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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有疾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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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猜测而已,碰巧对了。”苏世誉转身看向前方深长的石路,“依照方位看我们往里走见到的牢房是建在池塘之下的,而且有巡卫把守,显然那才是关押人的地方,那么我们落下之处的铁栏多半是为你我特意造的,抛开它不提,我们先前绕回这里,就意味着此处能与地牢多处通达。可为什么要费心与一条死路连接呢?”
  楚明允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说,我们一开始就在地牢的出入口里,因此往里走的路才会错综复杂,而且永远也找不到出路。”他顿了顿,微眯起眼,“这么看来,宋衡是打算借此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苏世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忽然道:“对了。”
  “嗯?”楚明允偏头看他。
  “机关还能打开,楚大人要出去取折扇吗?”苏世誉道。
  楚明允问,“我要那个做什么?”
  “一会儿若再有变故,你便不用再肉体凡胎地扛了。”
  “……”楚明允没料到苏世誉这种情况下也把他随口一句话给放在了心上,“一团纸灰,难道要我学你一样把它随手撒出去吗?”
  “折扇是化成灰了,但楚大人嵌在扇骨里的精铁应该还是在的。”苏世誉道,顿了下又补充道:“我用毒也从不是随手撒的。”
  “都一样。”楚明允抬步便往前走,“我这血肉之躯还扛得住,你就忘了那把扇子吧。”
  苏世誉也不执着这个问题,举步跟了上去。
  这条石路依然安静,但已经没了那些周折,越往前走路越坦荡,楚明允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对劲起来。
  一丝凉风轻擦过脸侧,楚明允停住脚步,苏世誉也觉察到了那细风,问道:“应该快到出口了?”
  楚明允没有出声,只是盯着石壁一侧的一盏油灯打量起来,那盏灯是熄灭着的,青铜灯盏上也不似其它灯盏的油迹斑驳,大约是不常使用的。
  苏世誉随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略一思索,抬步便走了上去。
  楚明允眉心一跳,脱口道:“回来!”
  晚了,苏世誉已然踩上了前方,他脚下石板陡然一沉,两侧石壁的高处随即翻开,厉风乍起,飞矢箭雨纷纷而下交织出一片黑影。
  楚明允清楚地瞧见苏世誉抬眸扫过一眼头顶,却仍是要往前去。楚明允脚下运力闪至苏世誉身后一把将他扯进怀里,这动作行云流水已然是飞快,可落箭迫至眉睫,楚明允将苏世誉按在怀里,电光火石间只来得及在脚步后撤时身形陡转,硬生生将冲着苏世誉眉间的一箭扛在了肩头,转而跨出了这片箭雨。
  苏世誉被他手臂拘得难受,才欲动作就听闻耳畔一声箭镞没入血肉的闷响,身后的人几不可察地一颤,血腥味随之漫了出来。他一滞,惊诧地回头看去。


第七章 
  楚明允松手放开了苏世誉,抬手便将箭拔出扔在了一旁。他面色已经微有些苍白,动作间除了紧蹙着眉头却没再多的表情,楚明允打量了一下肩头不断浸漫开的殷红血迹,“还行,箭上没毒。”他并指封穴止血,末了又长叹了口气,幽幽道:“看来这话还真是不能随便说的,才说能扛得住,没想到这会儿果真要拿我这血肉之躯给你挡上一挡。”
  “不过既然有机关,起码能说明这路是对的。”楚明允扫了一眼旁边插了满地的箭,无人应声,他忽然发觉自己说了半天苏世誉一句也没搭理他,疑惑地看了过去。
  苏世誉正将目光从机关处收回,再度踏上那块已经沉下的石板,抬手就要碰上那盏油灯。楚明允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按了回去,几分愠怒:“你还碰?”
  苏世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挣开他的手,想了想将他拉到了自己身前。苏世誉小心地避开了楚明允肩头的伤,以自己身形将他全然护住,手掌落在他没伤的肩头上,温言道:“放心。”
  楚明允一时不知道苏世誉让自己放心指的是他会替自己把箭再挡下还是确实有了主意。
  那边苏世誉再无阻碍地握住了青铜灯盏,微一用力,灯盏缓缓地转动,机括转动之声沉闷,石壁两侧的机关随之覆上,在前路的一侧应声又显出了一条窄路来。
  苏世誉这才退开一步,问楚明允道:“你肩上的伤如何?”
  楚明允冷冷笑了一声,“死不了。”
  苏世誉便没再问下去,转而看向前方,“依楚大人看,该往哪处走?”
  楚明允走到前方拔起一支箭,端详着箭镞道:“不知道。”
  苏世誉叹了口气,无奈笑道:“楚大人……”
  楚明允猛然回身将箭掷出,箭羽破空,尖镞携力,深扎入了转角的石壁中,“问问就知道了,”他对苏世誉说,然后看向转角处森冷道:“出来。”
  转角处有窸窣声,忽然一抹身影冲出,来人速度极快地朝着他们而来,几乎成了一道残影。楚明允身形未动地站着,在对方逼到面前时骤然扣指抬手,一招便破开对方来势,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抵死在墙上。
  苏世誉原先也泰然地瞧着,直到看见楚明允出手的动作,他瞳孔骤缩,偏头闭了闭眼像是忍耐了什么,才复睁开眼转回视线,脸上又带回了常有的浅浅笑意。
  来人显然是先前巡卫中的一个,脸上还泛着青色的毒气,他被楚明允扼住喉咙呼吸不畅,脸色又添了几分涨红,乍一看去倒是有些骇人。他武功只算是中上,约莫是中毒不深想要逃出,趁着乱箭飞下的混乱潜到了他们之后,还以为不会再被察觉。
  “认得路吧?”楚明允问。
  那巡卫血红着眼瞪他。
  “啧。”楚明允加重了手里力度,凉凉地笑了,“没想到还是个不惜命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楚大人。”苏世誉按上他的手臂。
  “嗯?”楚明允偏头扫了苏世誉一眼。
  “能谈话达成的目的,就不必费力动手了。”
  楚明允随意地笑了笑,松开手任巡卫跌坐在地上,“那你来。”
  巡卫捂着脖子边痛苦地咳嗽边惊疑不定地盯着眼前的白衣男人,只听对方温温和和地道:“你若果真是不惜命也就不会强撑着逃过来了,既然都是想活着出去,我们不如做个交易。你带我们出去,我们留你性命,如何?”
  巡卫死盯着苏世誉温柔的眉眼,没忘记是这个人下的毒,嘶哑着声音道:“我凭什么信你们?”
  苏世誉敛眉思索了一下,从袖中摸出一个青瓷药瓶递了过去,笑道:“路是你带的,既然你无法信任我们,就由我们信你开始好了。”他将药瓶放在巡卫手中,指尖温热,“这个你拿好。”
  巡卫紧握着手中药瓶,低头想了许久,咬了咬牙道:“行。”
  楚明允抄着手没什么表情地瞧着,只见苏世誉转身走了过来,“走吧。”伸手便要扶他。
  楚明允挑眉笑了,“你要扶着我出去?”他看着苏世誉道:“那你不如干脆抱着我啊。”
  苏世誉看了他一眼,一手揽过他的肩,微俯身便真要将他抱起来。楚明允忙按住他的手,原先心头那一点火气散了干净,好笑地道:“行了,逗你的,哪里会有这么娇弱。”
  “真的没事?”苏世誉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却也的确看不出什么来。
  楚明允随意地摆摆手,跟上了一脸纠结地看着这俩大男人对话的巡卫。苏世誉依然落后一步,看楚明允身形无碍地走了良久,也就放下心来。
  巡卫领着他们走向了原先的路,楚明允问了一句那条随机关出现的窄道的作用,那巡卫只顾着在前方闷头走着,不开口。
  巡卫的脚步几转,走了许久最终将他们带到了一处石室里,周遭再无出路。楚明允蹙眉道:“又是机关?”
  巡卫看他一眼,匆忙地移开视线,“嗯。”他退到楚明允和苏世誉的身后,在石墙上摸索半天竟扯出一个铜环。巡卫又抬眼望向他们,正撞上苏世誉带着笑意的目光,他心头一慌,强忍着低下头,用尽力气猛地扭转铜环,转身拔腿逃向来路。
  即使那个男人可信,但以他身旁的蓝衣男人的武功和戾气,自己不过一只蝼蚁,怎么保得住命。身后是铜环爆响,他脚下飞快,不敢回头。
  石室的门轰然封死。
  楚明允在门落下的那一刻便一掌轰出,掌风携尽力击去,撞在厚重的石门上却只是令它剧烈一颤,簌簌地落下了无数粉屑。
  “啧。”楚明允恼火地放下手,转头看向身旁的苏世誉,然后想起来这个男人脸上除了一贯的笑基本上不会出现其它表情,他顾自靠着墙坐下,不无嘲讽地笑了声:“没想到苏大人也会看走眼,反倒叫那人捡回条命。”
  苏世誉站在正中稍仰头打量着壁顶,闻言头也没回地道:“关在这里我们至少三天后才会饿死,他至多三盏茶后便会毒发身亡。”
  “你给的不是解药?”楚明允问。
  “我为什么要把解药带在身上。”苏世誉奇怪地看他一眼,唇边笑意渐深,“我不过是把身上剩的毒交给他,保证不会再下手罢了。只可惜,他偏要自作聪明,断了自己的生路。”
  “这就是你所谓的相信?”楚明允挑眉问。
  “我可未曾说过那是解药。”苏世誉轻笑,坦然道:“不过我的确不擅长信任什么,更何况相比之下,总是自己所见所闻可靠得多。”
  楚明允坐在烛火投下的阴影里,微眯了眼冷冷看向不远处的身影,“不愧是世人称赞的温良谦雅的苏世誉。”
  “过奖了。”他反应淡淡,目光转而落在光滑的石壁上。
  方才出掌时伤口被牵扯着崩裂,噬咬般的剧痛再度席卷上肩头。楚明允吐出一口浊气,抬手再度封了肩上穴道,勉强止了血,又似笑非笑地说:“若是真死在这地方,估计不过个几十年还真没人能寻到,有苏大人这等容色的相陪倒也不算太亏。指不定他们拾到骨骸时还能把咱们两个合葬一处呢。”
  “还是免了吧。”苏世誉走近了一面石壁,伸手按在上面细细摸索叩击,“以楚大人的品行,坟前必定是热闹极了的,苏某可不想被累及,入了黄泉还不得清净。”他手上动作一顿,忽而笑道:“休息够了就起来吧,我们也该离开了。”
  “再等一下,我这会儿动不得。”楚明允声音微哑。
  苏世誉一愣,回身走至他身旁半蹲下,这才看清了楚明允的脸色已然苍白,将他本就艳丽的眉目衬得愈发浓墨重彩。
  楚明允看着苏世誉解开自己外袍的动作,忍不住调笑道:“苏大人这下可算是要占足我的便宜了。”
  苏世誉也不看他,手上动作利索地将里衣的衣袖撕下一片准备来给他包扎,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我平日里用的熏香都是安神香,多少有镇痛之用。”
  “苏大人,断袖了啊。”楚明允悠悠地笑道,“你现在将贴身衣物都给了我,和我可就算是有肌肤之亲了。这下我的清白可是毁了,苏大人负责不负责?”
  苏世誉忍不住抬眼看他是以怎样的表情说出‘我的清白’这种话,复又低头打量着他被血晕开大片的衣襟,“楚大人再多闲话几句,我想恐怕是等不到我对你负责的时候了。”
  苏世誉这才终于看清那处箭伤,比他预料的还要再深些,近乎入骨,也不知楚明允是哪里来的力气说笑。苏世誉沉默片刻,低声开口道:“你没必要为我挡那一箭。”
  楚明允靠上身后冰凉石壁任他动手包扎,苏世誉倾身凑过来时他闻见了淡淡的香气,跟寻常的安神香不大相同,气息中透着股温润的暖,在呼吸间流入肺腑,熨帖得连痛都轻了许多。他瞧着苏世誉垂下的眼睫落在脸上的细碎影子,勾起唇角缓声道:“我前些时候不才跟你表过心意?现在全京城都晓得我痴情于你,你这么快就忘了?”
  苏世誉脸上仍是浅淡笑意,“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就不必再装了。你我同朝多年,堂下向来无话,堂上常有意见相左,我挡过你几次要事我也清楚,若是这般你还能对我情根深种,除非……”他试着拉开楚明允的衣襟,微皱了眉,“血肉黏着里衣已经干涸了,可能会有些痛。”
  “除非什么?”楚明允饶有兴致地追问。
  “除非你果真有病。”
  楚明允轻而慢地笑出声,压低了声音,“相思病。”
  苏世誉抬眼看他,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牙咬紧些。”
  “嗯?”
  ‘嘶啦’一声锦帛裂响,楚明允裸露肩头上漫开一片赤红。
  一室死寂,直到苏世誉包扎完善又为他理好衣衫,楚明允才缓缓捂上肩头声音喑哑地开口:“……你就不能温柔些?……犯得上这般记仇吗?”
  苏世誉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还抬手抹去他额上渗出的冷汗,温润嗓音含笑道:“你方才说了什么?我听不大清。”


第八章 
  石壁上的裂纹自一点向四周蔓延开,几声闷响后石块轰然崩落,满地碎石后显出一条幽窄甬道。苏世誉指间有一点寒芒闪动,转眼又隐入袖中,却也足够楚明允将它看清。他取过墙上烛盏,回头招呼楚明允起身。
  楚明允边尝试着活动肩头边站起,心中不由感叹一句苏世誉包扎素质的过硬。他目光停在苏世誉的衣袖上,忽然道:“以苏大人的内力,当时不可能没发现那巡卫藏在转角后吧?”
  苏世誉笑笑,坦白道:“是。”
  “那你迟迟不拆穿,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苏世誉摇了摇头,淡笑道:“打的什么主意现在说来也都是空话了,有什么好再提的。”
  他出手着实太少,楚明允看不出武功深浅,言谈中更深谙辗转应付之道,难以套出什么话来,实在是不好对付。楚明允想了想,道:“路上无聊,苏大人陪我聊几句如何?”
  苏世誉借着灯火打量着甬道,并不理睬他的路上无聊。
  楚明允捂上肩头后靠上石墙,“啊……伤口好痛。”
  苏世誉扭过头不紧不慢地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后才道:“楚大人这是……在暗示我过去抱你吗?”
  “那倒不必,”楚明允说,“你陪我聊聊吧。”不待苏世誉开口又补充道:“多少分散我的注意力,大概也就不觉得太痛了。”
  苏世誉瞧着他,“楚大人觉得我们能聊些什么?”
  楚明允弯眸一笑,道:“不如这样,你我轮流来问对方问题。”
  “……”苏世誉叹了口气,“若是对方不说实话又有什么意思?”
  “所以说解闷罢了,”楚明允走到他身旁,慢声道:“能不能辨出真假端看自己,再者说,对方若是说谎不也正说明了他在回避那问题?”他眸光沉浮不定,带着似真似假的笑意盯着苏世誉。
  苏世誉无奈地又叹了口气,抬步走入了甬道,“你想问便问吧。”
  楚明允跟上他,道:“苏大人看上去斯文,没想到居然还这样深藏不露。你既然会随身带着袖剑,为何从没听人说起过你是懂武的?”
  灯火如豆,只照亮了脚下一方石路,狭窄空间里只响着压低的嗓音。他们挨得过近,苏世誉耳际几乎能感觉到身后人的温热吐息,他不自在地偏开头,才开口说:“倒也没你想的那样复杂,不过常年养成的习惯罢了。”
  “我十五岁时曾随父亲征战。”苏世誉道。
  楚明允诧异地看着他的侧脸,苏世誉脸上似乎流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更多是难言的复杂,甬道里光线过暗,他的表情转瞬即逝,来不及看真切。
  苏世誉轻描淡写地继续道:“那之后他便严令禁止我再与人动手,想要我做个文臣。那时长安城不比现在,时有混乱,我当时又是年少气盛,动手总是难免的。父亲因此命我穿白衣以便管束,每每被发现我都要去祠堂罚跪,跪得多了,就学会了藏着袖剑掩去痕迹不让他发觉,逃了不少的罚。”
  “还真令人意外。”楚明允瞥了眼苏世誉被火光映亮的脸,“你小时候真是比现在可爱的多。”
  苏世誉对于这一评价不予置评地笑了笑。
  “你父亲为什么禁止你动手?”他问。
  苏世誉回头看他一眼,笑道:“这是第二个问题。”
  楚明允无所谓地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苏世誉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开口道:“我倒也一直奇怪一点,以楚大人如今的身家地位,为何不把家人接来同住?”
  楚明允脸色骤变,目光如刃般割过苏世誉的面容,见他依旧一脸淡然后才敛了神色,轻描淡写地道:“我是师傅捡来的孤儿,哪里来的家人。”
  苏世誉点了点头,只道了一声抱歉。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楚明允的情形。京中早已传遍了在大夏与匈奴交战时那不知来路的青年的威名,战无不克,所向披靡,三州尽归海内,蛮夷退却百里。大殿之上这年轻将领姿态随意地步入,任由数百朝臣以惊异目光打量,面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却总在众人不经意时流露出眉宇间的阴戾冷漠。
  那时苏世誉的父亲还在世,大将军苏诀看了他良久,对苏世誉道:“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苏世誉深以为然,下朝后便遣人查他来路,花费了足有几年才探听得知:
  凉州楚家富甲一方,广结江湖豪杰,也属名门望族。匈奴南掠之时屠城无数,楚家自然无法幸免,却不知他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只有人说曾在一个滴水凝冰的冬夜里见过隐居剑圣门前跪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眉眼极似如今骄狂不羁的楚太尉。
  看来他的确很不喜欢这个问题。
  “到我了,还是刚才的问题,你父亲为什么不许你动手?”楚明允说。
  苏世誉回过神来,微抬了灯盏以便彼此能将脸看清,然后他微微笑道:“大概……是不大喜欢我杀人的作风。”
  楚明允微愣,还没来得及仔细体味他话中含义,便听苏世誉说了一声:“到了。”
  他们停住脚步,苏世誉回头看了楚明允一眼,将灯盏递了过去,双手按上石门将其缓缓拉开。沉闷的石块磋磨声响起,亮光透进一线来,然后随越来越大的缝隙流泻而入,他们不禁闭了闭眼来适应。
  睁眼时视野已经清晰,古朴屋室,桐木案架,黄卷青灯,竟是间书房。楚明允和苏世誉走出,回首发现石门的背面正是掩饰成了一排书架,方一合拢,就再无半点痕迹。
  楚明允慢条斯理地打量了一周,回眸冲苏世誉笑道:“走吧,去找宋衡好好聊一聊。”
  自书房而出,走下长廊便是中庭。月上中天,乐声已歇,他们在地牢里折腾了那么久,上面的筵席已经散了,婢女们低头收拾着碟盏,脚步匆忙地来来去去。
  苏世誉拦下一个,笑问道:“姑娘,你家主人现在在何处?”
  那婢女年纪尚小,战战兢兢地看了他一眼,忙垂首摇头:“奴婢不知。”
  “那这筵席是几时散的?”
  婢女抖得更加厉害,“就在一盏茶前,”她几乎带了哀求似地道,“奴婢只是个打杂的,大人请别再问了。”
  苏世誉眸光微敛,放她走了,转头看向楚明允。楚明允冲右侧偏了偏头,“我刚才听见这边有声音。”
  右侧是一片小林,花木扶疏,树影相织,月照栀花雪。果然有人在。
  “这枝?还是这一枝?”谭敬点着栀子花回头问,他身后的罗裙女子笑嘻嘻地看着他不答话,他却像听到什么似的点点头,“那就听你的。”折下了一枝白雪无暇,递到了女子的手中。
  工部尚书谭敬拍了拍衣上浮尘,抬眼见着向自己走来的两人一怔,连忙见礼道:“楚大人,苏大人。”
  楚明允和苏世誉还没走近,女子就忙缩到谭敬的身后,只露出了小半张清秀的脸,怯怯地看着他们。谭敬回头握住她的手,柔声道:“阿绣,别怕。”阿绣攥紧了谭敬的手,低着头不敢再看来人。
  谭敬对他们歉然道:“内子怕人,还请两位大人不要见怪。”
  “无妨。”苏世誉笑笑。
  “宋衡在哪儿?”楚明允开门见山地道。
  “下官不知。”谭敬摇了摇头,“大约是出了急事。方才来了一个侍从向宋衡回报了什么,他样子有些慌张,跟我们赔罪散了筵席。内子不常出门,见这里新奇,我便问他能不能在这里逛逛,他匆匆忙忙地答过就走了。”他想了想,抬手指向一处,“似乎是往那个方向去了,两位大人若有要事找他,可去看看。”
  谭敬所指的正是书房的位置,楚明允和苏世誉出来时那里空无一人。
  楚明允勾起唇角缓缓地笑了,“不用了,想跟他打个招呼而已,算不得什么要事。”他回头看着苏世誉,“真可惜啊,看来今晚是见不着了。”
  苏世誉笑而不语。
  既然对方已经跑了,他们跟谭敬道个别也就离去。府外夜色沉沉,灯火依稀,只剩下了几辆车马散落着。
  “楚明允。”苏世誉在背后忽然出声。
  楚明允应声驻足,稍偏头看过去,灯火映在眉梢眼角点点光华,他低声道:“嗯?”
  苏世誉少有地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旁处,语调仍端得平稳,“总归算是你救我一次,……往后还请别再如此,苏某不至于顾全不了自己。”
  楚明允长长地‘哦’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地笑着了然道:“看来要对我这种人道谢的确是太为难苏大人这样的忠良了。”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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