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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出窍的日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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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见见你的前任。”
☆、第16章
韩千重一看,应许的身旁坐着一个男孩,二十岁左右,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眉眼隽秀,微抿着双唇冲着韩千重笑了笑。
“前任?”韩千重喃喃地重复着。
那个男孩站起来冲着他伸出手去:“你好,我叫程桓,你是韩哥吧?以后要向韩哥多多学习。”
韩千重木木地看着那双手,一动不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应许冲着程桓招了招手:“别介意,他的脾气很臭,不是故意不给你面子的。”
程桓也不生气,只是坐回到应许身边,轻声说:“没事,许许,我来帮你按摩手指吧,我还等着你弹那首钢琴曲给我听呢。”
“嗡”的一声,韩千重的脑袋炸了。
他叫应许什么?
“许许”是他能叫的吗?
还居然握住了应许的手!
他一个箭步跨到了程桓的身旁,拽住了他的肩膀往旁边一拉,程桓被他拉的往旁边倒去。
幸好他年轻反应快,“噔噔”地后退了两步,抓住了紫藤花架,愕然叫道:“你干什么!”
韩千重的牙关紧咬,眼神凶狠,从齿缝中吐出一个字来:“滚!”
“韩千重!”应许叫着他的名字,虽然压低了声音,却清晰而严厉,“你胡说什么?你才应该滚,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心脏的深处仿佛被戳了一个洞,咕咕地流着血。
韩千重死死地盯着她,那几近绝望的痛苦把他掩埋。
“你说什么?你让我滚?”他的声音颤抖,不敢置信地问。
应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是和你说了吗?分手了,我们的合约终止了,我找到新的包养对象了,小桓长得比你帅,脾气比你好,不会给我看脸色,不用我上杆子讨好,不会煞风景地不解风情。你不是一直想离开我吗?现在这样假惺惺地干什么?难道……”
她双眼微眯,睫毛轻颤,在秋风中好像一只蹁跹的蝴蝶。
“难道你嫌分手费不够?”
韩千重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惨白如纸。
良久,他默默地转身,大步离开了后院。
韩千重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应该飞一样地离开这间别墅,离开应许。
把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都扔到九霄云外,从此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可他居然在客厅的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开始一杯杯地喝着香槟。
其实这样不是挺好?他曾经盼了很久。
应许腻了他,有了新宠。
他和应许应家都没有关系了。
他不用再担心应家是不是会破产,不用担心应许是不是会承受不了。
他不用背负道德上的包袱,不是他背信弃义。
可他为什么不想离开这个觥筹交错的地方?
为什么胸口这地方那么难受?难受得想要扒开来让风吹一吹,敞亮一下?
眼前是一个欢声笑语的世界。
好几个眼熟的明星笑得花枝乱颤,和那些有钱人寒暄、撒娇着。
也有好几个名花有主的,穿得光艳照人,把金主照顾得妥贴周到,金主一个眼神就够了。
韩千重默默地观察了好一会儿,心里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念叨:走吧,这是不属于你的世界。
可他的身体好像被某种物质黏住了,动不了。
他的目光穿过了人群,落在了落地窗的帘子旁,他看见了蒋方啸。
从韩千重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蒋方啸的侧脸,看见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窗外,表情有点扭曲,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既憎恶又狂热的东西。
一股寒意不自觉地从韩千重心底升起,蒋方啸在看什么?
蒋方啸看了一会儿,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的表情瞬间一变,立刻面带笑容地回过头来。
叫他的是解磊,两个人说了一会话,搂肩搭背地朝外走去。
韩千重犹豫了片刻,信步走到中间取了两块糕饼,拿着酒杯朝着落地窗走去。
这是客厅北面的玻璃窗,站在窗前,刚好可以看到整个后院,大半个游泳池和紫藤架尽入眼底。
后院已经没有人了,也没什么奇怪的东西。
难道他看的是……应许?
他看了好一会儿,回过头来,这才发现客厅中的人一下子没了,有个服务生过来邀请:“应小姐切生日蛋糕了,先生请移步品尝。”
草坪的正中间是一个硕大的三层蛋糕,蛋糕架上点着蜡烛,应许站在蛋糕前,正抬手切下了第一刀,她的身旁是一张白色的长桌,上面堆放着各种礼物。
韩千重站在远处,应许的笑容浅淡,旁边那个名叫程桓的小男孩凑过去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递给了她一个礼品盒,她接了过来,嘴角的笑意渐浓,眼睛弯了起来。
韩千重的心好像被那笑容一拳命中,他忽然有种冲动,想要告诉那个男孩:你得意什么?她的生日根本不是今天。
是的,今天只是应许对外公开的阳历生日,而她平常和家人过的,向来都是她的阴历,看看日历,还有两个星期。
看着桌上精美的礼品盒,韩千重忽然想起来,他好像从来没有送过生日礼物给应许。
每年他的生日,应许送的礼物总是各不相同,手串、扳指、定制的袖扣……随之还有写着祝福语的卡片。
当然,他总是把它们扔进抽屉,一次都没戴过。
每年生日时的晚餐,应许总是煞费心机。
有一年,应许还兴致勃勃地带着他飞去了一个海岛,那里有一个餐厅是修建在海底的,一边用餐,一边还能看到各种海洋生物游曳在他们身旁。
可应许的生日,他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或者说,是他故意忘记。
他看着应许从期盼到失望再到伤心,最后成为漠然。
有次应许的生日,是她特意从M国赶回来想和他一起过的,他却在接到她在机场打来的电话特意申请了公干,恰巧工地出了点事情,回来已经是凌晨四点。
打开门的一刹那,他呆了很久。
餐桌上放了一碗长寿面,而应许趴在桌上睡着了。
其实她可以命令他陪她过生日,就像他的生日一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
应许微笑着,把蛋糕一块块地分好,服务生递给了客人。
走到韩千重面前时,应许的目光也不经意地飘了过来。
多么可笑,唯一一次心甘情愿陪她过生日,却是在应许有了新欢以后。
看着她紧抿的嘴角和漠然的眼神,韩千重忽然一下明白了,她之所以从来没有命令他陪她过生日,只是在维持她最后的尊严。
接下来就是自助晚宴。
韩千重食不知味,一直想找应许好好谈谈。
可他没找到应许,应许在晚餐前出现了几分钟以后就不见了,随之失踪的还有那个程桓。
一想到他们俩可能在某处卿卿我我,做着应许可能和他做过的事情,韩千重的心就好像被数千个蚂蚁在啃噬。
一定不会的,他们才认识不超过一个星期,一定是应许的身体吃不消休息去了。
韩千重这样安慰自己。
这种煎熬一直到了晚宴结束。
应许还是没出现,是江寄白站在门口谢客。
韩千重磨蹭到最后,终于不得不走出江家的别墅。
“韩先生慢走。”江寄白笑得很矜持。
韩千重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问:“应许她……不舒服吗?”
“没有,她很好,有人会照顾她。”江寄白的笑容淡了下来。
蒋方啸从韩千重身后探出头来,揽住了他的肩膀:“千重,和寄白说什么呢?寄白,有啥大手笔别忘了小弟我啊,大家一起发财啊。”
江寄白很诚恳地说:“一定一定,正有个大项目想找你一起谈谈呢。”
“哦?”蒋方啸很感兴趣的模样,“好啊,明天找时间好好聊聊。”
寒暄完毕,蒋方啸和韩千重肩并肩走出了江家别墅。
“千重,应许是不是得什么病了?”蒋方啸随口问着,“今天这样突然亮相,还真让人措手不及呢。”
韩千重的心里打了个突:“不知道,什么措手不及?”
“圈里的人谁还会看好她?也就是她傍上了江寄白和解磊吧,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蒋方啸暧昧地冲他笑笑,“你真和她断了?她身旁那个小男孩倒是挺秀气的,好像是皇天娱乐今年刚准备推出的一个新组合。”
韩千重沉默不语,半晌才正色说:“方啸,别说死字,太难听。她一定会度过这个难关。”
蒋方啸的脸色都变了,喉咙里挤出两声掩饰的怪笑:“是的是的,我就随口一说而已。”
韩千重喝了一点香槟,并没有马上开车,坐在汽车里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有一辆车从江家缓缓驶出。
他下意识地开着车跟了上去。
应许的车子开得不快,慢悠悠地开到了市区,到了市中心的香格大酒店。
程桓帮她开了车门,说了几句话,目送着她进了酒店,就坐上车走了。
韩千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应许既没有留在江家,也没有让那个程桓去她住的酒店。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在意,他不想深究。
回到家里已经十点多了,韩千重却毫无睡意。
偌大的公寓里,黑漆漆的一片,扑面而来的就是凄清。
他忽然发狂般地想念起应许来。
他掏出手机,挣扎了半天,终于调出了应许的电话号码,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下了一句话:你现在身体还好吗?注意休息,别抽烟。
发完以后,他盯着手机等了很久,手机却毫无反应。
他苦笑了一声,以前应许给他发短信的时候,他也从来不回复。
他放下手机,翻箱倒柜地开始找和应许有关的东西,琢磨着用这个做借口去酒店里见她一面。
床头柜的第二格零零星星地放着一些杂物,他一件件地取了出来,翻到最里面时,他愣了一下,里面放着一本病历卡。
☆、第17章
容嘉心理诊所在S市滨江区的一条街上,前后各临近商业副中心和S大,它的门面并不起眼,韩千重找到它还颇费了点周折。
他找到的那份病历卡是应许的,上面只是记录了她就诊日期和配的药,没有其他信息。
每周基本固定一到两次,每次配的是几片艾司唑仑片——上次他在大法山别墅看到的那瓶安眠药。
应许的身体向来很健康,怎么会定期去医院看病?
揣着这个疑问,韩千重走进了这家病历卡上的心理诊所。
前台是个甜美的护士,看了看他的病历卡,疑惑地看着他:“是的,这是我们诊所的,请问你想干什么?”
“我想了解一下这个病人的情况。”韩千重沉声说。
护士被他的表情唬了一下,让他稍等,飞快地跑到里面去了。
没过一会儿,有个医生走了出来,约莫三十几岁,目光锐利地落在他脸上:“请问你哪位?有什么理由要求调看病人病历?”
韩千重愣了一下:“我认识她。”
“不好意思,所有病人的资料在我们这里都是保密的,除非你有搜查令,我们可以配合调查。”医生淡淡地拒绝。
“那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你们为什么要给她配安眠药?”韩千重十分生气,“你们知道这后果的严重性吗?”
医生愣了一下,敏感地问:“出了什么事了吗?她已经很久没来诊所了,而且,从七月开始,我就没有再帮她配过安眠药,如果你质疑我的问诊,你可以去医疗署投诉我。”
韩千重语塞,好半天又问:“那麻烦你告诉我她得的是什么病?”
医生的口风很紧:“对不起,我不方便透漏,这是病人的隐私。”
韩千重重新打量起这件诊所来,诊所的墙上贴着两名医生的照片,眼前这位医生是第二个,姓秦,叫秦丰,M国心理学硕士,各种名头后面排了一大串。
心理学……心理诊所……
一股浓浓的不安从心底浮起,韩千重刚想放下面子恳求,那秦医生已经往病房里走了,顺口对前天护士说:“麻烦他出去吧,我正在治疗,别让他骚扰了其他病人。”
韩千重想要追上去,几个护士拦住了他,他只好冲着秦医生急急地叫:“我真的是她很亲密的人,我只是担心她……”
秦医生的脚步顿住了,他回过头来,眉头微皱:“请问你叫什么?”
“我姓韩,叫韩千重。”
半个小时后,韩千重坐在了秦医生的诊室里。
诊室里布置得温馨整洁,一进去就有种亲切的感觉。
靠窗的位置是面对面的两张布艺沙发,餐桌、躺椅都设计成了家居的形式。
“这两年来,我听到过无数遍你的名字,”秦丰盯着他,慢悠悠地开了口,“一直在脑子里勾勒你的形象,今天见面,和我脑子里的差不多。”
“应许说的?”韩千重觉得有点气闷,他从来不知道,应许居然已经看了两年的心理疾病。
“是的,”秦丰陷入了回忆,“她非常矛盾,从她的叙述里,可以看出你对她无情冷漠到了极点,可是,她还反复地帮你辩解,还妄图从我这里得到佐证。”
韩千重的双唇紧抿,挣扎了半天才问:“她到底是什么病?”
秦丰沉默不语,良久,他才轻叹了一声说:“我和你的谈话,有悖于我的职业准则,可我不说,却又违背我的良心道德。”
“请你告诉我,”韩千重恳求,“我对她没有恶意。”
“抑郁症,从两年前的中度,到两个月前的重度,我一度想要联系她的家人,可她坚持不肯,到了后来,她甚至不来了,连手机都打不通,说实话,我非常担心,因为她有很严重的自杀倾向。”秦丰迎视着他的目光。
韩千重的手脚冰凉,深深的恐惧从内心深处泛起,重度抑郁症……那个美丽聪慧的女子,驾驭了一个上市公司的女子,他朝夕相处的枕边人,居然会得了重度抑郁症?他居然连半点都不知道!
“我对你挺好奇的,”秦丰略带深思地看了他一眼,“我一度以为你是应许杜撰出来的,因为很多病人有臆想症,会有各种千奇百怪的念头。一个漂亮、富有的女人,对你有恩,更对你一往情深,你却居然能这样冷落了她六年,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韩千重苦涩地笑了,就是这样,很多人都说应许很爱他,爱得发了狂,就连这个心理医生都这么说。
以前他越听到这话越愤怒,为什么应许爱他,他就非得也回爱她?
而且,他压根儿不觉得应许爱他。
她只是把他当成了宠物,宠到了没边,或者只是想要占有他,他越是难以驯服,就越是能让她费尽心思。
“很多事情你不知道,她……其实……并不爱我。”他有点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
“不爱你?”秦丰的表情十分惊愕,“你居然觉得她不爱你?她做的那些事,连我这个旁观者听了都动容,你居然觉得她不爱你?”
“我……”韩千重茫然了,应许爱他吗?
“其实,自从到我这里就诊以来,她的抑郁症曾经得到了一定的控制,中间她的病情反复过两次,每次都和你有关。”秦丰皱着眉头,眼神中带着深深的谴责。“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她说她和你曾经一起参加了一个酒店的情人节活动,种了一盆花,对吗?”
韩千重的脑子有片刻的空白,旋即,剧烈的疼痛从心底泛起,心脏好像被一刀刀戳成了筛子,又被放了盐腌渍了一样,他究竟做了什么?
“一盆石莲花,你一朵,她一朵,据说,因为石莲又名宝石花,花语是永不凋零的爱,所以这个活动叫种爱对不对?”
韩千重木然点了点头,那盆花被应许放在了阳台上,每天都哼着小曲去瞧一眼,搬来搬去的,晒多了怕晒死,淋到了怕涝死,那花被她拾掇得挺水灵的。
可后来那盆花蔫了,叶子很快就一片片发黑脱落,到了最后成了一盆干瘪瘪黑乎乎的花干。
开始发蔫的时候,应许还每天蹲在阳台上琢磨着怎么救它,买了好多书,甚至请了一个花木师来。
最后彻底死绝的时候,应许坐在阳台上喝了一晚上的酒。
他头一次感到了心虚,因为,他看着那盆花烦,倒了一杯满满的隔夜水在上面。
后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接踵而至,他也不知道那个花盆被丢到哪里去了。
秦丰回忆着:“那是她最严重的一次发作,她原本就有失眠的症状,那会儿就更厉害了,每天后脑上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躺在床上会有窒息、心悸的感觉。”
“后来我花了很多精力疏导,她的自我调节能力挺强的,有段时间她在我面前表现得甚至挺开朗的,还对我说,她想明白了,她要放你自由,她答应过自己,给自己六年的时间,如果不能让你爱上她,她就放弃。”
“我有点大意了,因为我曾经有两个治愈的病例,治愈的契机就是病人表现出对执念的放弃。可七八月份的时候,她的病情一下子突变了,从她的叙述里我听得出来,她非常矛盾,也非常绝望,整晚都无法入眠,我要求她和家人一起过来一趟,因为她的厌世倾向十分明显。可她告诉我,她家里出了点事情,她父母扔下她走了,是真的吗?可能就是这个压垮了她,”秦丰轻叹了一声,吐出四个字来,“雪上加霜。”
应许的父母?
韩千重只知道她父母离婚了,母亲居住在M国,而她爸爸据说失踪了。
秦丰死死地盯着韩千重,看着他茫然的模样:“韩先生,恕我直言,你和她每天住在一起,居然没有发现一丝半毫她不对劲的痕迹吗?你能睡得安稳吗?”
韩千重的眼前一阵发黑,牙关用力地咬住了舌尖,一股剧痛袭来,这才勉强保持了清醒。
“很抱歉,我想我必须要谴责你,我可以以一个心理医师所有的名誉担保,应许非常爱你。的确,就算她爱你,你没有责任回报以爱情,可是,就算一个宠物,相处了这么多年,也总有点感情,你却这么残忍,居然连她病得这么严重都不知道,我很为应许不值。”
“是……是我……的错。”韩千重艰难地说。
“而且,”秦丰眼中带着怜悯,“你今天能找到我这里,说明你对她未必无情,韩先生,你错得实在太离谱了。”
韩千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诊所的,他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行走,脑子里混沌一片。
有那么一刻,他想回到过去杀死自己,杀死那个曾经冷酷无情的韩千重。
那个无视她苦苦等候一起吃长寿面的韩千重。
那个把她扔在瓢泼大雨中的韩千重。
那个对应许说出“我总有把自己洗干净的权利吧?”的韩千重。
那个对着那两株石莲浇下水去的韩千重。
……
天空中飘起了濛濛细雨,好像女人如泣如诉的眼。
他想起了应许的眼睛。
其实应许有着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真正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眼角那处还会微微扬起,在睫毛的掩映下,黑葡萄般的眼珠忽隐忽现,就好像万语千言就在其中。
初相识的那一年,是青涩的一年,韩千重除了牵牵手,亲亲嘴,最喜欢做的亲密举动就是亲应许的眼睛。
他怎么就让那双眼睛蒙上了阴霾和绝望?
因为他那虚伪的男性自尊。
因为那不知道出处的恶毒流言。
因为他不知所谓的傲气。
他把两个人都毁了。
汽车喇叭声响起,他骤然回过神来,积水飞溅在他身上。
他打了个寒颤。
“韩先生,我给应许留过言,可她没有理会。如果你见到应许,请让她再来复诊。”
“我希望能治好她,她是个非常……独特的女人,我很欣赏她。”
“请务必不要掉以轻心,重症抑郁十个有九个会走向轻生,而且会反复。”
秦丰的声音在他耳边再次响起。
他掉头上了车,朝着香格大酒店飞驰而去。
正值下班高峰,马路上很拥堵。他只能一路耐心地开车龟速行驶。
等到了香格大酒店,已经将近七点,他挺好车子,却在大堂里止了步。
他迫切地想见到应许,却又害怕见到应许。
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应许。
徘徊了将近一个小时,韩千重终于下定决心,拨通了应许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
韩千重祈祷着,应许能接起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刹那,他屏住了呼吸。
“什么事?”应许的声音淡然地响起。
他一阵口干舌燥,半晌才说:“我在楼下,可以上来吗?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好吧,我可以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第18章
厚重的地毯淹没了脚步声,大朵大朵的牡丹开在脚下,奢华而艳丽。
韩千重一路缓步走来,一直到了房间门口,还是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秦朗宇说,他的行业十分特殊,没有病人的允许,是不能泄露任何治疗过程中的细节,如果应许一怒之下投诉,他的诊所很有可能关门。
也就是说,韩千重得装着不知道应许有抑郁症,然后劝她去复症。
这个难度太大,更何况是在应许已经对他形同陌路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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