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逢敌手_千绮夏-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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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令人浮想联翩的背影不难看出这是一位气质出众的美人，无论是剪裁合身的高级套装，还是松散挽起的极具光泽度的盘发，处处都透露出一股高雅得体的感觉。哪怕是坐在这种灯光昏暗、座椅简陋，面向商厦里忙碌的上班族提供诸如金枪鱼三明治、牛油果沙拉这种易于打包食物的西餐厅，也仿佛身处于得提前一个月预定的高档餐厅一般，与周围稀稀拉拉坐着的那群大肚子老外或是啃着三明治的技术员是截然不同的画风。
　　“不好意思，久等了，工作上的事情耽搁了一会儿。”
　　季瑜一边拉开女人对面的椅子坐下，一边微笑着说出了客套的开场白。
　　女人闻声放下了手中的杂志，抬眼望向圆桌对面的季瑜，已经染上岁月痕迹却依旧美丽的面容绽放出一个落落大方的微笑，随即伸出保养得宜的纤纤玉手：“季总监是吗？很准时。我是欣瑞杂志社的社长，叫我尹社长就好。”
　　季瑜伸手轻轻地握住了尹社长的手，同时大脑也飞速运转起来，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面前这位颇有气质的女社长少说应该也有四十几岁了，虽然看起来也才三十五岁上下的样子。现今占据了市场跟《Beauty》半分江山的另外几本少女时尚杂志，其中有两本就是出自于欣瑞杂志社，分别是走可爱路线的《sweet》与《Luna》。
　　硬要说来的话，其实应该算作是作为对手的具有竞争关系的杂志社。
　　在这个节骨眼找上自己的理由，季瑜也摸不大准，不等他发问，对方便抬手挽了挽耳边的碎发，叫来无所事事的侍应生，在询问了季瑜之后，于是叫了两杯美式咖啡，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强势气场。
　　在侍应生唯唯诺诺的离开之后，女社长这才开门见山的说：“我们社准备新开办一本面向轻熟女读者的时尚杂志，不知道季总监有没有意向来我们这边担任新杂志的主编一职？”
　　季瑜还没有反应过来，女社长便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染有朱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翘了起来，做了一个数字手势，涂有暗红色口红的嘴唇轻轻地动了动：“三倍工资。”
　　侍应生端来了热气腾腾的咖啡，季瑜接过微微发烫的美式咖啡，掩盖下眼底惊讶的神色，依旧保持着淡定的风度迟疑道：“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
　　女社长以为季瑜是在对薪酬存疑，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印上了唇印的咖啡杯，一字一句的盯着季瑜温润的眼眸说：“我说的三倍，指的是你们现任主编Monica工资的三倍。”
　　此话一出，就连沉稳如季瑜也不由脸色一变。
　　女社长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似乎很是得意，认为开出这样丰厚的条件不会有人能拒绝得了，仿佛现在只差季瑜点头签约了，不禁言笑晏晏道：“副主编竞选的这几期杂志我也看过了，不得不说，季总监的水平已经达到可以独当一面的主编水平了。”
　　季瑜淡笑着摇了摇头，谦逊道：“尹社长谬赞了。”
　　女社长抬起眼妆华丽的眸子别有深意的细细审视起季瑜英俊沉稳的脸孔，忽然笑了：“输给那个贵公子身份的新人很不甘心吧？如果你愿意到我们杂志社来，我保证，怎么说至少也得是一个主编的职位。”
　　季瑜垂下眼帘，不动声色的稍稍缩回了握住咖啡杯的手，虎口那里被女人朱红色指甲轻轻挠过的触感依旧那么鲜明，有种让人反胃的恶心感。
　　所以他这算是遇到职场潜/规则了吗？
　　季瑜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遇到这种坊间传得绘声绘色却虚虚实实、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一时之间，心情也很是复杂，难道自己长得很像讨老女人喜欢的小白脸吗？
　　他不知道，对方并不是完全出于一种原因，准确的说，应该是两种因素同时兼具，既欣赏他的工作能力，又对他这个人感兴趣。
　　女社长似乎察觉到了季瑜渐渐冷淡下来的神色，实施缓兵之计道：“不急，我可以给你一个月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季瑜咽下了当场拒绝的话语，看似若无其事，实则已在心里打定了回绝的主意，他也看得分明，以对方这种阅历这种气势的女人来说，倘若当场拒绝让其下不了台的话，恐怕是无法轻易脱身的。
　　于是这场谈话最终还是在表面友好的氛围下结束的，季瑜甚至风度翩翩的将女社长送到了商厦外面，然后才转身去了停车场。
　　在他背后十米开外的地方，冷气充足的商厦一楼大厅里，黎昕拍了拍身旁脸色难看的黎暄的肩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化作一声无言的叹息。
　　黎暄只是一语不发的站在原地，背脊还是一如既往的挺得笔直，冰冷的目光遥遥望向不远处旋转门外的景色，漂亮的侧颜看起来还是那样高傲轻蔑，宛如坚不可摧的璀璨钻石。
　　但是这一瞬间，不知为何，黎昕却有了一种不可思议的错觉，脆弱的错觉，现在的黎暄好像脆弱得只需轻轻一击便会碎成一地玻璃渣。
　　黎昕只要一想象到那种场景便不寒而栗得鸡皮疙瘩直冒，比起脆弱的安静的消沉的表弟，他还是更愿意看到那个张牙舞爪、目空一切的表弟，至少那样子比较正常，不会像现在这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发了，反倒让人心里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走吧。”
　　半晌，黎暄只是冷冷淡淡的抛下这两个冰冰凉的字，也不管黎昕是什么反应，率先抬腿朝外面走去。
　　黎昕回过神，不由松了一口气，随即也疾步追了上去，驱散了脑海里那些不切实际的画面，却还在为某一瞬间的错觉感到后怕。
　　也许他应该适时的出手做点什么了，黎昕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第五十六章

　　会议室里，取代了主编Monica坐在会议桌首位的是黎暄，而季瑜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紧邻着现在已经晋级为副主编的黎暄。
　　即使在场的几位总监当中依然有人对黎暄身下这把副主编的椅子表示质疑，但是面对连主编Monica都认可的销量事实，也只能选择无条件的暂且顺从。
　　例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站在黎暄身后的助理茵陈打开电脑轻轻点击了几下，紧接着，一旁的投影仪上出现了几张风格简约的幻灯片。
　　黎暄清了清嗓子，冷冷淡淡的声音不高不低的说道：“这是有关杂志附赠周边的新企划，接下来就让我的助理给大家来讲解一下详细内容。”
　　季瑜跟在座其他那些一头雾水的总监一样，对于黎暄的新企划是毫不知情，直到女助理清晰明了的阐述完新企划的要点之后，都还有些缓不过神。
　　一些反应慢的总监还没有摸清楚黎暄的新企划到底讲的什么，少数几个反应快的总监就已经惊疑不定的面面相觑，季瑜显然是后者，很快就明白了黎暄的新企划的重点是什么。
　　随刊附赠杂志与品牌合作的周边的同时，也提高了杂志的定价。
　　真是一个大胆又冒险的新企划。
　　虽然随刊附赠的与各个品牌合作的诸如化妆包、收纳袋之类的周边很吸引人，但是随之提高的售价也会让不少还是学生阶层的读者望而生畏。
　　服装总监Samantha最先提出质疑：“国内还没有哪本时尚杂志会卖到八十元一本。”
　　此话一出，更是引起不少总监的共鸣：“不会是标错价了吧？”
　　“傻瓜才会买八十元一本的杂志！”
　　“就算是为了周边，如果真的喜欢那个品牌的话，直接去买那个品牌的包包不就行了。”
　　……
　　黎暄冷冰冰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提出反对意见的总监脸上，最终落在身旁沉默不语、若有所思的季瑜脸上，对那些还在交头接耳的总监们毫不客气的发问道：“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撇脂定价’？”
　　突如其来的静默之中，唯有季瑜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所谓‘撇脂定价’，指的是在产品生命周期的最初阶段新产品初上市时，把产品的价格价格定得很高，以攫取最大利润。”
　　话音刚落，坐在季瑜对面的编辑总监Roy便立马“啪啪啪”的鼓起掌来，一边还拿眼神撺掇别的总监，就差没有直接表达对季瑜的滔滔敬仰了。
　　黎暄闻言，微微偏过脸似笑非笑的望向季瑜，目光交汇的一瞬间，季瑜忽然不温不火却让人无法反驳的说道：“‘撇脂定价’策略并不适用于现在的市场，《Beauty》也并不是唯一一本主打少女时尚的杂志，更何况比一般时尚杂志高出四倍的定价只会导致许多还是学生阶层的读者流失。”
　　这一次，不等Roy带头，其余的总监也全部都给出了肯定又热切的回应。
　　一时之间，会议室里俨然形成了两派鲜明的局面，陷入孤立无援境地的黎暄丝毫没有任何挫败的反应，相反还发出一声嗤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抬头望向季瑜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丝讽刺的意味，掷地有声的一字一句道：“我无法相信一个跟竞争对手私下会面的总监所提出的反对意见。”
　　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刚一说完，便再次在人心不齐的总监们当中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同时也将代理主编一职的季瑜推向了风口浪尖之上。
　　置身于漩涡中心的季瑜愣了一下，意识到对方也许看到了或者从什么途径知道了自己昨天跟竞争杂志的社长见面的事情，反应过来之后，英俊沉稳的脸上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所以你是在嫉妒吗？”
　　顿时，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这个“嫉妒”指的是什么，旁人也许不明白，还以为是黎暄嫉妒季瑜被别家社长垂青挖角，然而只有黎暄自己心知肚明季瑜话中有话的真实含义。
　　只是他哪肯承认，就差没有恼羞成怒得当场发作了。
　　散会之后，季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不久，就又被黎暄单独叫到了副主编办公室。
　　自然是谈崩了不欢而散，黎暄甚至在季瑜刚刚推门而出之后便气急败坏的拿起办公桌上的笔筒，一挥手就砸到了磨砂的玻璃门上，在安安静静的编辑部里无异于一声惊雷响起，这阵风波更是在坐实了在不明真相的编辑们当中传得沸沸扬扬的有关黎暄跟季瑜不合的传闻。
　　而能够让黎暄产生这样过激反应的起因则是季瑜最后所说的那一句话：“道歉的话请拿出道歉的态度。”
　　……
　　黎暄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回想起白天进行得并不怎么顺利的工作，以及季瑜模棱两可的疏离态度、还有二人最后在办公室里不欢而散的对话，黎暄就头痛得恨不得大醉一场，这样或许就能把那些不愉快的情绪抛诸脑后，一觉到天亮。然而对于已经戒酒大半个月的处女座来说，是绝不会允许自己在这种时候屈服于脑海里想要喝酒买醉的欲望的。
　　更何况意志坚定的黎暄，只不过谈到戒酒这件事的起因，又是与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偏偏又无可奈何的男人有关！
　　“虽然我对酒精并不过敏，但还是很不喜欢喝得醉醺醺的人身上散发出的味道，而且那种样子也实在是太难看了吧，即便是你，我也会觉得受不了，以后还是少喝几杯吧，对身体也有好处，嗯？”
　　黎暄现在都还记得季瑜微微皱眉说出这番话的表情，一边缓慢又炽热的贯穿着，明明身体在做着最亲密的事情，嘴上却可以冷静抽离的说出这样理智的话。再说自己的酒品也没有那么差劲吧？醉醺醺这种毫无形象的词语与他千杯不醉、只是微醺的状态完全不搭！
　　但是自从那一天开始，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踏上了戒酒的漫漫长路。
　　黎暄刚走进玄关，墙上的门铃就扰人的响起，摁下接通的按钮后，他看见一个穿着制服的快递员对着屏幕憨厚一笑：“请问是黎先生吗，您的快递到了，方便签收一下吗？”
　　快递？
　　黎暄回想了一下，自己并没有买什么东西，所以哪里来的快递？
　　虽然困惑不已，但是还是摁下了让快递员通行上来的按钮。
　　在快递员一脸热情的笑容下，黎暄半信半疑的在回执单上龙飞凤舞的签了字，然后摇了摇手中这个被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盒子，“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圆头圆脸的加菲猫听见他回来的动静，“咪呜”一声跳起来摇着毛茸茸的尾巴就绕着黎暄转圈圈。
　　黎暄只好暂时放下快递盒子，撩起袖子着手准备起一人一猫的晚餐。
　　待忙完了一切，黎暄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之后，这才再次想起放在客厅茶几上的快递盒子。
　　黎暄一边系着浴袍的腰带，一边找出小刀拆开快递。
　　吃饱喝足的猫咪还在绕着他的脚边转，“喵喵”的撒着娇。然而拆开快递的黎暄此时此刻完全没有心情去逗猫，表情管理一向做得到位的漂亮脸孔第一次出现崩坏的迹象。
　　下一秒，盒子里的东西便被他摔在地板上，咕噜噜的滚落散开。
　　那是一个模样精致、造型小巧的跳蛋，附赠的几节强力电池和一个遥感的开关。
　　到底是谁给他快递寄来这种低级趣味的“玩具”？！
　　黎暄额头青筋直跳的伸手翻找起发货单，除了收件人那一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打印着自己的姓名地址电话，发件人是一个淘宝店铺的名字，却丝毫看不见买家的任何信息。
　　猫咪好奇的伸出粉嫩嫩的小爪按上了地板上的遥感开关，粉红色的跳蛋立马“呜”的一声在地板上疯狂震动起来。猫咪吓了一跳，炸毛的躲远，翡翠绿的瞳孔却跃跃欲试的紧盯着震动不停的粉色玩具不放。
　　黎暄头痛欲裂的关掉开关，还来不及教训淘气调皮的猫咪，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又猛地震动了一下。
　　只见屏幕上跳动出一条未读信息：接下来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发件人：季瑜。
　　黎暄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无可避免的怒火中烧的咬牙切齿道：“季瑜，你不要太过分！”
　　长腿一伸，散落在地的情趣玩具再次惨遭凌虐，不得已承受起这个恼羞成怒的贵公子的怒火。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虽然现实进展得很不顺利，但还是硬着头皮上来先更一章，下次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TAT！

☆、第五十七章

　　对于编辑部里其他同事的捕风捉影、以及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身处漩涡中心的季瑜倒显得有些过分淡定自若了，就好像那些传得绘声绘色的风声与自己毫无干系一般，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与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温温和和、处变不惊。
　　直到有好几个下属私下都向季瑜表示倘若他要跳槽开办新杂志，她们也愿意一起追随过去之类的话，季瑜才意识到了这阵风波的严重性，竟让许多同事都当了真，误以为他会解约离职、另择高就。
　　实际上，季瑜并未做这样的打算，毕竟这些年一路走来，他从一个实习编辑到专题总监，对《Beauty》也有了感情，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是不会选择离开编辑部的。
　　跟行径大胆的冒险派黎暄不同，季瑜的的确确是一个追求安稳的保守派，不需要有太多惊喜，只要一切尽在掌握。
　　至于黎暄，完全就是一个意外。
　　平心而论，季瑜对黎暄的第一印象并不怎么好，唯一值得称赞的也只有养眼的外表与优雅的举止，撇开这些不谈，光是那趾高气扬的性子便足以让人头疼的了。虽然偶尔也会有可爱的时候，但是一不小心也会被那尖锐的刺扎得眉头一皱。
　　虽然季瑜并没有对二人冷战的起因耿耿于怀，甚至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但是他决意要好好挫挫黎暄这贵公子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坏脾气。
　　更何况昨日在会议室里黎暄一点儿也不可爱的言论，还有散会之后把他单独叫到办公室咄咄逼人的态度，季瑜算是见识到了对方不肯退步的决心，但是指望他会先低头？不可能。
　　道歉的话至少得拿出道歉的姿态，和好的话那也得看黎暄的诚意才行。
　　这是季瑜不可动摇的底线。
　　所以在今天再次召开的会议上，对于坐在身侧、会议桌为首的黎暄，季瑜是冷淡到看都不看一眼的地步，就连偶尔需要抬头看幻灯片的时候，目光也是直接越过了对方漂亮的脸孔，冷静专注的投向了闪着幽幽荧光的幻灯片。
　　会议全程，基本上就是黎暄的助理在结合幻灯片讲解新企划的概念，作为会议的主办人黎暄，倒是一反常态的始终保持沉默、一语不发。
　　季瑜结合正在放映的幻灯片，翻了翻面前的企划书，终于还是一本正经的以谈论公事的语气问道：“试水的杂志赠品如果换成防晒霜小样或者面霜小样如何？”
　　女助理暂停了幻灯片放映，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季瑜等了一会儿，被问到的黎暄还是沉默不语，这下子，就连刚刚还在神游天外或是窃窃私语的总监也停了下来，纷纷皱眉望了过来。
　　无声对抗么？
　　季瑜的唇边绽放出一丝浅淡又冰冷的微笑，随即正眼望向身旁近在咫尺的黎暄，再次重复的问道：“黎主编？”
　　这一看，季瑜才发现了些许不对劲，在会议室里幽暗的光线下，黎暄光洁的额头上似有点点汗珠冒出，脸颊潮红，就像是宿醉未消或是高烧不退一般。
　　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很低，即使西装革履、全副武装，坐久了甚至还会感到丝丝凉意，完全不会出现额头冒汗的情况。
　　季瑜试着用鼻子仔细的闻了闻，除了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熟悉的若有似无的香味，并没有闻到预想之中的酒味，不过也许黎暄昨晚又喝酒了也说不定。
　　就在季瑜准备换个话题放他一马的时候，黎暄只是咬了咬嫣红的嘴唇，波光潋滟的漆黑眼瞳里闪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难堪，偏过脸对一旁站着的女助理轻声说了一句什么，随即起身绕过会议桌，神色恨恨的瞪了坐在桌边不明所以的季瑜一眼，转身疾步走到门边，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公然离席。
　　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的季瑜皱了皱眉，转念一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不管继续放映起幻灯片的女助理还在说着什么，同一旁昏昏欲睡的总监交待了几句，然后不动声色的起身悄悄朝门边走去。
　　跟会议室里昏暗的环境截然相反的是外面格子间里日光明亮的环境，季瑜匆匆扫了一眼空空荡荡的走廊，思忖了片刻，还是抬腿朝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还未到中午时分，卫生间这边更是冷冷清清安安静静，季瑜推开卫生间的门走进去的时候，传入耳中的除了间隔不断的滴水声，还有另一种微弱又压抑的声音。
　　季瑜反手带上卫生间的门，几步走到镜子前的洗手台，扭紧了还在漏水的龙头之后，转身若有所思的循着那道断断续续的声音走去。
　　在便池对面的那一排格子间里，唯有最后一间的薄门紧闭。
　　季瑜走过去的时候，那道声音停了下来，他试着伸手推了推门，却发现门被人从里面死死抵住。
　　不得已之下，季瑜轻轻地敲了敲那道白色薄门，出声问道：“黎暄，你在里面吗？是我，季瑜。”
　　隔着一扇薄门，那端的呼吸声骤然变得急促起来，半晌之后，才传出一道瓮声瓮气的“嗯”。
　　季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有些担心黎暄反常的状态，不由耐着性子又敲了敲门：“身体不舒服吗？你是不是又喝多了？还是发烧了？”
　　这句出于关心的问话乍一落下，却像是戳到了对方痛脚一般，黎暄沙哑的嗓音骂了一句：“季瑜，你不要得寸进尺！”
　　好心反被骂的季瑜作势离开：“既然这样，那我走了。”
　　话音刚落，季瑜面前的薄门一下子就打开了，伴随着黎暄气急败坏的暗哑嗓音：“季瑜，你不要太过分了！”
　　季瑜慢条斯理的走进空间宽敞的隔间，反手锁好门之后，望着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不由有些发怔：“我怎么过分了？”
　　只见往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贵公子此时此刻正衣衫半褪的一只腿跪在马桶上，另一只腿斜斜的支撑着，一个别扭的姿势，暴露在空气之中的浑圆臀部深处若隐若现的露出了一个粉红色的物体。
　　季瑜愣了一愣，哑然失笑：“黎暄……原来你喜欢这种玩具？”
　　羞愤欲哭的黎暄还来不及思考季瑜这句话的含义，身体里那个小巧又可恶的东西再次“嗡嗡”的不受控制的震动起来，喉咙里更是不由自主的发出让人难堪的声音，等到黎暄想要拽出那个可恶的东西的时候，已经晚了。
　　季瑜握住了黎暄光洁纤细的手臂，微笑着俯身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
　　黎暄面若冰霜、气势汹汹的走进《FEEL》编辑部的时候，有眼尖的编辑立刻就认了出来，还来不及好好招待一下这位晋升为《Beauty》副主编的贵公子，便被其冷冰冰的目光隔绝开来。
　　主编助理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黎暄了，心里立马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换上一张无可挑剔的笑脸迎上去：“稍等片刻，主编还在……”
　　“让开！”
　　黎暄蹙眉呵斥一声，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心情不佳，再次无视了彬彬有礼的助理，直接推门而入，若不是长久以往的教养使然，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