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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先生-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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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初宁端坐在沙发上,正在接秘书的电话。
那边应该是在汇报要紧事,初宁有条不紊地做安排。等她讲完,转身一看,迎璟放了杯水在茶几上,然后瘫在沙发里,自顾自地玩手机。
初宁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故意的。
“好,就照我说的做,有情况再向我汇报。”
电话挂断。
迎璟指了指水杯,“请喝水。”
“……”
“嗑瓜子儿吗?那有瓜子,请吃。”
“……”
初宁低声:“喂,够了没有?”
迎璟放下手机,看着她,眼神的意思很明显:这句话是不是该我问你?
得了,气氛又半尴不尬起来。
初宁轻轻刺他,“生气包。”
没想到,迎璟这次不上道了,特淡定地坐在那玩跳一跳。初宁恼火,偏又不得发作,索性也往沙发一坐,拿出手机跟他玩一样的游戏。
几局都是三步死。
无语,这什么鬼游戏,有这么好玩儿吗!
听她那边不断传来死翘翘的音乐,迎璟极冷的一声嘲讽,“手跟五福似的。”
五福是什么。
正费解,从二楼窜下来一条白色蝴蝶犬,摇着尾巴正下楼。
迎璟乐的,“五福,到这儿来!”
“……”
初宁狠狠盯他,迎璟清咳两声,领着肥狗往厨房走。
一转身,终是忍不住地扯了下嘴角。
本以为晚饭只有他们仨吃,没想到,六点的时候,迎璟的父亲迎义章归家。
这是初宁第一次见到他父亲。
正儿八经的松翠绿短袖军装,稍深的长裤,五十左右的年龄,没有半分发福迹象,从身姿到气质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正。
随行的还有一名机关干事,估计是抓紧时间,给他汇报临时工作。在门口待了分把钟,就见他双脚一并,敬了个军礼,然后离开了。
初宁咽了咽喉咙,被这阵仗弄得莫名紧张。
她站得笔直,声音都不自觉地扬高,跟喊口号似的,“伯父您好。”
“哟,有客人呐。”迎义章面色松动,但浓眉厉眼的样子,还是挺严肃。
迎璟看出了初宁是真紧张。
哼!他好爽哦!
“坐坐坐,别站着,随意点啊。”迎义章换了凉拖,笑着指了指沙发。
崔静淑从厨房冒出脑袋:“这是初宁,迎璟那个项目的投资人。”
迎义章点了点头,不由多打量了她两眼,“年轻有为啊。”
初宁客气道:“伯父,您过奖了。”
“迎璟能够在杭州拿第一名,也归功于你的支持,他缺点多,待进步的空间很大,你也多包容,多多批评指正。”迎义章说起话来,有板有眼,让人不得不认真。
初宁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迎璟站在父亲身后,又是一声轻嗤,就差没翻白眼了。
……天哪,又哪里惹着了这位生气包。
没多久,饭菜上桌,四个人齐齐落座。
初宁原本以为这样的家庭很正统,拿筷子的姿势都要统一之类的,但没想到,迎义章一改工作的常态,军装一脱,换上常服,人也变得随和起来,时不时地让初宁夹菜,别客气。
崔静淑还真热情,肉全往她碗里送。迎璟瞪了半天,崔静淑笑眯眯地赏了他一个鸡腿,“吃吧。”
母子间的小动作,全是不拘小节的烟火气。
初宁沉默地扒着饭,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在赵家吃饭,永远是冰冷安静的。大家各吃各的,碗筷碰撞声是唯一的主角。
迎璟坐在她对面,见她不说话,抬了抬腿儿,假装无意识地踢到她的鞋。
初宁:“…………”
饭后,崔静淑赶着去跳广场舞,把洗碗的活儿交给了迎义章。迎义章也没什么大男子主义,围裙一系,就在水池里熟练地倒腾起来。
初宁正想着,迎璟突然说:“走走吗?”
也不等她回答,自个儿先转身迈步。
初宁赶紧起身,整了整裙子跟了上去。
——
傍晚,白日的燥热一哄而散。
家属区沿着一条水泥路,笔笔直直,路两边是整齐的红叶樟。
有风来,吹得树叶簌簌响。
迎璟走在前边,速度适中,初宁跟着也不费劲。
周围都是十来年的老邻居,婶婶伯伯甚是热情。
“小璟儿回来啦?才放暑假呐?”
“欸,王伯好。”迎璟一脸灿烂的笑,“嗯,才回。”
迎面踩着单车晚归的人见着他,老远就响起了铃声,“哟!这不是咱们的全国冠军吗?”
迎璟笑容更深,转个向,“小强叔,劳您记挂。”
“好好好,有出息。”欧阳小强冲他比起拇指,“好好学习啊!”
伴着铃声又走远喽。
初宁看着他的背影,还真是好人缘。
平心而论,他真是个好男生,性格开朗,为人大气,做事的态度也够端正。没什么花言巧语,但就像一缕缕的阳光,能给你实实在在的温暖。
想出了神,初宁没注意前边的路,猛地撞在了他背上。
“嘶……”够硬。
初宁揉着额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干吗突然停下来?”
迎璟睨她一样,也是服气,“你不看路的?”
正说着,一辆黑色路虎从前方驶来,到跟前了,减慢速度然后停住。
孟泽露出一张脸,摘下墨镜,英俊的不得了。
“哟,小璟回来了啊,我就说呢,前几次都没见着你。”
相比遇到长辈,迎璟的笑容轻松得多,“学校有点事儿,回来晚了。”
“我听说了,拿了第一名,牛逼啊,不错,是咱们院儿的孩子。”孟泽眼一掠,瞧见初宁,“嚯!一回生二回熟的小妹,你好啊。”
孟泽上回还帮初宁解决过工厂的棘手事,这恩情很自然的把人拉近。
初宁亦觉亲切,招手道:“孟总。”
孟泽乐呵呵地笑,目光在俩人之间游离,最后吹了声口哨,“可以啊小璟。得了,不打扰你们玩儿,回头见呐。”
车子绝尘。
这一会儿的功夫,天色又变温柔了些。
两人一前一后安静地走,到了篮球场边,十来个篮球架下都有人在打球。他们年轻,朝气蓬勃,光着上半身,肆意挥洒汗水。
两人找了处高地坐着。
彼此眺望远方,谁都不说话。
最后初宁打破沉默:“你爸爸妈妈人挺好的。”
迎璟无神无色,嗯了声,“你看别人都挺好。”
就我不好。
也知道这话有点情绪,怕把天给聊死,于是语气缓了缓,说:“天下爸妈都差不多,吃个饭不都这样嘛,妈爱唠叨,爸当和事佬,再加一个熊孩子。”
初宁弯了弯嘴角。
“你父母呢?”迎璟从未听她提起过。
“你问哪个父?”
迎璟侧过头,略惊。
“我有两个爸爸,亲生的早年去世,十来年了。我都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初宁身体微微前倾,单手撑着下巴,大概是暮色太缱绻,她的眸光也变得柔和,“现在这个,做房地产的,家大业大,还有一个儿子,特嚣张,我俩死对头,见面必吵。”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聊起家常事。
“我妈是个很懦弱的女人,她太依赖丈夫,很怕她拥有的一切再一次失去。”初宁语气平平,“这种家族,其实特别护短和排外。她用了十年去适应,去讨好,甚至委屈,就为了求一个全字。顺便把我也教成了这样。”
初宁拧过头,对迎璟笑了下,“一定很讨厌吧。”
这回轮到迎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初宁又把目光投向篮球场。
“我大学毕业就出来创业,赵叔不赞成,我妈多在意他的感受啊,便帮着来劝我,威胁我,如果我敢让赵叔不高兴,出了这个门,她一毛钱都不给我。哎,就差没拿铁链把我给锁起来。”
“后来,我一闺蜜借了我十万块,加上我存的,一共十四万起步,我去放私贷,还倒卖过红酒,还有好多好多。”忆苦思甜,也只是言简意赅,寥寥数语就揭去了砥砺心酸。
初宁低头一笑,耳边的碎发随风轻漾。
“那两年,我忘记什么是甜,生活好苦哦。”
迎璟心里难受,看着她绝美的侧颜,那时,她应该也就自己现在这个年龄吧。
设身处地一对比,就更加懂她的难处了。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拼?”他问。
“因为不想变成第二个我母亲。”初宁答得坚定。
独立,自我,大气,不受拘于他人的指令。
为自己而活,才是一个女人最美丽的地方。
“我记得我拿下第一笔七位数订单时,特意告诉了家里人。但赵叔叔只说了一句话,这么拼干什么,家里什么都有,女孩子,对自己好一点。”
至今想起,初宁还觉得反感,眉头微蹙,道:“这句话的潜台词——你很优秀,可惜你是女孩儿。气死我了,什么鬼嘛!”
她孩子气的一面,看得迎璟心尖微颤。
“所以,我就是一个这么现实、不可爱、甚至还有点尖锐的人。”初宁坦坦荡荡,直面自己的问题,她稍稍挪动,侧过身,与迎璟的距离更近了些。
不再逃避和掩盖,终于将宛若两人之间禁忌的那个名字说出了口。
“冯子扬。”
迎璟猛地抬眼,好不容易润滑一点的气氛,又被立刻推入悬崖边缘。
初宁抿了抿唇,声音更低了,“我不是一个好女人,我慢慢也知道了社会的残忍,我和子扬的确是多年的朋友,无论是生意还是生活,他都给了我很多方便。”
……所以这是,利益联姻?
迎璟心里还是不悦,但比先前畅快多了。
“子扬有个女朋友,两人大学纠缠在一起,分分合合七八年,爱的要死要活,简直可以去演情深深雨蒙蒙了。”初宁莞尔一笑,晃荡着两腿,展开的裙摆像一朵随风起舞的水仙花。
而迎璟,似乎慢慢意识到了什么。
下一句,初宁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们家也变态,嫌人姑娘家世不好,所谓的门当户对,活生生地拆散了这对苦命鸳鸯。”
迎璟脑子懵了懵,想法直白,“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等级观念这么老土的家庭?”
初宁看他一眼,目光沉下去,平静又无奈,“因为你长在一个根正苗红的环境,社会的奇葩面,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那他一定是爱得不够深,不然,再大的阻碍一定能克服。”迎璟理所当然道。
初宁扯了个笑,很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生在那样的家庭,带来光环,带来便利,带来‘出生时的起跑线就已是他人奋斗一辈子的终点线’,这种优越感的背后,是需要等价交换的。男人的责任分很多种,事业,生活,还有一整个家族。”
责任二字,有时是男人最具魅力的特质,有时,也是他们有苦难言的挫败与无力。
自此,迎璟算是彻底明白了。
“所以,所以你和他,你们……”
“嗯。”初宁应了声,“我和冯子扬假扮情侣,帮他应付家里,实际上,他和他女朋友一直没有断,地下情……也挺不容易的。”
这份真实,像一朵久违的烟火,轰的一声爆炸,洒下银光柳条。
迎璟五味杂陈,竟一时没有喜悦的感受。
篮球场传来投篮时的哐当声、拍球声、吆喝声。
迎璟和初宁看过去。
黄昏已经渐入尾声,天高云阔,西边天色缱绻,扯出一条笔直的红光。
连接天与地,人间广漠如迷。
“你跟我说这么多,你什么意思?”迎璟力求平静,但他自己能感觉到,喉咙在发紧。
初宁红颊轻俏,身影融在晚霞里,仿佛自带柔光。
她维持着姿势没有变,表情甚至称得上是镇定。
“从杭州回来,我想了很久,我还是决定对自己坦诚一点。”
初宁转过头,淡淡的霞光映在她双眸,真诚而坚固。
“迎璟,如果你能忍受我这些缺点,如果那份喜欢还在……你要是还愿意,我们在一起试试看,行么?”
人这一辈子,真正有缘的人并不多。
遇到一个,少一个。
试试看,行么?
她目光真挚,平静,没有半点躲闪。
迎璟鼻尖一酸,原本握着的拳头,更紧了。
初宁目不斜视,也不再多言,手伸过来,顺着他青筋微凸的手腕,一路往下,一根一根捋开了他拽紧的手指。
然后,
十指,相握。
第56章 (第一更)打个赌
掌心的温度; 以可感知的变化在升高。
而后; 初宁愣了下。
因为她感觉到了; 迎璟是想把手抽出来。
他一用力; 她反应更加快; 握紧了,不让他动。
但哪敌得过人家的力气,迎璟真就没点儿贪恋,利利索索地把手搁在腿上; 坐直了。
初宁一瞬茫然。
迎璟慢慢问:“你们是不是都这样?”
“……什么样?”
“活得这么累。”迎璟幽幽转过头; 看着她:“喜欢和不喜欢,要费这么大周章才能搞清楚?你们顾虑得那么多; 希望面面俱到,生活、事业、利益、然后感情排在最后; 甚至可以为它们让步。等你把事儿想透彻了,又回头来要感情。可是你就没有想过; 那个人是否还在原地等你?”
初宁怔然。
迎璟嘴角极淡地扯了下,“世上的好事儿; 凭什么都让你们占了去?或者; 这份自信; 你从何而来?”
初宁沉默下去。
夕阳最后的余光已将大部分交付给夏夜。上弦月悬在高空; 篮球场上的热闹如火如荼; 比昼日更甚。探明灯下; 群虫飞舞; 出来消暑纳凉的人也越来越多。
世界越来越热闹; 他们之间却是越来越安静。
初宁站起身,说:“好,我明白了。”
迎璟看着她,“喏,就是这样。对什么都无所谓,遇到一点点困难,宁愿放弃也不愿争取。你以为这是势在必得?可感情不该是这样的。”
有风吹过,初宁的白色裙摆跟着漾。
“真正的感情,是喜欢就说,去表白,去争取,去努力。如果我是你,在这个时候,我才不会知难而退,而是更要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初宁敛眉垂眸,神色微变。
迎璟一副道理跟你说清了,也教你怎么做了,剩下的,你自个儿看着办的表情。
他要的是诚意,是明明白白的真心,而不是囫囵吞枣,凑合着谈一谈,试一试。
站起身,迎璟说:“我也不勉强你,晚上睡我家,还是住酒店,你随意。”
语罢,便迈步下石阶。
下了五六级,就听到身后传来动静。
初宁跟上来,轻轻揪住他的衣摆,小心翼翼地晃了晃,而后细声:“我跟你回家。”
————
崔静淑跳广场舞还没回来,迎义章去办公室处理公务。
家里就他们两个人。
迎璟没事人一样,客气礼貌地招呼:“楼上楼下都能洗澡,洗毛巾也有,睡衣……你要不嫌弃,我有新T恤,凑合穿吧。”
他还教她调热水,把人领到浴室,说:“要先按这个开关,右边是热水,蓝色那瓶是我的沐浴露,粉色那瓶是我姐的,你用她的吧,她从国外带回来的,香味儿好闻。”
絮絮叨叨一通交待,看着是关心人,实则话里生疏克制的味儿太易察觉。
初宁蹙了蹙眉,到底不是喜欢墨迹猜心的性格,索性光明坦荡一问:“你能给我个答案么?”
迎璟斜了她一眼,未吭声。
初宁陡然泄气,脸蛋偏向右边,闷闷道:“不然我今晚睡不着。不管怎样,总要说句话不是。”
迎璟却八风不动,软硬不吃。
平静道:“早点睡,明早五点半起床。”末了,又加一句,“过期不候。”
初宁:“……”
次日,准点。
天未亮透,灰白色的东方,天光不甚明朗。
初宁定了五点的闹钟,起床洗漱,还差十分钟,她拉开门决定去客厅等。结果,迎璟已经在厨房了,他正端着两杯牛奶出来,见着人也不意外,说:“起了啊,喝杯牛奶再走吧。”
初宁接过,狐疑问:“我们要出去?”
“不然呢,起这么早修仙?”
迎璟今天一身三叶草套装,肩膀两条亮蓝色的杠,很提精气神。初宁对着这人的背影,斜了下嘴角,啧,在自己的地盘,态度都嚣张了几分。
喝完牛奶,两人准时出门。
清晨的空气,携带沉淀一晚的清心与沉静,深吸一口,那股舒爽在肺里打了个转,通体畅快。
初宁这是看出来了,锻炼身体呢。
“沿这条路往东边儿跑,你要是落后我五米,中午就不管你的饭了。”迎璟手指的方向,绿荫葱葱。
没等她回答,自个儿便先开跑。
初宁定睛一看,好样的,飞出去两三米了。
腿长了不起啊!
……还真就了不起。
初宁赶紧跟上,步子加快,始终保持与他五米内。
前两分钟还行,过了百来米,她的体力就跟不上了。平日工作忙,忙业务忙赚钱忙应酬,忙得昏天暗地,得到了想得到的,但也忽视了身体健康。
大病没什么,但体质虚啊,夏天空调,出门有车,室内往办公室一坐,回家躺尸,就是初宁的年轻人生。
此刻,她大喘气,眼见五米的距离就快保不住了。
“欸!慢点,我,我跑不动了。”
迎璟侧过头,给了一记嫌弃的眼神。
初宁双手搁腰上,胸口剧烈起伏,“我真没力气了。”
迎璟冷的一笑:“没事,拿健康换钱,挺划算的。”
初宁凝噎半秒,弱声辩解:“我有报健身房的……年卡。”
迎璟真想翻白眼。
二话不说,转身又跑了起来。
初宁咬牙,坚持着跟了上去,但这一次,迎璟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不多不少,依着后边这个菜鸟的速度,刚刚好,距离保持着五米。
“到了。”迎璟停下,领着人往右边一条石板路走去。
初宁气儿都快没了,如获大赦,挥着手掌扇风。穿过这条小路,视线豁然开朗。
宽阔的训练场,整齐的铁栅栏,沙场一片,划成一块一块的小场地,往右,是器械区,单双杠,地桩网,障碍跑。往左,是射击训练区。
战士们统一着装,参加战训,五六个连队,又分了十来个组,约莫五百来号人。
初宁看出了门道,这是沙场点兵呐!
迎璟带她上看台,地处高地,平旷,穿山而过的风,连接东与西,六点刚过,日出东方,晨曦万丈。
初宁被这阵仗惊讶到了。
力量,团队,执行力,给人一种莫名的撼动。
迎璟却习以为常,他站起来左看右望,最后定睛,冲着某处招手。
初宁顺着一看,那边站着三四个男人,个高,皮肤经日晒而呈现健康的麦色,其中一个最为突出,利利索索的寸头,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墨镜,气势如风起,很有男人味。
他没在列队里参训,初宁揣测,应该是教官?
正想着,那人也瞧了过来,手一勾,示意自己已看见,然后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就往这边走。他动作快,单手撑着栏杆纵身一跃,没点儿拖泥带水。
初宁心里赞叹,就听迎璟叫了声:“姐夫。”
“……”
我去!这两天,是把他家家长全见完的节奏啊。
厉坤摘下墨镜,五官倒是清隽,没了刚才的严厉神色,平添几分俊朗。
他问迎璟:“过来了?”
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初宁,略一点头算是招呼。
“你俩站下边看,不然热起来受不了。”厉坤把两人领去沙场,很多人都认识迎璟,挨个儿笑笑,关心几句家常话。迎璟礼貌地答应,笑脸模样,一看就是家风优良的人。
厉坤拎了两瓶水塞他怀里,“有事儿叫我。”说完,便去忙活了。
迎璟递了一瓶给初宁,又把自己的拧开盖。
眼睛一瞥,喝水的动作又停住,下一秒,初宁手里的那瓶被抽走。
“你喝这瓶。”换给她拧开瓶盖的。
初宁抿抿唇,不动声色地朝他站近了些。
“杏城没什么好玩儿的,郊区又太热,带你来这里看看,别的地方看不到。”迎璟说得平平淡淡,还真把自己当热心导游了。
初宁站累,坐在小马扎上,撑着下巴看战士们集训。
她问:“你姐夫也是军人?”
“嗯,特种兵,以前是维和部队的,去年调回来了。”
“你姐和他不住这儿吗?”
“他们有分配房,但离我姐上班儿的地方远,他们在外面也有房子。”
“你姐夫看起来也挺硬汉的,他们吵架吗?”
听到这个问题,迎璟鄙视地看她一眼,“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
“…………”
她开始反思,自己真的很难伺候么。
“我姐虽然也是事业型女人,但她性格特好,讲得通道理。”迎璟顿了下,也不隐瞒,“她和我姐夫情路很坎坷的,其实我之前都不太喜欢我姐夫这人,觉得他太正了,正到有点儿像装范儿。”
“……”初宁亦不客气地揭穿:“你就是护着自己人,看谁都不顺眼。”
迎璟仰头喝了口水,也不否认,继续说:“我姐十八岁不到,就喜欢他了。”
初宁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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