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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燃关系-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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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班的同学们一起蹚过高考这条白浪滔天险象环生的大河,尘埃落定,分数如何,生死有命。脱了校服撕了书,骂完学校抱头痛哭,然后抖抖空书包,约饭约歌约网吧。
  402天团临在解散边缘最终决定跟那几个体育生握手言和,后排势力加几个班上的活跃分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去ktv包夜。
  去了发现文科有两个班也在这里狂欢,包厢里溜一眼,清一色都是女同学。六班这群狼见着妹子跟看到美味可口的小羊羔似的,顿时就双眼放光走不动道。
  两轮游说下,其中一个文科班同意大家一起玩儿,刘颖超个散财童子立马屁颠儿屁颠儿地去升了大包。
  人多,热闹,闹得有点过分。
  魏燃从被402拉过来,就一直处在一种魂不附体的状态。心情是一回事,主要是被刘颖超的破锣嗓子给嚎的,这会儿已经五感退化,思维迟钝,即将坐地圆寂。
  那边,男生女生扎堆儿,在玩什么幼稚无比的真心话大冒险,每隔五分钟就是一轮能掀翻屋顶的哄笑,魏燃看到他们402的狗头军师已经第三次被迫跳钢管舞了,而那根直挺挺的钢管,竟然是满脸通红的体育生江泉。
  魏燃表示眼都快瞎了,二话不说闷了一杯啤酒。他酒量好,把低度数啤酒当饮料喝,尤其热天,包厢里人太多温度下不来,冰镇啤酒就成了解暑利器,不知不觉,就喝了三四五六七八瓶。
  “靠,燃哥,你来深夜买醉?”刘颖超嚎完两首死了都要爱,嗓子冒火,过来就端起魏燃的杯子灌了一口。
  “醉个屁。”魏燃嫌弃他,又去找了个干净杯子,“不吹,啤的,千杯不倒。”
  “我看你说这话就像已经喝高了。”刘颖超觑着他不温不火的脸色,突然觉得挺心疼。这包厢里那么多人,他燃哥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算怎么个事儿?于是自作多情地张罗起来,非把魏燃拉到隔壁阵营,一块儿坐下。
  “来来来,带上我们。”刘颖超咋咋呼呼地数落,“怎么回事儿啊你们,自个儿玩的倒是嗨,冷落了咱魏锦鲤。”
  “不是,刚问了,燃哥他不来。”宋宇解释。
  “来!怎么不来!”刘颖超按着魏燃肩膀,暗中使劲不肯他起身,“燃哥特别给我面子,我说来他就来。来来来,好不容易解放了,凑一起热闹热闹,瓶子转起来。”
  魏燃:“……”
  这孩子可能皮痒难耐。
  不得不说,锦鲤就是锦鲤,甭管什么运,好运还是狗屎运,只要概率够低,逢开盘必中。所以这瓶子一转,魏燃就幸运中招了。
  刘颖超:“……”
  我感觉我的脑袋已经别在了裤腰带上。
  主持人是宋宇,走流程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魏燃面无表情地回忆起军师跳钢管舞的美妙身段,迟缓地眨了眨眼:“真心话吧。”
  于是酒瓶又转了一圈,转到的提问者是个女生,羞答答的,不敢直视魏燃,在周围人坏心眼的怂恿下,细声细气地问出一个绝对劲爆的问题:“你第一个春梦的对象是谁呢?”
  魏燃:“……”
  刘颖超现在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话被审核了,评论区了解一下


第50章 
  “春梦对象?”刘颖超直觉不妙; 为保小命祭出自己,咳嗽一声打圆场,“那有什么可说的,大家都差不多,无非就网盘里各位老师呗,什么款型儿都有还能自由组合。换一个换一个; 换点有技术含量的。”
  “谁跟你差不多。”江泉个蠢货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还在热情撺掇;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魏燃跟你的审美,那绝对是天差地别。”
  刘颖超愤愤不平:“兄弟你这话是在埋汰谁?你问问燃哥; 他难道不喜欢长腿波霸小蛮腰?”
  魏燃不接他话茬; 说:“我选大冒险。”
  刘颖超卡壳了;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还是魏燃作为学神; 自我要求甚高; 已经脱离了正常男人的低级趣味?
  “行,那就大冒险。”宋宇天生一张憨态可掬的圆脸,再扣上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特别适合和事佬的角色,他摸出一副牌,牌面向下拢在一处,“抽吧燃哥,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魏锦鲤右眼皮一跳,总觉得要被下套; 一抽,抽出个红心k。角落里立马欣喜若狂地站起来一位大眼睛的短发女生,戴着红格子贝雷帽。魏燃对这个女生有点印象,是校文学社的社长,每次考试她的作文都被拎出来当范本,每个班级轮流传阅。
  贝雷姐激动不已,连忙蹦蹦跳跳地蹿出来,把小纸条递给主持人,扭头冲魏燃粲然一笑:“总算抽到我了,不然真浪费了这个好玩的点子。”
  不光魏燃,整个包厢的人听了这话,都产生一种魏锦鲤抽牌的姿势一定不对的想法。
  “好的,那就让我们来看看脑洞清奇的文学社社长能想出什么样惊心动魄的大冒险……”宋宇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然后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念起纸条上的内容,“请冒险者匿名给班主任打一通电话,要求说出包括但不仅限于以下给出的标准例句。”
  班主任三个字高亮突出,魏燃倏地抬起眼帘望过去,宋宇念得好好儿的,突然嗓音一抖,只觉得有道凉飕飕的视线投注在自己身上,激起他一身的鸡皮疙瘩。
  例句念完,包厢内陷入诡异的寂静,两秒后,寂静出现裂纹。“我靠”一声,男男女女霎时炸开了锅,个个神情激动,一副兄弟们躁起来准备搞事的架势。
  “没想到这位小姐姐是个狼人,失敬失敬。”
  “什么也别说了,我是真的期待。”
  “太损了,你们这群白眼狼,这么搞老傅真的好吗?”
  “你不好奇傅老师会有啥反应吗哈哈哈哈哈,单身三十年好不容易被人看上,居然他妈的是个男的!画面太美了,就很好奇啊!你不好奇吗?”
  “好奇个屁,你看魏燃像能说出那些酸话的人吗?别逗了,他肯定回头说春梦对象,那个明显简单多了。”
  “说的也是。要我我也怂,太缺德了。”
  魏燃:“好。”
  包厢内再次寂静如坟,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震惊之余,现在所有人都开始好奇,到底燃哥的春梦对象是哪位,这么见不得光。
  魏燃没想那么多,他这会儿喝了点酒,不管是身体还是意识都有些亢奋。酒壮人胆这四个字是确有其事,他从没有哪一分钟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想念傅奕珩,哪怕见不到人,听个响儿也好,也不在乎在何种场景下,以何种形式,甚至连具体内容说什么也不甚关心。他只想找个由头,蹩脚的,或者高级的,反正能促使他摁下那串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就好。
  这个心思从出了考场,就一直在脑子里转悠到现在。
  现在机会从天而降,何乐而不为?
  在众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眼神下,宋宇把纸条和一部手机塞给魏燃,手机是文科班某位同学的,确保傅奕珩不知道来电是谁。
  魏燃按下那串数字,酒精可能多少影响了一点神经中枢的稳定性,手指有些不听使唤,绿色的通话键那么显眼,按了三回才按准。
  刚按完,宋宇探头取过手机,按下了免提键,并把通话音量调到最高,再还了回去。
  接通之前的嘟嘟声冗长到让人难以忍受,魏燃把手机放在几案上,眯眼盯着暗下来的屏幕,顺手开了瓶啤酒,仰脖子灌了几口。
  冰凉的酒液入喉,躁动的情绪冷静不少。
  眼看一整瓶啤酒即将告罄,嘟嘟声仍在继续,在场同学难掩失落地唉声叹气。
  刘颖超适时建议,朝宋宇疯狂使眼色:“这么晚了,傅老师可能早都睡了,要不还是算了吧,别打扰他老人家休息。”
  “是啊是啊。”宋宇无缝对接,配合十分默契,“要不换个联系人?”
  说着,伸手就要去捞过手机掐断通话,魏燃抬胳膊挡了一下,嘴唇蠕动,没等他的声带振动出什么像样的理由,嘟嘟声戛然而止。
  对面接了。
  包厢内立刻响起紧张而兴奋的吸气声,互相用眼神示意周围人都他妈别说话,谁露馅谁砍头炖汤。
  接是接通了,对面却始终没开口问话。有胆大包天的忍不住捅了捅魏燃,魏燃有点恍惚,随即反应过来,刻意压低了嗓音,率先问候:“傅奕珩?”
  妈呀,上来就大逆不道直呼其名,还这么自然顺溜不做作,很好很狂很入戏,观众们纷纷给他竖起大拇指。
  那边静了几秒,才回答:“嗯?”
  带着浓浓的倦意和鼻音,有点沙哑,慵懒得像只午后阳光下卧着打盹的猫。
  尾调轻轻上扬,猫儿就伸出爪子,有意无意地搔了搔逗弄它的人。
  魏燃那颗年轻的心脏经受不住,瞬间就被温热的水浸泡得潮湿柔软,海绵一样漂浮起来。
  “说啊,快说啊……”周围人用口型鼓动起来,其中以刘颖超这厮最为起劲。
  魏燃深吸一口气,充盈的肺部扩张胸部,给了他莫须有的勇气。
  “今晚月色真美,没有星星。”他沉沉地开了嗓。胸腔里的鼓动早就盖过了周遭的一切杂音,鼓点般振动着耳膜,使他几乎听不清自己在念些什么,“我走在大街上,看霓虹闪烁,看人潮涌动,看车水马龙。我孤单一人背负着许多欢喜,许多哀愁,许多愤懑,许多狂暴,走得上气不接下气。世界喧嚣,风也喧嚣,我在喧嚣里走过,时而坚强,时而懦弱,但总体来说,有如一潭死水。直到有一天,我在人群里遇见你,于是我的心也喧嚣起来——”
  “它吵着闹着,说疯狂想要你。”
  他缓缓地说,语气没有明显的波澜,只比照本宣科好上那么一点,却有种让人误以为深情的奇异魔力。
  这台词委实太酸,在场不少男同胞夸张地捧起腮帮子,生怕牙给酸掉了,女生们则一脸沉醉,兜着姨母笑星星眼注视着这位新晋男神,幻想这充满磁性的土味情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魏燃可能自己都没发现,他念出“疯狂想要你”五个字的时候,眉眼间的缱绻情愫藏都藏不住,险些露出马脚。他人只道这位哥扮起深情人设来简直得心应手,平时肯定没少撩妹,谁能想到他是借题发挥,暗戳戳地坦露心迹呢?
  这还没完,文学社社长可能是个土味情话搜集狂,更酸的还在后头。
  “人生很短,时间宝贵,我很吝啬,只愿与你一个人虚度光阴。”
  “你最近特别讨厌,讨人喜欢,还百看不厌。”
  “因为你的出现,我原谅了之前生活对我的所有刁难。别离开,我怕接下来的路太难。”
  “别离开……求你……”
  魏燃垂着头颅,一只手搭在后颈缓慢揉搓着,一只手拎着啤酒瓶搁在膝盖上,墨绿色的酒瓶里,小半瓶酒液被不停晃悠着,在ktv的灯光球下闪烁着微光。谁也瞧不清魏燃的脸色,就像谁也听不出他低哑深沉的嗓音里蕴含着怎样澎湃的暗流。
  就连最了解他的刘颖超,也只是觉得有点意外。意外的是他燃哥居然能用这种迷死万千少女的金属低音炮说话,这比平时低了哪只八度?完全是换了副嗓子好嘛!
  硬件条件这么丧心病狂,真的是凭本事单的身。
  这边丢了一个接一个的重量级核'弹,手机那头始终平静如死水,要不是隐约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喘息声,这群满肚子坏水儿的学生快以为傅老师睡着了。
  念完,沉默中过了漫长的两分钟,在众人的面面相觑中,傅奕珩总算给了点反应,成功令所有人哗然色变,慌如老狗。
  “魏燃,你很闲?”
  被识破了!
  魏燃蓦地抬头,褐色的眸子里闪过讶异,他刚想回话,手机被心虚得不行的宋宇一把夺过去,着急忙慌地按了挂断键,并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声音变成这样,老傅也能认出来?燃哥,你跟班主任很熟?不对啊,平时没看你们说过两句话啊,真他妈邪门儿……”
  本来是想看老师出糗,结果老师太精明,学生们偷鸡不成蚀把米,顿时都有些讪讪的,歇了菜,看向魏燃的眼神也揉杂了怜悯和歉意。毕竟主意是大家伙出的,他就是个执行者,这会儿被一语道破,如果要倒霉,傅奕珩只会找上他一个。
  “那什么……魏燃同学,我觉得你好好儿跟傅老师解释,老师他会理解你的。”出这点子的始作俑者,贝雷姐站出来,“要不,我替你去说……欸,你要走?”
  魏燃放下酒瓶,一声不吭,拎了背包就急急忙忙地往外奔,刘颖超就守在门边,一下子竟然没拦住。
  “有点事,你们玩儿。”
  他丢下一句,行色匆匆,眉头皱着,嘴唇抿起,看起来真有什么天大急事儿的样子。
  “唔……他是不是生气了?”宋宇问。
  “不可能,他不是这么开不起玩笑的人。”刘颖超挠挠头,发现全包厢的人都在看他,不耐烦地瞪起眼睛,“都看我干什么?我又不姓蛔。”
  再说了,魏燃最近越发阴晴不定,他就是真姓“蛔”,也猜不透这狗东西成天在琢磨些什么。
  魏燃冲出ktv,当街奢侈了一把,拦了辆的士,直奔傅奕珩家。
  刚才那通电话里,傅奕珩虽然前后不过共计说了六个字,但魏燃就是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这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说出来谁能信,他仅从短短两句话,听出了傅奕珩的虚弱,单薄,和强打精神。
  的士被催得狂奔,他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过去,无一例外都是忙音终结,温柔大方的女声一次又一次重复“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令人不禁怀疑对方是不是一气之下把自己的联系方式拖进了黑名单。
  很显然,不可能。
  傅奕珩向来不会把事做绝。
  恐惧一下子攫住了魏燃的全部神识,各种可怕的猜想纷涌而至。他紧紧地攥住手机,掌心渗出淋漓的汗水,如果人有灵魂,那么此刻他连灵魂都在剧烈颤抖。
  没事的,他不断告诉自己,那人可能只是睡沉了或者手机静音,或者进浴室洗澡手机暂时不在身边,不会出什么事的,肯定不会,他这是纯粹的杞人忧天。
  傅老师那么大了,会照顾好自己。
  但关心则乱,只要有一丝消极的可能性,习惯提前预想好最坏结果的人就不可避免会钻进牛角尖,自己把自己吓得半死不活。
  更糟糕的是,这种直觉在魏茉莉死的那天,魏燃也同样有过。
  作者有话要说:  预估失败,没写到“你懂的”地方,下一章再见。
  感恩支持(别打我)


第51章 
  傅奕珩小时候体质极差; 夏天搁大太阳底下晒一会儿就中暑,冬天一落雪见风就头疼,一年四季三天两头地往医院跑。资深老中医说了,孩子这是先天气血亏虚,打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病根,急也急不来; 得慢慢儿调养。
  秦芳菲听进去了,成天变着法儿的给他补东补西; 名贵中药喝了一箩筐,有没有效的不清楚,反倒给傅奕珩落下了爱吃糖的毛病。从一开始喝完中药才剥颗糖; 发展到后来喝白粥都得掺点甜。口味一旦形成了; 再想改就难了; 秦芳菲试了几次; 没成功; 就由着他去了。孩子爱吃甜食,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么?由此也能看出傅氏老两口对儿子的纵容。
  先天体质差,只能靠后天补救,傅老师打从记事起就被迫参加各种体育运动,游泳跑步乒乓羽毛,样样都得沾点边儿,眼看着上了初中个子就猛蹿,体格也逐渐跟上了同龄人,生病次数屈指可数了; 秦芳菲才总算安下心。
  病来如山倒的感觉傅老师是很久没体验过了,前两天还只是有点昏昏沉沉,没怎么放在心上,入夜就突然烧了起来。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他蒙着被子强行睡了一会儿,结果高烧不但没降下去,头疼的老毛病又捂出来了,脑袋里像是有支凿冰的铁锹,铛铛铛地敲震着天灵盖,一刻不停歇。除了捧着快裂成几瓣儿的头颅,他完全没法思考,也没力气动,更不用说去翻箱倒柜地找止痛片了。
  先忍着吧,傅奕珩一生病,就有点小孩儿脾气,负气似的抱起被子蒙住头,反正也死不了。按照惯例,这头疼总是一阵一阵,捱过这一阵,等好点了,再起来去医院。
  朦胧中,他像是听到了敲门声,动静应该挺大,但他身子沉得很,睡意俘虏了神志,五感都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雾,仿佛身处湖底,听什么都隔了几十米深的水。
  魏燃大力敲门的同时,还在不停地打电话,没人接,也无人应门。他将耳朵紧紧贴在门上,睁大眼睛,控制自己凌乱的心跳认真聆听,里面安静得恍若无人问津的坟场墓地。
  密码。这扇门的密码是什么。
  汗水浸湿额发,顺着紧张到苍白的面颊汇聚到下巴,他的手神经质地抖动着,掌心滑腻的汗水几乎让他握不住金属门把。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换,公寓刷着红漆的厚重房门扭曲变形,缓缓消散,置换成了医院惨白的门板。热浪和浓烟从缝隙里悄无声息地逸散出来,张牙舞爪地袭向面孔,下一秒,惨烈的哭嚎就在门那边撕心裂肺地燃爆,那种濒死前绝望的呐喊早就变了声调,尖利如狼嚎,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无法分辨出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少年愣在当场,像一座石化了的人形雕像。
  接下来,场面陷入史无前例的混乱,火灾警报器尖锐的长鸣,奔逃的病患,医生护士冷漠惶恐的脸孔,消防车笨重的水枪……火势得到初步控制,第一批消防兵冲进去。焚烧后的病房面目全非,到处都是黑水和器具残骸,即使带着消防面具,呛鼻的浓烟也灼烧着气管。空气里弥漫着皮肉烧化的诡异香味,角落里,少年后背的衣服被烧没了,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他瑟瑟发抖,灰头土脸,怀里紧紧搂抱着一具被窗帘包裹着的焦黑尸体。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该死。魏燃一拳砸在门上,钝痛让他暂时从虚幻的记忆中抽离,并给了他一点灵感。
  他飞快地按下四位数的数字,电子锁终于不再传出冰冷的拒绝,大方开启。
  魏燃如愿以偿地按下门把,有点怔怔的,说不清得知密码的刹那心里的震动是惊奇还是欣喜。
  这是件值得停下来好好思索一番直到搞明白为止的要紧事,但眼下的情况显然不允许。
  他光明正大地私闯民宅,越过空荡荡的客厅直奔卧室。卧室里没开灯,漆黑一片,他在墙壁上摸索,摸到开关。
  啪嗒一声轻响,暖色调的吊灯亮起,映出偌大的白色双人床上,双臂抱头,最大限度把自己蜷成一个小团的傅奕珩。
  魏燃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瞪视了一会儿,捕捉到那个小山包规律的起伏,皱缩的心脏陡地伸展开,血液重新回流到冰凉的四肢。一时腿软,他双手撑着膝盖,顺着门框缓缓瘫坐到地板上。
  幸好没事。他有点高兴。
  兴许是亮光刺激了沉睡中的人,傅奕珩无意识地哼了一声,把自己蜷缩得更紧了,膝盖几乎跟脸亲密接触。魏燃后知后觉,傅老师应该是身体不舒服。
  他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凑近唤了一声,对方没反应,只动了动手指。
  这很不对劲。
  魏燃连忙弯下腰,把傅奕珩抱着头的胳膊拉下来,伸手去探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手心、身上也是烫的,再去端详傅奕珩的脸色,冷白的面庞泛出病态的潮红,嘴唇枯涸,眉头皱得死紧,鼻息也粗重缓滞。
  可能是烧得撅过去了。
  怪不得听不到震天响的敲门声。
  一颗刚落下去没两分钟的心蹭地又提了起来,魏燃把人放下,盖好被子,起身去找家里的医药箱。他之前脖子受伤的时候住在这里,不止一次见过那个透明的小箱子,里面的家庭必备药物一应俱全。
  找出来,翻到退烧药,又去烧了开水,伺候人把药喂下,就守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凌晨一点多,烧退了,到三点的时候,又烧起来,反反复复不消停。
  魏燃有点急,想把被子再裹紧一点,发现被子内侧有点潮,他又去摸傅奕珩身上的丝绸睡衣,一摸吓一跳,那睡衣丝丝滑滑,不是吸水的材料,早就被几轮冷汗浸湿,湿透了,都能拧出水来,汗渍直接洇到了被子上。
  穿成这样,烧能退才怪。
  魏燃想了想,决定还是替傅老师换一身干爽衣服。他去更衣室随手挑了一套棉质的,回来掀了被子,攀上床,放空大脑,端正思想,开始解傅奕珩的上衣。
  作者有话要说:  私信关键词“是糖不是玻璃渣”。
  大家晚安~
  ps:2月2日请假一天


第52章 
  一场颠倒混乱的情'事。
  始料未及。
  属于两个人的喘息声在室内追逐交织; 傅奕珩木然仰躺着,屈着腿,沉重的头颅悬在床沿,有气无力地垂下去,脖颈显得格外修长,泛着事后潮红; 凸起的喉结小幅度地上下运动。
  全身的束缚,哪怕是眼睛上蒙着的那条领带; 到后来全被解除。他这会儿睁着眼睛,视野颠倒能一定程度上减缓头痛,适应上下倒错之后; 看这个世界有了不同的感觉; 好像世界本就应该是滑稽颠倒的才对; 引人发笑。
  脚边那头年轻的成年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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