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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之刃-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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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然而她撑不住,颤抖的声音里透着无助。
黄庆玲一凛,“怎么了?”
余乔抬头盯着狭窄的屋檐,发愣,“爸爸进去了。”
电话里一时无声,有电流来回滋滋响。
等了很久,才等到黄庆玲开口,“抓了就抓了吧,他也是罪有应得,你尽力就行。”稍顿,又问,“现在在瑞丽?”
余乔答:“在看守所门口。”
黄庆玲说:“乔乔,还记不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这个事。”
“记得。”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造那么多孽他自己还,跟你没关系,别什么都往心里去,知道了?”到最后,仍然忍不住问,“他这次是铁定没希望了?”
“他最近生意越做越大,这一次人赃并获,可能等不到明年过年了吧。”
黄庆玲叹口气,“那就这样,处理完了早点回来。”
黄庆玲刚要挂电话,余乔却突然叫住她,问:“妈,我想不通,爸爸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黄庆玲平静地说:“有的人天生就坏。你也别想不通了,就当你倒霉吧遇上这么个王八蛋爸爸,当年我就这么开导自己,最后也都过来了,想不通的事就推给老天爷,命里该你这样,没办法。”
余乔想,如果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注定有事发,注定要受难,陈继川是否仍然走得义无反顾?
会的吧。
毕竟他执拗地像头牛。
“余小姐——”
她回头,铁闸门后走来一个穿制服的中年人,他个子不高,人长得憨实,看着像个老好人。
“是你吧?余乔。”
她应是,疑惑道:“请问你是谁?”
他说:“刚才是你打的电话吧,我郑铎,你叫我老郑也行,是周晓西和小川的队长。”
她似乎听见陈继川的名字,那句“小川”似乎浮在耳后,让她不敢相信。
余乔跟老郑的车回到警局。
老郑把她带到三楼办公室,倒一杯热茶放到她面前。
“小川跟我提过你……”
他的话没完,余乔已急迫地问出口,“他怎么样?伤重不重?在哪个医院?”
老郑垂下眼,视线落在胖乎乎的大茶杯上,“外网上的视频你看过了吧?”
余乔点头,“看过了,不过我觉得……”
老郑面露哀戚,“余乔,我们从朗昆的手机里找出了完整视频,你看一下。”他在电脑上点开视频文件,把进度拖到最后一分钟,“我觉得,小川会想让你看的。”
老郑的电脑很旧了,是国产机,早应该淘汰的机型。
视频从朗昆提着陈继川的头发开始,他们强迫他对着镜头跪下当狗。
他只是笑,一口血上涌,腔得他一阵猛咳。
刀架在脖上,冷冰冰。
暴徒就在身前,凶悍可怖。
陈继川似乎什么也看不见,他断断续续说:“我死就死呗……我死……我死有什么关系?只要云南还有一个缉毒警,你们这帮狗*日的王八蛋就他妈……就他妈别想有一天好日子……”
这时私下寂静,这一秒停格,恍然间一只蓝凤蝶从画面远端飞来,扑扇翅膀,划过镜面。
不见了——
蝴蝶仿佛是她的幻觉。
画面再度启动,她听见朗昆刺耳的声音,“操他*妈的还敢嘴硬!”他被彻底激怒,抬脚踹过去,陈继川便从土坡上滚下来,摇摇晃晃、破破烂烂,仿佛被撕得粉碎的人偶。
静了,这世界。
视频结束,老郑的办公室成为一个不透风的闷罐。
余乔的心一阵空过一阵。
哭也哭不出来,她什么也做不了。
生活把她的爱情摘得干干净净,一点念想都没留下。
老郑的声音传过来,似乎隔着山,那么远,那么缥缈,“小川他……到死也没低头。”
余乔起身,茫然地看着老郑,“他……怎么样了?在医院吧,市医院吗?我去看他,我打个车去……”
老郑转过头,不忍看,“余乔,人没了。”
她听不懂,愚蠢地追问:“什么意思?”
老郑说:“找到的时候,身上都已经烂了,没办法,一点办法也没有。”
个个都说没办法。
一点办法也没有。
能怎么办?
都是命吗?
余乔退后一步,扶住桌角,撑住最后一口气,“他的……遗体呢?”
老郑说:“已经火化,交给他家里人。”
“我能不能再见见他?”
老郑没答应,“出于安全考虑,小川的个人信息不能对外公开。”
“特别是我,余文初的女儿,是不是?”
老郑红着眼,“余乔,他对得起你了。”
“是,他对得起我了。”她无助地、机械地重复。
那她该怎么办呢?
余下的人生,她该怎么办?
他答应过的,他答应过再也不让她一个人。
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
离开时天还是那么阴,云厚得能拧出水。
小曼已经在办事大厅里等,迎上去第一句话还是,“你还好吧?”
余乔握住她的手,有些话不必说明。
正要走,一回头发觉老郑从远处追上来,“忘了说,肖红的批捕也下来了,她收养的孩子被暂时送到福利院,你看……”
小曼对警察似乎存在天生的敌意,立刻说:“怎么样,还要她替二奶养儿子啊?”
老郑有些为难,“按道理是该这么弄,办过法定手续的收养和亲生的也没区别,他爸妈都进去了,你就是唯一的直系亲属。”
余乔语气淡淡,“我抽空去看看,今天麻烦你了郑警官。”
老郑还是叹气,“看开点,他选了这条路,就没想过后悔。”
要走,余乔却忽然问:“你们的新闻通稿里有他吗?”
老郑僵着脸说:“没有,只写了周晓西因公殉职。”
余乔垂下眼,“知道了。”
办事大厅外人来人往,大多数人与警察接触,也不过是**、补证、领签,令这份工看起来平平常常、乏善可陈。
小曼牵着余乔往外走,边走边说:“余叔叔精神还好,他说他已经有安排,不用我们插手。”她的话还没说尽,余文初精神抖擞,似乎认为再花钱活动活动,一定能逃得过死刑判决。
余乔的反应近乎淡漠,“这边一直有律师帮他忙,可能另外还有户头吧,我也不清楚,他不用帮忙,那就不管吧,我们明天回去。”
“还去福利院吗?”
“小曼。”余乔眼底通红,却没有一滴眼泪,“我特别恨他,特别特别恨他。”
“你说谁?”
“我爸。”她哽咽,咬牙,恨到了极点。
恨得用完了最后一点气力。
当晚,余乔睡在景城酒店。
她和小曼,一个坐床头,一个坐床尾,各自抽烟。
小曼忽然说:“还记不记得高一的时候,我带你第一次抽烟,把你都呛哭了,还傻兮兮地问我,小曼,这个有什么好抽的,怎么你们都喜欢?”
她把烟掐了,伸长脚尖碰了碰余乔的膝盖,“你那个时候真可爱。”
余乔说:“我只记得我们自习课逃去小卖部买冰淇淋,一个可爱多两块五,吃得很心痛。”
“现在都涨到五块了。”小曼短暂地笑了笑说,“余乔,都会好的,别折磨自己。”
余乔看着香烟燃烧的火星,木然道:“不会好了,再也不会好了。”
小曼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她叹了又叹,最终不发一语。
余乔说:“他成了英雄,一个没人知道的英雄。”
“余乔……”
“我再也不会像喜欢他一样去喜欢另一个人了。”她盘着腿,盯着窗外冷寂的夜空,“我老了……”
她看见玻璃窗的倒影里出现一个满脸皱纹的自己,她头发花白,身体枯瘦,像小镇上捡垃圾的老太婆。
她老了,她的青春已经随他而去。
小曼拥抱她,“你不要怕,我会陪着你,我们一起吃饭逛街买东西,还和以前一样,一切都会好起来。”
余乔转过脸看着她,双眼没有焦距,她疑惑地问:“会吗?”
“会的。”小曼坚定地点头,“一定会的!”
不会再有以后了。
余乔心里清清楚楚。
第二十六章缅怀
第二天太阳高照,又是踏青春游的好日子。
余乔没走成,她记得老郑的话,和小曼一起去了趟利院。
当天值班的阿姨姓王,将她与小曼带到休息室,再领余家宝过来。
等人的空档,小曼忍不住抱怨,“你管他干什么?又不是你亲弟弟,干嘛给自己找麻烦。”
余乔精神不好,眼下泛青,早上连喝两杯咖啡也不见好。她垂眼盯着冷杉树投在窗下的影,小声说:“我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小曼不认同,“我觉得你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余乔低下头,不置可否。
十分钟后,王把余家宝带进休息室,她对余家宝说:“现在好了,你家里人来了,可以回家喽。”
余乔却说:“我不是来领他的。”
王惊讶,“什么?”
余家宝看着余乔,他是个过于早熟的孩子,眼睛里已经找得到怨恨。
但他不出声,也不哭,只直直看着余乔。
余乔的话很冷,“我和你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我不可能接你一起生活。但不过……”她缓了缓,接下来说,“我可以定期寄钱过来,将来也可以自助你读书,但是仅止于此了,你听懂了吗?”
余家宝低下头,王却急了,“你们不能这么干啊,你们这么干是违法的知不知道?这么小的小孩子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违法?”余乔没放在心上,轻描淡写地说,“你可以申请市民政局或居委会去鹏城告我,我随时做好应诉准备。”她拿出签字笔和便条纸,把地址和联系电话写下来,“和你们领导商量好了再打电话给我,他有大事,也可以联系我,我尽量帮忙。”
她拿上手包,正要走。
余家宝突然拽住她衣袖,抬起头,双眼通红,“我爸呢?”
余乔把手抽回来,告诉他,“去外地治病了。”
“我妈呢?”
“陪他一起。”
“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他思维清晰,不吵不闹。
余乔却没心思圆谎,“小曼,走吧。”
小曼快步跟上,在福利院长长走道上,小曼不住地回头,“还在看呢!这孩子的眼神真可怕,像个小日本鬼子。”
今天的事到此就算了结,她们原本打算直接去汽车站,但余乔突然交代司机,“麻烦掉头,去关口。”
小曼不解,余乔解释说:“我想回去看看。”
“回去?回去你又进不了门。”
然而余乔想去的是孟伟家。
孟伟的母亲在,她见了余乔,又有怨气,又不敢发作,犹犹豫豫带她上楼。
房门没锁,警方显然已经来过一回,带走他的个人用品。
书桌空了,留着几本汽车杂志与一叠过期报纸。
余乔坐在窗下,点一根烟。
黄昏是上帝在给他的故事着墨,平凡、隐忍却又壮丽非常。
她把烟搁在窗台上,徐徐上升的烟雾被风吹得歪斜。
她说:“陈继川,抽空回来看看我。”
风停了,一只红腿小隼停在窗台,上前两步好奇地去啄香烟。
余乔伸手去碰,小鸟受惊飞走,一转眼消失在通红的火烧云背后。
“余乔……”小曼站在门口,尝试着喊她一声。
余乔站起来,环顾四周,慢慢走向衣柜。
他的衣服还在,叠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放置。
只有那件黑色羽绒服套着防尘袋挂在横梁上。
余乔把羽绒服取下来抱在怀里,她身体前倾,脸贴在羽绒服上,默默地,一声不吭。
小曼看见一个佝偻背影,越压越低。
她疼,浑身都疼。
她扛不住,跌坐在床上,手里还紧紧抱着他的羽绒服,仿佛抱着他被命运摧残的人生。
太阳落山,天空晦暗。
小曼听见一声压抑的呜咽,停一停,随后传来断断续续的、仿佛被闷在被子里的抽噎声。
她克制、忍耐、承受,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她疼,真的太疼了。
她哭多久,小曼就在门口站多久。
等路灯依次亮起来的时候,余乔擦干眼泪,仿佛方才的声嘶力竭都是一场幻梦。
她站起来,走到小曼身边,说起话来嗓子还有点哑,“看来我们只能订明天的机票了。”
“余乔……”小曼皱着眉,满心担忧。
“怎么了?”
小曼忽然拥抱她,恳切地请求她,“乔乔,别做傻事。”
余乔笑起来,眼角的泪痣昏黄灯光下泛着泪,“放心,我不会的。”
小曼说:“千难万难的,都会过去。”
余乔轻声附和,“是的,都会过去。”
她抚摸着陈继川的羽绒服,听衣料摩擦沙沙响。
仿佛,他还在。
离开云南那天日光温柔。
飞机从大理机场起飞,航程两小时,令人来不及道别,亦来不及多看一眼。
余乔拉开挡光板,看着越来越渺小的城市,对小曼说:“我拜托你一件事。”
“嗯?”小曼愣了愣,随即说,“好,我答应。”
余乔无奈,“我还没有说什么事。”
小曼喝口水,笑着回答,“反正我都会答应的啊。”
余乔说:“我想辞职,休息一段时间。”
“也好吧……”
“我老板估计要留人,你在公司帮我挡一下。”
“什么意思?”
余乔长舒一口气,“暂时不想和任何人联系了,小曼,我很累,真的很累。”
她闭上眼,疲态毕现。
万米高空,云层之上,她那颗被命运击破的心再也无法修补。
“陈继川,我很想你。”
他在她心里,慢慢长成一棵树——
一棵孤独的、坚韧的白杨。
余乔在机场告别小曼,独自回到公寓。
出电梯右转,她在门口撞见穿戴整齐面孔憔悴的宋兆峰。
她走上前,他让开来,在她转钥匙开门的时候默默说:“乔乔,你好不好?”
余乔仿佛没听见,拉开门走进去,转手就要关门。
然而宋兆峰扒住门,恳求她,“让我进去说两句话,说完我就走。”
余乔强调,“我真的已经很累了……”
宋兆峰执着地不肯松手,“我求你……只要两分钟……”
余乔的心不够硬,一阵沉默之后仍然侧过身,让他进来。
宋兆峰坐在单人沙发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头,抬头看余乔,“我知道我做错事……希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些话他对着穿衣镜预先演练过无数遍,但到现场却仍然说得磕磕巴巴,“我当时只是关心你,但是方式出错,我知道你一定误会我,我对你真的没有一点坏心,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的,我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不会……”
余乔就坐在他对面,纤薄的侧影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她是那么脆弱,又是那么坚忍,她给过他温暖,给过他支持,最终换来的是他的麻木不仁与幸灾乐祸。
“无所谓。”余乔轻轻说,“最后证明了你说得对,我和他不会有好结果。”
他高兴、窃喜都是应当。
宋兆峰不说话,似乎已经放弃辩解。
余乔眉间微蹙,大约陷入深思。
隔了很久,她忽然笑着对宋兆峰说:“阿峰,这几天我总是在想,要是我喜欢的是你就好了。就那么简简单单的,和身边没一个人过着相同的日子,没有那么多爱和渴望,也不必面对生离死别,以后就算离婚,分财产争抚养权也都在承受范围内,不会像这样,每一次呼吸都疼得想死……”
“乔乔,我们也许可以……”
“可是转念想到他也许会爱上别的女人,和她们做同样的事,就突然气得连疼都顾不上了。”她合上眼,忍住泪,倒向沙发,“阿峰,我心里清楚,我再也不会这样去爱任何人了,我的心和他一起留在瑞丽,再也回不来。”
“余乔,你不要这样,人要学会向前看,也许明天的太阳更好,风景更美,而且……而且至少有我,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他突然急切地挪到她身边,她的无助令他突破最后一线克制,他鼓起勇气揽住她瘦削的肩膀,不断说着,“你不喜欢不回应也没关系,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奢望,只求你给个机会,让我照顾你。乔乔,答应我不要折磨自己,不要这样……”
“他会不高兴的。”她一动不动,木然说。
宋兆峰的手臂一僵,“乔乔……”
这声呼唤实实在在,痛彻心扉。
而余乔仍在说:“明明自己是个混蛋,还企图给我洗脑灌输全天下的男人都是王八蛋,真是不讲道理……”
宋兆峰脸上热切的神情已褪尽。
他放开她,看着她,“余乔,你别这样。”
她含着泪笑给他看,“我很好,真的很好,也什么都不缺了。”
“余乔!”他握紧拳,不知道怒从何来。恨她不争气?或是恨自己太卑微?
他的感情远比想象中复杂。
余乔站起来,“时间不早了。”
宋兆峰也起身,“我知道,我该走了。”
到门口,他最后说:“给我打电话,随便说点什么都好,让我知道你没事。”
余乔敷衍地点头,送走他,关上门,她几乎精疲力竭。
她拉上窗帘,回到床上,蒙头大睡。
孤独如同野草,在沙发、在床头、在天花板疯长,最终将她牢牢困住,越收越紧。
“陈继川……”
她为他,一生眼泪都流干。
第二十七章不言
如果没有人理,她应当被孤独困死在床上。
然而有人锲而不舍地敲门,锲而不舍地将她唤醒。
她眯着眼打开门,留一条门缝。
有人捧着一大束玫瑰站在门口,送花的小男生面容青涩,不好意思地低头问:“您好,请问您是余乔女士吗?”
她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哑着嗓子说:“我是。”
小男生抱着花,匆忙在腰包里找签收条,“这是给你的花,麻烦你帮我在这里签个字。”
“谁送的?”
“好像是一位陈先生。”
一共九十九朵玫瑰,抱在怀里连地板都看不见。
余乔收了花,搁在餐桌上。
抽出花中央的祝福卡片,展开来,她认出了陈继川的字,他说——
“即使没能回来,
我也想让你知道,
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没有落款,但就是他。
他的爱,仍不曾放过她。
余乔跌坐在椅子上,伸手轻轻抚摸着玫瑰柔软的花瓣,泪流得悄无声息,润泽了她眼角小痣。
她爱他,也恨他,舍不得他,却也怨怪他。
然而再多的爱与恨,都因为他的离去,而注定追随玫瑰枯萎。
她在阳光下急速老去,她变成灰白的魂,无目的地飘荡在人间。
不知道浑浑噩噩睡去多久,她将自己锁在房间,大概已经很久没见过光。以至于黄庆玲拉开窗帘的时候,她被光线刺得睁不开眼,再度藏到被子底下。
黄庆玲坐到床边,隔着被子拍了拍余乔后背,“饿不饿?妈给你下碗面好不好?”
余乔从被子里露出头,木呆呆地回答她,“不饿,不想吃。”
“唉……”黄庆玲怅怅叹息,伸手去抚摸她瘦的几乎凹陷的脸,“小曼都跟我说了。”
余乔无奈,“真是,一点秘密都守不住……”
“乔乔。”黄庆玲握紧她的手,“妈知道你心里苦,妈都明白,但是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啊……”
黄庆玲哽咽,泣不成声。
余乔依然平静,她坐起来,轻声说:“妈,我就像一个人待会儿,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看。”
黄庆玲说:“还要多久?你已经半个月没出门,谁的电话都不接,谁来都不开门,他死了,你还要活,不然你准备怎么样?从今往后都不理人了?就在家当个离群索居的怪物?”
“不会的。”余乔身上没力,没说几个字就要换气,“我只是需要休息……”
“你要休息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你给我个期限,你总不能永远这样……”
“妈,你别逼我。”
“我逼你?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不就是个男人吗?我离开你爸不是照样活?”
“妈……”
黄庆玲把余乔的被子掀了,匆匆忙忙去厨房做饭。
余乔坐在床上愣了很久。
她的痛苦经不起打搅,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反复折磨她的鬼魅正在重新聚合,即将开始新一轮的痛楚折磨。
她想逃,却又不知能逃到哪里去。
可怜至极的人。
连逃跑的方向都失去。
饭桌上,黄庆玲依然喋喋不休,劝她去找心理医生聊心事,又提出反正辞职,趁机会去读研也不错,或由她出资去北欧旅行,带全家一起就更好。
余乔低头吃饭,呐呐道:“爸爸的案子由省检督办,三四个月就有可能开庭,我走不开。”
“噢,这样啊。”提到余文初,黄庆玲仍然落寞,“你是他女儿,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嗯,妈,如果爸爸最后会见亲人,你会去吗?”
“不去,我和他早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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