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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燃关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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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操?”
刘颖超脾气上来又要炸了,被魏燃一个眼神给灭了。
“我说了,下个月还你。”魏燃走过来,路过顺带把倒在地上的椅子盆栽易拉宝什么的扶起来,他慢腾腾地做着这些,破皮的拳头上还沾着血,血珠滴在茂盛的绿萝叶子上。
“你,你拿什么还我?”黄盛远现在看见他就怵得慌,他抑制不住身上不断冒起的鸡皮疙瘩,不断去瞅拖把杆子滚下去的楼梯口,咽了口唾沫星子,强行找场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去银行,把这段时间打工攒的钱都汇给乡下老太婆了,我没猜错的话,你身上屁都搜不出来一个。”
“说了下个月还,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魏燃把绿萝轻轻放下,磕哒一声轻响之后,人就以极快的速度掠至黄盛远跟前,黄盛远吓了一跳,脊梁骨贴在墙上不动弹,像只吓瘫了装死的甲虫。
“你你你你干什么?我警告你,杀了人要在蹲监狱蹲到死的!”
魏燃面上的表情少得不能再少,脖子上的青筋有如吉他弦般颤动,然后他指向楼梯口,语气听不出多大起伏,“现在,麻烦带着你的人,给我滚。”
黄盛远面上无光,梗着脖子与他对视一秒,被那双阴沉的眼睫冻得直哆嗦,想刚但显然刚不过,只好恨恨地啐了一口,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被小弟架起走了。
二楼一下空了,刘颖超几个人帮着把狼藉的二楼收拾收拾,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被押送回宿舍,在班主任的威胁下,从正门走的。为了表明悔过之心,差点给宿管阿姨跪下,同时写了一封长达三页纸的保证书,企图激发阿姨的怜悯之心请求组织的宽大处理。
闹了这么一出,wave网吧的老板听闻店里有人聚众斗殴还把地板给戳穿了,大冬天的从床上爬过来了解了事情过程,魏燃也没啥好辩解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架是他打的,洞也是他戳的,被辞退也是理所当然。当夜清算工资的时候他还很感激,起码老板没让他赔那片一看就很贵的拼花地板。
揣着薄薄的信封,他拍拍身上那件军绿色的旧棉袄。
棉袄是三年前刚上初中的时候买的,买的时候刚好合身,这会儿袖子已经短了一截,洗的次数太多了,导致里面填充的棉花不再蓬松,保暖系数急剧下降。他把拉链拉到顶,扣上帽子,两手揣进兜里紧紧地贴着腰,希望能汲取一点温度。
应该把秋裤给套上的。
他坐在网吧前面的台阶上,踮着脚尖抖腿,手边是刘颖超给他带的那份豪华炒饭,这会儿早就凉透了,他想拎回去用微波炉热一下当夜宵。
一整天没得到食物的慰藉,到这会儿胃已经没了蠕动的欲望,消停了,也不咕咕叫了。
魏燃弓背缩肩抖了一阵,没抖出半点温度,索性不抖了,眼神放空凝视着夜色。他这会儿有点儿迷茫,四肢疲累,他知道待会儿回到家一吃完饭他就会倒头大睡,就思考这件事儿,现在对他来说比较奢侈,所以趁这会儿寒风还能刺激大脑让他保持清醒,他得抓紧时间想想接下来要怎么赚钱,怎么把这操蛋的生活继续下去。
首先,他得再找份兼职。
其次,他去二手市场估个价,看看兜里那两只捡来的戒指值几个钱,最好呢,能把这个月的生活费给安排上。
然后……戒指的主人……
想着想着,他的思绪就飘远了,飘至一只手上。
那只手一个小时前还覆在他的手背上,青筋贲起,带着毋庸置疑的力量,直把人握得发痛,直到现在他还能感受到接触的那片肌肤上传来异样强劲的电流。
电流?
魏燃用力眨眨眼,更迷茫了,他搓搓手背,上下摸索全身的口袋,最后在棉袄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从里面抽出同样皱巴巴的一根烟和一只莹绿色的塑料打火机,他把烟捋捋直,点燃,放进双唇之间抽了一口,红色的火光在茫茫夜色里燃起。
饥。渴的血液与胃液同时庆祝起尼古丁的到来。
魏燃十指相扣抱着头,换了一个更随性更慵懒地姿势,这坐姿比较接近水平线而非垂直线。
他朝黎明前的夜空吐烟,看着烟雾袅袅上升,仔细观察烟雾缭绕迂回的路径和它形成的不规则形状,尝试从中看出点什么来。
过了大概有一刻钟,直到身上暖意全无,直到听见有人蹚过厚厚的橘色落叶,从街对面步行而来。
“哎,问你一个问题。”
魏燃眯起眼,极薄的唇角牵了牵,香烟的火光抖动:“什么?”
“你多大了?”
正上方,一张好看的脸去而复返,蹙着眉,神情认真。
“聪明的人不会用年龄来推断一个人的心智。”魏燃回答。
“但年龄能告诉我你有没有年满十八岁。”好看的脸拥有两瓣形状优美的唇,翕张间吐出音律好听的语句,“以及我需不需要就未成年最好不要吸烟,吸烟有害身体健康等系列话题进行无意义的例行赘述。”
“既然知道无意义,劝你还是省点口水。”
魏燃维持着躺在台阶上的姿势,傅奕珩蹲在旁边低头看他。
“这只是教育工作者的社会义务。”傅老师耸肩,眼神飘忽一会儿又转回到少年唇间衔着的香烟上,“你还没正面回答我。”
魏燃没说话,将香烟抽出来,娴熟地抖了抖烟灰。
傅奕珩耐性地等候着,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要多少有多少。
等香烟走完它短暂的一生,火光在金黄色的烟蒂前意犹未尽地止步,魏燃挺了挺胯,单纯靠腹肌力量把自己拎起来,歪着头问:“你真的只是想确认我够不够年纪吸食焦油和尼古丁?”
傅奕珩答得很坦然:“不然呢?”
“我以为你想泡我呢。”
“我不泡未成年。”
“要是成年了呢?”
魏燃的目光自下往上,直勾勾地落进傅奕珩跳跃着火光的眼睛里,后者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抵达眼周,漾起轻微如涟漪的细纹。
“那得看上帝的意思。”
“哦……缘分。”魏燃揉搓着下巴,卷着嘴角问,“你又回来干什么呢傅老师?”
傅奕珩提起里面睡衣的裤脚,也在冰凉的台阶上坐下:“回来把饭钱还了。”
魏燃挑眉:“只是还钱的话,在微信上说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这话里带刺,是回应傅奕珩那时候在电话里的避而不见。
“还是当面还吧。”傅奕珩把落到额前的刘海往后拨了拨,苦笑,“不然我怕你忙起来,又晾我十天半个月。”
“真是奇了怪。”魏燃掏出手机,划亮屏幕,“这年头,还有上赶着还钱的。要都有傅老师这样的觉悟,那些放高利贷的估计都活不下去。”
傅奕珩看他:“正常人不会管放高利贷的借钱。”
魏燃弹走烟头,把手揣回兜里,扯了扯两侧脸颊的肌肉,淡淡地回道:“正常人也很少有穷途末路的时候。”
穷途末路。
傅奕珩从小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对这四个字缺乏真实体验,但这不妨碍他自行发挥想象力填补实践上的空白。
富人有千万种不同的生活方式,千万穷人的生活方式却都雷同。
那一刻,年轻人身上背负的孤寂与无助就好像一件湿透了的沉重雨衣,他屈起膝盖静静地坐在那儿,月光从另一边射来,斧凿般挺直的鼻梁在侧脸上投下阴影,雨衣上的雨水从他脚边蔓延,沾湿了傅奕珩的鞋底。
许多年后,傅老师回想起这个月凉如水的夜晚,都不得不放下身段甘心承认,他被这位年轻人周身散发出的气质所吸引,一切看起来截然相反的形容词在他身上被巧妙融合,成熟与青涩,明朗与懵懂,要命的倔犟与真切的宿命感。
应该存在的界限一旦模糊,人的情感与判断就很容易受到影响。
傅奕珩尝到嘴里的唾液带着杏仁般的苦味,开口问:“多少?”
没头没尾的两个字对方居然也能无缝对接:“两千。”
傅奕珩愣了一下,然后二话不说微信转账转了两千。
尽管他昨天刚打电话跟日料店确认过,那天的账单金额实际上是一千三百零八块。
叮咚一声轻响,是转账成功的确认短信。
魏然低头在屏幕上点点画画。
傅奕珩开始觉得自己的同理心与共情能力显得有些可笑,再问:“不知道你有没有留意到,那天桌上有两枚戒指?一对的,素圈儿,没有花纹。”
魏燃的手在兜里动了动,转过眼珠看他,摇了摇头。
傅奕珩点头:“没关系,都是该丢的东西。”
他没说,虽然他断了片的记忆里有许多被酒精侵蚀的黑洞,但不幸的是,魏燃把那一对铂金戒指顺进口袋的情景却意外地令他印象深刻。
危险的小骗子。
傅奕珩在心底给这位年轻人的品行下了不可推翻的定义,并表示往后余生都不会再跟此人有半毛钱的关系。
接下去又聊了几分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傅老师摆摆手,略显狼狈地转身回家。
直到躺在床上盖上被子,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股怒意从丹田升起。
当然,绝非因为对方不怎么上道的小动作,而是因为自己。
因为明白过来,那一瞬间从心头划过的怜悯有多么荒诞不经,贻笑大方。
更可笑的是,从学校返回去找小骗子的路上,他竟然还极认真地考虑过,或许他可以帮帮这个小孩儿,比如给他介绍一份像样的工作,让他过得体面一点儿;或者帮忙找个法律顾问,解决高利贷利息过高的问题,减轻点还债的负担;再或者,八万块其实根本不算什么事儿,找个靠谱的人先帮忙垫着……
该死。傅老师躺床上爆粗口,简直他妈的浪费感情。
第8章
第二天上午的大课间原本要跑操,碰上阴天下大雨,跑操只好暂停,泱泱学子拍桌欢呼,举班同庆。放眼望去,结伴上厕所的,饮水机前排队泡咖啡的,走廊遛弯儿瞎扯淡的,眉来眼去搞地下恋情的,一个个偷得浮生一刻钟的闲就乐得合不拢嘴。
除了那四个被班主任请去办公室分享爬墙经验的402宿舍男子天团。
刘颖超这几个崽子,成绩差不守纪律还爱惹是生非,放在哪个班都是难啃的硬骨头,天塌下来折了脖子也不愿意弯腰的那种。一般老师不幸遇上该类型,要么直接放弃,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自生自灭,犯了错该处分处分,该停学停学,很少有像傅奕珩这么上心的。大冬天的,晚上冷到窒息,穿着睡衣去外面找人不说,找着了也没说什么重话,回头还帮着藏着捂着,积极争取内部消化。
这么护短的老师哪里找?
刘颖超就是块茅坑里的硬石头,这会儿也该被捂热了。
“事情虽然暂时瞒下了,但你们无故外宿流连网吧打架斗殴,情节相当恶劣,违反校规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我这人对外护短,关起门来该怎么罚还是得罚,不然你们也不长记性。这样,从现在起,一直到这学期末,每节课课后擦黑板的重任就由你们四个包圆了。”
说完,没听到应答。
傅老师从试卷堆成的小山中抬起头来,发现四个大男生背着手勾着腰,埋头盯脚尖,脚尖蹭地板,模样别提有多乖顺了。
傅奕珩卷起嘴角,摘下眼镜拿眼镜腿儿敲敲桌面:“怎么不说话,对这个处罚有异议?有异议就提出来,刘颖超?”
“没!没异议!”刘颖超立正站好,小眼神不敢直视班主任,讪讪地挠挠头,“就是……就是没想到。”
“什么没想到?”
他后边的兄弟从恍惚中回过神,戳戳隔壁的胳膊,从牙缝里挤出低低的声音:“哎操,居然罚得这么轻?我以为起码得把家长请来呢。咋回事儿,我是不是在做梦?”
傅奕珩听见了,哼笑:“这梦做得还挺真实的吧?睡了两节课了还没清醒?还是你们真心想请爸妈来喝茶?尤其是刘颖超同学的父亲啊,每天跟我打一通电话,表示很乐意配合老师的教育工作,孩子有什么不好的尽管说,回去他有的是办法。”
刘颖超原地抖了两下,啪叽一脚踩在后面兄弟的脚面上,后者嗷一嗓子捂住嘴,紧接着就被压着脖子鞠躬,刘同学的求生欲望很强,舔狗当得很自如:“谢老师不杀之恩,402全体成员感恩戴德,以后一定把黑板擦得干干净净,光可鉴人!保证跟隔壁班老李的额头一样亮!”
“臭小子,你说什么我可听见了!”
李鼎从桌子底下探出头,他刚蹲着找资料,所以刘颖超没看见他,饱受脱发折磨的李老师表情逐渐失控,瞪眼睛抖眉毛:“小傅,这位同学叫什么?背后讽刺老师,拿老师的形象开玩笑,简直目无尊长!等等!有本事别跑,男子汉大丈夫,有胆子说没胆子认啊?”
傅奕珩捧着保温杯抿着嘴笑,李鼎飞来眼刀,伸手指着他鼻子:“都是被你给惯的!”
傅老师老神在在地劝他:“李老师啊,最近我的朋友圈有一款生发产品貌似很吃香……”
李鼎出离愤怒了:“傅老师!”
这之后,402男子天团消停了不少,上课打瞌睡睡得不那么沉了,没事儿也不怼老师了,作业虽然还是抄的但从笔迹来看抄得也还算用心了,就连各科老师找来抱怨投诉的频率都少了,傅奕珩很满意,忽生一种岁月静好的职业幸福感。
幸福的状态维持了大半个月,直到一次月假回校,刘颖超他爸跟傅奕珩交流孩子的近况,提到刘颖超偷偷拿了他妈的卡想取钱,被他妈察觉之后,夫妻俩商量了一下,二话不说操起鸡毛掸子进行了一场激烈深刻的男女混合双打。
刘父在电话里唾沫横飞,把双打画面描述得生动形象,暴力血腥,直逼魔幻大片的3D效果。
周一上晚自习,傅奕珩想了想,没忍住,把刘颖超叫来办公室。
“你要钱做什么?”傅老师开门见山,“据我所知,你爸每个月往你饭卡里冲的钱够你在学校食堂和小卖部里吃成一个两百斤的大胖子。”
闻言,刘颖超先是摸了摸自己日益膨胀的肚子,然后懊恼地抱住头:“我爸又找你告状了是不?怎么屁大点的事儿他也要跟班主任汇报啊?我还有没有一点隐私权了?真是烦死了。”
傅奕珩没说话,等他一股脑儿地发完牢骚,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你知道的,他也是为了你好,不想你像他一样吃没学历的苦。”
少年脸色不好,梗着脖子没吭声,过了一会儿,他揉搓着手指解释:“饭卡里的钱再多,它变不了现,不到学期结束取不出来。”
果然。
傅奕珩往前倾了倾身子,重复一遍:“要钱做什么?”
刘颖超看了他一眼,垂着眼睑不说话。
不说话傅奕珩也能猜出来:“你偷家里的钱,是要给那天那个叫魏燃的男生对吧?”
刘颖超环抱双臂,微表情说明了一切。
“你想替他还高利贷?”
刘颖超摊手:“为兄弟两肋插刀。”
“还挺讲义气。”傅奕珩眯起眼睛,继续往深了问,“是他指使你的?或者换个词,他拜托你的?”
“没有。”刘颖超否认,“燃哥从来不跟我们开口。”
“真的?”
“真的。”
“他有找你诉苦抱怨过吗?以一种比较婉约隐晦的方式旁敲侧击……”
刘颖超尝出不对味儿来了,抬手打断傅奕珩的话,睁大眼睛:“傅老师你什么意思?”
傅奕珩往后靠到椅背上,神情严肃:“我是说你还小,很单纯,加上涉世未深,很多时候会被有心人利用。”
刘颖超听明白了,他腾地站起来,由于动作幅度过大,还把椅子绊倒了,面上隐现薄怒:“您的话我听懂了,概括一下,不就是怀疑我是个傻逼被燃哥耍着当枪使么?告诉您,首先我不是傻逼,其次燃哥也不是这样的人。他当初自个儿妈躺床上等死,要筹手术费,要筹他妹的学费,难成这样砸锅卖铁,也没找我们这帮没良心的朋友张过口,宁愿低头去借高利贷,一天打几份工还不停地被催债,成天躲着熬着,就他妈为了八万块钱!是,我偷钱我不对,但我看不下去想帮他一把,这有错儿吗?难不成放着他走投无路才是对的?”
说到后来,这位混世大魔王实在情真意切,差点哭出来。
空气一度凝滞。
傅奕珩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有巨浪翻滚,他愣怔半晌,默默地拍了拍少年因委屈和激动而颤抖的肩膀,说:“你没错。错的是老师。老师不该妄自揣测你的朋友,我向你道歉。”
刘颖超长这么大,从没想过班主任还能给他道歉?顿时惊得眼珠子都能掉出来,他匆忙收敛了怒气,支支吾吾起来:“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怪您,我就是……”
“关于你那位姓魏的朋友。”傅奕珩冲他笑了笑,问,“你能帮老师联系他吗?就说找个时间出来碰个面,坐下来一起想想办法。”
刘颖超眨了眨隐泛水光的眼睛,顿悟了傅奕珩的好意,当场从兜里掏出手机给魏燃打电话,连拨三次也没人接。
“怎么了?”
“没人接。”刘颖超急得挠头,“他太忙了,说是又找了份新兼职,晚上也在上班,我现在很少能联系上他。说不说得上话,都得看缘分。”
“没事,不急,总能联系上的。”
一个月的期限还剩好几天。
傅奕珩整理桌上的教案,让刘颖超上自习别玩手机注意点影响,回教室的时候让他顺便把批改好的练习册搬过去,跟同学们说一声明天上课要讲错题。把人当课代表使唤完,又坐着发起呆,指间飞快地转着笔。
这是傅老师从学生时代就有的毛病,好像想事情的时候不转笔,脑回路就会堵塞似的。
冬夜,少年双手揣兜缩着肩,坐在台阶上,寒风从露出后脖子的领口灌进他单薄的棉袄,他不自觉地打颤,笑着说穷途末路。
孤寂的身影不停地在眼前来回闪现,如同按下重播键的老式录像带,镜头就那么两三帧,没完没了地滚动播放。
啪嗒一声轻响,笔掉在桌上,傅奕珩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被无数聊天会话框压在最下面的花猫头像,点开。
对话停留在两千块已收钱的那条确认消息,再往上,就是泛善可陈的几句问候,精简到不能更简短。
头像里的那只花猫是真丑,打哈欠的时候露出尖尖的獠牙,能看见里面长着倒刺的粉红舌头,鼻头上脏兮兮的,胡子也一根长一根短,参差不齐,从花色到姿态,丑得特别独特。
傅奕珩想不明白的是,明明他有魏燃的联系方式,明明可以直接对话,为什么还要让刘颖超代为转达好意?
这种迂回别扭的方式一点都不像他的作风。
没等他往细了琢磨,催人赴约的电话打了进来。
“傅老师该不会还在学校里磨蹭呢吧?”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爽朗大方,透着股吊儿郎当的气息,嘈杂的背景音里全是电音、鼓点和笑声,“老朋友的接风宴还缺席,不太厚道吧?”
傅奕珩笑着站起身,一只手套进大衣的衣袖:“你不觉得教育工作者跟夜店,这两者很违和吗?”
“妈的,当老师还不能蹦迪了?哪条法律法规规定的?爱音乐爱跳舞不行?”对面很快反驳,“赶紧的,别给老子装,以前就你最会玩儿,十里八乡最浪的仔非你莫属!怎么,这会儿上了年纪想收心了?收也成,兄弟举双手双脚赞成,但今天不行!今天好不容易攒的局,必须来,不来绝交!”
叽里呱啦一通说完,没等傅奕珩从舌尖蹦出一个字,忙音传来,对方火急火燎地撂了电话。
傅奕珩的毛呢大衣一半挂在臂弯里,一半还拖在地上,他失笑地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心想,他什么时候是十里八乡最浪的仔了?
作者有话要说: 魏燃:浪仔,呵呵:)
第9章
浪不浪的,傅奕珩不知道,但他年轻那会儿确实不是什么正经的好鸟。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对待感情这档子事儿很不严肃,挑人很肤浅,主要看眼缘,主宰审美的那根神经一旦搭上了就放手去追。由于自身条件摆在那儿,没碰上过死活追不上的,更没碰上过死活非要追上的。
说起来,有点游戏人间的意思。
除了长相,其他的性格家境学历云云,压根儿不在考虑范围以内,年轻的傅老师固执地认为,这些都是好上以后可信手解决的小事儿,没必要在出手前就自个儿瞎琢磨。
人生苦短,死亡很近,越琢磨越露怯,就是这么个理儿。
但这个道理是有年龄限制的。
甭管谁,年轻的那阵子都很阔绰,时间精力,包括情感,哪一样挥霍起来都跟不要钱似的,爱怎么浪费怎么浪费,哪管以后的贫瘠?等某天真的被推着来到三十岁门口的时候,才会发现无论是时间还是精力,哪怕当初泼水一样泼出去收不回来也不稀罕的感情都变得极度吝啬起来。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懂事儿的时候喜欢上一个人有多简单,长大之后就有多难。
好不容易长大的傅老师现在换了个信仰,凡事要心存敬畏。保险起见,不该碰的东西千万要坚守住底线。
比如酒精。
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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