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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雪成烬-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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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那人神仙一般的气息与举止之下,那洁白的灵魂内,却似乎包裹着无数张黑色的模糊脸孔——它们龇牙咧嘴、形态狰狞而丑陋,仿若一个个怨气不散的死魂,相互排斥、撕咬;却又在那个作为它们依附的形体的白色灵魂的力量下相互凝聚……
  这是,一个怎样可怕的人啊?——不,那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吧?那“人”与常人的形态截然不同,甚至与他体内那些死魂、和此刻的自己,根本就是同类!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恍惚看见,那青衣人正微抬双眸,目光朝此看来,眸中有如雪般的寒光一长,神色瞬间凌厉起来——
  旋即,有一阵莫名强大的力量卷涵而来,虚空中仿佛出现了一个深邃无底的漩涡,她身体的魂魄骤然被那个漩涡吸摄而去,连一丝一毫反抗的余力都没有,宛如投入了母体的胞衣之中!
  ……彷徨的意识自此归于一片混沌虚无。
  
  ********************
  
  这是一个奇异的空间,沉沉的暗色向着远方无际延展开,仿佛永远无法到达尽头。然而,在这个连日光都无法透入的空间里,却有奇异的光影在头顶游离变幻,周围仿佛弥散着氤氲空濛的雾气。
  在这个光影挫动的空间远方尽头,一个青衣男子正落落而立。即便隔着这样遥远的距离,她仿佛仍能够清晰看见那男子清介而明亮的目光,正无语凝睇着自己。
  奇异的是,即便能够捕捉到对方目光中每一丝每一缕的微妙波动,她却丝毫看不清楚那个男子的面容。
  然而,却有一种无比熟稔的气息,在召唤着她——召唤着她,疾步奔向那个等待在远方的身影。
  在亦真亦幻的感官中,她双足奔行如电。她真切地感觉到两侧疾然错动的光影,刺得她双眼生疼。
  然而,无论她如何竭尽全力,却似乎永无法抵至那个男子的身前。
  两侧错动的光影中,一些虚杳的影像在身畔疾速变幻着——她的余光瞟见那些幻影,眸波顿时颤动不息:那样扑朔迷离、却又铭心刻骨的画面,恍若遗落在无数个前世里的遥远影像,让她的心禁不住悸动得厉害——
  依稀之间,似乎有熟悉的声音从很远的时空里传透而来:
  
  “茱儿,如若有一日,师父欺骗了你,你可会原谅师父?”
  那是……来自多少个轮回前的记忆?那样的杳漠却熟悉……
  ——那个男音传入她耳际,缥缈如九天上的神祗,却清冷一如广寒宫里婆娑的风。
  “师父是茱儿在这世间上唯一的亲人,茱儿当然永远不会怪责师父的。”少女柔澈的声音异常坚定,那双朱红色的眸子定定凝望着眼前那位白衣如雪的祭司,眼神晶澈明亮。
  
  “师父,师父……你爱茱儿吗?”那又是昨昔何昔,那个朱眸银发的少女承欢在白袍祭司的膝间,看着师父目光温和、垂眸望着自己的笑语嫣然之态,脸上亦浮起了一缕难得的笑意。少女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出这个似已久埋于心底的疑虑。
  然而,她此问才出,那个银发祭司的目光却顿时褪尽了所有温度,眼神重归于平日的疏离淡漠。
  少女仿佛觉悟到自己多口问了不该问的话,黯然轻轻咬住朱唇。却忽似下定了一个什么决心般,起身抱住了师父的肩膀,将脸轻轻伏在他肩头,颤声喃喃道:“可是茱儿爱着师父……很爱很爱师父!”
  “茱儿啊……”白袍祭司任她死死抱着自己,神色有些恍惚地叹了口气,低声答道:“我爱着这个国家的一切——如同,我爱你。”
  “可是……茱儿是你的徒弟啊,是你看着长大、一字一字教她说话、为她缝衣、喂她吃饭的徒弟啊……”朱眸银发的少女垂眸黯然嗫嚅道,“难道师父对茱儿,就没有比那些人、那些花木鸟兽多一分的感情吗?哪怕……只是一点点?”
  然而,白袍祭司迟迟未有答话。寂然良久后,方听他摇头淡淡道:“没有。”
  少女的神色蓦地一沉,却依旧执拗地、更紧地拥住了白袍祭司的肩膀,没有理会他疏离而冷淡的态度,只是在他耳边,一字一句、恳声承诺道:“可是茱儿深深爱着师父,茱儿心里也只有师父……无论,师父要不要茱儿。”
  然而,唯有拂过大殿的清寂的冷风,轻轻回应少女的话语,为她拂去晶眸里蕴蓄的泪水。
  
  “你快和他走吧——在我改变主意之前。”那,又是哪一年哪一日的记忆?白袍祭司神色漠然地转过身去,轻轻丢下这一句。
  空旷的庭院里,夜色幽深,唯剩下她和那个生着一蓝一黑眼眸的黑发少年,携手并肩,站在那个白袍祭司为他们一早已准备好的坐骑旁,相顾黯然无语。
  “茱儿,你最爱的人,终究还是……你的师父啊!”黑发妖瞳的少年从身后紧紧锢拥住她的肩膀,轻含着她耳垂,声音嘶哑地痛苦低语。
  “尽管你已从了我,却也只是为了刺激、试探你师父的真意……你的心,从未有一日、真正停留在我身上啊。”
  
  在疾步奔行之中,这些呼啸过耳的话语顷刻便兜头淹没了她空旷的意识,然而还未待她回过神,去理清楚这些记忆的画面所发生的年代,回忆的浪沙转瞬便又扑面袭来,将她冲卷去一个更为空旷遥远的场景——
  
  在那万仞雪山之巅,巍峨峭拔的高峰上,云气蒸郁,白茫茫的云雾吞吐不息,诡谲千变,苍茫如海。
  那云海之下……依稀可见一座宏伟秀奇的山门,而在山门之后,似是一座道观模样的建筑。
  在那亦真亦假的幻觉里,她垂视那个时空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那所道观之外。
  那依稀是一个祭祀用的法坛,祭坛下堆满了干柴与枯草,在蒸郁氤氲的云烟雾气里,有赤红色的火焰猎猎狂舞,吞噬着被固定在祭坛的刑架上的一个菲薄的倩影……那场景,竟似极了不久前在青昴城郊的明火观发生的一幕。
  而在那狂烈恣肆吞吐的火海中央,一个身着道袍的少女被几条纵横纠盘的粗大麻绳牢牢捆缚在木架上。那少女身形清窈单薄,服色素净如茶——这与她明艳柔媚的脸孔截然不符。
  在那袭柔洁素净的天青色道袍包裹下,那少女的眼神却及其妖冶艳烈,犹如一只从魔域里逃出的妖精。
  “我错了吗?我真的错了吗?我不过是爱上了一个男人……”在火舌的持续吞噬下,那个身着道袍的少女仿佛丝毫不惧那如毒龙般死死缠绕自己周身的剧烈灼痛一般,奋力抬头仰视苍天,一字字喃喃着,声音犹如梦呓,却清晰传入了围观在祭坛下的每一个身披道袍的弟子耳中,“我不过爱上了一个男人,何错之有!”
  然而,她一语方毕,四下便群起哗然,厉声驳斥道:“你这妖女,还敢在此妄言狡辩!我天剑门素来讲求清静无为、剑御天下,如今吾一门数百年清誉便毁于你一人手中!你还死不知悔改,敢在此妖言惑众!”
  “痴恋一个男人,也是错吗?”那少女轻柔的声音里透出某种强烈的不甘与怨怼,仿佛在逼问苍天、又似在斥问这自幼养育她成人的师门,然而语声仍旧一字一句,问得坦荡而响亮,平静的语气分毫不见波动。
  就听祭坛之下,一个不知由何处传出的苍老声音喟然叹息道:“灵溪啊,你为一男子堕入魔道,至此尚不知悔改么?魔由心生,执念成魔啊!”
  “哈哈哈哈……那么,莫非像那个薄幸的男人一般,连爱一个女人都不敢,才是圣人么?”那少女清丽的秀颜此际已沾满了血迹,被火焰烧得有些焦残的面目却丝毫不见痛苦之色,一双明眸中溢满了怨愤之火,厉盯着祭坛下的人群中心、那个同样身着青色道袍的男弟子。
  然而,那个身形静默地伫立于身着清一色道袍的人群里的俊秀少年,却只是目光呆滞地迎上祭坛之上的烈火中央、那个身躯即将燃烧为枯骨的韶华少女充满怨憎痴嗔的目光,一头墨玉般的长发临风飘舞,看去清逸如仙……只是,在亲眼见证着这场即将酿造的人间惨剧的时刻里,少年那双点漆般的乌瞳里却毫无一丝波澜和起伏,宛如已被人操控了意识——又或者,此刻的他,不过只是一个虚假的人形道具。
  但听那伫立于烈火中央的少女一抛长发,乌黑的秀发在火焰里飘飞如丝,在燃烧中发出“呲呲”的细微焦残声响。她清厉的声音一字一句吐出永世的魔咒:“你记住,枢文——
  “我要你永远记得我,永远记得你欠我的情、和你曾对我许下过的誓言!
  “无论多少个轮回过去,我对你的情依然会似跗骨之毒,永远、永远折磨着你!”
  那目光……那目光,那样不顾一切的决绝凌厉的目光,却带着铭烙入骨的痴意深情,凝睇着人群里木然呆立的同门男弟子。
  然而,那一刻的她却没有看见,在祭台远方、一座高及百尺、烟云环绕的黑塔上,那个面容与那尊呆立于祭坛下的人群的“人形道具”酷肖的青袍少年,俯视在火海中等待焚身厄运的少女,清介双瞳中那沉聚不定的泪光。
  那少年静默地站在被法术禁锢的高塔之顶,修长十指深深陷入身前的红木栏杆里,指尖有血迹汩汩渗出,惨白下唇已被咬出两个鲜红的血印……然而,任是他内心如何剧烈挣扎,身体却是寸步也无法移动,只能痛苦而无奈地望着祭坛下的少女一袭云染的青袍化作飞灰,如冥蝶般飞舞在半空里、又似落絮般纷扬而下,犹如末日的劫灰,苍茫似雪,空虚一如这无涯的浮生。
  然而,她生命最后一刻,从那半张的唇齿间一字一句吐出的、那样坚定决然的话语,却宛若跗骨的毒咒一般,带着艳烈斑驳的血迹,深深烙印在轮回中,焚噬着他的心魂,在一世又一世的无尽时空浩劫里,浸漫了他与她的流年……
  
  ********************
  
  在这个曲折奇异、光影交错的空间里,冷汐昀凝视着那些宛如胶片般、却杂乱无章的虚幻影像,心绪一时间波荡如潮。
  那样情深不悔的痴恋眷意,真的是……来自无数个轮回前的自己吗?
  如若不是,为何看见这些余留在时空罅隙里的浮光残影,那种深邃而又压抑的疼痛,会这样的哀婉缠绵、却又撕心裂肺?
  而若是,为何那纠缠入骨的疼痛,却分毫唤不回她存留在那一世的深情与眷恋?
  在光影游离挫动的冗长空间尽头,她终于看见了那个守候彼方的男子。
  无数的虚光幻影沉荡汇聚在那男子清俊如玉的面庞上。那样宁寂而又那样深沉的目光,定定锁住她的视线,那一刻,她仿佛在这双眼睛里,寻觅到了他的三生三世……
  游离的思绪最终凝聚在此际,冷汐昀注视着前方那个身影,一时间却无法确定此人的身份。她迟疑许久后,终于哑声轻呼:“你是……”
  青衣男子没有答话,笑意温存如水。
  冷汐昀眸中神光一颤,一个清润的少年声音在这一霎间,从彼方某个时空里传来,殷殷如在耳畔——
  “汐昀,我不会放弃你!无论外间舆论如何,我都会等你——一直等下去!”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伴随我们童年时的那些梦境都是真的,汐昀——那么,在这个世界毁灭之前,在宿命的触角还没有伸过来之前……在那之前,让我们好好爱一场吧……然后,各自回归到属于我们的命运轨迹里。”
  她明澈的双瞳里忽然间有水雾弥漫,细雨如丝倾泻,她的眼前仿佛再度浮现出那个贵族少年于滂沱大雨中茕然独伫的身影……在四下哗然的雨声里,他殷切的声音却是那样的清晰入耳;凄凄雨幕中,他茕迷身形遥看去竟如天边那黯淡日轮泻下的淡淡柔光,倾洒了一路,执著地静静于自己归途中等待、守望。
  “汐昀,来吧——来我身边,我已经等了你许久了。”思绪弥蒙之中,一个温润的声音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向她伸出手来。
  ……他说过,沧海桑田,他都会一直等着她。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终止了踌躇的步伐,喃喃轻唤了一声:“文彬,是你吗?”
  然而,对面之人并未回答。
  她徐徐踏前三步,无意识地递出自己的右手……然而,指尖却触到一阵刺骨的冰凉,她神智骤地一清,凝神细望去,只见那如丝细雨弹指间已消失了踪迹,错动的流光幻影间,对面男子抬起那双温和而清虚的沉沉黑瞳,凝视着她的面庞,唇畔缓缓浮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蛊惑般低低唤道:“茱儿,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你很久、很久了。”
  她霎时如蒙电击,一阵凛冽的寒意瞬间涌遍了她的背脊。她那双纤柔的手掌凝顿在虚空里,缓缓回缩。
  然而,对方那寒如冰玉的手却不给她踌躇的间隙,蓦地探身向前,轻轻握住了她的。
  “茱儿——我的孩子,你是为爱而生。爱,是你来到这个世间上唯一的因由、以及宿命……
  “生生世世——在每一个轮回里,你都是为了寻觅它,而不惜历尽艰辛、受尽苦难……如今,它就在你的眼前,你为何,还不肯把握住它呢?”
  亦真亦假的幻感之中,那个声音反反复 
 26、九 迷夜(下) 。。。 
 
 
  复、远远近近地回响,犹似在耳畔,又似远在天涯。
  “不,不要!“她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感觉那双冰冷毫无温度的手掌犹如一条灵蛇般纠缠住她的手臂,又如梦魇般恣肆生长的魔藤,攀绕而上,死死萦困住她纤细的身体……再慢慢缩紧!
  
  “不!”她终于虚汗淋漓地发出了一声惨厉的惊叫,从梦魇之中醒来。只见青帷幔帐在昏黄的烛光下颤颤摇曳着,似在回应她惊恐的求助。
  除此外,便是无边静谧。透过半翕合的槅窗,依稀可见窗外那沉沉墨色,无垠无际地延展开,深幽无底……一如梦寐中那个男子深沉难解的目光。
  “怎么了?”听闻隔壁的惊呼声,须臾后,卡索尔便披起衣袍,推门而入。然而,看着痴然呆坐在帷幔之中的少女,卡索尔仿佛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反射般地推开那扇半掩的槅窗,探首张望下去,厉叱道:“什么人?”
  然而,半弯冷月垂照下,空旷的长街上寂无人声,唯有夜风悄悄吹过,连半只鬼影也看不见。
  只有身后那个少女轻微而急促的喘息声,慢慢湮没了这孤寒长夜。
  卡索尔静默了一瞬后,伸手合上窗牖,转身在她身侧坐下,缓缓握住她的手臂,柔声问询道:“冷姑娘,你没事吧?”
  冷汐昀没有回答,只是俏容煞白地缓缓攥紧了衣领,仿佛连呼吸都甚是艰难。
  卡索尔没有多言,只是伸出臂膀在她背后轻轻抚摩,试图安抚她失态的情绪。
  然而,仅仅片刻的沉默之后,便听她缓缓开口,轻轻吐字道:“叫我汐昀。”
  “嗯?”卡索尔微感诧然,似乎以为自己听错,抬眸定睛凝视她双眼。
  就见冷汐昀缓缓抬起视线,回应他的目光,神色认真地一字字道:“我说,请叫我汐昀。”
  说话之间,她抬起自己的右掌,一寸寸攀过他的下颔、薄唇、鼻翼、眉梢……最后在他的眼角停顿住,似欲从这双妖瞳里看出什么。
  那双一蓝一黑的眼眸,宛如黎明前、夙夜交界之时的色泽。仿佛沉淀了一整个大海的深沉;又宛若无间地狱里凝聚的幽火,在无边孤夜里暗暗燃烧。
  恍惚之间,方才在梦境里看见的那些前尘片段,一幕幕映入眼前——那个偶入她梦境里的黑发少年……也是生着这样一双眼眸吧?甚至他们的眉眼神情,都是这样的相似相仿,依稀间,她甚至还能听见那个黑发妖瞳的少年从身后紧紧锢拥住她的肩膀、轻含着她耳垂、吐出的哑声低语:
  “尽管你已从了我,却也只是为了刺激、试探你师父的真意……你的心,从未有一日、真正停留在我身上啊。”
  “汐昀,你怎么了?”身为彝国国主的金发少年不解地望着她失神的双眼,吐出诧异的低语。
  然而,冷汐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多说什么,缓缓将身体伏入了少年温暖的双臂间。
  卡索尔有些无措地扶住她双臂,慢慢拢合……蓦然间,只听冷汐昀阖目轻叹道:“请抱紧我。”
  那纤妍婀娜的胴体在他怀间发出微弱的颤抖,隔着薄如蝉翼的中衣,他鼻端仿佛流淌过一脉淡淡的微香……那香气清浅而宁静,宛若遗落在某个前世里的一滴相思泪。
  情不自禁地,他蓦然俯低头,在那如花之柔的唇上轻轻吻了下去。
  




27

27、十 血契(上) 。。。 
 
 
  更漏里的流沙簌簌滑落,漫漫长夜终有时。
  当镂空的桃木窗槅外渐渐透出黎明前的微青色,卡索尔依例如时自睡梦中醒转,低头看了一眼身侧少女——他便这样搂着这个才刚刚邂逅不过一日的女子,静静度过了一夜。
  这也是,他第一次心无欲念地搂着一个女子睡了一夜。
  怀中少女的身体纤妍娇软,然而纵使佳人在怀,这位彝国少年国主那双阴阳妖瞳里也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暖意,冰冷冷的,犹如两只毫无温度的蓝黑色水晶球。
  ——也只有在此际、黎明前天未曙时,没有任何人注视的时候,他才会收敛起平日挂在脸上的那温和笑容,一双淡如远山的眉微微蹙起,目光望向窗外,似在沉思着什么,脸上渐渐显透出一种复杂而微妙的神情来。
  怀中佳人轻轻翻转了一□子,卡索尔下意识地低下头,为她拉上被子——然而他才一动作,少女便蓦地睁开了一双美眸,涣散的目光很快凝聚,注落在咫尺之畔的金发少年俊美无俦的脸上。
  四眸交汇之际,某种熟悉而微妙的悸动再度泛过二人心间……一种心照不宣的情绪从二人眸底流转而过。
  一刻的静默之后,就听卡索尔柔声问道:“汐昀,今日身体好些了吗?”
  但见冷汐昀颔首微笑道:“已好了许多,多些殿下挂心……汐昀昨夜失态之处,还望殿下勿要介怀。”
  卡索尔淡笑着点了点头,旋即从床榻间一跃而起,步出房外:“那么,我先下去叫小二准备饭菜,你穿好衣服便下楼陪我用饭吧。”语音未毕,他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冷汐昀透过轻曳的青帷幔帐,凝视着那个少年步态从容离去的背影,明眸里忽地掠过一丝恍惚而复杂的情绪,然而终究未说什么,便按床起身,准备洗漱。
  
  在晨曦初照的一刻,二人已相携上马,共乘一骑,欲待动身离去。
  然而,才一蹬马胁,卡索尔便猝然止住纵马之势,陡地一勒缰绳,但听白马长嘶一声,登时人立而起。
  仿佛也在同时察觉到了什么,坐在他怀中的少女目光微微一变,转首眺望向宁楚城的东门方向,试探般地问道:“殿下,您是否已听见了……有马蹄声——不止一匹的马蹄声,正朝此而来?”
  卡索尔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缓缓掉转马头,也朝日出方向的东门望去——那双妖瞳里有某种冰冷的光芒在渐渐凝聚,然而他的口吻却仍旧平稳毫无一丝波动:“冷姑娘好敏锐的听觉……原来,你也已经觉察到了吗?”他停顿了一下,薄唇轻轻曳出一丝冷峭的笑弧,“我还差些以为,襄绎当真如此大度,愿放我二人归国……原来,才这么快,便已派出手下追捕我们了吗?”
  冷汐昀却是毫不诧异,淡淡一笑道:“或许,机敏如襄绎,也早已识破了殿下您的真正身份?”
  便在二人谈话之际,那橐橐马蹄声已逐渐变得清晰入耳,犹如急遽而密集的擂鼓声,撼地而过,迅速朝此地逼近。由那些声音估测,追兵当不下一百人。
  就见卡索尔唇角微微扬起,淡然答道:“我看倒未必,否则他也不会只派出这么些人马了……不过——”他话音一转,眼神渐渐变得凌厉起来,“若是出于试探性目的的话……倒是有可能。”
  二人在马上遥望去,依稀可看见东方有一片庞大的红色祥云,正朝此迅速拢聚而来。
  仿佛从这阵势里估算出了什么,彝国国主微微冷笑起来:“哦?原来是效命于离国王室的那帮走狗——赭衣卫?好,今日本王便陪你们好好玩玩!”
  他一语未落,远处那百余骑白马已电掣风驰而来,转瞬间即将卡索尔与冷汐昀二人团团包围住。
  来者的数目果然在百余人上下,尽皆为清一色的赭衣白马,正是离国王室最为忠臣的直属侍卫部队——赭衣卫的象征。
  眼前无数刀戟罗列如林,杀气腾荡四溢。这种气势,令人顿觉一阵刺骨的幽寒逼漫而来。
  即便只有百余之数,然而这些由离国王室亲自挑癣培养的亲卫部队中的每一人,在武林中都足勘独当一面。眼下这百人之众的阵势,已不啻于一面坚不可摧的人墙,将二人严密地围困在中央。
  然而,金发的少年国主与他怀中的绯衣少女却面不改色,目光在那些阵势井然的赭衣卫里逡巡了一刻后,迅速凝定在居中那领兵之人的身上。
  但见那人赭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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