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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令-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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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无妄道:“你换,我等。”
言简意赅。玉凤澈听罢,赶紧回屋换了束袖,将长发束了出来。
殊无妄指那匹浊玉骢,道:“浊玉,盟主给你挑的马。”
没等玉凤澈道谢,殊无妄已然自顾自上马拨马回身,道:“你且随我来。”话音未落,已然打马走了。
玉凤澈只得赶紧跨马跟上。
公子盟内小径盘旋折绕,时常有人从花木扶疏出绕出,稍不注意,便要撞到人。但饶是如此,殊无妄仍旧奔马疾驰,玉凤澈无法,只得跟着,他已贴着七人身前擦过去了,马没惊,与他擦肩而过的人也没惊,他惊了。惊了也不敢说话,很是憋屈。
玉凤澈胆战心惊地跟着跑了一阵,才发觉眼前渐渐开阔起来,像是跑上了城郊官道。四下一看,才发觉这该是到了公子盟后山。
待纵马奔入后山林间,殊无妄才缓马下来。玉凤澈也紧跟着缓马,搭话:“公子盟内不怕纵马伤人吗?”
“不会。”
玉凤澈琢磨了这两字,大概是说公子盟内纵马也不会伤人,看来大家皆是如此,倒是他一惊一乍的,不由自嘲一笑。
殊无妄本就寡言,生怕玉凤澈有意搭话,好在玉凤澈问过之后便不再搭话了,倒叫他宽心不少。
密林之中,有一只色彩鲜艳的大鸟正拍着翅膀乱飞,隔着百步之遥,不曾为此处惊动。殊无妄有意试试玉凤澈的功力,便自取了马背上一张稍轻的弓和一袋箭扔给了玉凤澈。
玉凤澈将箭袋背上,试了试弓。是一张好弓,此弓之劲,当可在三百步外取敌。但他不精此道,准头不行,张弓射出一箭,连尾巴毛都没沾着,倒是把那大鸟吓得哇哇乱叫,跌跌撞撞飞走了。
殊无妄于弓箭一道钻研已久,莫说百步穿杨,三百步穿杨也是使得的,见玉凤澈不精此道,便不再强求,“箭尖是镔铁的。”
在中原价比黄金的镔铁啊!公子盟居然拿它打箭尖?玉凤澈赶紧打马过去把那支箭捡回来。殊无妄出言,也就是想让玉凤澈将箭取回,箭玉凤澈不言不语便去了,顿时欣慰。此人不消他多言,更不会多问,实在很讨喜。
玉凤澈捡了箭回来,陡觉殊无妄待他似乎……和善了?虽说看着面目未曾有和善的意思,只是,在殊无妄身侧,如芒在背的感觉淡了。能有此番改观,玉凤澈登时高兴起来。
二人缓马往前,慢慢往林深处走,殊无妄在前忽地打了个手势,示意玉凤澈勒马往前看。玉凤澈依言,稍稍往前走了几步,勒马停住。三百步外,正有几只獐子在林间蹦跳。
殊无妄指了指那几只獐子,示意玉凤澈射一箭试试。玉凤澈知道自个儿斤两,别獐子毛都没碰着,反倒把獐子给惊了,回头再找可就麻烦了,只得摆手作罢。殊无妄便搭箭开弓,指尖微微调整着箭尖,瞄准了一只獐子。
殊无妄开弓之时,肩背筋肉舒展,展臂推弓。放箭瞬间,弓弦一声清利,犹如鸣琴。饶是几只獐子为弦音所惊,但仍有一只中箭倒下。玉凤澈忍不住轻轻喝了一声:“好!”
二人纵马前去,要将那獐子捡来。
不过三百步功夫,但到近前,那獐子已不知所踪,仅有一滩血迹洒落在地。
☆、捌。
玉凤澈四下看了又看,那獐子若是跑了,肯定会带血迹,可四周确实只有这一处血迹,“殊先生,獐子是叫人捡走了吗?”
殊无妄神色凛然,陡得拨马回身,“赶紧回去,封山细查!”
玉凤澈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殊无妄打马狂奔。待出得林子,他也将此事想明白了。公子盟守卫森严,有人暗中进了公子盟,且在他两人眼皮子底下盗走獐子,那人武功定然高绝。如此人物,若不是公子盟的朋友,便只能是敌人了,也难怪殊先生紧张。
一路打马狂奔,不过片刻便已下山。玉凤澈不认路途,浊玉马力又不如殊无妄的黑马,他只能一心一意追赶,不想前头殊无妄忽地勒马!玉凤澈紧跟着勒马急停,马匹人立而起,玉凤澈与殊无妄堪堪错开半个马身立定。他赶紧检视马唇,见马匹无恙,这才稍稍放心。抬眼,五十步外,山溪之侧,正有人生着火,就着溪水剥獐子。
殊无妄抬手就把马鞭甩了出去,伴着一声喝骂:“上官澜你他妈的就不能消停着!”惊起一片飞鸟。
上官澜反手一抓一绕,便将殊无妄甩去打他的马鞭抓住绕在了手肘上,旋即甩开,笑道:“我怕你糟蹋了这么好的獐子!”
玉凤澈跟着殊无妄下骂走到上官澜身后,看殊无妄那架势,若是身侧没有他碍事,怕要一脚把上官澜揣进溪水里头淹死他。
不过也难怪,殊无妄方才,生怕公子盟有损,忧心不浅。虽是有惊无险,但上官澜明知殊先生会如此,却还有意逗弄,确实太过。思量至此,玉凤澈忍不住出言道:“纵使盟主武艺高强,也不该恃才,惹殊先生平白忧心。”
殊无妄听得玉凤澈此言,诧异之余,还有几分动容。看玉凤澈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若是叫其他人碰上了这事儿,只夸一句武艺高强,便沽酒来吃,全然不将他的焦急忧虑放在心上。如今玉凤澈这一句话,真真儿是说到了殊无妄心坎儿里。
上官澜听得玉凤澈此言,转头来看,眼风还有意在殊无妄身上绕了一绕,唇角一翘,“凤澈也有心了。”
三人围着篝火坐定,上官澜将獐子皮肉剥了,分了四腿与身子,便架在火上烤起来,肉上都叫划了口子,内里抹了盐跟香料,再拿荤油往肉上一淋,香味便滋滋啦啦四散开来。
“四条腿归你,我跟凤澈分别的。”上官澜一面说,一面将四条獐子腿肉大致分了分,搁在了一片大荷叶上,往殊无妄那边儿推了推。
殊无妄取了插在肉上的小刀切肉尝,确实好吃。上官澜这捯饬吃食的本事确实不比他的武功差。
玉凤澈也分了不少肉,也被搁在洗净的荷叶上推了来。他早年在山间,也是打过野食的,只是,不似上官澜这般讲究……还能带着油盐香料……肉入口,獐子肉特有的肥美,伴着微微烤焦的皮肉的醇香,再配上香料,一口下去,内里鲜美的肉汁顿时溢了满口,“好吃!我都没吃过比这更好的獐子。”
上官澜道:“是无妄挑的獐子好,不然可没有这个味道。”
三人就着肉,喝了三小坛酒,不是烈酒,胜在口感清爽,吃罢了獐子喝一口,倒觉着不那么油腻。吃罢了獐子喝过了酒,三人将火熄了,将灰炭獐子骨埋好,收了弓箭,预备回了。
上官澜叫了一声:“雪出!”一匹散了辔头的白马便跑了来。上官澜将辔头重新绑好,翻身上马,“才吃了饭,别颠坏了,慢慢地回吧。”
三人缓辔,慢慢地走,玉凤澈不认得路途,不敢在前,只得让上官澜与殊无妄在前带路。
上官澜回头看了凤澈一眼,又侧身,压低了嗓音同殊无妄说话,“他是不是讨喜?”
殊无妄道:“他是个明理的。”
上官澜听罢大笑。笑得玉凤澈不明所以。
三人缓马至马场,将马送回马厩,这才拜别。
殊无妄先拜别了上官澜玉凤澈二人,拂袖走了。步履轻快,看着心情不错。
上官澜搭着马鞭,鞭身有一下没一下得在自个儿前襟上轻轻抽打:“凤澈可认得回去的路?”
玉凤澈讪讪一笑,“不曾来过此处。”
“那上官送凤澈一段。”话毕,伸手做路引,示意凤澈先行。
玉凤澈略略犹豫,这才率先踏出步子。上官澜的步子很轻,轻得根本听不见,他的脚步声,还不如马鞭轻轻抽在他衣襟上的声音大,玉凤澈一面走,一面暗自数着那鞭声。
每逢一个路口,上官澜便出言提醒往哪边去,也并不多言。直至小小湖大门在望。
“前头想必凤澈认得,上官便不送了。”
“是,谢盟主相送。”玉凤澈回身一礼,起身时,上官澜已自顾自负手走了,那马鞭,在他身后,一下一下地拍打后襟。
他今日,怎么就这么……送他回来了?
两日后,再来望湖楼喝茶。
端阳一日,端阳后又一日,第三日,该去望湖楼喝茶了。
殊无妄赶早吃了早饭,借着消食儿的功夫,到了望湖楼。
上官澜恰好在那时燃起炭炉,烹水。见殊无妄来了,少不得抱怨一二句:“无妄你也真是,都这时节了,还非要喝茶。这个天儿煮茶,可真是燥死人了。”
“你说来喝茶。”殊无妄接话,将“喝茶”二字咬得重些。说话间,人已在长几之前的蒲团上落座。
“若是你肯喝酒,我便请你喝酒。你不喝酒,我总不能去舀清月湖水来待客。”上官澜眉眼带笑,人,虽在水汽蒸腾间落座,额上却不见一点汗迹。
殊无妄瞧着煨在炉上的茶壶,忽地笑了一笑,“湖水也无妨。”
“呵,你倒是不挑。”上官澜笑了一声,从案几上抽出几页信笺递到殊无妄跟前,“看看。”
殊无妄将几页信笺看过,眉头一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上官澜听罢一笑,问:“谁?”
“徐宏坤。”殊无妄将信笺撂下。
上官澜探头看了看壶中水,见还差了些火候,便又回来继续研磨茶饼,“太子名讳,你也不避。”
“没有外人。”殊无妄只是一时气急,也并非当真毫不避讳,只梗脖子不认。
上官澜见水色正好,便取水烫盏斟茶,斟罢了,往殊无妄跟前推了推,“也怨不得他,他心里本有芥蒂,南疆的事儿又把他搞得昏头转向,难免不得其法胡乱冲撞。南疆那边也没个领头的,那帮小子,我怕他们坏事。”
话说到此处,殊无妄已然明了,“白露宴,还回来?”
“得回。莫先生想去南疆试药,你且带着他,同去同回。”上官澜抿了半口茶,轻轻啧了一声,“这茶虽香,这时节饮,也太磨性子了。”抬眼,见殊无妄正盯着那几页信笺,不知动着什么心思,上官澜赶紧续道:“眼下,南疆那边儿恐怕是恒先生坐镇,你不要招惹。且恒先生到底在那边儿时日不长,若有帮得上的,便帮一帮。说到底,公子盟吃的也是皇家给的饭,不要因为跟徐宏坤怄气,坏了大事。”
殊无妄顿时有些乏兴,攒着盏子,嗯了一声,算是搭话。
上官澜忍不住笑了,另挑了轻便的话头,“粽子都吃了吗?”
“吃了。”殊无妄应了话,眉头微蹙,今年不知怎么了,他居然没分着肉粽,全是红豆的。
“那就好,也不枉我包了一天。”上官澜笑了一声,茶水稍凉,正是入口还微烫的时候,他饮罢半盏茶,舒了口气,“公子令还有多少没收回来?”
“四十二枚。已来五人。杨先生已安置了。”
上官澜听罢又笑,“都叫凤澈带坏了,还当不多拿几枚,公子盟便不收么?”眼风在殊无妄面前的茶盏上略一停,他盏中茶水已尽,只得道:“坐不住了就去吧。”
殊无妄略一拜别,拂袖便走。上官澜也懒得起身相送,只施施然饮罢盏中茶,又续上了热水。
一个时辰后,无妄与莫先生起身往南疆去的消息传入了望湖楼。
八日后,他们抵达的消息,也传了来。彼时,上官澜正在望湖楼中,抱着白眉,瞧着一天明月。月,分明月月都圆,但似乎只有八月十五的那一轮,才分外好看。但好在,他眼下举杯相邀的这一轮明月,同古往风流相邀的那一轮,并无区别。
有人,在明月之下,贴着清月湖水,犹如低飞的燕子,向望湖楼掠来。他一身夜行衣,面上皱纹如刻,身形清癯,但眸中精光矍砾,杀机尽藏。他无声无息得立在了上官澜的案几之前,又无声无息得在案几前的蒲团上坐下。
上官澜见了来人很是高兴,但他既没有同他说话,甚至没有朝他笑一笑。他只是起身,将白眉安置好了,从他藏酒的内间里拎出了两大坛酒,笃得一声撂在了案几上。
来人与他各拿一坛,各自拍开封泥,两大坛酒砰得碰在一处,二人又不约而同地举坛痛饮。那简直不是喝酒,那就是倒酒。往各自的口中、喉中、胃囊中倒酒。那老者,他的身子跟那大肚酒坛比起来犹如一跟细木棍,但他仍旧单手将那酒坛子举起,往口中倒酒,一滴都没有洒出来。上官澜亦是如此。
二人又同时将喝空了的酒坛撂下。老者盯着上官澜,观察他的衣襟,似乎疑心他是不是将酒倒了,然而上官澜的衣襟依旧干净整洁,一丁点儿水迹都没有,老者只得作罢。他如来时一般,犹如燕子跃出窗,贴着清月湖水走了。
上官澜这才纵声长笑,连呼痛快!
端阳节后不久便是夏至,天儿是一天热过一天,蝉儿也叫得愈发响亮,最厉害时声如洪钟,响彻天地。公子盟里头大多数养懒了骨头的江湖豪士,这时节,也都消停了,就爱泡着水抱着深井里头浸过的瓜果度日。
也正是这时节,望湖楼来了一位客人。
她穿着薄薄的绸衫,逗了白眉,又摆上棋坪与上官澜对弈,把玩着描着蜻蜓荷叶的团扇,却艳羡上官澜手里十寸长斑竹骨的素绸折扇。
“上官,那扇子与了我吧,我拿我的跟你换!”
“我这扇子,既不好看,又不小巧,你怎么就非得要?”上官澜无奈,垂头看着棋坪,上头黑白交错的棋子看得他头疼。
“它大,扇风想必比我这团扇凉快。”方卉一将自个儿的团扇撂下,拿了上官澜的折扇打开,正反都看了一看,“这么好的绸,你怎么不画个扇面儿?写几个字也好啊。”
上官澜胡乱摆了个黑子,“人间山水,我看在眼里便是了,何必落在扇上。”
方卉一抿嘴儿一笑,“就是懒,说得好听。这素扇,你便与我换了吧?”
“喜欢你拿着便是,我还能跟你计较一个扇子?”上官澜指着棋坪,“走棋走棋。”
方卉一便拿着折扇支颊去看上官澜方才走的那一步棋,才看完,抬手便将棋局拂乱了,“一回不如一回,白费我心血。”
上官澜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早说了不必在我身上费工夫,你就是不听,怨不得我。”他收拾着棋坪,头也不抬,“吃几个果子?才冰过的。”
方卉一咬着嘴唇儿,眼里含着笑,将那一把素扇拿在手里开开合合地玩儿,“不吃冰过的,牙疼。”
上官澜排了几样鲜果,只在井里镇过,不至于冰牙,却又凉爽喜人。方卉一挑着吃了几样。
“上官,你最近惹了什么事?爹说太子正跟你置气呢,连着他们几个跟你走得近的老头子都不给好脸色。”卉儿趴在案几边上,才吃了几个果子,想稍喝点儿暖胃的茶水来,开口说的,确实另一桩事儿。
“是为了一个人。”上官澜道,俨然不愿将此事和盘托出,“不过就算不为了此事,太子也不会给那些老头子好脸色。”上官澜一面说,一面已倒了微热的水来,“来,喝点儿热水,你这脾胃虚的,吃点儿果子就不行。”
方卉一接了水来试,正是微烫喝着舒服的时候,“莫先生我这是娇养惯出来的毛病,多吃些粗食养着就好,可爹娘总不愿意我这么养。”
“你爹娘也是把你惯坏了。”上官澜抬眼,正见着方卉一咬着盏沿儿看他,“瞧什么呢?”
方卉一喝了水,探身到上官澜跟前,压低了声儿道:“你是不是跟圣上谈过?圣上没跟太子交待,这才跟你置气,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上官澜听罢,眉眼间笑意戏谑。这话,怕不是卉儿能说出口的,想必也是为人传话,“你就为了传这句话,跑来跟我下棋,还坑我扇子,骗我果子。”
方卉一撂了盏子,“就几个果子一把扇子,你还跟我计较,哼!”
“不计较不计较,卉儿能来,我很高兴。”
“这才像话。”方卉一鼻头一皱,将折扇与团扇一并捡在手里,站起身来,“我先回了,南疆那边儿,你也稍稍歇一歇吧。”
“知道了。”上官澜笑着应了话,目送方卉一折身出了望湖楼。直到此时,他面上的笑意才慢慢收敛。原来皇帝,也不是真的就不管太子了。
上官澜起身,向桌前铺了白宣,就着残墨,囫囵写了几个字。他抖了抖白宣,晾了晾墨,便将那纸折起来卷上,封进竹筒里,绑在了白眉的腿上,又拍了拍白眉,道:“南疆,殊无妄。”
白眉眯着眼歪着头看了上官澜一会儿,没动。
上官澜眨了眨眼,道:“明天吃饱了饭再去也行。”
白眉这才舒舒服服蹲下养神。
☆、玖。
饶是到了立秋,还有一阵秋老虎,那之后,才是一阵秋雨一场凉,最讨人喜欢,冷热相宜的时节,快到了。
立夏令出,白露宴开。
再有三天便是白露宴,百枚公子令也终于回到了上官澜手中。往南疆的殊无妄与莫仓,也都回来了。
这一日,上官澜一如既往,斜斜靠了软榻上的靠枕,勾着一壶酒,看着窗外湖光山色。盟中颇有声望的高手依次排座在长几对面安置下的蒲团上,无一例外地敛眉望着软榻上的上官澜,势如众星拱月。
杨千秋捻了捻胡须,清了清嗓子,道:“百枚公子令已回,来着都持有五枚以上的公子令,共十五人。皆已安置了。”
洛裳也掰着手指头一一数来:“有一对夫妻,漠北来的,江湖人称风皇沙后,到了停枫阁;有个老大娘,江湖人称蝎子娘的,说不爱与旁人一道,自个儿住了林围子边上的小竹楼;剩下的都是些小人物,分配到了各处叫前辈使唤了。”
上官澜听罢,回头来看了洛裳,眉眼弯弯,“裳儿啊,抢了公子令来的,大多心高气傲,你这么分下去使唤,也不怕人记恨?”
洛裳柳眉一挑,平添许多骄横,“他们敢!都是些晚辈,不服,谁还不能给他们喝一壶了?”
眼见着劝不住了,上官澜只得作罢,转而问殊无妄:“无妄,你说来历不对的,可查清了?”
“清了。”殊无妄惜字如金,全然不顾身侧坐的那些人正眼巴巴得看着他,指望他说清楚。
上官澜见殊无妄指望不,只得替他说了,“不过是太子搜罗的人,冲着凤澈来的。都是小角色,宴上想必会露马脚。”
莫仓听说,凝眉思忖,“太子此行,如此冒进,究竟为何?”
上官澜曲眼望着眉山,“他身居高位,气量眼界却差了几分。想必是以为,凤澈能公子盟驻足,是因为他将玉矿所在告知于我吧……”
洛裳听说,啐了一口,眉梢眼角,压不住的轻蔑,“徐宏坤对咱们的规矩一知半解,以为玉小哥白露宴后才算真正入盟,到时才会将玉矿奉上。哼,一个玉矿,咱们公子盟也稀罕?”
“要真的有,我也可以笑纳。”上官澜听见洛裳所言,忍不住偏头来看她,有时候稀里糊涂,有时候又聪明太过,真是古灵精怪。
洛裳白了上官澜一眼,“满肚子坏水馊馒头,还好意思!”
圆心大师听到此处,悠悠一叹,两道雪白长眉抖了一抖,开口,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上官檀越此举,叫江湖掀起一阵血雨腥风,恕老衲愚钝,不知檀越所求。”
上官澜将手中酒壶搁下,正色道:“大师求众生成佛。但上官不能成佛,但求我等红尘中人,可善自身。”
圆心大师又一叹,“檀越坦荡,老衲惭愧。”说完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便垂眼默念心经不再多说。
上官澜又将酒壶勾进手中,倚进软塌之中,“若无他事,便散了吧,白露宴,烦请诸君多多费心。”
众人拜别,依次退下。
三日后,白露宴开。公子盟上下群雄聚首,为新人接风洗尘,贺新人入盟。
玉凤澈一袭月白绣红纹的绸缎衣裳落座在群雄之中,温柔俊秀的气质叫他说不清是格格不入还是更胜一筹。看见他的人,总不自觉偏头去看七阶之上檀木长案之后的上官澜。
上官澜在案后悠闲自斟自饮,如今群雄尚未落座,新人尚未一一敬酒互祝,他自然不急。已经到了的,正互相与熟识的招呼,刚到的,正一一落座。
待众人纷纷在座位上稳妥了,上官澜放下刚刚饮空的玉盏,拿起一根象牙箸,在杯沿上轻轻一敲。
“叮”的一声,清脆绵长的响声,顿时响彻宴堂。众人转头过来,看向上官澜。上官澜放下手里的象牙箸,抬眼,笑了一笑,“这一回,百枚公子令,最终走到这公子盟的,却只有十四人,十四位皆是豪杰,还请各自报上名姓,叫上官认一认。”
玉凤澈微微一愣,他知道这回走进公子盟的带上自己共有十五位,为何,他,只说有十四位?皱眉抬眼看向上官澜,却见那人微微一笑,嘴唇轻轻噏合几次,耳边传来他一如既往柔和的声音,“你么,我已经认得了,不必再报上名姓了。”传音入密尚能如此清晰,那人内功之深厚,不敢估量。
十四位新入公子盟的一一报上了名号。
最后一位壮汉报了名号之后,又问道:“江湖早有传闻说玉氏凤澈这次也抢了公子令,也入了公子盟,为何不见——”话音未落,但见一枚细小的物事飞来,直直打在那壮汉额头,穿透颅骨,带着些许骨骼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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