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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亲-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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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这种时刻、这种情况,采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得保护她、设法保护她……
卫勋风这一分神,辛霸的大刀便毫不容情地扫了过来。
唰一声,他的右臂便划出了一个血口子,血流如注!
“师父!”采凡大声惊叫,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
血从半空中滴了下来,一大滴一大滴的,洒在地上像艳红的牡丹花。
辛霸露出野蛮的笑容。他知道卫勋风是右撇子,刻意劈中他的右臂,让他无使力处,如此一来就可以争取时间,挟持灌木丛中的少女以增加胜算。
“采凡,走,快走!”卫动风同步识穿他的计谋,大声咆哮。
“我……”采凡瞪着眼前的情景,因为没有预料到会见到这种情景,而显得有些呆滞。“走?”
“走不了了!”辛霸倏地往下俯冲。
突然间,剧痛传来,鲜血沿着辛霸的手臂流下,辛霸忽然发现他的肩膀被掐穿了!
他惊愕地回头看着卫勋风,而卫勋风完全了解他的惊愕,却坚持下手。
他反手猛击卫勋风受伤的右臂,让他松开手。辛霸疼得几乎站不直腰,他衡量情况,在发现两方都负伤、知道自己讨不了好的时候,疾逃而去。
采凡站在灌木丛中,瞪大了眼睛,傻傻地看着卫勋风右臂染红,来到她面前。
他的表情凝肃,直瞪着她看。
“我……”她发现,她想要说些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我……”她想要解释,但在看到他的表情时却把一切都忘光。
“难道你娘、你大哥,都没有叫你不准过来我住下的地方吗?”为了擒下辛霸,整个君府悄悄地陷入戒备之中,他特地要人看着采凡不得有误。
若不是她刻意避过了那些人的注意,怎么可能到得了这座院落?
“我……”采凡骇然。
她以前怎么会以为,他永远都没有对她生气的时候?
喔,瞧瞧他现在的表情,他好像想杀了她!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卫勋风一步步地逼近,表情愈来愈凝重、凶恶。“辛霸差点……”
他没有办法完整地说出一个句子,形容采凡可能遭遇的命运,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
当他看到辛霸瞥向采凡的眼神,充满算计与伤害的意图时,他的心像被人扯住。辛霸差点……差点就对她下手!
然而,话听在采凡耳里,却变成另一个语意。
“那个人是辛霸?”她闻言,怒气几乎立刻就冲了上来。“我怎么知道那个人就是辛霸?又怎么知道,你们今晚要在这里对决?”
她误以为,他是要怪她让几乎成擒的辛霸溜走了。
看着他负伤的右臂,采凡心里其实是难过的,偏偏嘴硬地说道:“你明明说过,要让我当你抓辛霸时的助手,一起将他擒住,结果你却偷偷收拾他!”
她在说什么?她好像在暗示他私自行动、独揽功劳。
她知道他不是这种人,她也不是跑来跟他吵架的,但是却收不住自己的嘴巴。
“再说,我娘是不准我乱跑,但你平空消失了两、三天,就算是傻子跟呆子也会忍不住猜想你去哪儿了,何况是我?”
因为她嘶吼的话语,让他紧锁的眉心消去几缕波折。
“我是因为太久没见到你,才背着那些人的耳目,偷偷跑来见你。”她愈说,心里愈委屈。“没有人跟我说为什么不准乱跑,只是有人看着我不放,我心里好奇,想找你问个仔细,却不小心撞见你和辛霸过招,害你失去了逮住他的良机,难道这样也算我错了吗?”
刚刚见到的那一幕终于让她猜到,这几日老是有人看着她、不让她上门来找他的原因。就是因为辛霸要上门寻他晦气吧?他们才不许她见他。
卫勋风的心已经开始融化,凶恶的表情渐渐褪去。
“依我看,这都是你的错!”泪流的冲动愈明显,她就愈嘴硬。“要不是你处处隐瞒,我也不会误打误撞地在这个节骨眼儿闯过来。这都是你的错!”
她虽然句句指责他,一口咬定眼下的情况是他自作自受,但语间不经意流露的在乎,却让卫勋风感到一阵阵痛楚的甜蜜。
我是因为太久没见到你,才背着那些人的耳目,偷偷跑来见你。
这小妮子等于是间接地承认想他呵!
卫勋风心头一甜,正想上前去给她一个拥抱,一件空前可怕、空前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采凡,号称天不怕、地不怕的君采凡,居然哇地一声……哭了!
第八章
月儿当空挂,高来高往的较劲过后,大地恢复一片平静——
只除了采凡震天价响的哭声以外。
卫勋风在最快的时间里,将她塞入自己的怀中,好像这样做就可以把她的哭声藏起来、不被人听到似的。
“别哭,嘘,别哭。”他安抚着,姿态非常笨拙。
从来没有想到,采凡从酝酿哭意到泪泉喷涌只需要三次眨眼的时间。在他心目中,采凡等于淘气、等于倔强、等于好强,却从来没有等于哭泣过。
但是她哭了,因为他而哭,来势汹汹的泪水让他手忙脚乱。
“别哭了。”
“这都是你的错,就连害我哭了也都是你的错!”她一边哭嚷,一边捶他,心儿其实乱成一团,汹涌的泪意也完全出乎她意料。
她的心里其实很慌、很急。本来只是好奇,为什么一连几天见不到他,没想到却亲眼见到银光闪烁的大刀划过他的手臂,将他划出一道血口子。
那一瞬间像走过炼狱,空中洒落他的血,红艳艳的,她的心儿像要从口中跃出。
瞧见那一幕,她的心情一下子从轻松欢乐变质为震惊担忧。
“你让我担心、让我害怕;就连伤在你身上,却让我隐隐感到疼痛,也都是你的错!”采凡哭叫着,毫不保留她的心情。
她与他感同身受,他犯疼、她也跟着不好受!
卫勋风露出微笑,为了这个,他可以心甘情愿地领下任何罪名。
“我承认,这些的确都是我的错。”
谁知道他此言一出,采凡反而哭得更凶,张牙舞爪的气势都软了下来。
“对不起,其实是我不对。”先前嘴硬的说词,都只是为了掩饰心头的惶惑。她没有尝过如此煎熬的感觉,所以一时失了主意,胡乱说话。“我应该知道,娘和大哥不让我靠近这一带,一定是有他们的理由。”
她低垂着小脑袋,吸泣地忏悔。
“为什么我这么不听话?为什么我硬要唱反调?”她回想刚才的情景。“如果我不出现、不让你分神,也许你已经抓到了辛霸,也许你——也许你就不会受伤了。”
她跳起身来,猛然想起应该先为他包扎伤口才对!
卫勋风按下她。
“你还在流血。”
“不打紧,死不了。”
他的怒气全消,想到采凡异于平常的反应都是为了他,一颗心便为她而柔软,潇洒的笑容再度扬上他嘴角。“你不必自责。”
“为什么?”
她仰起满是清泪的小脸。因为很少哭泣,所以对脸上凉凉的感觉感到十分陌生。
“想找我、想见我、为我心疼,这只是代表你爱我而已。”他自傲兼而得意地宣布。
像平地响起一声闪雷,采凡惊讶不已。“我……爱你?”
“是的,你爱我。”
他比她更早识穿她的心。她的性格还活蹦乱跳,像个孩子般地不解人间复杂事,但是情感却悄悄地成熟了。
如果不是爱情,她不会想他、念他、腻着他;如果不是爱情,她不会心疼他的伤;如果不是爱情,她不会只因为心慌意乱,就对他乱闹脾气——
都是因为爱情,她有了又甜又酸又苦又涩的小女人味道,从无到有,从清淡渐渐变得浓郁。
“我爱你?”采凡歪着头思索,眼泪已经悄然止住。
这听起来并不讨厌,相反的,在听到这句话时,她的唇角还会不自觉地扬起。
他待她极好,虽然偶尔会把她激得蹦蹦跳,但他总是负起让她重拾笑颜的责任。和他在一起,愉悦与笑容半点不缺。难道这就是爱?
她不了解“爱”的意思,以她孩儿般的小脑袋大概想上一辈子也想不透,但是她知道,她的确喜欢和他在一起,也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那你呢?”她担忧地看着他,一方面是介意他的回答,一方面则是忧心他的伤势。他是逞强还是怎么着,为什么不肯快些去包扎?
卫勋风潇洒一笑。好现象,她也在意起他的感受。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会给她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他发现了她的心意,她也该来探寻他的。“你总会知道的。”
采凡嘟着嘴,却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催问。她的眼中只有他的伤,血还沽沽流着呢。
“你可以处理伤口了吗?”她烦恼地问。
卫勋风看了一眼伤口,虽然血流不少,但那只是皮肉伤,擦了药便不碍事。
“你愿意帮我擦药?”
采凡没有回答,她只是把卫勋风往房里一推,迳自去取来金创药,开始动作。
知道硬撑下去讨不了好,辛霸负伤逃回客栈,肩上的伤口鲜血淋漓。
传闻中,卫勋风出任赏金猎人,即便布告上悬赏的对象死捉或活逮都可以,但他却不曾杀过或重挫过任何一个人,即便对方罪大恶极。
据说,这是因为他认定自己是个赏金猎人,只负责把人犯逮捕归案,却不代表他有权定人生死。
因此,他每次出猎,都只用最轻微却分量足够的手段控制住人犯,然后便将人犯送回官府。
正因为如此,辛霸在货真价实的疼痛中感到极度错愕:当一个美貌的姑娘出现时,卫勋风居然把他的肩膀掐出血洞来。他居然下了这么重的手!
这意味着什么?
是代表那个姑娘很重要,还是卫勋风不愿意伤及无辜的立场很坚定?
“辛大哥,你回来了,情况如何?”卫函禧,一直守在升远客栈的上房里,知道辛霸这一天就要去寻卫勋风晦气,说什么都要等到他回来。
辛霸看了他一眼。
这个神似书生的公子说也奇怪,不但知道卫勋风人在哪里,还妥善照料他之前的伤势。看来他似乎还不知道,自己正被官府通缉的危险身份。
“你到底是谁?”
“辛大哥为什么有此一问?”
“这份恩情,辛某想要回报。”
“不用了,家父说过,施恩不望报。”卫函禧道貌岸然地拒绝。老实说,他只想快点让卫勋风被收拾,其他狗屁恩怨一概不理。“辛大哥如愿收拾了卫勋风吗?”
“没有。”如今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没有?卫函禧眼睛一眯,有丝不快。“辛大哥还会再接再厉吗?”
“当然,至死方休。”辛霸不死心地再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卫函禧的心思跑远了,都在盘算着卫勋风什么时候死,如果迟了一些会不会碍了他娶君采凡的大计,就连实话不知不觉地溜出口都一无所觉。
“说到底,都是我们卫家人得罪了你,所谓大义灭亲嘛,我当然得把他交给你处置。”
他一心以为是卫勋风与人结仇,压根儿没有想到,眼前的男人竟是货真价实的土匪头子。
“卫家人?”辛霸眯起了眼睛,已经截取到最重要的字眼。“大义灭亲?”
卫函禧看着他,赫然被他充满仇恨之火的眼神给吓着。他刚刚说了什么?
“辛……辛大哥?”
“原来卫勋风是你家的人,你倒是很有用途。”刚才的猜测很快就得到验证的机会。
“如果卫勋风真的不忍伤及无辜,那么拿你去要胁他,结果会怎么样?”
“不、不,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并不好。”卫函禧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他不会为了我,把他自己交出来……”
或许卫勋风还会很高兴,让他代为受死呢!
“原来,你们还是亲兄弟!”辛霸绽开一个野蛮的笑容,没想到他们的血缘关系那么亲近。
“放过我!你抓了我也威胁不了他的,再说我对你有恩哪。”卫函禧急切地找脱身的借口。“你瞧,我们兄弟的感情真的很差,否则我明知道你要杀他,又为何要救你?”
“别忘了,是你自己说过施思不望报。”辛霸冷冷地把话砸回他头上。“现在给我闭嘴!你们兄弟感情好不好,我不在乎。挟持了你,如果卫勋风买帐,算我赚到,他若不买帐,多杀你一个也费不了我多少力!”
卫函禧浑身一瘫。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转眼间,他竟然从恩人的身份,沦落为生命堪虞的肉票!
“出来,卫勋风,你给我出来!”
辛霸没有想过要去包扎疗伤,明察暗访了卫勋风那么久,就是等着复仇的一刻。
当他知道手中其实有卫函禧这号筹码,他马上折返将军府,吼叫的声音比劈雷更响。
他不想再等了!两败俱伤就两败俱伤,就算俱亡也无所谓。一个没有属下的寨主活着也没有意义,不如痛痛快快地与夺去一切的仇人战死,好过落魄后半辈子。
于是,在东方渐露鱼肚白时,他再度回来叫阵。
卫勋风在采凡的协助之下,将伤口料理好。还来不及多说些什么,采凡便昏沉沉地睡去了。
他看着她像孩子般天真的睡颜,许久许久,直到辛霸前来叫阵,他才抬起若有所思的眼睛,为采凡盖好锦被,提起到往院落处掠去。
他一出面,就看到辛霸手抓着卫函禧,挺立在院中。
叫阵的声响过大,君府之前已设下的戒备线再次发挥作用,没有人众闻声而来,只有君设阳与君老夫人赶来了解情况。
“卫勋风,出来!”辛霸虎吼着。
他露出笑意,徐步走出,看着辛霸狰狞的面月。“这不出来了吗?”‘
他微微一笑,所有的注意力都给了辛霸,却没有注意到他刚才仔细阖上的门扉此时却拉开一条小缝。
他使了个眼色,不希望君设阳与君老夫人插手。
“辛寨主去而又返,是还有什么指教吗?”他嘲弄地笑问着,一双黝亮的黑眸往卫函禧瞅去,心下有了几分猜测。
他从君家派去监视卫函禧的人口中得知,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家伙把辛霸当老丈人似地捧着,无条件供他吃穿,还延请良医用上好的药给他治伤。
他敢说,卫函禧不知道辛霸是何许人物。要是知道他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头子,欺善怕恶如卫函禧绝对碰都不敢碰他衣角一下。
“卫勋风,救我——救我——”他虚弱地叫着,受制于辛霸的身躯像条破抹布。
如今,为了保命,“身分”已然成了不得不揭穿的秘密,即便君设阳与君老夫人在场,他也豁出去了。
令他觉得奇怪的是,这两个人并没有半分诧异的神情。
反而是卫勋风的房门又比方才滑开了一些,像有人躲在门后面偷听的样子。
“他是你的同胞手足。”辛霸眯起眼,探看卫勋风的反应。
“是啊!”他愉快地承认,尽情椰榆。“不知道是他的不幸,还是我的不幸。”
“他喊你大哥。”辛霸侧着头,想要看出他笑脸下隐藏的是什么。
“论兄弟排行,他的确该喊我一声大哥,不过他向来偏好连名带姓地叫我。”卫勋风笑着叙述,没把卫函禧强烈的颤抖当回事。
“如果你要他活命,最好用你自个儿的命来换。”
“换?”卫勋风好笑地横他一眼。“难道他没告诉你,我们的感情差到极点?从小,他不断排挤我;及长,他甚至冒顶我的身分,想要抢走我的新娘。”
他的房门口滑得更开,一张震惊已极的美丽小脸出现在门后。
“我为什么要用我的命换他的命?家产让他,可以;从小订了娃娃亲的娘子让他接手,免谈——”
“卫勋风!”卫函禧吓得都快尿裤子。“救我!我保证不碰君采凡,不打她的主意。”关于那个用烂番茄砸他的女人,叫他签下老死不相往来的切结书,他都愿意。
“还是不行。”卫勋风亲切地望着他,眼眸里有调侃,也有要他自作自受的认真。“亲爱的弟弟,是你自己送上辛寨主的门前,你必须自己解决。”
“话不用说得那么轻松,我这就杀了他。”看他怎么因应!
辛霸眸中闪过杀机,暗忖多杀一个和少杀一个没有分别。他举起大刀来,准备一刀劈碎卫函禧的天灵盖,却发现手臂已然虚软无力。
被卫勋风掐穿的肩膀,血量流失得惊人,他连筋脉都发麻,甭提解决卫函禧。
卫函禧看不出他力道已失,还以为自个儿真的要小命休矣,吓得闭紧双眼。
只有卫勋风一眼看出他的窘状,他自若地一笑,从一开始就没有怕过辛霸还有造孽的能力。
“辛寨主,保留一分力气是一分。”见卫函禧吓得浑身发抖,已经得到教训,他淡淡地将矛头指回自己身上。“你的肩伤已经太严重,勉强跟我一战或者还有胜算;如果你打算杀了他,绝对没有余力跟我过招。”
那掐出来的五个血洞,是他当上赏金猎人以来出过最重的手;他制伏再凶悍的恶徒向来都是点到为止,能以巧劲擒住人,就绝不使出杀招。
但是,当他看见辛霸将主意打在采凡身上,打算伤害她的时候,那一刹那他失去了理智,他的身手运转得比脑子更快,在下一瞬间,内力灌透他的指尖,他已经掐穿了辛霸的肩。
如此激烈的动作令辛霸很惊讶,他亦然;但就算愕然、就算意会到他做了什么,他还是不曾撤手。
因为他不让采凡受任何伤害,一点点都不!
“好,你找死,我奉陪!”辛霸脑子一转,登时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
他松开对卫函禧的箝制,将他往旁边一踹,卫函禧立刻滚到一旁,像个懦夫一样地哭泣。
卫勋风迎向他,拔出长剑。
该是彻底收拾黑水寨余孽的时候了!
虽然辛霸有如困兽,不要命地使出各种杀招,但卫勋风总能以最轻巧的招式抵御。他悠然地只守不攻,虽然辛霸不断逼他出手,他却悠游于刀光剑影间,耗掉他所有的力气。
终于,辛霸不支,颓然地倒在地上。
现在,只消小小的一拳就能送他入黑甜乡,稳当地交给衙门裁治、结案。
卫勋风正打算上前执行这个微不足道的任务,一种奇特的感觉却驱使他回头。
就连一直都没插手、没出声的君设阳与君老夫人也定定地看着他的身后——
“采凡。”他旋过身,发现夜里才为他擦过药,最后因困倦而睡倒在他房里的采凡,不知何时竟来到他身后。
她的眼神有些古怪,轮流地看着他与倒地哭泣的“卫勋风”。
卫勋风没有思及其他,他只是很单纯地想到——
“对了,采凡,你不是要和我一起擒住辛霸?这个让他晕过去的拳头,就让你出!”
采几笔直地走过去,伸出的右手终于握出了正确无比的拳头。她轻轻一击,辛霸便陷入无边的昏迷。
然后,她回过头来,困惑与怀疑交织在她脸上,她神情古怪地问道:“师父,为什么辛霸叫你‘卫勋风’?”
卫勋风呆住了,货真价实地呆住了。
他没有想到采凡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没有预料到当辛霸叫阵时,将会揭穿身分变换的事情;他也还没有设想到,如果采凡发现他就是卫勋风,会有什么反应。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她却发现了——而他不想再隐瞒下去。
他是卫勋风,是和她订下娃娃亲的男子;他靠自己的能耐赢得她的喜爱,是世界上最有资格得到她的人。他有什么好隐瞒的?
“因为,”他直视着她复杂的双眸。“我就是卫勋风。”
采凡的身子轻晃着,好像有些重心不稳的样子。
她眨了眨眼睛,指着那个倒在地上哎哎乱叫的倒楣书生。“那他是谁?”
“卫函禧。”他轻声地回答,采凡过于平静的反应让他感觉不妙。
“他是你弟弟?”
“是。”
采凡低头思索,她渐渐从一堆迷乱中理出头绪。
卫函禧顶替了“卫勋风”的名号,招摇进府,以她未来的夫婿自居;而正牌的卫勋风却成了她的武术师父,和她朝夕相处,感情渐入佳境。
这其中,很难不让人嗅闻到阴谋诡计的味道。
“娘、大哥,你们一点都不惊讶吗?”她转向自家亲人,看着他们欲言又止却全无惊愕的表情。“难道说,你们早就知道这件事?”
闻言,倒在地上的卫函禧突然僵直身子,他惊慌地看了看周遭,赶紧连滚带爬地逃走,心知李代桃僵之计被揭穿,自己又这般狼狈,下场一定很惨。
他再也不敢想要攀龙附凤,马上逃之夭夭。
“采凡,你听娘说——听娘说——”君老夫人讷讷地开口。
女儿是她所出,她怎么会不清楚她的心性?
被蒙在鼓里那么久,采凡当然会有所不满。不妙的是,她向来心口如一,高兴便笑、生气便同,这会儿她无风也无浪,只怕已经气极,才会如此反常。
“你们联手来欺骗我?”采凡提高音调,不信任地看着他们三个人。
最疼她的娘、最爱管她也最宠她的大哥,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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