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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燃关系-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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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老太不依:“那他要是还跟个苍蝇似的盯住你不放怎么办?”
  一老一少又是一顿拉扯,很有再来上三百回合的趋势。
  “还有完没完了?”魏燃被吵得脑仁疼,沉下脸,阴鸷的目光扫过去,夹枪带棒的,“都给我消停消停。”
  “臭小子,你让谁消停呢?还有没有教养了?你妈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魏老太一直就看不顺眼她这个嚣张跋扈的外孙,成天跟个吊儿郎当的二流子似的,看见他就像看见了当初那个拐走她女儿的流氓,心气儿就不顺,转移炮火指着鼻子就开骂,“你跟你那个挨千刀的倒霉爹简直一个样儿!小了逞凶斗狠,大了就杀人放火。再这么下去,迟早你也得被送进号子里去跟亲爹相认!得,这样也好,父子俩干脆把牢底坐穿,还为民除害!”
  这话不光信息量大,还特别过火,好脾气装到头的魏燃额角青筋直跳,腾地暴起,目眦欲裂。在底层摸爬滚打沾染的一身戾气一旦开了闸,就泄洪似的发散出来。
  “老东西你什么意思?”
  他站直了,已是成年人的体魄,就跟座巍峨的山似的,叫嚣着的老太婆得吃力地仰起头,才能把唾沫星子吐到他脸上去。
  魏溪最了解她哥,直觉事态不妙,忙拉了拉姥姥的袖子:“哎呀你少说点,扯我呢干嘛扯到我哥身上去?”
  魏燃像条蓄势待发的毒蛇,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魏老太。
  “呵。你吓唬我?”魏老太年轻时候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斗鸡似的,梗着脖子就对上了,老脸上的皱纹一抽一抽地痉挛着,有点神经质,她剜了魏燃一眼,很是鄙夷,“那我可是怕得很。老子是个杀人犯,保不齐小的也有样学样。真有那个胆儿,你就直接拿把刀捅死我个老太婆,提前送我去拜见菩萨,我可感激不尽!”
  这老太太,出了名的嘴硬心狠,中年守寡,老年丧女,蹉跎大半辈子,在这世上只剩下魏燃魏溪两个亲人。饶是如此,她还是吊着一口气变着法儿地折腾,把心剖成两半,把对已故女儿的爱都留给了魏溪,剩下的那些,对女儿的埋怨也好,对两个孩子父亲的恨也好,如数发泄在魏燃身上。
  她文化程度不高,连认字儿都是看佛经学的,自然也意识不到这对魏燃不公平,因为总要有人来承担她的满腔怨恨,否则她会被活生生怄死,连菩萨也帮不了她。


第46章 
  魏燃咬紧了后槽牙; 腮帮子鼓出坚硬的咬肌,他面色越沉,眸子就越亮,里面盛着滔天怒火。那火透着股癫狂的邪性,分分钟能将人连皮带骨地焚成灰烬。
  “姥姥!”魏溪极少遇到她哥气到一言不发的地步,眉心直突突; 惶急地去捂魏老太的嘴,“求你了; 您可少说点吧!”
  老太太活到这把岁数,黄土埋到鼻孔,压根闻不到危险的气息; 掰开外孙女的手; 烈士就义似的盘坐到香案前的蒲团上。她耷拉着眼皮子; 拿余光觑着魏燃; 一副“来啊你有本事提刀来砍啊我等着您呐你可千万别不敢”的挑衅样子; 可笑极了。
  就拿这副作态跟魏燃一对比,倒说不清谁的年纪更小更幼稚。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活宝。
  魏燃冷笑了一声,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在脑子里崩得稀碎。
  “行,真行。我还没见过谁有这种要求,让我送你去见菩萨?得,不成全你倒显得我不近人情。”
  他退后两步,阴狠的目光在屋子内逡巡一周,像是在挑选什么称手的凶器。
  “说什么呢魏燃!姥姥疯了; 你也跟着她一起疯!”魏溪疾言厉色地斥道,她朝老太太疯狂递眼色,后者看魏燃那狠叨叨的架势,当即悲从中来翻起白眼,哭哭啼啼地闹起来,不断以头撞地,直磕得额头青紫,淌出血来。
  “哎呦你弄死我吧,你早该弄死我了!我有罪,我是罪人,溪溪说得对,全是我造的孽。这一家人,又是寡妇又是婊。子又是杀人犯,早都该死,死干净一了百了,没得在这世上受尽白眼……”
  魏溪劝拦不住,也跟着哭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呀!过得好好的,成天把死不死的挂在嘴边上,也不嫌晦气。”
  一老一少哭成一团,不知道的还以为魏茉莉又死了一遍。
  魏燃简直气笑了,瞄准角落里斜放着的擀面杖,大步流星地奔过去,速度极快,傅奕珩拉都拉不住,等他拖着那一米多长的木棍子转回来,魏老太的哭嚎声愈演愈烈。
  “嚎个屁!哪里有个想死的样子!”魏燃一步步靠近,擀面杖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当初你非要带魏溪走,也是像这样一哭二闹三磕头,嚷嚷着要死要活,我妈受不了这个,要什么给什么,但我不像她,你这招在我这儿不顶用。有句话你说得对,老子是个杀人犯,儿子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不得不说,有的东西确实刻在基因里,总有一天会爆发——”他抬起胳膊,抡起棍子,作势就要当头挥下。
  魏老太山路十八弯的哭丧声戛然而止,刹得太急,忍不住打了个哭嗝。
  “哥!”
  “魏燃!”
  事态发展到傅奕珩这个外人不得不插手的地步,他变了脸色,箭步冲过去,想拦在魏燃跟前,奔到半途发现那根擀面杖的轨迹不大对,硬生生刹住了。
  “哐啷”一声巨响,木棍没落在魏老太头上,而是砸在了香案上端坐着的观音大士像身上。咔擦咔擦,裂缝从无到有,由一生二,迅速从敲击点发散开去遍布全身,紧接着就哗啦一声,土崩瓦解,刷着彩漆的陶瓷片狼狈地散落一地。观音大士半睁半闭的眼睛跟半边脸一起躺在地上,讶异地看着这场离奇的家庭纷争。
  这还不算,魏燃提着擀面杖气势汹汹地赶上去,将那些个大块的碎片一个个磨得更碎,直到碾成齑粉。
  “爆发个屁,为了你一个死老太婆,我吃饱了撑的搭上自己?想死,法子多得很,自个儿琢磨去,想想怎么才能死得低碳环保不拖累人。”
  “成天还痴心妄想,家里摆个菩萨就指望菩萨能搭救你?呸,菩萨忙得很,没空收你的魂。西方极乐?嗤,一辈子没做什么好事怎么有脸奢求这个,菩萨保佑你不下地狱就该千恩万谢了,信个屁的佛。”
  在三人诧异的目光中,魏燃骂骂咧咧地砸完观音像,又开始翻箱倒箧地搜刮那些个没用完的檀香和佛经,踹翻香炉,找来一个洗脚用的瓷盆,把搜来的东西全一股脑地倒进去。
  魏老太眼泪鼻涕合着鲜血糊了一脸,张着嘴垮着脸半天崩不出个屁来,呆愣的样子看着有些滑稽。她一动不动,僵硬的眼珠黏在满地碎片上,完全不敢置信,这疯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拿菩萨撒气?在她的认知里,菩萨那是天,谁敢跟天作对?惹恼了佛祖谁还活得成?
  她惊惧地抬头,正好瞅见魏燃蹲在那儿,拿打火机点她的宝贝佛经,登时倒抽一口凉气,嘤地长泣一声,像只被抹脖子放血的公鸡,发出最后一声啼鸣。
  “混账东西,你你你你放手!”魏老太忙不迭地滚过去阻拦,声气儿都弱了,“南无阿弥陀佛,孽障啊孽障,你这是要遭报应的啊!”
  “报应?”魏燃抽出胳膊搡开她,深褐色的瞳眸里倒映出火光,青白的脸像是地底下爬出来索命的罗刹鬼,“还能有什么报应?摊上这么一家人我还能有什么报应?你就好死不如赖活着,睁大眼睛等着看,看我还能轮到什么报应,左右不过是个死,没死都不算惨遭报应。”
  这个家,苦的何止一个人。
  魏老太看着他,又环顾四周看看满地狼籍,不知道想明白了什么,又或许什么都没想明白,死鱼般闭上嘴,垂下脑袋。
  一场闹剧,最后以一盆火收场,能烧的都烧了,烧不尽的只能留着。
  傅奕珩旁观了全程,第一次有了一种实感,那就是,魏燃比他想象中的要成熟的多得多。明明轻狂跋扈,却比一般人还懂得该如何控制脾气,分得清轻重缓急。这很难得,说明魏燃是个界限感很分明的人,知道最坏能做到什么程度,没过,接着造,过了,就得往回收。
  很多成年人做不到这点。
  家里发生了这种事,氛围分外凝重,傅奕珩是个外人,再呆下去不合适,有添堵的嫌疑。他还没张口说要走,魏燃就善解人意地收拾好了背包,说要跟他一起回城。
  “你不留下来多陪陪魏溪?假期还剩一天。”傅奕珩怕他过于考虑自己,耽误了跟妹妹联络感情的机会。
  魏燃摇头:“不留了,看见老东西就来气。”
  话是这么说,但临走前他还是给魏溪和魏老太各留了一点钱,魏老太半死不活地守着瓷盆儿里烧剩下的那点东西,不晓得在沉思什么,钱在眼皮子底下摆着,也不伸手去拿。
  “魏溪那丫头花钱大手大脚的,没人兜着底能活生生饿死。不开玩笑,真的。老东西就这点用处,帮忙兜着点钱。”魏燃在车上是这么解释的。
  “嗯,这用处还挺大。”傅奕珩弯起眼睛笑了声,其他的也没多问。
  问什么呢,家人就是家人,血浓于水,切开皮肉还撑着骨头,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谁又能真正舍弃谁呢。
  最后下车,分道扬镳的时候,魏燃不着前后地来了句:“傅老师,你才是对的。”
  傅奕珩挑眉,目露询问:哪方面?
  魏燃撇撇嘴,像是不服,但又不得不承认:“各方面吧。”
  去了趟萍阳,再回到学校,很多东西就变了。
  刘颖超发现他燃哥话变少了,人也变正经了,连英语老师问他的那些白痴问题都不盲目选c了,整个人性情大变,跟换了个脑子似的,不张口损人的时候就像个——低调的好学生了,还是学神级别的那种,上课不动笔,下课就补觉,偶尔走个神,放学就溜号。然后一考试就秒变锦鲤,拿个满分跟闹着玩儿一样。
  众生都化作柠檬精,明明酸得不行,但该瞻仰还是瞻仰,该拜还得拜,班级群里一度流传着魏燃学生证上的免冠照——转发这条魏锦鲤,逢考必过,高分上岸!现场太魔性,燃哥的气场又太强,搞得渣渣刘近期也蔫头耷脑的,没事都不敢近身三尺,生怕被逮着硬学什么圆锥曲线,经验太惨痛了,不得不防着。
  其实不光刘颖超发现的这些,魏燃最大的改变还是在暗处——他往教师办公室跑得没那么勤快了。
  换句话说,他不撩扯傅奕珩了。
  傅老师几乎是他停手的瞬间就意识到这一点,毕竟魏燃这个人想做点什么意图还是挺明显的,先前攻势那么猛,这会儿没打招呼就踩了一脚急刹,是个人都会被惯性震那么一下。
  震完,傅老师有点麻木,放空大脑,清扫房间,整理整理乱糟糟的桌面,还是一如常态该做什么做什么。加上高三课业重,越临近高考,班主任的闲暇时间就越少,学校动不动就开动员大会,年级组长各种听风声添加知识点,每天加班加点批改试卷,到后期索性晚自习坐班答疑,跟学生们共存亡,过得那叫一个充实。
  一切还是老样子,一切都回到正轨。
  只是偶尔上课的时候,眼神会跟角落里那位学生对上,四目相对,一秒或许两秒,先行避开的反倒是对方。也只有这种时刻,傅奕珩装满数学公式的脑子里才会冷不丁冒出超出考纲的想法,颇具讽刺意味。
  哦,原来魏燃再成熟,终究也逃不脱年轻人的天性。热度顶破天就三分钟,说降温也就降温了,试完觉得不合适,说散也就散了。
  这种单方面挑起又单方面终止的态度,真的,挺混账的。


第47章 
  高三教学楼正前方的草地上; 竖着一块超大size的死亡计时板,白底红字,字大如斗,确保学生不论身处哪个教室,一推开窗,必能第一眼瞅见那与日递减的鲜红数字。
  距离高考还剩; 三十三天。
  由于流程上没开过先例,傅奕珩跟生活部主任磨了个把星期; 终于替魏燃争取到临时住宿的资格。本来住宿费是一学期一交,现在只剩一个月,按理说只要交个三分之一意思意思; 傅老师财大气粗; 大大方方贴了一半; 把人加塞了进去。
  生活部主任开玩笑; 说没见过对学生这么上心的老师; 都自掏腰包扶贫济困了。傅奕珩笑了笑,有苦说不出,心想不然怎么办,真让他跟魏同学共处一室长达一个月?就他俩现在这种不冷不热不尴不尬的关系?埋汰谁呢?
  魏燃被叫来办公室听到这个通知的时候,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从进来就一直双手揣在兜里,薄薄的眼皮没精打采地耷拉着,瘫在椅子里一副从来没睡醒过的样子。
  “魏燃?”傅奕珩唤他,耐心出奇的好; 微笑着询问,“听我说话了吗?”
  魏燃总算舍得撩开眼皮看他一眼,也就是一眼,停留了一瞬,很快视线就又垂落下去。
  他不说话的时候,冷冷清清的,眉眼间皆淡漠。面相如此,不能强求。
  “你这算是同意了?”傅奕珩边说边改错题,改得有些眼花,疲乏感排山倒海而来,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神情也恹恹的,“同意的话,打工结束了就收拾东西搬进去吧。对了,得提前告诉你一声,之前年级里所有宿舍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实在空不出来,你将就一下,跟高二的学弟好好相处。行吗?”
  “行,谢谢。”
  “不用谢。”
  “那……老师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回教室吧。”
  这对话委实客套,傅奕珩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一声。
  魏燃显然也觉得不自在,卡顿了一下,手在兜里攥成拳头的形状,复又松开:“昨天我把这个月的钱打给你了,收到没?”
  “嗯。”傅奕珩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有了上次,往后你都要提着一捆现金来显摆呢。”
  “不瞒你说,我之前倒真的这么想的。”魏燃笑起来,霜雪尽散,“但是现在……”
  现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接触,及时止损,所以就算了是吗?
  傅奕珩的冷笑都快从心里溢出至嘴角了,好险忍住了,没真的笑出来。
  魏燃当然不是这么想的,他最近心里都快苦死了,跟灌了黄连水似的,“但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由头来。
  天知道他手机转账的时候花了多大的心力才按下的确认键?这年头电子支付那么方便,现金还债,怎么看怎么扯,但好歹也算是个可以用的借口不是吗?可以堂堂正正地来见人,还可以像这样面对面地单独说话,哪怕只一两句也好啊!天知道这种相处的机会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不啻于施舍了在炎炎烈日下常年跋涉的旅人一碗解渴的凉水。
  但这水当场喝了就没了,带不走,也数量有限,被滋润过的咽喉迟早会陷入更痛楚的枯涸。就跟治标不治本的止痛药一样,药效一过,卷土重来的疼痛只会变本加厉。如此一来,那水,那药,就都成了饮鸩止渴的鸩毒,成了抱薪救火的柴禾。
  所以他不得不自行掐断所有安慰性质的补给,自我放逐到弹尽粮绝的苦境。一方面是本身的防御机制作祟,一方面是深思熟虑后的所谓成年人的妥协。
  在这之前,他的心是躁的,头脑是热的,行动全凭冲动和直觉,他对傅奕珩有好感,这种异样的好感从第一次见面时就初现端倪,朦胧青涩,到后来与日俱增,水落石出,最后隔着芦苇叶子怦然爆发,明明白白。
  本来他激动得快炸了,浑身过电一样热血沸腾,但萍阳那个一塌糊涂的家,还有魏溪的恋爱问题,给他泼了一瓢彻骨的凉水,顿时把他从飘飘欲仙的天堂拽到无间地狱。
  是他莽撞了。魏燃反反复复地想,又是庆幸又是后怕,幸亏傅奕珩当时睡沉了,万一傅奕珩醒了呢?后果他不敢设想,那会是比现在更糟糕的境况。傅奕珩可能不理他,可能反目成仇,可能……他想都不敢想。
  反省完,他挣脱出颓丧的低谷,又燃烧起反常的斗志来。他必须做出点什么,必须拥有点成本,起码得像个人了,才有资格来跟傅奕珩讨要他想要的东西,没有这个前提,他实在没脸。
  诗里说,我怀抱一颗赤诚的心站在你面前,你不能说我一无所有,不能说我两手空空。
  但那终究是诗。
  现实中,一无所有两手空空的人,绝没有一颗赤诚的心,即使有,这颗心也被该死的自卑和自尊折磨得千疮百孔,哪还装得下纯粹的喜欢或爱?
  魏燃虽然年纪不大,却深谙这些道理。他有自知之明,明白什么是云泥之别,什么是燕雀鸿鹄。他不明白的是,只有灰扑扑的麻雀和卑微的泥土,才更在意这些差别。
  傅奕珩不在意,但他同样也不清楚魏燃的这些心思,他现在只认为魏燃小孩子心性,新鲜劲儿一过就撒手抽身,心里没的不舒坦。
  但他不会把这种不舒坦表现出来,不体面,也不会去细想为什么,因为有的东西想明白了,更不舒坦。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傅奕珩瞥了一眼联系人,接了电话,语气熟稔:“嗯?怎么。”
  答话的同时侧过身,掌心朝外推了推,示意魏燃同学没事可以离开了。
  魏燃眼尖,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刹那看了过去,自然没错过屏幕上那个名字,两个字——周傲。
  随即,对号入座,脑海里就浮现出一张还算帅气的脸,醉醺醺的,带着点色,与其说帅,不如说很有男人味,毫不掩饰自身欲望的那种男人味。
  电话里传来调笑的声音,魏燃听不分明,只能捕捉到类似于“几点”“老地方”这些约见前的必要字眼。他僵在原地,虽然知道听人讲电话是件很没眼力见的事,但他没办法让自己的目光从傅奕珩脸上移开,或者把屁股从椅子上挪走。
  傅奕珩没理会他,像是完全忘了对面还有这号人,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简略回答着。
  基本上每一句都接,带着笑音,温柔中有点纵容的意味,像是对方做了件什么出格的蠢事说出来博君一笑,而他有点嫌弃却也无可奈何。
  “奉劝一句,再这么下去,神仙也救不了你。”
  傅奕珩端着杯子,转身去接水,再回头的时候,魏燃已经走了。眸底暗了暗,他倚靠在墙上慢条斯理地喝水,眼神飘向办公桌底下的一只礼品袋。
  水红色的,挺喜庆,里面是一双崭新的运动鞋。
  从萍阳回来的那一天,当晚他就奔去专柜买下了它,原本是想当作迟到的生日礼物送出去的,但一拖再拖,过了特定时间,关系又毫无征兆地坠入冰窟且毫无回暖的迹象,再也没了送出去的正当理由。
  头疼。傅奕珩低低叹息,他要怎么处理这双鞋?退回去吗?这都多久了,要退早该退了。留着吗?不是自己的码数……
  “傅奕珩!”电话里传来咆哮声,“你是不是特嫌我啰嗦,按了静音键了?!”
  傅奕珩回神,把手机拿远一点:“好好说话,吼什么?”
  “我跟你好好说话你听了么?成天魂不附体的,坦白吧,你是不是外头有狗了……靠!”周傲突然想起什么,声音陡地上扬了八个音阶,“你他娘的该不会真跟那个学生鬼混到一起了吧?”
  “滚你的。”傅奕珩骂了一句,“你还是担心自个儿吧,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我是挺担心自己啊,不然我腆着个老脸来跟你取经?”周傲哈哈两声,语气颇有些凉凉,“老弟,讲正事儿,这回再不行,我就真歇菜了。太苦了,受不了了,老晾着我算怎么回事儿啊?喜不喜欢不就一句话的事儿吗?喜欢就床上乐呵,不乐意就明说,哪儿来的那么多考验?开心就跟你亲两口,不开心了就踹你两脚,服了,老子这是倒了血霉碰上这么个活宝。”
  “是啊。”傅奕珩的语气更凉,心坎都是凉的,“老晾着你算怎么回事儿啊,啧,忽冷忽热的,捉摸不透。”
  ……
  放学,刘颖超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几张走读证,振臂一呼,带着402男子天团去校外打牙祭。
  捎带上魏燃,五个人,整整齐齐,由高到矮跟手机信号格似的,并肩占了整条道儿。天团里最矮的那个也有178,一眼望过去,妥妥儿的十条大长腿,闪瞎了路人的眼。
  “燃哥,快帮我看看,左后方那个学妹是不是在看我呢?”刘颖超杵杵魏燃的腰,非常臭屁地摆出冰山脸,为了维持这个高冷的人设,说话间都看不出他的嘴唇在动,纯靠舌头发声,“就那个,扎双马尾的,拿着支可爱多的。”
  天团除了魏燃以外的成绩担当——宋宇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真就配合地往后瞄了一眼,然后十分痛心地打破他的幻想:“没,目测她看的是你旁边的天仙哥哥。”
  刘颖超:“……”
  妈的,就不能跟魏燃这狗东西一道出门,这货走到哪里都是个抢镜王,风头全被抢得一干二净。
  无视身旁那道揉杂了羡慕愤恨无能为力然后颓丧不已的眼神,魏燃兴致不高地打了个呵欠,众目睽睽之下,问了个402全体人员都回答不上来的问题:“今天晚自习轮到哪个老师值班?”
  刘颖超挠挠头:“谁值班有区别?”
  宋宇沉吟:“昨天貌似是仙女老师?”
  402暴躁一哥不甘寂寞:“他妈的出来嗨皮就别想这个了,脑阔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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