
  他嗅不到,也触摸不到,可他觉得一定很香,手感一定很好。
  “上高一了……上高一了,好,好,好好学习……”
  于香伸手拿过于乔的话筒,叹了口气,对于秉哲说:“你别怪于乔。前几年她在沈阳,去年才回来,又赶上中考,我怕她分心,才没带她带见你。”
  于秉哲忙说:“不怪,不怪。”
  又是僵持着,双方都没话说。
  于秉哲低下头,深吸一口气,跟于香说:“你出去歇一歇,我跟女儿说几句话。”
  他低下头的时候,于乔看见他的头顶,那里的头发稀疏了不少,这是快要谢顶的迹象。
  于乔意识到,她的爸爸已经四十多岁了。
  于香走后,于乔坐在椅子上,于秉哲把脸和手都凑到玻璃前,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于乔。
  于乔伸出手,隔着玻璃把手掌按在爸爸的手掌上。
  于秉哲说:“我女儿的手也真好看!”
  于乔勉力笑了笑。
  “爸爸。”于秉哲猛点头。于乔继续说:“爸爸,我之前不知道,亲属可以探视。如果我以前知道,我回到南京第一个月就会来看你的。”于香办理探视手续时,才跟于乔说,监狱允许直系亲属每个月探视犯人一次。
  说话间,于乔哭了,眼泪清泉一般,自然涌出。
  于秉哲慌了,徒劳地用手擦了擦玻璃:“别哭别哭,你什么都没做错,是我做错了。你别哭,快别哭……我女儿哭也那么好看。嘿嘿……”
  一个男人含着眼泪的微笑,于乔此生初见。
  “你妈说你生病了?”
  “嗯,已经好了。”于乔语气轻松。
  “你妈说你流了很多血?”
  “是,我得的是血小板减少症,血小板就管血液凝固的,不凝固就要一直流……”于乔久病成医,深入浅出地给爸爸讲解病情。
  “那后来怎么办?”
  “就输血啊,血流掉了就输血,血小板少了就输血小板,打滴流。”于乔情绪稳定,“后来,小天哥哥带我看了中医,喝了两年中药,病就好了。你看——”
  说着,于乔站起来,握着电话转了一个圈儿,像交谊舞的女舞者。“以前手上腿上都是青的,现在早好了。”
  于秉哲盯着铁窗外,自己的女儿天使般转圈圈,眼泪和鼻涕糊成一片,流泪流到视线愰惚,鼻子堵得死死的,只能用嘴大口呼吸,整个身体塌下来,伏在台面上。
  狱警上前提示,探视时间快到了。
  于乔又回到玻璃窗前,狠狠地抹了把眼泪,又甩了甩头发,微笑着说:“爸爸,这些年,我很想你。”
  于秉哲克制着情绪,听于乔缓缓说:“你也看到了,妈妈她很好,我也很好,今天我看到了你,我觉得很幸福——我的爸爸就在我眼前。”
  于秉哲情绪再次失控:“女儿,你听我说……”
  于乔继续道:“爸爸,我跟妈妈说,她不必周全事事、成全人人,她只需要照顾她自己,让自己过得舒心。同样的话,我也想跟你说,你也不必再背负愧疚,我不需要你拯救,妈妈也不需要你照顾,我们各自做好各自的事,就是对其他人最大的成全。”
  于乔的爸爸定定地看着自己女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狱警走上前来,关上电话通话键。
  于乔站起来,用口型对于秉哲说:“我下次再来看你。”随即把手掌放到脸侧,扇动两下,眼睛也跟着眨了两下。
  这个画面,永远定格在于秉哲脑海里。

  ☆、红罗帐共话缠绵…82

  回到南京之后,母女两个促膝交谈的机会并不多。
  返城公交车乘客寥落; 于香于乔坐在后排; 于乔把车窗开了一个小缝; 风猛烈地灌进疾驰的车里; 于乔面向窗外,任由风吹起她厚厚的流海; 露出白皙的额头。
  于香以为于乔在闹脾气; 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话题; 耳边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风声。
  其实于乔没有生气,她该怪谁呢?现在自己大病痊愈,母亲有了新的感情; 父女得以相见,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
  她不会跟别人比较,更没有可以怨怼的人。
  绿意涨满山谷; 车行期间; 清风徐来。
  她想起东北,沈阳的夏天也热; 天气预报显示的温度和南京相差无几; 但沈阳的夏天不同; 似乎总有人在密闭的天地间开一扇窗; 阳光沉沉压下; 地气漫漫蒸腾,但对流间总有一个出口。
  这个季节,奶奶会做过水面条。
  滚水下面条; 煮熟后捞出,放在冷水里过一遍,再炒一份西红柿鸡蛋卤或茄丁卤,拌在一起,吸溜吸溜,一会就能吃掉一大碗。
  吃进胃里,胃的温度也跟着降下来。
  是那种很舒服的、熨帖的凉。
  于香拿出遮阳帽,给于乔扇了扇。
  于乔说:“妈,以后每个月,我都来看他一次行吗?”
  最近于香跟于乔说话,总要左思右想,女儿长大了,她不能再简单粗暴地告诉她,可以这样,不可以这样。
  于乔会抓住她言语的漏洞,适时地反驳,让她哑口无言。
  “行是行,你爸他当然愿意。这些年来,我每次见他,他跟我念叨最多的都是你。”
  于乔以为得到了于香的许可,不想于香又说:“不过,你开学上高二了,还是要在不耽误学习的前提下……你爸肯定是这个意思。”
  “而且,”于香又道,“你以后高考、大学入党,都要政审,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对你的前途多少会有影响的。”
  这番话说到一半,于香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扫一眼,毫不犹豫地挂断,专注地把话说完。
  语毕,手机又响起来,于乔扫一眼,还是刚才那个号码,很长的一串,像语音诈骗电话。
  于乔好奇:“怎么不接呀?”
  于香:“打好几回了,一看就不是正经来电,不接。前段时间,你叔叔有个朋友,接了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当月话费被扣了四百多。”
  那电话契而不舍地响,于香又想挂断,于乔按了接听键,把电话放到耳边。
  “喂?喂?是于香吗?”是个女人,声波有些滞后,前几秒没有声音。
  于乔用口形说:“找你的。”
  于香狐疑地接过电话,对方语气稍显急迫,说的内容于乔听不清。
  只听于香说:“是我……啊……啊呀!是嫂子啊!我寻思谁呢,这号我也不认识,国内都是骗子才用这种号码,一长串儿……”
  接电话的于香有了神采,跟熟人才有的放松。
  “对呀对呀,我还在南京啊!你在哪呢?怎么号码这样!我以为诈骗电话呢,一直没敢接。”
  “方便,方便!嫂子,您有事尽管说,别说我在南京,哪怕我在外地,跑一趟也不费什么事儿。”
  于乔听了只言片语,大概意思弄明白了。
  电话里的人有朋友来南京治病,大概需要治疗一阵子,朋友想在医院附近找个住处,这样食宿、就医都方便。需要一个南京本地人帮忙联系住住。
  朋友经济条件不错,想找个交通方便、条件好的住处。
  这朋友是“嫂子”很重要的朋友,她现在国外,拜托于香替她尽地主之谊,顺便替她探望朋友。
  正事说完,于香跟人聊起家常:“呦!您去那边可有好几年啦!是99年还是2000年走的?对对对,生活早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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