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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江十七夏-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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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水沉默了,从昨天到现在他接到无数的关心和开导,而她是除了妈妈外,第一个问他疼不疼的。
  他淡笑一下,说:“不疼了。”
  她不信,不吭声。
  “真的。”他说,语气竟有些在哄她。他在被子里翻了下身,窸窸窣窣的,又清了下嗓子,声音明朗了些,淡笑说:“蛮好的,我本来还担心文化课成绩,刚好可以多复习一年。”
  苏起被他逗得扑哧一笑,也不说安慰的话了,只说:“你手术很成功吗?之后就没问题了吗?”
  “嗯,很快就可以出院。”
  “你还要回学校上课吗?你这样子谁来照顾你呀?要是在一中就好了,就有我在。”
  梁水说:“我办了伤病休学。会回云西,我妈妈也不想我在家闲着,找鲁老师帮忙,让我去一中插班读一段时间。”
  苏起喜道:“那我们又要同班啦?”
  “嗯。”梁水忽说,“苏七七,你刚说要照顾我的,别忘了。”
  苏起心头一咚,道:“我说话算话。”
  周末,梁水回了南江巷,他左脚上绑了厚厚的绷带。康提的车停在巷子外进不来,林家民跟苏勉勤两个爸爸把梁水架回了家。
  梁水在家休息十多天后,拆了绷带去上学。他左脚还是不能发力,只能拄拐杖。康提每天送他上下学,苏起林声路子灏刚好蹭车——这会儿天气冷,骑车走路等公交都冻得慌。
  到了学校,路子灏负责给梁水背书包,梁水撑拐杖,苏起和林声围在他身旁小心盯着。
  上楼梯时,梁水嫌拐杖碍事,丢给路子灏拿着,一手扶着栏杆,单脚往上跳。他体力很好,连跳几个台阶不费劲,可到二楼,他放慢了速度,跳几下就停,时不时侧身,一副很不顺手的样子,扭头看苏起:“你过来。”
  苏起凑过去:“怎么啦水砸?”
  梁水说:“扶着我。”目光微躲闪,“栏杆不舒服。”
  “哦。”苏起乖乖站到他身边,握扶住他的手掌和小手臂,下一秒,他握紧了她的掌心。她呼吸微滞,只觉一股力量压过来,但不算重,他有收力。苏起抿紧嘴巴,用力托着他,往台阶上跨一步等着,梁水便往上头蹦一级。
  她走一步,他蹦一步。
  少年和少女的手掌紧握在一起,手臂绑在一处,彼此心内都有一丝涟漪微荡,但他们谁都不看对方,齐齐专注地盯着他脚下的台阶,甚至很默契地连头都不抬起来。
  好不容易走上三楼,刚跳上最后一级台阶,楼上有同学快速冲下来,不明情况地绕过时,不小心撞到了单脚站立的梁水。
  梁水一晃,身子忽然朝后仰,苏起吓得立刻扑上去抱紧他的腰身用力将他拉回来。梁水被她拉得一个前倾,下巴轻磕在她额头上,胸口一滞——她把他搂得太……紧。
  他还怔怔的没回过神呢,她已迅速松开他,拍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掉下去了。”说着冲楼道下头喊,“你跑慢点儿啊,都撞到同学啦!”
  楼道里传来回音:“不好意思啦。”
  苏起这才看向梁水,后知后觉的,眼神躲闪;梁水的目光也有些无处安放,倒是故作镇定坦然地重新朝她伸出手,她亦再度握搀住他的手,慢慢将他扶上楼去。
  之后那段时间,梁水在学校内的“移动”需求,全部由苏起来满足。
  他要喝水了,他要出去栏杆边站站,他要去厕所……他不要任何人帮忙,就找苏起,只找苏起。
  他召唤她的方式很简单——他折了只白色的纸飞机,哈一口气,往她的方向一投,戳她背上,落她肩膀上。简直和投篮一样准。有时他会忽然想戳她的马尾辫,有时她侧头时,他觉得她耳朵好看,就不自觉瞄准她的耳朵。
  苏起都不知他那纸飞机怎么就那么准,她毫无怨言,甚至很是心甘情愿,只不过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份心甘情愿。
  但是梁水这个家伙吧,得寸进尺,且召唤她的时机越来越不适合。
  每当她和吴非沟通题目时,那纸飞机就会戳她脑勺上,力度还不小。她回头,他面无表情抬一下水杯,这是要她给他打水了;侧头看一下窗外走廊,这是要出去透风;侧头看另一边窗外,这是要去厕所。
  苏起觉得他受伤挺可怜,所以对他有求必应。但她渐渐发现,他在故意使唤她。
  那天她趴桌上跟吴非讨论题目,纸飞机飞来,苏起回头,梁水举起他的空水杯。
  苏起帮他打了水,飞机还给他,回到座位上,刚拿起笔要跟吴非讲话,那飞机又飞来了——
  梁水的水杯已经空了。
  苏起微微冲他瞪眼,这大冬天的,喝这么多水干什么?!
  她又去给他打了一杯,杯子放他桌上时,给了他一个幽幽的眼神,他熟视无睹。她回去才坐下,纸飞机再次飞过来,落在苏起头顶上,还停稳了。
  梁水没忍住一笑,苏起脑袋上顶着个纸飞机回头。
  梁水头往厕所的方向侧了侧。
  吴非懒得跟她讲题了,起身去厕所。
  苏起板着脸走到梁水跟前,问:“你没事干专门指使我玩吗?”
  梁水说谎不眨眼:“刚吃辣小鱼辣到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辣小鱼吗?”苏起扶他站起来,搀着他出了后门。刚好吴非从办公室回来,跟他们擦肩而过,目不斜视。
  梁水蹦下一级台阶,没来由地说:“苏七七,离高考没多久了,好好学习别早恋啊。不然你就是狗。”
  苏起莫名奇妙,顶嘴道:“你才早恋!”说完还不解气,手指着他的左脚,忿忿道,“你赶紧好起来,我已经想揍你了。我现在真的十分怀疑,你的主人在仗伤行凶!”
  梁水不做声,瞥一眼她那生气样子,莫名松了口气,心情也明朗起来。他光明正大“不经意”握紧她的手,又往下蹦了一级台阶。
  蹦的时候,他假装没控制好重心没站稳,身子不由得往她身前靠了靠,和她挨挤在一起,下颌差点儿贴在她额头上。
  苏起还在控诉呢,忽就闭了嘴,笔直盯着地面上他的脚,睫毛扑眨扑眨的,却也没松开他,没拉开距离,按捺着不可控制的心跳,假装她只是帮助一个受伤的同学。
  两人都不说话了,不抗拒彼此,不再看对方的眼,却也不松开彼此,缠在一起“我走一步,你跳一步”地下楼朝厕所过去。
  十二月,梁水彻底从拐杖的束缚中解脱出来,但他还无法训练,哪怕是正常的跑步。连走路都一瘸一拐。他能做的只是和苏起一样上课学习,体验一把非体育生的生活。
  2006年至2007年之交,正是特长生艺术生报考的时候,梁水没有报考任何学校,他原来(10)班的班主任建议过他去一些职业体校,他没考虑。
  伙伴们都清楚那不是他能接受的结果,康提自然也没劝他,只想着如何帮儿子恢复身体,增强体魄。
  林声则顺利递交了上海大学的报考申请。
  而这时,李枫然突然干了件叫所有人意外的事——他报考了中央音乐学院的作曲系。
  他不当钢琴家了,要去学作曲。
  冯秀英老师急疯了。
  听巷子里大人说,冯老师苦口婆心劝说,但李枫然不为所动,一贯采取“谆谆教诲”模式的冯老师大发雷霆,严厉抨击警告李枫然,但依然没效果。
  冯老师下了死命令——绝不允许他去考试,也不允许他去读什么作曲。
  冯秀英憋得难受,跑回南江巷跟姐妹们哭诉,说李枫然从小听话,也有天赋,何堪庭老先生很重视他,眼看要培养成中国乃至世界的著名钢琴家,他却突然要搞什么作曲。
  “都是那些狗屁选秀节目害的。”冯秀英道,“什么快乐男生,超级女生,搞得现在孩子都不好好学习,只想着当明星一夜成名。”
  程英英轻声:“你这就扯远了。枫然不是那种孩子。”
  “我知道。但你他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决不同意!”她看沈卉兰,“声声画油画的,她现在跟你说不学了,去路边画人像你同不同意?!”
  沈卉兰劝:“他可能是一时叛逆,你好好跟孩子说。”
  冯秀英苦涩摇头:“不是叛逆。”
  南江巷所有妈妈眼里,整条巷子的生物连那只野猫啾啾都会叛逆,但李枫然不会。
  他从小内敛温沉,心思深厚;这决定绝不是“叛逆”二字可以解释。
  冯秀英哽咽:“我就怕真的铁了这条心,那就完了。”
  寒假李枫然回云西后,冯秀英抽空带他回了趟南江巷,说是看看老朋友老邻居们,其实是想让同龄孩子们做做李枫然的工作。
  苏起得知李枫然在梁水家,准备去时,程英英说:“七七,沈阿姨的意思是你们能劝劝枫然,茱莉亚是全球最好的音乐学院,再说申请都递交了。”
  苏起皱眉:“我还不知道风风怎么想呢,我不能先答应你。”
  程英英要说什么,苏勉勤拦住她,笑道:“行。你先去见枫然吧,很久不见了,都开心点儿啊。”
  苏起出门遇上林声和路子灏,三人交换眼神,明显都得到了家长的教育和命令。
  上了楼,李枫然坐在沙发上看,梁水坐他身旁,翘着左脚给他解释跟腱在哪儿以及它的作用。
  他现在能正常走路了,但不能太快。
  李枫然说:“怎么在这个时候受伤?”
  梁水道:“前段时间太拼太累,身体消耗大了,就容易出问题。不过运动员么,都得面对。”
  苏起忽发现他说这话时,或者说他跟李枫然说话时,更像一个成熟的大人;一点儿不像那个跟她交流时脑子跟瓜一样的少年。
  他们三个坐在茶几对面的地毯上,齐刷刷看李枫然。
  李枫然知道他们好奇什么,但不做声。
  于是三人又齐刷刷看梁水。
  梁水放下脚,直接问:“你要去学作曲?”
  李枫然:“嗯。”
  梁水:“你想好了吗?是你想做的事?”
  李枫然郑重地点了下头。
  梁水说:“行吧,我支持你。”
  另外三人齐齐瞪梁水:“???”
  梁水看苏起:“有屁快放。”
  苏起挽留:“风风你不做钢琴家了吗,不可惜吗?”
  林声焦急:“钢琴家多好啊。现在还有人知道作曲家的名字吗?”
  路子灏也说:“对啊。李凡,我们上次在上海看你演奏,真的很棒!你不要了吗?太可惜了。”
  梁水不说话,注视着李枫然的侧脸,在思考什么。
  面对伙伴们的挽留,李枫然只说:“我想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不是我父母想让我喜欢的事。”
  苏起愣住,林声和路子灏也都闭嘴了。
  这时,梁水说:“考试是2月底?到时我陪你去北京。你妈妈要是不给你路费,你先欠我账上。”
  苏起叫:“我也要去。”
  梁水白眼:“好好上课吧你。”
  作者有话要说:
  【家长夜话(20)】
  冯秀英:作曲?你说认真的?枫然,你跟妈妈说说你怎么想的?好好的为什么忽然想什么作曲?
  李枫然:我对作曲有兴趣,想去学。
  冯秀英:你可以学啊,但那只是兴趣,你要当一个钢琴家的。等你真的成了大钢琴家,那时候有空了你可以学作曲,但现在你还是要再努力多——
  李枫然:我没那么想当钢琴家。我也当不了。
  冯秀英:你说什么?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你是受什么刺激了吗?谁说你当不了,何堪庭都说可以!
  李枫然:我不想说了。
  冯秀英:你给我站住。枫然啊,你为了弹钢琴,付出了多少努力啊,怎么能轻易放弃呢。有的孩子,没有天赋,努力都没有用,你怎么能放弃呢?我绝不会同意的。
  李枫然:当初让我弹琴的时候,你没问过我的意见;现在我不想弹了,你也不管我的意见。
  冯秀英:那是因为现在你简直是在无理取闹!
  李枫然:妈妈,这么多年,你问过指法练习得怎么样,节奏怎么样,琴怎么样……你问我累不累吗?你问过我,开不开心吗?
  冯秀英:枫然,学习从来没有轻松的捷径能走的。水子训练不累吗?声声上学开心吗?你看看你的朋友们,他们都在为自己的梦想努力。你呢,原本是孩子里最听话的最有天赋的,结果呢,偏偏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闹叛逆?!
  李枫然:哦。原来我是叛逆了。
  冯秀英:你回来,枫然,我绝对不允许你放弃梦想。
  李枫然:妈妈,钢琴家究竟是我的梦想,还是你的梦想?


第61章 十七夏(1)
  2007年2月,元宵节还没过,高三生已开始寒假补课,正式进入高中最后一学期。
  各地艺术生考试陆续开启。沈卉兰陪林声去了上海。
  冯秀英下了死命令不准李枫然去北京,没收了他所有零花钱,说考上了也不准他去。但李枫然坚持要走,梁水买好了两人的火车票。
  冯秀英气得去找康提,要她管管梁水。结果梁水跟冯秀英单独讲了十分钟,也不知他说了什么,冯秀英一言不发地走了。第二天,她没有阻拦李枫然。后者和梁水上了火车。
  梁水的腿好得差不多了,正常行走已完全没问题。两人次日抵达,在中央音乐学院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其他艺考生都有家长陪同,李枫然身边只有梁水。
  那天北京风很大,天空阴霾,整座城市看上去灰蒙蒙的。
  梁水陪着李枫然走到学校门口,说:“进去吧。”
  李枫然看他:“你去哪儿?”
  梁水说:“四周转转。”
  李枫然说:“别在外面等我。太冷了。”
  “嗯。”
  李枫然随其他考生进去了,他裹着件黑色羽绒服,冷风吹着他的头发在飞。
  梁水原地站了会儿,一旁有个家长瞧见他了,好奇地问:“你也是特长生?”
  梁水说:“是啊。”
  家长问:“你是不是中戏北电也都报了?上海的要去试吗?”
  “啊?”梁水说,“我是体育生。”
  家长一愣,笑起来:“我以为你报考表演的,长得真的好看的。”
  梁水不大好意思地笑两下,站了几秒,略尴尬地挪走了。
  他不想回酒店待着,便四处晃悠。街上北风萧瑟,参加艺考的女孩子被吹得瑟瑟发抖。他好奇打量,猜测她们是学什么的,偶尔对上目光,对方表情也很友善。
  他忽就想起了苏起。
  想起小时候她披着床单,假装是公主;戴着蝴蝶发卡,假装是香妃;拿着魔法棒,假装是仙女。
  想起她蹦蹦跳跳唱着happy baby,假装是青春美少女队的成员,是红极一时的少女偶像。
  她现在还有这个梦想吗?
  冷风吹过,梁水从兜里掏出手机,他忽然很想听听她的声音。但这个时候,她应是在门窗紧闭的教室里认真上课。
  他迎着冷风吸了口气,坐到路边的花坛台子上发呆,动了动自己的左脚踝。
  他的伙伴们,全国各地的少年们都在努力着。他却忽然停下来了。
  他插着兜低着头,又动了动左脚踝——你啊,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拖后腿?
  手机突然响起,竟是学校小卖部。
  这默契!
  他立刻接起:“七七?”
  “水砸!”她声音一贯的明媚清亮,梁水抬起头,面前冬季灰暗的小巷明朗了起来。
  “你干嘛呢水砸?”
  梁水拿右脚踢了踢水泥地:“李凡去考试了,我在等他。”
  “外面啊。不冷吗?”
  “我先转转,过会儿再找家咖啡馆。”
  苏起安静两秒,似乎在判断什么:“咦?你坐在路边?”
  “啊。”梁水听见她那头的运动员进行曲,是课间操时间。
  “水砸。”苏起说,“路造刚跟我开玩笑,说要是高考考不好,就复读一年呢。”
  梁水不做声。
  “我们上学本来就比别人早一两年,明年再上也不迟,就算明年上,都还比同学小一岁呢。”苏起开朗地说。
  梁水淡笑:“我知道。”
  “你不要一个人在外面瞎想听见没?明年你去考试的时候,我可以陪你呀。路造应该也在北京呢。”
  “知道了。废话那么多。”
  “切!”
  他心思一动,忽问:“你小时候想当明星的,现在还想吗?”
  “哎,你知道我么,三分钟热度哈哈。我现在觉得上大学很好诶。”
  “挺好。”
  “不跟你讲了。我要去做操啦。你别在外头吹冷风啊。”
  “好。你慢点跑。”
  “拜拜。”
  闹哄哄的话筒安静下去,梁水眯眼望天空,深吸一口气,起身走了。
  待李枫然考试完毕,两人返程。
  回去仍是睡卧铺,夜里两人坐在小桌板旁吃泡面,李枫然忽开口:“你早就有话想跟我说了吧?”
  梁水抬了下眸:“嗯。”
  “说吧。”
  “李凡,你确定喜欢作曲?”
  李枫然拿叉子挑起一团泡面,说:“喜欢。”
  梁水点点头,又问:“那你确定不喜欢弹钢琴?”
  李枫然沉默。
  梁水继续:“钢琴家是你妈妈希望的。但你真的不喜欢,很讨厌吗?”
  面汤的热气漂浮在两人之间,彼此的眼神都有些氤氲。
  李枫然低头吃面。
  梁水说:“你想做的事,我一定支持。但我怕你只是为了抗议你妈妈,就忘了你的想法。你可以做你喜欢的,但不要故意去抵触她喜欢你做的。”他说完觉得很绕口,胡乱挠了下脑袋瓜,皱眉看他,“听明白了吗?”
  李枫然轻点头:“明白。”
  梁水点到为止,松了口气,拿起叉子继续吃面。
  李枫然看他半晌:“憋了很久吧,来的时候怎么不说?”
  梁水从碗里抬起眼皮,笑容有丝散漫狡黠:“来之前说你会听么?好歹我陪你一趟,有苦劳,说话也更有分量了是不是?”
  李枫然一想,竟就无奈地笑了下,说:“所以你希望我选择茱莉亚,继续弹钢琴?”
  “也不是。”梁水收了笑,思索半刻,说,“我在网上查过,茱莉亚也有作曲专业,比央音更厉害。你可以选修,先了解再做决定。你虽然自学了作曲,但还是门外汉的眼光。别急着把钢琴这条路堵死。”
  火车在铁轨上晃荡,窗外黑夜无边。
  “李凡,一条路走到金字塔顶尖。天赋、机遇、运气、提携、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你离那里很近了,现在掉头,我怕你过几年后悔。如果我是你,我会先去更大的舞台看看,我的钢琴是不是真的无法突破瓶颈了?我喜欢的作曲是不是真的就能做到比弹琴好?”
  李枫然默然半刻:“我怎么觉得你是有感而发?”
  梁水一笑,竟有些苦涩:“记不记得在上海,我们说,离最顶尖还有一点距离?”
  “嗯。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磨练。”
  “钢琴家作曲家,你可以磨练一辈子;但运动员不行。说白了就是青春饭。留给你争取荣耀的时间,只有那么几年。过了,就永远没有了。”
  李枫然不知该如何安慰,说:“考大学也挺好的。”
  “是啊。”梁水挑挑眉毛,又是那副不羁的模样了,“明年试试中戏北电。”
  李枫然一愣,继而扑哧一笑。
  火车哐当,晃荡着驶向云西。
  李枫然回了省城上学。剩下三个继续高考冲刺。
  梁水今年不高考,也还不能剧烈运动,只能保持基本的体能训练,顺带跟着上上文化课。
  离高考还有一百天,云西一中举行了高考百日誓师大会。高三年级十五个班在操场列队,进行升旗仪式、校长讲话。
  鲁老师是优秀教师代表,他在台上说:“求学之路,千难万苦,老师为你们保驾护航;攻坚克难,决战百日,老师与你们同在;同学们,加油,我们高三教师团队一定会为你们倾尽所有!”
  之后是学生代表讲话,对三好学生、优秀学生干部进行表彰。
  苏起是三好学生之一,和另外十几个三好学生、优秀学生干部一起上台领奖。
  梁水站在队伍里远远瞧她,她笑得很灿烂,像太阳花儿一样。
  大会进行到最后,是高考誓师。
  高三学子齐声呐喊:“十年寒窗,百日苦战,为梦想终生不悔;厉兵秣马,勇攀高峰,博未来一生无憾!”
  豪气冲天的喊声在操场上空震荡,高考正式进入百日倒计时。
  每个班很快分出了几波阵营,奋力拼搏的,中规中矩的,一切随缘的。有人向985211冲刺,有的在一本线挣扎,有的想努力考进二本,有的则完全放弃。
  初中毕业时,大家还很懵懂,对学校没有太多的概念,少年永远是平等的。如今三年过去,他们已走到高考——人生最大的分水岭前。
  只不过那个时候身处其中的很多学生并没意识到这点,仍按着儿童时代的模式随波逐流一切随缘地往前走着。
  就像苏起,她虽努力好学,想考名校。但她并没深究过这背后的缘由和意义。
  那时的高中生们,多半仍是懵懂的,没有功利心的——刘维维只能考三本,这并不妨碍她和苏起是好闺蜜。
  成绩已然无望的同学也没多沮丧,仍旧每天快乐地上学。高考在大家眼里不过是一个节点,过了这个节点,去另一个阶段而已。
  在苏起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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