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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缨-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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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跟着,搁在屯板边的腌菜坛传来挪动的声音。那坛底磨着石土,不紧不慢的拖向他。
刘千岭贴着屯板,颤声道:“是谁?!”他翻身靠着屯板,手在身前胡乱摸索,厉声道:“是谁!”
窖口灌进狂风,暴雪翻腾咆哮,他的声音像纸一般薄,在这夜里轻易就能被撕裂。
拖坛子的声音消失了。
刘千岭飞快的扒住屯板,手指够摸到里边的镰刀。但是刀把被冻死了,他用力的扣,手指都刮进了冰里,嘴里胡乱道:“你要甚么?我有、有!我都给!”
那刀把松动,他心下一喜,就要拖出来。
正时腌菜坛被人闷声抬起来,摇晃中猛然甩砸在他胸口。刘千岭滞声后撞在屯板,被这一下险些撞得呕血。他抖声道:“别、别撞——”
坛子疯狂的回砸,那屯板被人体撞得闷响,后边的白菜滚落一地。刘千岭真的干呕出来,他被砸撞得胸口闷堵翻滚,已知来者不善,手扒住那刀把想要求得一命。但那腌菜坛砰声撞扔在他脚边,随后前襟被人拖拽住,拳头砸在脸上。
拳头力砸得并不十分狠,可是刘千岭陡然痛嘶哀声,再也顾不得镰刀,在这拳砸中混乱的想要抱头。因这拳头不重,夹在指缝里的石刀却将人脸能戳个剧疼。
他已经出了血,手抹挡在脸前,痛声:“何不、不!不要砸!”
对方踩住他折掉的腿,承着重量的刘千岭猛力推人,他疼得浑身发抖。对方竟料到他要推人,只死拽着他的发,脚下抬踹在他胸口。
刘千岭被先前那一顿腌菜坛的疯砸已要半条命,胸口岂再承受得住?可他方才那一推,已经摸出些来路,他哀鸣惊恐道:“时!时御!”
他这一声不仅喊破了人,更听着对方一顿,他头皮被拽扯的生疼,疼声嘶哑,求道:“小御是不、是不是!”他的手哆嗦着摸出镰刀,仍求着:“你、你跟着刘叔?我与你爹、爹交情不浅,你、你——”他登时挥着镰刀照身前的人砍过去,嘶骂道:“你小畜生!”
时御被镰刀砸砍了手臂,刘千岭已经挣开他,镰刀挥砍不停,疯骂道:“我要剁了你喂狗!小畜生!”
岂料时御不要命的扑过去,任由手臂刀口血流,只撞抵住刘千岭在屯板,双手拉住他的喉咙,狠踹在他两腿间。时御自知力拼不过他,只将力气和狠劲都用在脚上,踹得刘千岭断声浑身发抖,时御跺在他命根子几乎要了他的命。
那屯板被撞得裂声,刘千岭早松了握镰刀的手,他蜷身躲着,在腐烂菜叶里挣扎。
时御卡着人,却卡不死他。刘千岭咳声爬挣,呛声求救。时御抄起了地上的镰刀,奋力砍下去。刘千岭吃痛滚身,哭求不断,他听着时御扒住了他的后领,还嫩着的少年音平声道。
“你要死了。”
刘千岭涕泗满脸,他下身剧疼,背后刀口,只能在黑暗中恐声道:“我给你银子!给你银子!给你娘,给你!统统都给你!”
“不能就这么死。”时御松开镰刀,掰断屯板间的冰棱,他拽过刘千岭的领,将人拖到眼前。
刘千岭预感不详,黑暗中清晰地看那冰棱抬在眼上,慌声连道:“不、不时御!不不不!时御!时御!叔求求你!不!”
时御听不见,他脑中和耳里,全部都是时寡妇的哭喊。
寒凉的手死死扒在他肩头,刘千岭的眼被冰棱穿过去,嘶声嚎喊。那么多的血浸泡了双手,时御按住他,指间湿热黏稠。
刘千岭痛叫,手拍在时御肩头重力,那头摇动着,却甩不掉穿眼剧痛。时御听着他从谩骂到哭嚎,再从哭嚎到咒骂。
“你这畜生!”他最后只剩这几句,“你这恶鬼!”
时御红了眼眶,咬着牙,用石刀彻底了解了他。
风在上边叫嚣,仿佛鬼怪横窜。时御站起身,在这方寸寂静里,满手黏稠。他看不见颜色,抬起的手似乎在抖。一直紧绷着的脊骨陡然松垮,他干涩着喉,仿佛方才的暴虐都不是自己。
上边簌簌掉下雪屑,他倏地追望过去,看见刘万沉爬身逃跑的影。
时御胃里翻滚,他退一步,扶着屯板,呕声激烈。待胃中稍平,又蹲下身去,将刘千岭贴在胸口的那张纸摸了出来。纸上黏血,时御揉捏住纸,顺着土阶爬上去。
外边暴雪怒号,时御冷得齿颤。这院里漆黑,他顺着来路,竟就这么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那夜的雪扑刮着颊面,时御不记得中途的恍惚,他只记得徒步过这刻骨的寒,浑身僵硬,腿脚冻麻。回到院中,他用长勾将井壁上吊藏的匣子勾上来,同那捏了一路的血纸,在屋里全部烧掉。
那撬开的匣子抖落了一沓纸,掉在盆里,任由火舌舔舐,时御盯着那渐渐泛黄蜷皱的页。
“如今皇子明,实为前朝罪太子……余孽。”
时御不知皇子明是谁,也不知前朝罪太子是谁。他只明白正是这几张纸,要了他爹的命,毁了他娘的人,断了他弟的生。
他看着这一盆纸页渐成灰,想要抬手擦脸。可是手都举到了眼前,却又仿佛还带着血腥和污秽。水滴答在指尖,他不知道这水是哪里掉下来的,他只是在黑暗中漠然的看着这双手。
喉中泛呕,时御后靠着门,突然一脚踢开火盆。他胡乱的揉着头发,紧紧贴着门,埋头在膝间。
门外鬼哭狼嚎,让他几欲崩溃。
“时御!”
时御猛地抬头,喘息不定。钟攸弯腰在侧,伸手顺拍着他后背,道:“愣什么?”
时御忽然侧步擦开那手,他一手迅速捂住口鼻,强抵着胃里翻滚的恶心,只道:“没事。”又像反复确定,道:“没事。”
钟攸抬着的手一顿,两人间拉出些距离,他看见时御眸中的混乱。钟攸略眯眼,垂下手,也不强行靠近,只继续温声道:“待馆里迟迟不见你归,我便来了。站街上挡人路,我们回去?”
时御在这温声中略松紧绷,嗯声应了。钟攸笑了笑,抬步在前边引着他。
“家里没糖了,先去买几包。”钟攸并不回头,只在人群里被挤得摇晃。
后边的时御呆了一会儿,在人撞钟攸时抬手挡了,将钟攸拉近自己,带着走。
就是拉钟攸手臂的手,停了一瞬便松开了。他额发遮了些眼,挡住了深处翻动的惊涛骇浪,只是侧脸越发冷漠,叫钟攸读出点落寞。
钟攸回头望了眼时寡妇的院,倒没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时御似乎恢复如常,他将钟攸送回篱笆院,又看了烟道的炭火,便告辞归家了。钟攸站篱笆院门口看他走远,脚下在门口转了几圈。
最终愣在深秋的寒冷里,摩挲着粗糙的枝条,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御归家到了门口,那恶心的感觉翻涌上来,他撑在井边,打了冷透的水,将自己浇了通透。
挽起的袖子露出肘上的疤痕,他在水中洗着手,一直洗着手。
可是这双手不论怎样,都像是洗不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时御杀刘千岭。
对错与否,大家各有见解。并不是说主角杀人,就是逍遥自在。我把这个人的因给道出来,他是必定要承自己种下的果。
我笔力拙劣,却妄想要塑造的人物都有点东西在里边,舍不得叫任何一个人做炮灰。刘清欢为全私情,孔向雯为满私欲,这两个人为什么死,为什么即刻就要斩,我极力在文章里写了。昌乐侯将至无翰,无翰又与青平相望。刘清欢杀刘万沉意在翻出时亭舟当年查到的秘密,来祸牵青平布政使戚易,改扶孔向雯上位。孔向雯身为提刑按察副使,却言行不一,里外两样,谋求官利,不仅受刘清欢暗地里给的茶田,并且换尸遮掩。戚易心腹外通,此二人谋取的不仅是他的官职,还有他的命,他不立刻斩杀此二人,孔向雯就可能再通下九流地头蛇,与昌乐侯里外相合再翻个案子出来。
以上。欢迎大家斧正,感谢大家提出。
第23章 初雪
几日后,钟攸晨起开门,入眼雪白。他一愣,紧接着抬步下阶。漫天洒着玉屑薄絮,眺入眼的田地屋舍都覆了一层蓬松绒白。
钟攸在雪上踩了几脚,走出个圈。他站定,又觉得这圈不好,故而又走了几步,踩成个葫芦。
这么玩了一会儿,就听篱笆门外有人低咳了几声。
钟攸正准备蹦一个的心顿时熄了,他端正了袖,望过去。时御今儿依然一身黑,瞧着格外直挺利落。就是不知怎地,掩着唇咳声不止。
钟攸过去拉开门,道:“这是着凉了?”本想探手去摸摸他额,手在袖中伸了个头,记起他前几日的躲闪,又垂下去,对他道:“快进屋,我煮些桂枝。”
时御鼻尖冻得泛红,他声音闷哑,只道:“没事。”音落又压了压咳嗽,道:“大抵是屋里太凉了。”
两人正一齐往屋里走,过钟攸踩出来的葫芦时,时御还跨了个步,没踩着,跳过去了。主屋门开着,钟攸推人进去,一摸他后背,就穿了件绒衫。
“你院里没通烟道?”钟攸塞了热水给他暖手,去翻找厚衣,道:“都下雪了,怎地还穿这一层,这一着凉,晚上指不定还要起热。”
时御喝了热水,哑声道:“……忘了。”
记着给他屋里通,忘了给自己屋里通?连书院斋舍底下的烟道他都打过招呼,偏偏就不记得自己?
给找完衣服,钟攸又去煮了桂枝。他心忧时御会起热,屋里没备药,得去趟镇里。回屋给时御送水的时候,照他脑门摸了一把。
还真是烫的。
时御这会儿暖过身,被屋里热得出汗。他道:“一年起不了一次,睡一觉就过去了。”他喝了水,额前发都被汗渍湿了。
钟攸顺手给他拨开,道:“那就去躺会儿。”
他头前倾,抵在钟攸掌心,道:“家里太冷了,不想回。”
钟攸指尖揉了他的发,只道:“既然知道冷,回头就赶紧通上。”
“不。”时御在钟攸掌心蹭额,“雪都下了,再撬地砖太麻烦。”
钟攸一滞,被他这堵了退路,只能道:“来这边住?”又飞快道:“主屋里还有空地,把屏风那块腾出来,能再架张床。”
时御抬头,露出小虎牙,“那块腾出来,你沐浴怎么办?”
钟攸收回手,捏了袖沿,道:“屏风一挡,在中间地也能洗。”又轻推他肩头,“这事再说。你去床上罢。”
时御躺被褥间没挨多久,人就昏昏沉沉的睡了。大抵是常睡不好的缘故,即便合了眼,神情也不怎么放松。那锐利的眼一遮,就显出点稚气。他笼在这暖暖的青柠味里,蜷身脸埋进枕,只露出半张脸。
脸颊潮红,没多久鬓边都是汗。
钟攸坐一边叠他的外衫,见那衫里沿磨了痕,便将整个衫都反过来。只见袖口和领沿有些地方都磨薄了,衫洗得干干净净,可这磨痕处摸在指腹下,突兀的就叫人有点心疼。他探身过去,轻手翻了时御的里衬,指腹贴着里沿滑了一圈,果然也是薄的。
时寡妇约是没给时御做过衫,这里里外外的几件,应是时御跑货时找铺子裁作的。合身是合身,就是时间久了,跟着他上半年一直东奔西走,早该换新衣了。况且这天都入冬了,衣衫还是薄的。
钟攸想起他前几日孤零零站人群里的样子,指尖渐渐停顿,看了他许久。
中午那会儿钟攸熬了些肉糜粥,叫时御起来喝了一点。约是起了热人胃口不好,他今日就吃了一碗,躺下时人都有些烫。钟攸净了凉水帕给覆了,看他在滚烫中睡熟,便换了衣衫,出门了。
这雪幸好是初雪,即便大也没能在地上积厚,就是路湿的泥泞。钟攸套了件厚绒衫,出院没几步鞋就污成泥鞋了。他到村口的村长院里打了声招呼,借了驴。
“先生。”村长给他拉了驴子出来,只道:“您这去镇上吗?”
“诶。”钟攸呼了白气,他道:“车就不必借了,就我一个,骑着它去就好。”又拱手道:“大冷天的,劳烦您了。”
“您这话。”村长将驴子身上的套给卸了,一边道:“太客气!就这路我看不好走,您慢着些,可别摔着了。”
钟攸又谢了一番,牵着驴子出了村。那驴子出了圈有些不大开心,哼着声踩泥巴里搅和蹄子。钟攸给它顺毛,只道:“我知你不乐意,但没你我大抵今晚都走不回来。驴兄,可就拜托了。”
他翻身上了驴,用早备着的白菜吊前边,这驴子才颠颠的追起来。
钟攸在驴背上一手握着长杆,一手笼袖里。只道是青摆垂灰黑,泥鞋踩白霜,瞧上半身端正整洁,下半身天差地别。他也不在意,就这么吹着一头白,到了镇上。
人先跑了趟医馆拿药,又转去了布料铺子,挑了几件里外穿的厚绒衣,又挑了布料,多订了几身约了时候来拿。再去长街置办些过年的货,最后到蒙馆和蒙辰苏硕过个面。
谁知人将归时,就见到了时寡妇。
钟攸牵着驴,含笑道:“夫人。”
时寡妇懒着神,将他打量一通,只道:“先生这是来办年货?”她往里边望了眼,“时御没来?”
“他今日病着呢。”钟攸拉了驴,道:“我得往回赶,路上不好走,就不在这耽搁您了。告辞。”说罢人就往外去。
时寡妇本站着,忽地追上几步,道:“先生!”
钟攸回首。
时寡妇看得清楚,这先生虽从来对她都是客客气气,但也只是客客气气。他那份温和揭开了,就是隔了好远的疏离。她看得到先生笑容下边的淡漠,虽然未曾相谈,但也能猜到是因为什么。
时寡妇缓停下步,雪掉在她发鬓,白的不突兀。她素容失色,早已不再是当年人人口间盛传的颜色。她抬手扶了发,能让人从这一番动作里窥探出点风华。
她又顿了顿,才颇为艰涩的开口:“……是不是受了寒。”
钟攸平静的看着她,道:“着凉起了热。大冷天也没记得换厚衣,十九的人,若不是今日这一回,我还只当他跟我一个年纪呢。”
时寡妇哑然,她束手站雪里,竟不知该回什么话。
“如今夫人不归院了,他也独个住,人又不会照顾自己,我让他以后都搬我院里来。”钟攸缓声:“我本觉这么近不好,他才这个年纪,跨出这长河镇,还能看几年风月佳景,遇几个适龄良人。既不必背人口舌讨伐,也不必承我一介废人。只我今儿个突转了主意,因我前边儿想得再美,也是想有人撑着他往前走。我原先不知前尘,自信夫人苦衷。可我如今。”
他一顿,才沉沉道:“我如今明白,不论是什么苦衷,我大都谅解不了。我旁观至今,只觉除了我自己,信不得任何人待他。”他抬袖长俯礼,认真道:“该与您讲一声,日后时御风风雨雨,我自以身前挡。交给谁我都不放心。就这般,告辞了。”
说罢转身上驴,吊着那半剩的小白菜,青衫飘袂,自去了。
时寡妇站了许久,那里边的苏娘子找出来,见她站着,赶忙来给添衣,道:“您怎地站外边?这天多冷啊,婶子随我入屋去。”
可人不动,苏娘子给她拢了衣,抬头一愣。
那水浸了白鬓,往日所有固执狠色都化了泪,流不尽的湿了襟。
她当年痛失幼子,人已认定自己疯癫无望。时亭舟一死,刘千岭胁迫,她里里外外都死了个干净。每每被逼到尽头,都会在长夜里哭湿枕,纵然她撕咬挣扎,也挡不住这腌臜满身,恨意长浸。
时御是唯一的发泄口,她恨死时亭舟,也恨死时御。这两双眼都看尽她的绝望,却没能探手拉她一把。每一个痛哭的夜都在厮打中度过,她的愤怒憎恨,时御都承了。
可谁能料到那一年暴雪,时御满手血污归家。她站门里边看他打水,站在风雪寒冷里将一双手洗得脱皮通红。
他擦了把脸上的伤,对她道:“刘千岭死了。”
愤怒变成惊恐,绝望变成无望。她既没有抱头痛哭,也没有伸手拉住时御,她只麻木的叫道。
“小畜生。”
从此时御再也未叫过一声娘。
时御喉中干涩,他闷在被里咳了几声。这屋里黑暗,他探手出来,却什么也没摸到。他渐渐醒过来,脸蹭在了这枕上。
这一双手一浸入黑暗,就仿佛还带着血红污秽。
时御脑中昏沉,精神不好,也懒得抬手看到底是不是血红。他只躺着,心道先生去哪里了。
那外边响了脚步,门一推,钟攸就进来了。他不知人醒了,端了药往床边来。屋里没点灯,他看不清,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往过去靠。人才到床边,就有只手摸过来,拉住了他的衫。
“怎么不出声?”钟攸俯身,一手探摸下去,摸到了时御湿汗的脸,他道:“往过来,喝了药再闷汗。”这人不动,钟攸只得戳他脸颊,道:“休要装睡。”
时御抬手按住他的手,贴在颊边,哑声道:“先生偷袭我。”
钟攸顺着坐在床沿,他就撑身过来,在黑暗中低声道:“我能抱你吗。”
钟攸端着药静了静,手忽地顺着他的颊滑到他后颈,往自己怀里压了压。时御被闷压在他胸口,他揉了揉时御的发,温声道:“抱了,快喝药。”
时御呆了会儿,陡然抱紧钟攸腰身,深埋进他胸口。钟攸一手抬着碗,指尖细细揉在那发中,他道:“喝完药我有事要与你说。”
屋里烛火一亮,露出钟攸白皙的侧脸。时御盯着人老实将药喝了,钟攸摸出糖,给他塞了一块。
“等病好了,就搬过来住罢?”钟攸自己也塞了一块,盯着那烛火,“天太冷了,就住这儿。”时御还是愣愣,钟攸等不到回答,只得回望他,缓声道:“好不好?”
时御含着糖,在他身边盘腿坐,望着人道:“先生?”
“诶。”钟攸应声。
时御靠近,眸子漆深,他认真道:“可以吗?”
钟攸抿了下唇,反问道:“不是觉得家里冷吗?”不等时御回答,先逃开目光,轻声道:“反正我这里不冷。”
时御低笑出声,他嗓子哑,这么一笑又跟着咳了一串,忙掩唇道:“那来年天热了怎么办?”
钟攸陡然探手捏住他两颊,快声道:“住住住,一直住。”
时御凑过来,和钟攸抵额。这一次他什么也没问,盯着那桃花眼,侧头倏地吻了吻。
钟攸半阖眼,又吻回去,轻点在他还带苦涩药味的唇上。时御环紧他,埋头在他脖颈,珍重的用鼻尖蹭了蹭那滑腻的颈。钟攸痒到抽气,时御顺着颈滑回那唇上,这一次是狠狠地压住,唇舌侵略,席卷钟攸的口腔,将其舌尖纠缠,不依不饶的吮。
屋里热,他烫得钟攸也出了汗。
这一吻吻得钟攸险些不会说话,等时御松开时,两人都喘息不定。时御躺倒在被褥间,一点碎发挡在他眼上,他闷闷不乐道:“忘了正起热。”又滚了一圈,抬手遮眼,“我明日就好!”
钟攸趴一边,笑不停。时御又转回来,握了他的手,压在唇边一下没一下的啄。
钟攸道:“才煮了药,还没净手呢。”
“嗯。”时御依旧啄不停,只道:“走着去的?”
钟攸指尖抚着他虎口,“借了驴子去的。”
时御移过来,将钟攸抱了,道:“受累了。”
“驴子受累了。”钟攸反手握了他的手,道:“我见着令堂了。”
时御没吭声,只抱紧人。
“你上次给的布料已经穿身上了,想来是挺喜欢的。”钟攸说着闷头撞了撞他胸口,“快松手,我才记起来灶上还煮着汤呢!”
时御松了人,看他翻身下去,只躺那看着。钟攸都穿好鞋了,走了几步,又转回来俯身飞快的在时御鬓边亲了一下,调头去厨房。
时御舔了舔唇,笑出声。
还把他当小鬼呢。
第24章 雪声
饭后钟攸烧了水,屏风一竖,浴桶加水。时御今儿在被里闷了一身汗,他自个也踩了一腿泥,总不能就那么挤一块睡。
只是这大浴桶里冒了半响热气,两个人一远一近的站着,竟都意示对方先洗。
僵了半响,钟攸背身面对着浴桶,缓慢道:“就这么些热水,谁后洗都得凉……”
“那就一起罢。”时御快速接口,用挂脖子上的巾帕擦了把额前汗,“再呆该凉了。”
钟攸嗯声,回头一看,时御已经靠边上等着了。他指尖拉了拉襟口,老久才道:“好。”
白气一腾,热水微晃。
深色的浴桶边沿横上了钟攸的手臂。他被蒸得眼角绯红,无力地趴在边沿,道:“时御,腿让一让。”
时御后仰靠在桶沿,湿帕盖在眼上,他闻言侧靠开长腿,让钟攸坐到他两腿间。但很快他就发觉这姿势更加不好,让他隐约的兴奋暴露在水下,几乎贴在钟攸臀后。
他扯掉湿帕,往后蹭了蹭,贴在背后的桶壁上,结果正入眼的就是钟攸鱼白的脊背。那极其优美的肩胛骨顺滑线条,到腰上一点时没进了热水中,但时御这会儿眼力极好,他甚至能从晃动的水面看见底下钟攸的细腰,以及再往下弧度弯翘的地方。
时御低叹,又仰回头,把湿帕掏了水,重新盖在眼上。
这澡洗的要人命。
“时御。”钟攸捞起长发,“来把澡豆,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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