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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燃关系-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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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所以你装睡。”魏燃玩着他的手,“当时我想我招惹了你,就要对你负责,可我空有理想,却没那个本事。家徒四壁,出身也差,前途未卜。自感暂时配不上你,贸然行动只会拖累你,所以只能先控制事态,先缓缓,告诫自己不能再冲动,不能再靠近,缓到什么时候我足够强大了,再堂堂正正地回来。”
“当时不是都流行一句话吗?什么喜欢是放纵,爱是克制,我觉得我得克制,就克制成那样了。可笑的是,最终也没能克制住。可见那些流行语都是屁话,放在我身上根本行不通。”
傅奕珩听了,良久没说话,那时候他从来没深层次解读过魏燃的某些行为,遇到无法理解的境况,就总以小孩子冲动任性来笼统概括,现在想来,对魏燃不太公平。
他明明爱得那么小心翼翼,近乎卑微。
“我能理解成,你故意疏远,其实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吗?”傅奕珩的嗓音越发温润,如三月暖阳落在头顶。
魏燃略显不自在地点头:“我当时想了很多可怕的事。举个例子,万一我不加把持,过于露骨,被有心人瞧出来我爱慕你,借此大做文章,流言蜚语传出来,你被学校责难怎么办?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我无所谓,高考完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你却是必须留下来承受一切的那个。流言的威力如何,我太知道了,怎么能忍心把你推进这样的火坑?”
“哦。”傅奕珩弯了弯嘴角,“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我怕的事情多了,因为弱小无能,所以怕。”魏燃有一搭没一搭地挠傅奕珩的掌心。
傅奕珩:“现在不怕了?”
“现在不怕了。”魏燃扬起下巴,眉眼间满是自信肆意的光芒,“你要是被学校开除,我就养你,你要是被流言中伤,我就加倍伤回去。傅老师,我有能力保护你了,这件事让我特别高兴。”
傅奕珩不置可否,摇摇头:“所以你从来没考虑过,我根本不需要你来保护这件事?”
魏同学完美的表情像是被戳了一个洞的气球,瞬间垮下来:“?”
“老师在你眼里一直都这么脆弱的吗?需要被小自己十岁的学生保护?”
“不是……”
“那你是有点大男子主义?喜欢大包大揽?”
“我没有……”
“没有就好。”傅奕珩上前一步,蹲到他腿边,双手搁在他膝盖上如同一只美丽优雅的猫,“我们两个是平等的。”
他说:“一段健康积极的亲密关系里,双方是互相扶持的,没有谁就该天经地义去保护谁,你很强,我也不弱,有能力解决好自己领域内大大小小的问题。当年我要是选择跟你在一起,必然考虑好豁出一切,除了你什么也不会放在眼里。但就跟你旺盛的保护欲一样,我瞻前顾后缺乏勇气,这是我们蹉跎这么多年的原因。想的太多,而做的太少。”
“追根究底,还是信任的问题。你如果相信我的能力,我如果相信你的真心,中间就少了很多磋磨。以前不提,从现在起咱们得把这份信任慢慢培养起来,所以不用太护着我,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然后爱我,明白吗?”
魏燃没怎么明白,但还是下意识点头。
傅奕珩满意了:“既然明白了,那回去就辞职吧。你又不喜欢老师这份工作,何必陪着我浪费时间?一心一意去做你真正热衷并擅长的事不好吗?”
“不好。”魏燃皱皱鼻子,不乐意了。
“怎么不好?”
“我做什么都可以。”魏燃望进他的眼底,神情认真,“但我想守着你。”
春水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流动,反射着粼粼碎光,傅奕珩绽开笑容。魏燃一直觉得,这人的笑容能驱散长久以来渗透在骨缝里的寒意。
“我们有一辈子可以相守。”傅奕珩轻声说,“来日方长,别委屈了自己。我会心疼。”
魏燃怔了怔,只觉得有暖流行遍全身,每一寸经脉每一份脏器都被熨烫得服服帖帖,震动之下,他捧起傅奕珩的脸,弯腰将唇印上。
周围来来往往好多人,但都见怪不怪了,毕竟他们本就是来参加一对同性恋的婚礼的,既然能来,打从心底就是能接受的。
魏燃腻腻歪歪地啄完,松开傅奕珩,手指摩挲着被他啃出血色的嘴唇,有些心猿意马:“回房间吗?”
暗示意味太浓了,化成丝线缠绕着傅奕珩。
傅奕珩耳尖泛红,咳了一声:“我先送你回去。周傲刚刚在群里喊了,让所有伴郎去大厅集合,明天婚礼现场的流程得提前过一遍。”
“好吧。”魏燃有点失望,收回手,揣进兜里,“你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外面冷,还是回房间吧。”傅奕珩重新推着他往前走,“不过待会儿好像有个篝火晚会,你可以去凑凑热闹。”
“嗯哼。”魏燃兴致缺缺地随口应着,挥手赶人,“你快去吧,我又不是真的半身不遂。”
“好。回来别让我看见你从轮椅上起来。”走之前,傅奕珩瞪着眼睛警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男人伤了腰,万一养不好,啧,可能就得换型号了。”
魏燃:“……”
他斯文纯良的傅老师这是在说荤段子吗?
果然周傲那厮还是不能多接触的吧!
恐吓无用,魏燃对自己腰上的伤挺乐观,傅奕珩前脚走,他后脚就从轮椅里蹦出来,溜溜哒哒地四处逛去了。
逛完冰雕展,当地时间九点整,篝火晚会准时开始,大批人往温泉山庄门口走。
这个国家的领土有百分之八十都在北极圈,到真正的冬季就会出现长达两个月的永夜,没有阳光,寒冷,黑暗,以至抑郁,孤独。所以当地人酗酒,崇尚火,喜群居,也不无道理。
魏燃跟着人潮走,半路上碰见了一位半生不熟的人。
“幸会,在下申微,花娆的朋友。”那人友好地伸手,身形挺拔,面容雅致,“我知道你,傅先生的爱人。”
“魏燃。”魏燃与他握了握手,神情还是惯常的嚣张,“我也知道你。”
傅先生空窗期的倒霉追求者。
“他呢?”
“有事。”
“哦。你去哪儿?”
“随便走走。”
莫名其妙的,默不作声的两人结伴而行,气氛一度尴尬到窒息。
魏燃一路上就寻思着这人为什么总跟着他。
显然申微也有这方面的疑问,笑问:“唔,你也是去看篝火的吧?”
不,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魏燃抬脚就想往回走,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木材搭好的三角高台近在眼前。他被三五成群叽叽喳喳的女士挤到最前面。
鼓点毫无征兆地响起,浸泡了燃油的木材被火把点燃。雪地上,熊熊烈火瞬间蹿起,张牙舞爪的赤色火舌几乎映亮半边夜空,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激得皮肤上的毛孔一阵阵紧缩。
随之紧缩的,还有魏燃的瞳孔。
大股黄褐色的烟柱不住地盘旋而上,空气里传来潮湿的木材烧焦的气味。魏燃往后退了一步。
他没想到,这火烧的这么旺,这么盛大,烧到视野边缘,能吞没一切。
当地人应和着鼓点喝起酒,跳起舞,嘈杂声灌进耳朵,在某个时间点变了声调,变成议论声,喧哗声,以及消防车尖锐的鸣叫声。
腰上肌肉筋膜撕裂的疼痛突然变得异常明显,魏燃心跳加速,到达一个无法承受的巅峰,以至于呼吸困难,胸膛急促起伏。他捂起耳朵不断后退,凌乱的脚步不断被舞动的人群绊住,然而他瞪到紧致的眼睛却像被魔物蛊惑,一瞬不瞬地锁住破碎的红绸布般迎风跳动的火焰。
哪里不对劲,得赶快离开这儿。
眩晕一阵阵袭来,为了保持身体的平衡,魏燃原地蹲下来,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傅奕珩打电话。
一遍又一遍,无人接听。
无人接听,又是无人接听。
该死的无人接听。
似曾相识的场景呼之欲出,长久以来都被封存的记忆,此刻无意间被激发,就像凶恶的野兽有朝一日终于挣脱牢笼,变本加厉,立刻开始了报复性的猛烈攻击。
大火,无论如何也打不通的电话,混乱,噪音。
鼻尖萦绕起令人作呕的焦香味,眼前出现黑炭般的尸体,恐怖变形的五官,幻觉如约而至,他又回到了那间在某段时间内日日梦见的病房,抱着一具焦尸痛哭流涕,惊怖彷徨,无助到极点。
“嗬……”喉咙里发出异样的声响,有东西抑制不住地从胃袋里涌出。他可能是在呕吐,魏燃神志模糊地推测,为什么吐?难道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水土不服?
篝火哔剥燃烧着,小范围内,人们停止了欢快的舞步,往四周散开,空出一片圆形区域。
圆圈中央,衣着得体的年轻人跪在地上,把自己蜷成了一团,抖如筛糠。他双眼失神,朝上死死地盯着篝火,不住地抠挖嗓子呕吐着,呕吐物混杂着冰雪和泥土,沾得他全身都是,直到吐无可吐,他面如金纸,攥紧了拳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试了好多次,有人想上来扶他一把,被暴力搡开。
没人再敢上前,有人开始拨打急救电话,山庄的安保人员从人群外围挤进来,试图介入。
年轻人终于站了起来,侧着耳朵,像是在聆听召唤。
“滚。滚开。都给我滚。”他异常狠厉,嗓音嘶哑,如同失了控的狂犬,提起拳头揍向阻挡他的每一个人,一步一步踉跄着,朝燃烧的篝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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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周傲那厮把婚礼现场的流程安排得极其花哨且复杂; 双方伴郎加起来有十来个。花娆那一边的都是职业练家子,负责动感热舞,周傲这边的基本都四肢僵硬五音不全,所以只负责踩着点干巴巴地走位,使出浑身解数充当绿叶。
时差还没调整,大家都很累; 为了提高排练效率,周扒皮恶声恶气地把场上所有人的手机全没收了; 直到结束才归还。
房间里的热气很足,傅奕珩一身热汗,刚拿起手机; 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来电联系人是申微。傅奕珩挑了挑眉; 有些意外; 自从上次说开了; 这人就再也没主动联系过。以对方的性格; 想必是碰上了什么要紧事才给他打电话。
按下接听键,连一两句寒暄都省了,申微说得很急,语速快得像是被火燎了屁股:“傅奕珩吧?你可算接电话了!快来山庄门口,篝火这边,你家先生突然疯了……不是,出事了!你快来看看吧!”
从听到先生两个字,傅奕珩就开始拔腿狂奔。周傲在后面跳脚大喊了什么,他全没听见; 耳膜被激烈的心跳声鼓动着,自动隔绝了所有的外部噪音。
能出什么事?都坐进了轮椅了还有本事惹是生非!申微在电话里语焉不详,一会儿说打起来了,一会儿说魏燃好像哪里不对劲,最后实在说不清,让赶紧去。
刺骨的寒风钻进衣领,荆棘般抽打着暴露在外的肌肤。傅奕珩边跑边给魏燃打电话,手机里显示排练那会儿魏燃足足给他打了有二十通电话,他都没接到。
他应该接到的,为什么不接?就算周傲没收了手机他也该时不时去瞟两眼。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人这么急着找他?
傅奕珩做着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后面周傲拎着他的羽绒服跟着跑了一路,上气不接下气:“我说,有什么急事,先……先把衣服穿上……这里他妈的零下几十度,你当你是铁打的?万一把给冻死了,姓魏的得找我血债血偿……”
傅奕珩听见断断续续的几个字飘进耳朵,回头吼了一声你别管,跑得更快了。
“靠。缺德东西不停就算了,还加速?”周傲慢下来,掏出手机给山庄管理人打电话,他看傅奕珩奔跑的方向貌似是篝火晚会,劈头盖脸怼着手机就是一顿质问,“门口发生什么事了?什么?暴动?有人要自杀?哪个倒霉玩意儿要在我结婚前一天闹自杀啊,立马给我想办法解决,对,立马!听不懂普通话吗你要不要我拿英语再翻译一遍……”
喉咙里嗬嗤嗬嗤地喘着气,如坏掉的风箱,傅奕珩一手按着剧烈起伏的胸膛,一手拨开围观人群:“让让,让让,麻烦让让,excuse me……”
等他终于排除一切障碍来到圆圈最内部,他半张着嘴巴,被眼前的场景震得说不出话来。喉咙深处泛起血腥味,猎猎寒风刮来迟到的冷意,错愕之余,有那么一瞬间,傅奕珩几乎不敢认。
起码有三个,不,四个彪形大汉叠罗汉似的压着一位疯狂挣扎的男子。现场一片混乱,外国人在体型与重量上占尽优势,但仍然应付得焦头烂额,时不时有被掀翻的危险。
被暴力镇压的男人有着远超平均水平的亚洲面孔,只是现在,这张俊美的脸被巨大的巴掌死死按在地面上,本来就无二两肉的瘦削脸颊被挤压得变了形,沾了灰尘,笼着阴霾,显得五官狰狞,阴鸷癫狂,让人根本瞧不出原本样貌。
男子咬着牙,一动不动地瞪着眼睛朝上看,眼底跳跃着邪门的火光。他不顾一切地扭动挣扎着,修长的五指嵌入泥土,指甲因用力过猛而劈开,淌下触目惊心的血,喉咙里也发出困兽般低沉的嘶吼,尽管后颈被掐住,胳膊被往后折,两条腿被一人一条死死按住,满头满身都是秽物与尘土,他仍蹬着腿,高高地抬起下巴,凶恶异常。
他腰上还有伤,你们轻点。傅奕珩第一个念头是这个。
“魏燃?”脑子里还没得出个能勉强解释眼下情境的结论,腿已经率先迈出去,傅奕珩冲过去,利用冲力撞开两人,护食的鬣狗一般亮出獠牙,冷脸斥责,“都给我住手,这就是你们山庄招待宾客的服务宗旨?”
傅奕珩出声的刹那,魏燃转动眼球看过来,颤了颤,停下了无意义的反抗。
那几个安保人员听不懂中文,但都能看懂表情,见魏燃安静了,纷纷放了手站起身。
带头的那个一边摇头摆手,一边用半生不熟的英语磕磕绊绊地说明情况,他指指爬起来的魏燃,指指自己脸上挂的彩,叽里呱啦了半天,只有几个常见的高频单词能让人听懂。
“他先打的你?”傅奕珩拉住木着脸要往前走的魏燃,冷冰冰地蹙着眉,“他为什么打你?总要有个理由,火?什么火?他想……嘶——”
说话的间隙,魏燃低头咬上了傅奕珩的小臂,傅奕珩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攥住的手腕。
魏燃没了束缚,埋头就往那簇正熊熊燃烧的篝火狂奔,傅奕珩悚然一惊,怔在原处,盯着那道背影义无反顾地离他而去。
大火映亮半边天,那人中了邪一般要往火里跳,火舌几乎燎到飘荡的围巾。
事件远远超出了傅奕珩的理解范畴,什么东西能让一个人突然丧失理智,疯到这个程度?毒'品?邪'教?双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一瞬间,脑子里蹦出无数可怕的名词。
刚歇口气的安保人员经历过一次,比他反应快多了,三个人从不同方向同时包抄过去,再一次把人从有塔那般高的火堆旁拉回来,摔在地上。
“你说,他想走进火里?”傅奕珩的眼珠死死钉在狼狈的魏燃身上,从喉间艰难地挤出英文字句,“为什么?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想轻生。”
只有中文才有轻生这个说法,英文就很直接,自杀这个单词一蹦出来,脑袋里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痛苦地抱住头。
那个安保队长又叽里呱啦说了什么,看傅奕珩一脸呆滞,开始打求救电话。
不会的,不会自杀,魏燃这种人,从最阴暗的地方破土而出,那么顽强,那么坚韧,全世界的人都可能在无情的命运面前屈膝求饶,他不会。他熬过了最寒冷的冬季,一切正走上正轨,美好生活在朝他招手,他怎么舍得在新春伊始,放弃这得之不易的幸福?
肯定是哪里弄错了。
傅奕珩抹了一把脸,朝魏燃走去,他示意那几个壮汉没关系,蹲下来,试图对上魏燃的眼睛。
魏燃的眼睛里一片空白,正如他的表情。
“你怎么了?”傅奕珩深吸一口气,摸上魏燃脏兮兮的脸,触碰处指尖灼烧起来,然后他发现是自己太冷了,只穿了一件高领毛衣,在室外冻得太久,手指麻木了。他就用冰块一样的手抚摸魏燃的脸庞,后者不闪不避,原本空白的眼神里出现一丝波动。
“告诉我。”傅奕珩像平时那样捏了捏他的耳垂,一遍遍地重复,“你怎么了?”
“火。”魏燃褐色的眼珠转向不远处的篝火,语气里是浓郁的焦急和愤怒,“你没看见吗?着火了!还傻站着干什么?放开我,我要进去,我要去救人!”
“救人?救什么人?”傅奕珩捧着一颗发出阵阵钝痛的心脏,闭了闭眼睛,“说清楚,我跟你一起进去救人。”
“你愿意放我去救人?”
“有什么不愿意的?”
“她在里面。”魏燃沾满灰尘的睫毛扑簌簌抖动着,嘴角下弯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她在里面,只有她一个在里面,是她放的火,她不想活了。”
傅奕珩猜出他口中的“她”是谁,同时联想起魏燃背上的烧伤,以及几次提及那些伤都被巧妙回避的经历,心里大概拼出个事件的原貌。
魏燃的母亲在那一年,把自己烧死在了精神病院。这一切都被魏燃看到了,并在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疤。
死意得有多坚决,恨意得有多澎湃,这人才会采用烧死这种惨烈到极致的方式?傅奕珩不敢深想,每设身处地地多想一分,他的心脏就多痛上一分。
“为什么拦着我!”魏燃的一条腿挣脱出来,开始疯狂踹人,“滚,都给我滚!”
眼泪脱离理智范畴,滴落在被冰雪冻得硬梆梆的地上,渗进去,没能融化或改变什么。
傅奕珩张开双臂,抱住魏燃的头,轻声安抚:“没人拦着你,我陪你,我陪你进去救人,前提是我们得保护好自己,你不能受伤,你受伤了我怎么办?魏燃你认识我吗?我是傅奕珩啊,我是你的傅老师啊,你能认出我吗?”
像是一头走投无路的小兽,魏燃不停地喘着粗气,他似乎是逐渐意识到没人肯放他去救人,也没人愿意帮他,揪住傅奕珩毛衣的手逐渐松了力道。他动了动,想环住傅奕珩的腰:“为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
傅奕珩张嘴想回答,随即发现这话不是问他。
“你是故意把我支走的对不对?那时候你其实已经不疯了吧?疯子是没有智商的,不会先把儿子支走再去死,被火烧死很疼吧?我知道的……”
他有气无力地呢喃着,一位穿着医生白大褂的女士从背后靠近,给了傅奕珩一个眼神,然后轻轻柔柔地抬起魏燃的胳膊,找到静脉,推进一针管的镇定剂。
于是魏燃挣了挣,在怀里瘫软下来,亢奋的神经因为药理作用迅速平静,他累极困极,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沉睡。
与此同时,厚实的羽绒服从天而降,裹住了傅奕珩,耳边响起周傲的一声叹息,轻如羽毛。
与那位女医生同行而来的,是一位带着无框眼镜的微胖男人——这人是傅奕珩和周傲共同的朋友,大学时期就互相认识,常在一起喝酒聊天,毕业后他出国深造,这回也是专程来参加婚礼。
要是没记错,他大学时候的专业貌似是心理学,现在是国外专业机构的资深心理咨询师。
糟糕的预感像热锅上的蚂蚁,爬遍全身,傅奕珩揪了揪头发,蠕动苍白的双唇:“张旭……”
张旭朝他走来,与周傲一起把他从地上扶起。站定后,张旭收起下巴摸摸色彩艳丽的橙色领带,在傅奕珩问询的眼神中不无遗憾地点点头:“如你所判断的,这位先生的某些症状显示,他的这里可能出现了严重故障,需要专业人士的专业治疗。”
傅奕珩看到他用胖乎乎的食指,点了点脑侧的太阳穴,姿势如同举起手'枪饮弹自杀。铛的一声,脑袋里根根神经崩断,头痛欲裂。
天崩地裂,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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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在镇定剂的辅助下; 魏燃安静地睡了一整晚,傅奕珩守了他一整晚,一次又一次用温热的指腹熨平那双即使在睡梦中仍不肯放松的眉头。
柔和的灯光铺洒在床头,傅奕珩支着下巴认真端详那张脸,寻找着蛛丝马迹,逡巡的目光在触及魏燃眼底常年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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