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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声音有毒-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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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钰趁没惊动莫中天,又乘了晏清江的凤凰离开。
他这一趟绕了远路,晚了半月才回京。
温钰赶在宵禁前入城,顺着后门溜进了府,一路避开仆人,摸着小道掀开了他卧房的窗户进屋。
贺珉之心思细腻又多疑,不愿人知晓他招揽了仙士在炼仙丹,又连这被他塞了一屋眼线的宅子亦信不过,嘱咐温钰定要将局布得妥帖,不能为外人探得他所踪。
*****
第二日大早,病症反复发作、闭门不见客已一月有余的司天监温钰,总算病体痊愈,销假归朝。
司天监按律无要事启奏可不上朝,故早朝后,皇帝召温钰于御书房觐见,体恤问话。
温钰将找齐的药草呈给贺珉之,一语不发垂手立在御案前。
贺珉之也是见惯了他这副沉默相,他坐在御案后,头也不抬,边批阅奏章边说道:“温卿长途劳累,辛苦了。”
温钰答道:“臣不敢。”
贺珉之就知他会这么说,他将手头那份奏章批完合上,拿在手上朝温钰示意,仰头带着惯常那种让人看不透的笑容,慢悠悠地问了句:“温卿神机妙算,可知你离京一月,朝中出了何
事?”
温钰虽为正四品司天监,却并未身担要职,亦无实权,每日不过坐在司天台看书喝茶、白领俸禄,天文、算历、三式、测验、漏刻皆不用他管。
皇帝这么一问,显然问题的答案与司天台管辖之事并不重合。
温钰眉头不由一蹙,贺珉之眼神凝在他脸上,似笑非笑。
温钰垂眸敛目,顶着他一身帝王威压气势,默然抬手掐指测算,他点指速度由快到慢,末了右手慢慢蜷缩握拳。
温钰脸色苍白疲累,额上沁出冷汗,他虚虚闭了闭眼再睁开,身形一晃,虚弱得似乎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贺珉之轻笑出声:“看来温卿是有结果了?”
温钰嘴唇动了动,一撩衣摆直接跪下了,他入朝几月,虽已熟识官场作风,言语间却仍不愿将一语说出三五个弯,直白便道:“臣无能,臣虽担神算之名,却不得窥视天家之事。立储之事、太子人选,乃受陛下真龙天子决断而生,臣无权勘算,还望陛下恕罪。”
“哦?”贺珉之身子一斜,往宽大御座一侧靠了过去,眼珠一动,闻声又问,“那单从几位皇子命格、面相来看,温卿又属意哪位呢?”
温钰撑在地板上的双手不由颤了颤,他从入朝为官第一日起,就妄想避开一切权利争夺,他垂首思忖了片刻,终于说道:“各有千秋。”
贺珉之闻言一怔,猛然大笑起来,他一手不住拍打御座扶手,直笑出了眼泪。
“温卿啊,你真是。。。。。。”贺珉之笑不可抑地摇头,“嘴巴真是紧啊。”
温钰头越垂越低,不由屏住了呼吸。
“退下吧,”贺珉之抬手擦拭了下眼角的泪,瞧着温钰起身冲他拜了一拜,正准备转身离开时,话音陡然一转,对着他背影不轻不重道了句,“你妹子也到该嫁人的年纪了,你这当兄长的可要擦亮了眼,莫帮她挑选错了人。”
温钰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抬脚出门的腿登时就僵在了半空——贺珉之果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
温钰从御书房出来,一幅心事重重的摸样,他抄着两手低着头,沿着回廊转来转去转错了路,待他察觉抬头,却正好瞧见有人穿着身天青色的长袍靠着廊柱冲他笑。
那人正是他瞒天过海带回来的任沧澜。
“温大人,”任沧澜笑着冲他作揖道,“病体安泰?”
任沧澜年已过百,却仍是一副少年容颜,他性子肆意潇洒,却又受得了拘束,在官场中混得格外如鱼得水,是个颇为矛盾的人。
他站没站相,模样懒撒,一肩高一肩低,连两条冠带都甩在了脑后,脸上笑容促狭,显是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与他道家高人身份全然不符。
温钰躬身回礼,却对他说了句:“你怎么入宫不穿官服?”
“官服太丑,”任沧澜两手一抄,仍摆出副慵懒模样笑着道,“横竖陛下都由着我,你就别操心了。”
“莫要太张狂。”温钰皱眉,下面的话却被他咽了回去,他心中道,罢了,任沧澜处境比他好太多,没的陪他一同战战兢兢。
“我自有分寸,你放心。”任沧澜倒也不怪他多事,笑着又问他说,“你可是正要出宫?我同你一起。听闻醉仙楼新近上了几道不错的素菜,不若你我一同尝尝去?”
温钰将任沧澜带回京城起,就与他刻意断了联系,平日相见亦不过与他点个头问声好,除去月前任沧澜递了拜帖登门求见温钰,他俩私下已无私交。
温钰正要拒绝,任沧澜上来两步拉住他胳膊,不由分说拖着他便走,颇有点儿无赖的架势:“走吧走吧,就快到饭时了,你就算想拿回家用膳的理由打发我,也得先陪我喝上两杯再走。”
作者有话要说:
注1:
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葩堆雪。——《无俗念·灵虚宫梨花词》宋 丘处机
注2:
千树万树梨花。——《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唐 岑参
好基友上线~~
第16章 第六日(古)
温钰让他拽着一路拖出宫门,着实无奈,任沧澜却是左一句“一月未见”,右一句“十分想念”,硬生生把他想了一路的拒绝话活活掐死在了醉仙楼的店门前。
温钰平日提防这提防那,连带着由他亲手带回来的任沧澜也跟着被他排除在外,但他被任沧澜压着肩膀按坐在酒楼雅间里的椅子上时,却又忍不住想,若是他与所有人都撇清关系,岂不是更可疑?
温钰隐居多年,因着地方偏僻,书也没读多少,再加性子朴实醇厚,官场里的弯弯绕绕勾心斗角,他总是愚钝地参不透,便只能一概敬而远之,惹不起便躲。
他这么一想,整个人便放松下来,他在山里养成的村夫性子与任沧澜在水边养成的浪荡性子,也算是能投个三四分的缘,俩人随意聊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题,什么山啊水啊神魔鬼怪志趣传说,倒也是开怀。
再说任沧澜又是个人来疯似的话唠,也不用温钰多张嘴,只要他起个话头,任沧澜就能不带喘气地给他把话题下面的内容补满了,温钰就跟是来喝茶吃菜听评书似的。
任沧澜除了诊脉炼药看个相的拿手功夫,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像个修道的高人,他八婆地给温钰剖析了太医院中各位大人的面相与红尘经历,嘴碎得简直想让人揍他。
醉仙楼二楼雅间本是清幽之处,却愣是被任沧澜叨叨得胜过了楼下大堂的热闹。
温钰左耳听他将那些鸡毛蒜皮拎过来倒过去讲得绘声绘色,右耳零零落落灌满了楼下小曲儿的唱词:“两绸缪,意相投,天然一点芳心透。。。。。。于飞愿,端的几时酬?会语应难,修书问候。铺玉版写银钩,寄与。。。。。”(注1)
温钰听着听着,莫名就出了神,任沧澜自己说了个口干舌燥,喝了口酒又夹了口菜,仰头却发觉温钰一幅魂不守舍的鬼摸样。
“诶,我说。。。。。。”任沧澜话说一半,突然忍不住伸手搁他眼前晃了晃,晃得温钰回神,面色不渝地示意他有话就说。
任沧澜手托在腮下啧啧啧啧连声叹了几下,还换了个坐姿收回了翘腿,坐出了一股子郑重其事的味道,他手卡在腮下摩挲了摩挲,上下打量着温钰,换了话题意味深长地压低了嗓音道:“兄台,你怎么给我去找了一趟药,找回了一脸花骨朵?”
“什么花骨朵?”温钰莫名奇妙反问,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调侃,还伸手摸了摸脸颊。
“桃花骨朵呀!”任沧澜促狭一挤眼,食指敲着桌子边沿,跟着楼下唱小曲儿的姑娘的调调眯眼跟着哼哼,“选西山好处结茅庐,栽花果,人我境番成安乐窝。。。。。。闲来膝上横琴坐,醉时节林下和衣卧。。。。。。攧竹分茶,摘叶拈花。。。。。。”(注2)
“闲来膝上横琴坐,醉时节林下和衣卧。。。。。。摘叶拈花。。。。。。”温钰也随他念了两句,却是不由想起了后巫族中树上临风而立的少年晏清江,他眼神徒转了温柔,嘴角抿出些浅笑。
“诶呀呀。。。。。。”任沧澜眼瞅着他这副模样,自斟自饮,对着温钰的脑门干了杯,温钰让他这么一闹,略略就升起了丝被人看透心事的尴尬,视线游移,他适才往窗外那么一瞥,就瞧见了正打楼下经过的温沁如。
“沁如,”温钰往登时就朝窗外喊了声,半条街都随着温沁如一起闻声抬头,她仰脸对着温钰惊喜地笑了,正想说话,却突然机警地闭了嘴,温钰见状又扬声道了句,“你且等等我。”
温沁如点了点头,温钰转头就对任沧澜道:“抱歉,家妹正好在楼下,我与她一道回府,这就告辞了。”
任沧澜起身与他躬身揖别,倒是也没怪罪他,他顺着窗口也往外瞟了一眼,正好望见温沁如仰着张小脸眼巴巴地等在楼下。
温沁如与温钰长得七分相,五官秀气端庄,气质中都带着那么点儿与世无争的朴实与淡雅,与这繁华京城明显南辕北辙。
任沧澜眯眼蹙眉瞅了她那么一瞅,眉目瞬间就挂满了笑,他赶在温钰跨出雅间前,出声唤住他。
温钰回头,只见任沧澜一撩下摆又重新翘着腿坐下了,他晃晃悠悠坐没个坐相,一手拈着酒杯凑在唇前啜了啜,挑眉调笑道:“你家倒是有意思,你脸上开了个桃花苞,你妹子也正巧在走桃花运,你府上可是逆时节开了棵桃花树?”
温钰适才遥遥那么一眼也没看清楚,得他提醒低头赶紧掐了掐指,他这一掐脸上立马变了色,冲任沧澜遥遥拱了拱手,抬脚就步履匆忙跑下了楼。
“有些人,真就不适合混迹官场啊。。。。。。皇恩对他简直是毒。。。。。。”楼下的姑娘换了个调调重新唱了一句词,任沧澜手拍打着膝头闭眼哼哼,摇头晃脑地没头没尾说了这么一句话。
再说温钰追上温沁如,大喜陡然就转成了半喜半悲:温沁如手上拿着个五彩丝线杂绣的香囊,绳穗缠绕在食指上,款式与他送与晏清江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是。。。。。。谁的?”温钰低头紧盯温沁如双眼,试探问道。
“哦,”温沁如倒是神色如常,她笑着抬高手腕晃了晃香囊,笑着回道,“捡的,适才在街头与一人不小心相撞,他掉了香囊也不自知,脚程又快,我一直追着他过来,却再没见人。”
温钰闻言应了声,他视线下移,垂眸盯着那香囊的手发了会儿怔,那香囊不似他的那个那般鼓鼓囊囊,瞧来明显有些干瘪。
温钰就着温沁如抬高的手腕,伸手将那香囊袋口的绳结解了,并指将袋口撑开,探指伸了进去,随即两指夹出来枚色泽匀净的玉璧。
那玉璧通体剔透,尾部从左至右横贯了一条云纹状的白絮,又缀了繁杂好看的绳结。
温钰倒提着那玉璧的流苏,将它垂在眼前前后转着细瞧了几眼,只见那玉正面一个“宋”背面一个“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刻了主人家的名姓。
温钰眸光随即一变,他将那玉璧握在手心中,手指不由紧了紧。
他们此时正在街上,两侧商贩放声吆喝,道路中间人来人往,热闹喧嚣,唯独他俩相对站成了两道石柱。
温沁如眼瞅着温钰神色晦暗不明,也不由紧张起来,她眼睫飞快眨了几下,踮脚轻声试探着问:“哥哥,可有不妥?”
温钰投向她的眸光陡然转出三分温柔,温声笑道:“无事。”
他话虽这么说,却眼疾手快地扯断了温沁如几根发丝,拽得温沁如不禁眉头一皱。
他从温沁如手上取走香囊,拿发丝卷了玉璧,又一并给塞了回去,扎紧了袋口。
温沁如瞧着他行为古怪,却未多言语。
温钰一手攒着香囊,一手拉着温沁如的袖口,拽着她往前走了几步上了座石拱桥,桥对岸此时也上来了位年轻男子,他半垂着头,眸光始终落在地面上,似是在搜寻着什么。
那男子约莫与温钰差不多的年纪,长得不说多英俊潇洒,却也算是身材凛凛、相貌堂堂,且眸清目正,举手投足皆有大家风范,相必也是一位人物。
温钰视线遥遥凝在他脸上,细细打量了一眼他的五官,温钰握着香囊的右手瞬间就被他背回了身后,如临大敌。
温钰不动声色地转着眼珠在桥面上探了一探,不着痕迹地拽着温沁如往人群中插了进去,他故意挤到一位豆蔻少女身前,面不改色地将手中香囊,神不知鬼不觉地扔到了那位迎面路过的少女脚下。
那少女一脚踩上香囊这才发觉,咦声躬身去捡,温钰拉着温沁如赶紧错身闪到一对中年夫妇身后,待那女孩儿拾起香囊转头四处环顾,温钰与温沁如早已不见了踪迹。
桥上来往行人众多,那女孩儿也颇好心,拦着身边行人挨个问了问,见问不出个所以然后,又矜持又纠结地微微扬了扬声音,站在桥中间,抖着嗓子喊道:“这是谁掉的香囊?”
“我的!”她话音未落,立时就有人应了一声,那人嗓音浑厚低沉,忙拔腿疾走了几步跑到了女孩儿面前。
温钰此时已拉着温沁如开始下桥,温沁如猛然听到这么两声登时就想转头往后望。
“别回头!”温钰直视前方,低声喝止住她,温沁如一怔,也没多问,默不作声地跟着他脚下不停地走远了。
在他们身后,那豆蔻少女抬头眼瞅着面前立了位高大英俊的青年,登时便羞红了脸颊,她不安地眨了眨眼睫,不由微微垂了头,将手中的香囊举到他面前,声如蚊讷地道:“您。。。。。。您的香囊。。。。。。还。。。。。。还您。。。。。。”
“多谢姑娘。”年轻男子抬手接过香囊,后退了一步,拱手工工整整地对女孩儿躬身作揖道谢。
女孩儿越发得羞涩,连脖颈都烧出了一片胭脂色。
男子行完礼起身,瞧见她如此一番窘迫的小儿女娇态,不禁扬了扬嘴角。
*****
温沁如一路跟随温钰走回了家,这才避开婢女,抬头对温钰自责道:“我是不是又给哥哥添麻烦了?”
她见温钰右手的香囊已经不见,便也猜到了几分。
温钰从袖中取出支碧色玉钗给她戴上,轻声回她道:“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已经差不多解决了。是我又连累了你,这几日就莫要出门了,在家且避上一避吧。”
“避谁?”温沁如追着温钰视线,道,“可是避那香囊的主人?哥哥刚才不是已经——”
作者有话要说:
注1:
两绸缪,意相投,天然一点芳心透。。。。。。于飞愿,端的几时酬?会语应难,修书问候。铺玉版写银钩,寄与。。。。。
注2:选西山好处结茅庐,栽花果,人我境番成安乐窝。。。。。。闲来膝上横琴坐,醉时节林下和衣卧。。。。。。攧竹分茶,摘叶拈花。。。。。。
这两段酒楼里的唱词是我拆改了两首元曲,一首是【双调】行香子 别恨 元代 朱庭玉,一首是【双调】行香子 寄情春满皇 元代 李茂之
这篇文里的诗词啊唱词啊都是唐诗宋词元曲,都不是我写哒!我一介文盲写不了!在这儿先统一说明一下,害怕万一后面有哪个漏标了。
那啥,文架空,所以表跟我计较时代哈~我是文盲,所以架空了省事~
还有,表计较宫斗权谋,一个是我傻写不了,一个是人设也这样,男主也参不透,这章就这么几句牵扯到心机的话就快写死我了。。。。。。。我还是适合写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力max型主角。。。。。。
第17章 第六日(古)
“我只是以香囊为引,帮他另牵了条红线,却难保他见了你这位真正的有缘人不左右摇摆。”温钰抄着两手垂眸瞅了她一眼,他嘴唇一动正要说话,突然机警地抬头左右四顾,他见花园内外的确无人,这才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对温沁如沉声道,“不只避他,还得避皇权争斗。”
香囊的事,温沁如听懂了,但皇权争斗什么她就不大懂了,她不解地眨了眨眼,温钰只得又给她越发详细地解释道:“那香囊的主人与你有缘,他乃太子麾下一员大将,若是你嫁与了他,我就理所当然得被划归为□□,我不愿陷入皇权争斗,你明白的。更别说你与他八字相配也并不算妥帖,前路不错后事却有些凶险难测的意思,我不愿你嫁他。你俩的缘分说白了有是有,但并不深,成也行不成也可,我做上些手脚便能断了你俩的姻缘线。”温钰倒是毫无心理负担,坦坦荡荡地就这么给温沁如交代了个底朝天,末了还冲她挤了挤眉眼保证道,“哥哥以后给你找那个最配你的。”
温沁如打小儿对温钰坚信不疑,她听完这么一番长篇大论后,面不改色地“哦”了一声,笑着道:“你说的话要做到!”
“那当然。”温钰心知陛下是想让他入太子麾下,他懂装不懂,此时也把贺珉之不久前才告诫他的话瞬间抛到了脑后。
世上的事本就是这么巧,那头贺珉之才提到过温沁如的姻缘,这头温沁如就遇到了宋骁。
兄妹两人正在打打闹闹开玩笑,不远处有婢女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温钰敏锐地一转头,那婢女登时停了脚步,叠着双手摆在腰侧,遥遥跟温钰见了个礼。
温钰余光朝她瞥了一瞥,复又转头对温沁如笑着道:“我且先回去休息了,你别忘了喂鸡。”
温沁如应了声好,温钰别过她自己回了屋中。
温钰那屋子被熏了月余草药,一股苦涩的味道,他关上门,瞬间就敛了那一副轻松惬意的笑,他撩开衣袍盘腿坐在床边,从袖中取出六枚铜钱摊于一手掌心,另一手复在其上将其扣住。
他闭目静默了片刻后,又下床去桌上取了个中空的龟甲,将铜钱掷进去摇了摇,温钰深吸了口气,也未将铜钱倒出,他左手扶着右手袖口,右手手掌平摊悬空在龟甲之上,片刻后他脸色难看得慢慢蜷缩了掌心。
不论他占卜多少次,南魏王朝的气数总是与他有着勘不清的关系。
温钰叹了口气,直接向后仰倒在了床上,他这一路奔波,已是身乏体累,不到两息便睡了过去。
待他一觉醒来,屋内伸手不见五指,屋外廊前一片宁静,院中的池塘中盈满了月光。
温钰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想是温沁如来唤他吃饭时给他盖上的。
温钰将身体转了个方向,脑袋挪到了枕头上,睁眼再没了睡意,一缕冷风从窗缝间蹿了出来,寒意瞬间在他鼻头绕了几绕,温钰心想,快要立冬了。
*****
翌日,温钰从司天台回来,身边跟着个推车的小哥儿,那车上架着许多木材。
温钰带着人一路进了府门,直接让那小哥儿将木料全部给他卸下扔在了花园外,一众仆从从府中各处聚了过来,管事站在回廊中,探头问道:“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温钰背身对他挥了挥手,也不多加解释,只偏头跟那小哥儿低声讨论了讨论后,便捋了袖子。
他矮身把衣袍下摆撩起来系在腰间,露出两条结实的手臂,仪态不佳地蹲踞着,与那小哥儿一人一把刨刀在刨光木头。
满院的下人面面相觑,也不知温钰又要做些什么,皆垂手立在近旁,也不敢出声打扰,登时刺耳的“嗤嗤”声此起彼伏,令人牙酸。
温沁如在房内正给温钰缝制冬衣,闻声诧异地起身推门出去,她沿着回廊没走两步,便瞅见了如此一番盛景。
她从人群间绕进去,只见温钰在这晚秋时节竟然光着臂膀满头大汗地在做着木工活。
他臂膀结实有力、肌肉隆起,目光专注,手下动作娴熟,显是以前做惯了的。
温沁如等他将一段两个凳面大小的木板前后皆刨得光滑了,这才出声唤他:“哥哥,你这是准备做什么?”
温钰抬头,拿手背抹了把额上的汗,笑着回她说:“回来的路上遇到这位小哥儿在卖木材,我眼瞅着他那货成色不错,也结实,寻思着你一人在家里也闷,打算给你做个秋千放院子里,你可喜欢?”
温沁如闻言一怔,正要说话,那小哥儿此时也抬了头,抢在她张口前乐呵呵地道了句:“你就是温大人的妹子?你哥哥可真疼你。”
温沁如羞赧地冲他笑了笑,又感激又欢欣地对温钰道:“喜欢。”
“那你就且再等等,这位小哥儿可说了,我俩要是手脚快,天黑前就能完工的。”温钰笑着起身跺了跺脚,转到另一根木头前,又拿起了刨子嘱咐她,“你回屋里去,这外面吵。”
“我。。。。。。我帮帮你?”温沁如适才往前走了一步,温钰便跟小哥儿一起拦住了她,“你小心让木屑扎了手,我可还等着你的冬衣呢。”
温沁如闻言低头抿了抿唇,在那小哥儿挥手赶人的动作中往后退了退,向他俩福了一福后,又回了自己屋里。
“散了,都散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管事也习惯了温钰那颇为古怪的性子,见他亲力亲为得也很是顺手,便摆了摆袖让围观的仆从都退下了。
*****
不待天黑,院中便已先暗了,那秋千也架了起来,又刷上了漆,温钰跟那小哥儿也终于停了手。
“等过上两日,桩子下的泥浆干了才能用,”那小哥儿收了温钰的银两,笑着又提醒他,“不然小心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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