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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江十七夏-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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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顶上玻璃窗外,雪花翻飞,天色朦胧。
路子灏起身说去厕所,梁水心里明了,吸了口气,道:“你有话跟我说?”
李枫然说:“你和七七……”
梁水低头搓了下脸,困顿地抱住脑袋,嗓音终于露出痛苦:“别提她了。”
李枫然默然半刻,说:“你要真不想提,早去深圳打工了。”
梁水脑袋埋在手臂里:“你到底想说什么?”
“七七喜欢你很多年了。比你以为的还要久。”李枫然说。
梁水抬起头了。
白炽灯照着,李枫然的脸很平静,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她还会喜欢你很久,但是人长大了,就会因为不得已,而开始一点点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再努力一点。”李枫然说,“或者,你就接受。”
“接受什么?”
“接受有一天她会成为别人的女朋友。”
梁水不语,盯着他看。
李枫然眼神有些空茫了,问:“和七七在一起的时候,你很宠她吧?都不舍得她不开心是不是?以后也会有这么一个男生,但他不是你。他会对她很好,会和她拥抱,和她亲吻,和她结婚生小孩。你能接受吗?”
梁水咬了下牙,看他半刻,别过眼神去,下颌绷得紧紧的。
“水子,我还是那句话。以你的性格,你的脾气,你不该放弃的。你想要的东西,你应该是拼了命也要去得到的。那才是你。所以,别放弃。”他说,“千万别放弃。不然,你会后悔终生。”
少年紧抿着唇,仍是侧头望着大门。他眨了几下眼睛,将眼中泪雾眨去,嗓子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嗯。”
明天除夕,早上不通车。
路子灏和李枫然吃完晚饭就赶回云西了。梁水叫隔壁家两个叔叔骑摩托载他们去大路上。
夜已深,雪下得更大了。乡村里是大片的田野和黑暗,只有几户人家的灯光在风雪中闪烁,星子一般。
梁水目送他俩上了摩托,路子灏叮嘱:“随时联系。”
梁水插兜站在风雪里,说:“别给我打钱了。”
路子灏和李枫然对视一眼,互相都不太确定。
梁水:“别看了。你俩都是。”
路子灏抠脑袋:“我穷学生,就打了两千。”
梁水瞥李枫然:“一万。你够有钱的。在美国搬着钢琴街头卖艺吗?”
李枫然不说话,淡笑了一下。
路子灏也笑了,忽觉曾经的梁水回来了一点点。
梁水:“还有七七跟声声。声声自己都穷得要死还有心思管我,我也是服了她。”
路子灏:“……”
李枫然:“……”
梁水:“真的。我不缺这点钱。”
路子灏:“知道了。我跟她们说。”
李枫然:“走了。”
梁水点了下头。
摩托很快消失在雪夜里。
梁水回了家,看着那两袋资料,又忍不住抽出来翻看苏起的笔迹,一封信掉了出来。粉红色的信封,写着“梁水”二字。
梁水一怔,立刻拆开。
一张粉色的卡片,短短几行字——
“水砸,我从来不觉得你像你爸爸,我觉得你更像你妈妈。
提提阿姨很要强,也很坚强,我觉得以她的个性,等她出来了,依然能东山再起。
苏七七
2008年2月4号”
昨天写的。
梁水盯着那行字,看着看着,一滴眼泪砸在了她的名字上。
……
除夕跨年,过完零点放了烟花,苏起爬进被窝睡觉,收到了梁水的短信:“七七,你的信我收到了。”
不用多说,苏起就懂了,她回:“水砸,新年快乐,梦想成真。”
他也说:“嗯。新年快乐。梦想成真。”
……
2008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苏起返校时,云西仍是阴霾冷清。到了北京,气温也还在零度徘徊。
大一下学期,她更忙碌了——专业课增加了三门,她报名了奥运会志愿者,测了身高体重,又经过面试,成功入选。
薛小竹和苏起班的江喆也入选了,每周都按时跟其他志愿者一起坐大巴去场馆接受培训。
苏起则更忙些。
面试时,对方打量她一眼,问:“你想当开幕式志愿者吗?”
开幕式和闭幕式的志愿者是单独挑选的。苏起自然愿意,立刻答应了。结果,她从四月就开始了培训。
南江的父母们没再提过奥运旅行的事,苏起想,当年大人随口的一句话,或许早就忘了吧。
但她还默默记着这个约定呢。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康提的判决下来了,一年半。而梁水也在电话中跟她说他回省城去上学了。
苏起独自期待着奥运的到来,只是,这一路似乎不太顺利。
三月十四日,拉萨发生打杂杀人事件,举国震惊。苏起每天上外网看新闻,见到外国媒体的污蔑抹黑,气得拿英语跟他们唇枪舌战。四月份,奥运火炬传到法国,爆发了抢火炬事件。金晶坐在轮椅中护着火炬的新闻图片传遍全国。
一时间群情激愤,尤其是北京高校的学生们,不仅在bbs校内论坛上愤怒抨击,还有人号召抵制法国企业,连锁超市家乐福首当其冲。不少学生涌上街头示威游行,烧法国国旗。
路子灏给苏起打电话,交代她千万不要激动去参与,一定要听学校的劝诫。别受伤,更别惹事。
苏起说好。
火炬的风波尚未过去,到了五月的一天,苏起正在上课,忽然感觉桌椅猛烈晃动了一下。
班上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以为谁在踢桌子。
大家没在意,直到十多分钟后,有人喊:“四川地震了!7。8级!”
教室里的人仍是茫然,并不清楚这个数字的具体意义。
班上唯一的四川人是江喆,他是成都的,立刻给家人打电话,但没信号。
同学们都是工科生,一听没信号,隐约察觉事态严重了。
江喆急得都快哭了,同学围着安慰他。好不容易一个多小时后联系到家人,都平安无虞。大家便放了心。直到晚上才发现,事情严重程度远超想象。
之后的几天,苏起宿舍、班上的同学几乎没有上自习的。所有人都时刻关注着汶川,越来越多的灾区照片,越来越多的遇难者故事……
报纸上网页上,死亡数字日日攀升。
苏起几乎天天都落泪,而一张照片里,废墟下幼儿园无数孩子的尸体让她趴在桌边哭了半个小时。
也就是那时候,她忽然开始思考儿时不会去想的事——人生的意义,家国的概念。
“殷忧启圣,多难兴邦。”
也就是那时候,原本按部就班的学习突然有了模糊的目标——她萌生了做科研的想法。
他们学校的学生,大都崇拜钱学森。苏起当初选学校和专业时,并没想太多,可来之后,了解到钱老的事迹,已视他为偶像。
她想,如果此生选择追随钱老的步伐,做新一代的航天人,以此为职业,为事业,到老也会无憾吧。
苏起将五月份家教的八百块钱全部捐给灾区,而后,在宿舍的阳台上挂了一面国旗。
有一天走在校园里,看见宿舍楼上多了很多面五星红旗时,她忽就笑了。
大一下学期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期末。
又是一个夏天,苏起却没准备回南江——她得留在北京培训,迎接八月份的奥运。
梁水在省城上高中,他今年不高考,暑假跟着高三生上补习班。李枫然要准备下半年在北京的独奏会,林声打算在上海做兼职,路子灏则在北京实习。
第十八个夏天,没有一个人回云西了。
大家在“一路风生水起”qq群里说着各自的计划,苏起从手机里抬起头,她坐在石凳上,看一眼校园,树木郁郁葱葱,阳光灿烂,衣着清凉的男生女生们来来往往。
路对面,男生宿舍楼楼上挂满床单,床单上写着各种标语。
“学妹们,哥哥走啦!”
“游戏动漫毁我四年,学业女友一样没有。”
“老子是钉子户,楼管休想赶我走!”
“两个月后,宿舍门推开,又是新的故事。”
而其中一条格外扎眼:“北航男女七比一,四对情侣三对基。”看得苏起噗嗤笑起来。
又到毕业季了,这是北航一年一度的毕业挂床单仪式。是02级师兄们在06年毕业时首度发起的。
今年其他高校有模仿的,但远没达到北航的规模。
苏起听说过,02级的师兄们是一届神奇的极具挑战性的叛逆青年。他们在六月的夜里唱歌嚎叫,敲锣打鼓,抗议学校熄灯停电管制,学校于是就给了他们电源;他们熬夜看欧洲杯结果夜里停网,便把热水瓶往楼下狂扔,扔炸弹一般抗议,说学生怎么能不看欧洲杯,于是学校就给他们开了夜网。
这股劲儿,真像某个人啊。
苏起坐在夏风轻拂的梧桐树下,望着那些蓝色的床单,就又想起了那个人。
若能一直是少年,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夜话(24)】
林声家。
林声:路造,过来帮我洗枣子。
路子灏:不洗,冷死了。
林声:那你过会儿不吃哦。
路子灏:不吃。
林声:你过不过来?!
路子灏:不来。
路子深起身过去了。
路子灏:我哥也是稀奇,今天居然愿意跑出来玩。
李枫然:……
苏起:要是……
李枫然:要是什么?
苏起:没什么。
路子灏:觉得少了一个人?
苏起:……
李枫然:七七。
苏起:嗯。
李枫然:你还喜欢他吗?
苏起:……哪种喜欢?
李枫然:你知道我说哪种喜欢。
苏起:不知道。
路子灏:你别问了,你再问她又要哭了。
苏起:哭你个头。你才哭。
李枫然:嗯。你别太担心,我跟路造会去找他的。
苏起沉默。
路子灏:没什么话想说?
苏起:没有。
苏起:他要问起我,就说,我过得特别好,特别开心。哈哈,我说如果,他……应该不会问起我。
李枫然不语。
七七,我希望你开心,却又,希望你不太开心。我大概是一个很不堪的人吧。
。。
p。s。除了第一章笔误bug写到夏天出生,文章任何其他地方提到生日都是冬天出生的。没有改第一章是因为第一张是5月29号发布的,修改了文章时间也跟着改了。不想改掉这个时间所以没修。和大家说一下。
第73章 后来(1)
2008年夏,最受瞩目的莫过于北京奥运。
苏起的这个夏天过得格外有意义。作为赛会志愿者,她切切实实成为了这场盛大国际赛事的一份子。
她的主要任务是负责场馆内观众指引。和其他数万名志愿者一样,她穿着统一的蓝色祥云t恤浅灰裤子,戴着白色帽子黄色腰包,佩着工作证件,面带微笑像一个个兢兢业业的小机器人,淹没在数千万人次的观赛游客里。
那段日子,苏起过得很开心,内心意外的祥和平静——她每天早晨六点半点集合坐大巴去园区,接待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为他们提供服务咨询和解答;也会抽空去场馆看比赛。
她最喜欢的还是落日时分,当天的比赛结束,观众散场,热闹了一天的奥林匹克公园骤然安静下去。
她和薛小竹一道,沿着园区长长的沥青路往鸟巢北角的地下食堂走。一路铺洒着夕阳余晖,整个园区空旷,安宁,而又盛大。
鸟巢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寂静的园区里会播放起一首慷慨激昂的歌:“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世界等着我去改变……”
苏起每每听着音乐,脚步轻快,跟着哼唱起来:“我相信自由自在,我相信希望,我相信伸手就能碰到天……”
她唱着,会突然笑着,蹦起来去抓一下蓝天晚霞。
薛小竹笑:“苏起,我感觉这段时间,自从当志愿者以来,你变开心了。”
苏起不承认:“哪有?我以前就很开心好不好?”
走进志愿者通道,两旁的白墙上画满了涂鸦,还有无数志愿者照片拼接而成的beijing 2008 olympic字样。
苏起随手拿相机拍了几张,又让薛小竹给她拍照留恋。
薛小竹摁下快门,说:“你这相机像素也太好了吧,索尼的就是不一样。要多少钱啊?”
苏起说:“不知道。前男友送的。”
薛小竹不问了,看一眼她t恤上五颜六色的各国徽章,又道:“人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徽章都那么多。”
奥运期间,各国游客中的徽章爱好者会带着本国的徽章和他国游客交流交换。苏起在服务期间,因微笑甜美,热情大方,收到不少游客送的徽章。比如加拿大的小小红色枫叶,日本的浮世绘,法国的埃菲尔铁塔等等。有时收到重复的,她便跑去场馆内的徽章交换区跟人换,自然越来越多。
苏起道:“没啦,我们岗位不同。我接触的游客多。”
薛小竹是负责交通岗的。
两人进了地下食堂,拿餐票领了餐食和水。
苏起端着餐盘坐下:“到最后一天,我就不吃饭了,把餐票留下来作纪念。”
志愿者的餐饮票设计得很漂亮,印着奥运图案和祥云。
薛小竹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正说着,江喆端着餐盘坐到苏起旁边,递给她一瓶果粒橙:“送你。”
苏起道:“不用啦。我中午领过了。”
江喆道:“拿着吧,我不喜欢喝饮料。每天发一瓶,都浪费了。”
苏起说:“小竹——”
薛小竹晃晃手里的果汁:“我有呢。”
苏起于是大方收下。
江喆说:“明天上午刘翔预选赛你们去看么?”
“当然了。”苏起就等着这天。
薛小竹忧愁:“我得在岗位上,去不了。”
“我明天上午没事。”江喆说,“苏起,你的活动区是鸟巢吧,能带我进去么?”
苏起说:“好啊。”
8月18号上午,国家体育场内座无虚席。国民英雄刘翔参赛的110米跨栏是万众期待的重头项目。
苏起站在一层看台后的通道上,离跨栏还有段时间,田径场内正进行着田赛——男女子跳远、跳高。
江喆陪她一起等着,问:“你喜欢刘翔吗?”
苏起笑:“中国人会不喜欢刘翔?”
江喆也笑了:“那倒是。”
苏起想起四年前,她和梁水,还有爸爸们熬夜看雅典奥运会的跨栏决赛。刘翔夺冠那一刻,男人们少年们的喊声,快把屋顶掀翻。
那时,电视机的刘翔披着五星国旗在跑道上奔跑,意气风发。
不知这一刻,南江巷的故人们有多少人在电视前看直播呢。
“你觉得刘翔今天会跑第几?”江喆问。
苏起:“这不废话吗?”
正说着,全场观众忽然有节奏地喊起了:“刘翔!刘翔!”的口号,苏起探头一看,刘翔身着红色运动服,从运动员通道里出来了。
偌大的鸟巢,八万多观众,人们的呼声喊声喝彩声震耳欲聋!
苏起被带动得心情激越,期待起来。
她看着他脱下运动服,换上比赛服,开始做热身训练。但渐渐,大屏幕那张脸上出现了一丝异样。
江喆凑过来,低声问:“我怎么感觉他好像不太舒服?”
苏起说:“我感觉……好像也……”
“应该是我想多了。”江喆说。
应该是。
因为他很快回到了起跑线上。
裁判举起发令枪,参赛选手预备。万众瞩目——
“砰”的一声!
全场刚要沸腾,便像被掐断的烛火般蔫儿了下去,有人抢跑了。
重新来。
可就在这时,苏起愣住了;
全场观众都愣住了——
他们眼中的英雄转身,一瘸一拐朝球员通道走去,垂着头,只留下背后“1356”的号码牌。
数万人的体育场内一时鸦雀无声,片刻后,议论声轰然炸开。110米跨栏预选赛如期进行,但没人关注了,所有人都在议论,在打电话。
苏起看江喆:“怎么回事啊?”
江喆也是懵的:“不知道啊。受伤了?”
苏起心头一揪。
那晚回到宿舍已是夜里十点半,她在网上一查,新闻说跟腱断了。
她望着那四个字,心突然像被刀子捅过。
qq响了一下,是高中班长程勇:“苏起,在吗?”
“在啊,怎么了?”
“我今天好像在体育馆看见梁水了,在热身训练。”程勇在省城上大学。
苏起一愣:“他训练什么?”
程勇:“不知道。没看出来。不是速滑,也不是短跑。”
程勇:“我没过去打招呼。”
程勇:“我知道他脾气,应该不想看见熟人。”
苏起:“谢谢了。你是真把他当朋友。”
程勇:“你呢,过得怎么样?”
苏起敲着键盘,和他回话,边点开梁水的qq,发了一句:“你看刘翔的比赛了吗?”
发完,她跟程勇聊着天。
没一会儿,梁水的头像亮了下:“看了。”
bryant 24:“你在现场?”
花之露娜lulu:“嗯。”
bryant 24:“我好像在电视上看见你了。”
花之露娜lulu:“瞎说。”
花之露娜lulu:“我在看台里边,根本拍不到。”
bryant 24:“看着有点儿像啊。”
他似乎对志愿者很好奇,聊了些她的日常,只字不提刘翔两个字。而苏起也没有问程勇说的训练是怎么回事。
她想,如果他在默默做什么,就让他默默去做吧。
只是那晚聊完,苏起又看了眼刘翔退赛的整版网页报道,难受得慌。
一天后,网络上出现大量负面报道,说刘翔作秀,英雄变狗熊。
苏起在贴吧里为他打抱不平,结果被网友围攻辱骂。她吵不过别人,也不想吵,注销了贴吧账号,默默去校内网上偷菜泄愤。
之后几天,苏起情绪低迷。志愿服务时依然笑脸迎人,等空场了就不免坐在空荡荡的观众席上发呆。
那天中午,江喆来找她,说:“苏起,我带你去玩个好玩的。”
苏起跟他进了场馆地下,走进一间工作室,只见几个福娃的玩偶塑胶外套瘫在地上。两个男生正在穿“北北”和“欢欢”。
苏起惊喜:“扮福娃?”
“你喜欢熊猫吗?”江喆说,“把‘晶晶’留给你。”
“喜欢呀。”苏起雀跃地套上玩偶,背上鼓风机,旁边的志愿者帮她把玩偶拉链拉上。很快,福娃“晶晶”鼓了起来,变成一只胖嘟嘟的熊猫。
江喆则穿上了火娃“欢欢”的塑胶蓬蓬衣。
五只福娃在志愿者的牵引下,萌墩墩地一摇一摆往外走。
苏起开心不已,忍不住蹦跳两下,挥舞着胖手爪。
出了地面,就听一阵小孩子们的尖叫欢呼声。
场馆外拉了道围栏,五只福娃憨态可掬地走过去,孩子们趴在围栏边,伸着小手兴奋地叫:
“晶晶!”
“欢欢!”
“妮妮!”
“我好喜欢你呀!”
孩子们天真的笑脸瞬间治愈了苏起,她一会儿歪着可爱的熊猫脑袋,一会儿踢腾着粗短的熊猫腿儿,一会儿扭扭胖胖的屁股,一会儿又颠颠儿地跑去栏杆边,让孩子们摸“晶晶”的脑袋和小胖手。
“晶晶我喜欢你!”一个小孩被爸爸抱着,飞扑过来搂住她的脖子,孩子声音稚嫩,“你抱起来像棉花糖一样,我喜欢棉花糖!”
苏起心里暖得一塌糊涂,拿脑袋轻轻撞了撞小孩儿的脑门,以示欢喜。
就在这时,她被人撞了一下,她笨笨地一个趔趄,回头看——火娃“欢欢”跳过来,又撞她一下。
孩子们哈哈笑起来。
苏起拿她的小胖手“啪”地打了下欢欢的头,欢欢则凑过来拿脑袋顶她。
两只萌娃闹成一团,孩子们欢快地大笑。
你打我,我打你,打了没一会儿,欢欢举手投降,朝晶晶张开手臂。
苏起知道,得向小孩子表演他们和好了,又是好朋友了。于是,她摇摇摆摆走过去,抱了抱欢欢。
孩子们高兴地叫:“晶晶和欢欢永远是好朋友!”
等表演完毕,五只福娃被志愿者牵着往回走,孩子们还在叫嚷:“明天再见喲!”
回到地下,脱了福娃外套。苏起一头的汗,面颊绯红,笑容满面:“太好玩了这个。”
江喆擦擦汗,邀功道:“我可是做了一堆体力活‘贿赂’师兄,才得到的机会。”
“啊?真的?”
“你知道多少志愿者排着队想扮演福娃吗?”
这话苏起是信的,道:“我欠你一顿饭行了吧?”
江喆:“一言为定。”
在那之后,苏起时不时过来看福娃和孩子们互动,心情又明朗了些。
二十多天的奥运,转眼近了尾声。快闭幕时,苏起在鸟巢内的邮局里买了纪念明信片,给伙伴们传递祝福。
写给梁水时,手里的笔迟迟落不下去,最后匆匆写了行英文:“you will get what you want。”
明信片扔进邮筒,听说,会盖上国家体育馆的奥运邮戳。
最后一天夜里,乘大巴离开场馆时,苏起回望了眼窗外,鸟巢水立方在夜色中灯火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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