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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燕-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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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回想了下,说:“清明后不久吧。”
“搬到哪里去了?”
男人耸耸肩,因为有点矮壮,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脖子也没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跟她也不是很熟……”
常鸣顿一下,想不到其他要问,说了声“谢谢”,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地没走。
男人已然无话可说,退回屋里,轻轻合上门。
他贴猫眼上观察了好一会,才转头对沙发上正襟危坐的短发女人说:“他走了。”
蔡堂燕不自在把鬓发捋到耳朵后,欠身:“谢谢。”
曹达说:“一下子两个人跟我说’谢谢’还真有点承受不起。”
屋里又安静了好一会,蔡堂燕犹豫地说:“还能不能求你再帮个忙?”
曹达在她斜对面的单人椅坐下,“你说说看。”
“我……我现在没钱了,能不能、能不能先借五百块给我交房租?”看他吃惊的样子,蔡堂燕加快语速,“等我找到工作,月底就能还你,真的……”
曹达低头看自己膝盖头,挠挠脸颊,为难的样子。
“我、我是真的没钱了,不然也不会……跟你借。”为了不露宿街头她已然豁出去,“……要不三百也行?房东给大门换锁了,我得交钱才能进去……”
曹达叹了一口气,“有点难办呢,我前几天刚寄钱回家……”
“……”
气氛重新归于难堪的寂静,每一秒都像在嘲讽她的厚颜无耻。
蔡堂燕机械地把纸杯放回茶几,沉哑低喃:“谢谢你的水。晚安。”她提过随身带的挎包,从他眼皮底下匆匆走过。
常鸣像尊移动的雕塑,从蔡堂燕那儿回来表情几乎没变过。他窝进换了新套子的沙发里,在靠背上敞开双臂。
这城区说大不大,要找一个人也如大海捞针。一直寻觅无果的颓然让常鸣几乎忘却要找她的缘由,只想着能找到就好。
他翻到唐昭颖的电话,拨了过去,对于这个时间点电话能接通颇为意外。
“还没睡啊?”常鸣问。
唐昭颖嗤了一声,“现在才几点。”
不过九点多,“有空?”
“嗯。”
他忍不住好奇,“不用陪家属?”
“出差了,最近经常出差。”
“难怪了。”常鸣莫名好转,“想找你帮忙在学校里打听个人。”
那头怪笑,“哟,别说是看上哪个小妹妹了找我要联系方式。”
常鸣说:“联系电话我有,你帮我查下看有没有这个人。正经事来着……”
“好吧。”纸张翻动的声音,“说吧,我记着,明天去学校了在系统上给你查一下。”
常鸣这才反应过来,蔡堂燕从未告诉过他读哪所大学,或者大专,甚至没说是不是本城的。
“……叫蔡堂燕,’旧时王谢堂前燕’那个’堂燕’。”
“唔……”她应该是边记录边自言自语,“还挺诗意的。”
“再多加几个条件,宾南县人,英语专业,休学中的。”
“这范围要找不出就是真没有了。”
如果找得出,三个半月后常鸣还可以守株待兔,如果没有,他不知道该如何卸下心头这份罪过的重量。
心情异动,声调也低沉了,“谢了,改天回请你。”
唐昭颖惊呼一声,戏谑道:“哟,这声音怎么了?鸣子,该不是失恋了吧?”
常鸣顺坡下驴,一本正经:“是,我被人甩了。”
第三十二章
听见蔡堂燕没钱交房租; 房东太太老大不情愿从牌桌下来,从墙柜里找了一串钥匙。
“怎么有你这样子的; 亏我之前还觉得你挺老实的,你说你都拖了多少天没交了; 五月快过了一半……”
她大声唠叨带蔡堂燕上楼。
“阿姨……实在是家里出了点事,您能不能再宽限几天……过几天我找到工作一定交上……”
房东太太回头,“哎哟; 你还没找到工作啊。”
“……刚从家里过来,明天就去找。”
房东太太一时不置可否,打开换了新锁的房门; 打量了一圈逼仄的小厅。
房间停留在三月时候的布置; 卧室的棉被还没收起,衣挂上挂着一件浅蓝色厚外套。蔡堂燕嘴皮子功夫有限; 只能打打悲情牌,不用刻意她这副面容已经足够悲戚戚。
房东太太喃喃,“你这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呢。”
论价钱最昂贵莫过于常鸣送的那件大衣,她心有不舍; 但没什么用,房东太太眼神已经黏上了。
她捏着衣袖抚摸道:“这衣服摸着料子不错; 针脚也密实呢; 应该不便宜吧……”
“也不是……太贵……吧……”蔡堂燕挣扎,显然无济于事,她想不出其它办法,“如果您喜欢……”她僵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房东太太不客气地取过来在全身镜前比试。她人稍显矮胖; 按理不应穿长款,显得人更加团实。可禁不住这衣服漂亮呀!
衣服衬托下,她笑得中世纪的贵妇,“那下个月记得按时交房租啊。”
房东太太提着衣服哼小曲走了,出门前给她换了新钥匙。
蔡堂燕需要一份可以预付工钱的工作,以便月末能准时支付下月房租。事实并不容易,没有雇主愿意为一个毫无了解的外来打工妹承担风险。一天下来一无所获。
傍晚回住处,路过一个巷口听见吆喝:“收头发,收头发……”
要怪她以前的上班时间,很少傍晚在附近溜达,才错过这露天的“理发室”:一把掉色的镜子挂楼宇外墙,前面摆一把椅子,旁边搁一块木板用红漆上书“收头发”。
蔡堂燕回住处拿了那袋头发出来换了吃饭的钱,接连几天,她陆陆续续往外搬了些东西,常鸣盖过那套被子、一些旧衣服,不值钱,勉强果腹。
这样只出不进不是长久之计,蔡堂燕开始降低要求,一边接些如发传单之类日结的活,一边找可以朝九晚五的工作。
这日在家门口碰见曹达,蔡堂燕猜可能借钱引起他的反感,只匆匆点了下头,对方却叫住她。
“那么早下班了?”
“没上班。”蔡堂燕说,“还在找工作……”
曹达点点头,欲言又止。蔡堂燕转身要开门,他又开口:“找什么样的工作?”
她回头疑惑地盯着他。
“我有个朋友,在一家装修公司做保安,他们那正好缺个前台,你看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
曹达突然的热心叫她半是意外半是不安,“可我……只有高中学历。”
“不怎么要求学历的吧,要不我给你地址,你把简历给他让他递一下看看。”
蔡堂燕死马当活马医地按地址找到了这家辉舟装饰有限公司,占一栋写字楼的一层,简历还是她去网吧编辑的。她把简历递给那个姓陆的保安,半个小时后被叫进一个小隔间里。
人事看到她的第一眼不掩惊讶,说:“你看上去跟照片上出入有点大呢。”
“照片是两年前照的。”比现在稚嫩不说,也比现在白许多。这几天她的确晒黑不少。
“用过打印机吗?”
“没有……不过我可以学。”
“Word编辑呢?”
“高中时候……学过一点点。”
“那就是不太熟悉了。”
又问了一些其他的,大部分蔡堂燕回答很含糊。
最后人事说:“这样吧,如果我们决定要你了,就打电话通知你。”
蔡堂燕心知没戏,干脆问她:“是不是因为我的学历问题?”
人事对她的发问感到意外,刚才接触中她一直沉默,只会老老实实回答她的问题。
“好吧,现在有时间我就跟你说一下。”她微笑,“也是觉得你有眼缘。我们招前台最主要的不是学历,一般高中毕业都没有问题。我们最看重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蔡堂燕摇头。
“可能你也猜到了,是外部形象。别人已经到公司,首先看到的就是这个前台文员,可以说前台差不多是一个公司第一眼的形象担当。说实话,你长得挺漂亮,就是肤色可能有点过于健美。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这番点评称得上不客气,“而且在交谈过程中我感觉到你可能有点内向,不太善于跟人沟通,这点上也不太符合我们的要求。希望你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
“……”
连一个初次见面的人都能堪破她的弱点,蔡堂燕只觉无地自容,谢过她走出来。保安问她如何,蔡堂燕如实相告,只不过略去了原因。
那保安说:“你还想看看其他的吗,这栋大楼的物业还招保洁员,要求应该不高。”
蔡堂燕横竖没有去处,就答应了。
*…*
常鸣这几日拿到蔡江豪的信息,然而从数据库里提取出来的无非是学习经历这类硬信息,他想知道的部分——比如他的为人、职业表现等等——还得靠人向熟人打听,他和蔡江豪相差不止一个交友圈,这等复杂的任务他身边没有合适的人可以做到。
老袁那天和瘦光头处理费用相关事项时,按常鸣的吩咐打听蔡江豪有没突然暴富的时候,没想歪打正着,去年春节前蔡江豪出手阔绰,进出赌场频率升高。
去年春节……正好挨着他截肢之时,倒跟预想的相距甚远,他原本猜测蔡江豪有可能参与殴打他。这光杆线索没前没后的,不知道要插在线索链的哪一处,甚至不确定是否和他有关。
蔡江豪这个刚冒出的可疑切入点被迫放弃。
围峰村于他是个不祥之地,显示工程出意外进程缓慢,接着寻蔡堂燕不着,他干脆把与之有关的疑点都列出来一一分析。
想起蔡堂燕的照片,让老袁顺道打听孙裕河这个人,得到回复悲惨如社会版新闻。孙裕河的父亲有遗传性精神病,失手把老婆砍死,后来家里失火,连同孙裕河同样患病的大哥孙裕海一家三口烧死。这孙裕河处理完后事之后,再也没出现。
这推翻了常鸣先前的怀疑,他在唐昭颖的订婚宴上见过封泽的父母。
两桩案子依旧陷于原有的僵局,常鸣寻觅的一切成了徒劳,谜底被深埋,他连一层灰尘也没吹去。这几日唯一值得欣悦的便是蔡堂燕那边被他蒙对了大学。
“看照片好像我见过呀。”唐昭颖在电话那端说,“上次你带来的那个小姑娘。”
常鸣避开,“回头请你。”
“请我吃拖糖吗?”
常鸣笑笑不表态,相貌相似的她们成了禁忌,提起另一个时不是醋意便是尴尬。
“对了,你们那的学费可以代缴吗?”
“你要资助她上学。”
常鸣默然。
“她是休学的情况,得拿之前的休学通知单到教务处办理好复学手续,才能缴费。”
“也就是得本人。”
唐昭颖笑了声,“我听说一个挺奇怪的事,这姑娘休学是因为家庭贫困,院里老师让她拿贫困证明去申请一下助学金,她说办不了,家人不给办,也不希望她上学。”
常鸣久久的沉默让唐昭颖后悔多嘴,“你不知道的呀?”
常鸣说:“知道一点。”
唐昭颖又聊了几句,常鸣兴致不高,便挂了电话。
*…*
蔡堂燕白天负责两个公司的保洁工作,好巧不巧其一就是面试过的那家,陆保安见到她直叹有缘。
她的安排有两个班次,公司上班前全区做清洁,午休后再单独清扫一遍茶水间与洗手间。跟员工上班时间基本错开,倒是没有碰到当初那位人事。
晚上七点到十二点在住所附近一家快递公司兼职分拣,劳碌而单调地熬过炎炎夏日。
因为都不是与人交谈的工作,蔡堂燕干得倒自在,每天重复最多的话便是进男厕前那句“有人在里面吗”,有时没人回应,她就直接进去,有时有人回答,她就在对面小阳台上等一会。比如现在,本以为无人应答,沉闷的男声滞后地抛出一个“有”,她收回跨出的一只脚。
不一会,人从男厕出来了,蔡堂燕本来先看到腿,但腿边多出一根棍子,且脚尖朝往她这边走来,心中响起警报,她缓缓抬头,隔着纤尘不染的玻璃门,是消失了三个多月的常鸣……他脸上的震惊是藏不住的,不过应该没有她的深,蔡堂燕从未想过会相逢,并且是在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候。她现在又黑又瘦,头发还是自己剪出的奇形怪状,穿松垮垮的保洁制服,拄脏兮兮的条形拖把。如今的落魄让当初的盛气凌人变成一个笑话。
“你不要打扫吗?”
隔着浅茶色的玻璃,他的声音像被毛巾过滤一番,听不出情绪,可内容表露了一切。
他提醒她失职。蔡堂燕双耳烧红,难堪极了。开了门一路拖进去,两手发软,眼里只有那根拖把头。
背后有女声叫了声“常总”,不久身后脚步声跟进来,她一侧头先看到了那根手杖。
“……还在拖地。”
“你几点下班?”
两人都默契地压低声,防外面听着。
“问你呢,蔡堂燕。”
连名带姓听着疏远又像命令。
“五点半。”
“我六点,下班在一楼大厅等我。”
“我晚上还有事。”
“吃饭的时间也没有?”
蔡堂燕拖完前面这一片,不得不转向移到他前方那一块。终究还是避不开的。
“一个小时。”
“好。”常鸣随之松了一口气,结束这场微妙的男厕谈话。
常鸣提早十五分钟下楼,蔡堂燕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除了发型另类点,看上去与普通上班族无异。她一个人在看各楼层公司分布图。
“走。”常鸣走到她身后说,“去吃饭。”
常鸣就进带她到大楼的餐馆,部分公司五点半下班,此时已经热闹起来。他选了角落的位置,拿过菜单让她点,蔡堂燕又推回去:“你点吧,你熟悉。”
常鸣不再推诿,点了四个肉菜,正要继续点,蔡堂燕焦急又小声插嘴:“还有人要来吗?”
“没有,就你和我。”
“那够菜了吧?”
服务员也笑着说:“两个人四个菜挺多了,要不把一个换成素菜?”
“不用,她不爱吃素。”
蔡堂燕:“……”
服务员把点单拿走,常鸣和蔡堂燕各自涮着碗筷,一时无交谈。
饭桌不适合道歉,常鸣也就暂不提往事。菜上来后,蔡堂燕像饿坏了,吃得专注,常鸣没什么胃口,夹了几筷子后放下。
大概垫好肚子,蔡堂燕才从忙碌缝隙里瞥见常鸣在盯着她。咀嚼变慢,咽下嘴里的后,她说:“你不吃吗,都是你爱的菜……”
“我看你常买才点的。”
“我看你爱吃才买的……”
好像刚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蔡堂燕噤声,又埋头吃饭。
常鸣也重新拿起筷子。
两人份的战斗力也消灭不全一盘肉菜,常鸣说去埋单,蔡堂燕欲言又止。
常鸣问:“干什么?不AA。”
“……”
“走吧。”
“我能……打包吗?”
蔡堂燕拎着两个打包盒跟常鸣一块出门,她有点庆幸没有碰见常鸣的同事。
离七点还有半小时,他问:“一会去哪?”
她心情不差,便答:“先回去把这个放好。”
“然后呢?”
“……打工。”常鸣眼光变了,蔡堂燕故作轻松笑笑,“我在住的附近一家快递做兼职,拣快递什么的 。”
但他没做过多评论,“到几点?”
“十二点。”
常鸣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让她先进去,自己也坐了进来。
“你搬哪里去了?”
她抱着打包盒,“……还在原来的地方。”
常鸣跟司机报了地址,静了一小会,才谴责似的说:“我去找过你,不止一次,别人告诉我你搬家了。”
“……对不起。”
“你男朋友?”
“啊?”蔡堂燕才反应过来他指谁,忙说:“不是。”
明知道应该回答“哦”或者别的什么,常鸣鬼使神差地说:“好。”
虽然对常鸣算不上了解,蔡堂燕依然觉得今天他怪怪的,克制而疏离,仿佛跟朝她赖皮发火的不是同一人。
正值下班高峰,车行龟速,眼看只有一道大桥的距离,偏偏桥上事故堵得水泄不通。
常鸣看了时间,距七点只有十分钟,说:“下车吧,跑过去。”
司机就地放他们下来,常鸣跟蔡堂燕说:“你先走吧。”
“……”她一手抱着袋子犹疑。
常鸣说:“别管我,我跑不了。你别迟到了。”
“哦。”
她果然丢下他大步跑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奔跑的样子,速度很快,暖风拉直了她的头发,也终于不再死气沉沉,像只活泼的小鹿。
跑出一百米,她忽然刹车转头,夕阳和路灯将她的脸染成鲜艳的橙红色,她举举起手中的袋子,因为距离远,她大声叫:“谢谢。”
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她中气十足的声音,仿佛奔跑的风冲破了阻塞,内心的力量倾泻而出。
第三十三章
凌晨十二点多。
蔡堂燕揉着肩头从快递公司出来; 夏日的夜晚相对热闹,街上的人还没走光; 稀稀拉拉的。
她往家方向走,街角有个24小时便利店; 玻璃墙后的高脚凳上坐着一人,这时间点实属罕见,蔡堂燕多看一眼; 人便定住了。
常鸣抬手招呼,拄着手杖在收银台磨蹭一阵,出来拎了一小袋子。
“接着。”
他将袋子甩向她。
蔡堂燕反射性地掬起双手要接; 但什么也没进来; 常鸣压根没抛,人走进一步; 笑着把袋子稳妥塞她两只手里。
“……”
手心暖暖的,是一瓶热奶。
蔡堂燕说:“……大热天的。”
“温的好睡觉。”他已往路口走,回首示意她跟上,“走吧。”
是她住的方向; 蔡堂燕也就跟着走。
两人一前一后,隔得不远; 常鸣往后一捞就能揽过她。可谁也没有说话; 就这么默默地散步。
到了蔡堂燕楼下,常鸣定住脚步,说:“到了。”
场景似曾相识,蔡堂燕心惊肉跳。春节那会常鸣也是这么盯了她很久; 问怎么不邀他上去坐会。
“你上去吧。”这会他却只这么说,又似乎欲言又止。
蔡堂燕心里感谢他的体贴,她累得只想倒头就睡,没有过多的经历猜测常鸣此行目的。
这一晚的重逢风平浪静,没有谁提上一次吵掰的疙瘩,好似早已抹平,实则暗藏心底,不知什么时候会再度风起云涌。
接连两天蔡堂燕没有见到常鸣,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略有失望,然而再偶遇一次她也无力应付。
她加了一个本地圈的兼职群,周六到中心广场散传单。
快到中午,手中剩的已不多,蔡堂燕两鬓头发汗湿了,正递去一张给人拒绝,身后一条细弱的童音道:“你为什么不给我呀?”
蔡堂燕回转身,先看到一颗圆溜溜的脑袋,是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伸手仰视她。
“小蔡?”小男孩家长出声。
“……蜜、蜜姐。”蔡堂燕惊讶望着大半年没见过的沈代蜜,混合夜色仿佛已是上辈子的夜色。
“你现在干这个啊?”沈代蜜牵过小男孩的手,眼神指指她手里的广告单。
“兼职……”蔡堂燕说,“小弟弟长高了好多。”
“你还记得啊。”她指上次在医院偶遇的事。
小男孩扯扯沈代蜜的衣角,神色哀求:“妈妈,我也要。”
蔡堂燕才回过神递他一张。
“谢谢阿姨没有?”沈代蜜提醒。
小男孩边折着纸张边说:“谢谢阿姨。”
沈代蜜好似沾染上孩子的纯真,不再是“夜色”,而是如晨光般柔和。
蔡堂燕和沈代蜜不相熟,两人间短暂的尴尬还是沈代蜜先打破,“之前跟你走得近的钱冬薇还记得吗?”
对这人并无美好回忆,蔡堂燕简单点头。
“警察找上你了吗?哦——也找上我了,好几个月了也没听到后续,不知道人找没找到。”
“谁知道呢……”
“还有那个阿晨,记得吧,酒保阿晨……”
恐惧攫住蔡堂燕,胸腔似如纸张轻薄,咚咚咚感受到加剧的心跳。
“哦……”
沈代蜜仿佛没接收到她情绪低落的信号,倾吐秘密般压低声:“这人挺倒霉的,那段时间传得很疯,说是他得了脏病,老板见影响不好,把他开了。他还拿了检查单来闹,但谁知道是不是他伪造的啊。”
“什、什么病?”
“还能什么病,艾开头那个呗。”沈代蜜说,“后来听说他到处被嫌弃,找不到工作。其实他完全可以回老家或者换个地方,脑筋没转过来入室抢劫,被抓了……”
“他得病、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钱冬薇失踪之后不久。”
“——阿姨,你东西掉了。”
广告单纷纷落地,小男孩蹲下帮她捡起来,蔡堂燕却没有接,掉头走开了。
“妈妈?”小男孩疑惑寻求他妈妈的解释,沈代蜜只是拍拍他肩头,“我们走吧。”
跳了下午的兼职,蔡堂燕跑去了医院,开始不知道挂什么科,到导诊台期期艾艾问了,护士见怪不怪地告诉她挂皮肤科。
开单缴费抽了血,护士给的反馈小票上提示三天后领取结果。
蔡堂燕漫无目的地走,在这城市三年,从没这般放慢步调闲逛,然而什么也无法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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